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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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自打在女排比賽上充當過一次解說後，楊露也認識了一些新朋友。
下班後，走在路上偶爾還能碰到幾個相互打招呼的人。
這會兒正值換班點，廠區內有些熱鬧。
楊露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裏卻計算著再有三天就又該轉班了。
空間裏的中草藥早就成熟，她琢磨著這兩天給周禹都送過去，到時候再問他需要種什麽，趁早把種子撒下去。
路過二食堂門口，遠遠似乎聽見有幾個人在一旁討論她，女排比賽過後，楊露便時常能從別人口中聽見她的名字。
其中談論的無非就是兩種話題，一撥人覺得她解說的好，另一撥人則覺得她在故意掉書袋，還不如讓劉榮榮來解說，言語樸實，更適合他們這種職工。
楊露目不斜視走過，幾個男職工頓時心虛的側過身，目光四處瞎看。
直到楊露走遠了，才又盯著她的背影議論。
“就她啊？還真沒說錯，長得真水靈。”
“你的手別指著人家，小心人家回頭看見。”
“嘻嘻，怕什麽，我不承認不就行了，她還能咬我啊？”
男職工們頓時低聲哄笑，接著其中一道略猥瑣的聲音響起。
“怪不得能陳有志能拼了命的救人家，模樣真不差，換了我，我肯定也救她。”
“哈哈哈哈，你是想救了人家，好讓人家以身相許吧。”
“咋了，不行？也就是陳有志結婚早了，否則娶個這樣的媳婦不香？”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露出隱秘的笑容。
可見男人背後說起人閑話來，一點不比婦女同志差到哪去。
楊露趁洗澡的時候將中草藥全部收上來，分類好後，第二天下了班後，衣服也沒換就直接去集市上找周禹。
六月初的天氣已經漸漸熱起來，即便到了傍晚，太陽還是有些曬人。
趕到集市時，楊露看見周禹不知道從哪拿了一把小椅子，後背整個靠在上面，用一張報紙蓋住了臉，像是在小憩。
她好像每次看見周禹，對方都挺悠閑自在，幹啥都不疾不徐，活像後世說的佛系青年。
楊露蹲下身，敲了敲攤子上的牛皮紙，故意壓低聲音問道：“餵，你這攤子上生意還做不做？”
周禹突然被驚醒，抓起報紙打算起來時，結果用力過猛，雙腳朝天往後翻，辛虧他眼疾手快壓住屁股下的椅子才穩住。
“當然做生意，要買什麽？”
周禹放下報紙，正打算擡頭招待上門生意，結果就看見楊露抿唇看著他，對方好看的眼睛裏似乎還帶著幾分笑意。
周禹一咧嘴，下意識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又來啦，今天打算抓什麽藥？”
“不抓藥，給你送藥來了。”
楊露將袋子裏整理好的中草藥都丟給他，說道：“剩下的都在這裏，你看你還要種什麽，多給我一些，等回頭我那有現成的種好了，就直接給你送來。”
周禹一面點中草藥，一面掃了楊露好幾眼。
楊露微擡下巴，問道：“看什麽呢？”
周禹眼神指了指楊露身上的衣服，道：“你是國棉一廠的啊？”
楊露嗯了聲，卻沒說太多。
周禹並沒有在乎楊露的冷淡，反而就此攀談起來，道：“我家是江昌日化廠的，離你們國棉一廠不遠，專門做你們小姑娘愛用的東西，你有沒有什麽想買的，看在咱倆這麽熟的份上，我給你便宜點。”
日化廠？那不就是做護膚品之類的？
楊露下意識摸了一把臉，她好像一直都沒怎麽用過護膚品，上輩子她意外獲得靈泉空間時，已經三十多歲，面容蒼老的跟四五十歲的人一樣。
靈泉水效果雖然很強，卻也不是什麽神仙甘露。
反正上輩子一直到老年時，她的身體素質都不錯，只是面容卻和正常老太太一樣，皺紋堆積，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輕時沒有好好保養的緣故。
哪個女人不愛美，現在她才十八歲，這張臉可得好好愛護才是。
楊露想了想道：“那你幫我帶兩罐賣的最好的擦臉的東西，擦手的要是有也給我帶一罐。”
周禹果斷應道：“行嘞，那回頭我路過國棉一廠給你捎過去。”
說著便把這回的中草藥錢給楊露結了，又給了她幾包草藥種子。
楊露接過錢，帶著幾分打趣道：“你還挺會做生意，才給我結了賬，過兩天就能掙回去了。”
周禹哈哈一笑，說道：“你放心，說好的友情價，肯定不帶多掙你的。”
天邊夕陽漸隱，楊露看著時間也不早，就起身離開了。
楊露這邊前腳剛走幾分鐘，周禹看了看時間，也開始收攤。
說起來今天看見國棉一廠的工服，他才想起來已經有一陣子沒回家了。
幹脆今天收個早攤，回一趟江昌日化廠。
從集市道國棉一廠，以楊露的腳程，走二十來分鐘就能到。
路上行人匆匆，自行車鈴聲此起彼伏。
楊露正走著，巷子裏突然走出來三個穿國棉一廠工服的男人。
一開始楊露並沒放在心上，直到三人將她攔住時，她才知道事情不對勁。
楊露腳步慢慢往後退，眼睛始終註意著三人的動作，問道：“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沒事的話，麻煩讓一讓。”
其中一個高個男人往前靠近兩步，黑黃的五官上露出幾分笑容，讓那張本就不太如意的臉更加慘不忍睹。
“你就是楊露吧？跟陳有志家認識的那個，我們也是慕名而來，想跟你交個朋友。”
楊露察覺到幾人語氣不太對勁，不動聲色問道：“那你們找錯人了，我叫楊雨。”
另一人撓了撓頭：“不是說陳有志救的人是楊露，為了她連腿都被人打折了，難道我們找錯人了？”
胖一些的男人敲了敲他的頭，罵道：“真蠢，她說叫楊雨你就信啊，你沒看她長得那麽水靈，八成在騙我們。”
高個男人聽到身後兄弟的話，頓時沖楊露呲牙笑了笑，道：“你還挺機靈，不過我們原本就只是單純想跟你交個朋友，你這樣騙我們，讓我們很為難啊。”
楊露心中提起十分警惕，對方三個大男人，根本不用有任何僥幸心理，只要情況不對，她立刻就跑。
同時她也在思考自己能不能跑過他們，要是真跑不過，大不了就躲進空間裏。
等三個人走遠了，她再出來。
楊露不動聲色，聽著三人你一言我一語，也大致拼湊出對方為什麽會找上自己。
陳有志英勇救人的事楊露是清楚的，到現在那個被陳有志救的姑娘還沒現身呢。
現在不知道誰在背後，把她按到了沒出現的姑娘身上，給她潑臟水的同時，還另外編了不少香艷的瞎話。
否則這三人不會這麽明目張膽，光天化日就敢攔路糾纏她。
楊露忍住心中的火氣，打算先套套話，等知道背後搞鬼的人是誰，再脫身也不遲。
反正她有空間在手，是最好的保命手段。
想到這，楊露沖她們假意笑了笑，問道：“我不知道你們是聽誰說陳有志救的人是我，但是你們即然想跟我做朋友，總不能讓我糊裏糊塗什麽都不知道吧。”
這會兒路面上人已經開始少了，他們四人又都穿著國棉一廠的工服，外人根本想不到楊露正處於危險之中。
遠遠看上去，都只會覺得是一群工友們在聊天。
高個子也不怕她耍花招，打量了眼楊露巴掌大的小臉，笑著說：“女排解說那天不少人單身小夥子都看中你，打算找人牽頭跟你處對象，我們哥三兒認識你們車間的方小紅，是她說跟你熟，跟我們說了不少你的事，還說陳有志那天去的晚，你被流氓占了便宜，所以才不敢承認陳有志救了你的事。”
高個說完，試探問道：“怎麽樣，反正你現在這樣也難找對象，不如趁年輕多交幾個朋友，給自己多攢點錢。”
楊露聽到這裏，臉上已經布滿寒霜，黑褐色的眸子裏閃爍著冷芒。
上輩子她就被流言害了十年，沒想到她擺脫了那件事，離開了楊灣大隊，卻還是被人給潑臟水。
方小紅是吧，她楊露記住了。
知道害她的是誰，楊露也懶得跟這三個人兜圈子，當即準備跑路。
高個看出楊露的動作，頓時露出氣急敗壞的臉色，伸手就要去抓楊露。
楊露比她矮整整一個頭，微微屈下身子，躲過高個的手，朝反方向跑了。
“還不追！”
高個給了身後兩個人一人一巴掌，要是讓楊露跑了，回頭舉報他們三耍流氓就完了。
周禹正在路上慢騰騰走著，結果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楊露狼狽奔跑的身影便撞進他的眼簾。
“你怎麽了？”被狗攆了？
後面的話還沒問出來，就見楊露身後綴著三個大男人，明眼人都知道怎麽回事。
周禹當即變了臉色，眼睛帶著幾分冷肅，抓住楊露讓她到自己身後躲著。
楊露跑得有點岔氣，雙手緊抓著周禹的衣服，想提醒他一起跑。
對方三個人，她不擅長打架，周禹一個人怎麽打得過三個人。
“咱們人少、正面打不過，拉我一把，跑……”
周禹沒有回頭，卻用沈穩的聲音安撫道：“你放寬心在一邊看著，論打架，從小到大我還沒輸過誰。”
說著便擼起袖子，往前走了幾步，迎上追過來的三人。
三人也停下來，冷笑著掃了眼周禹以及躲在周禹身後的楊露，目光十分不屑。
“又來了個英雄救美的，你還挺招人疼，上回陳有志為了你住了半個月的院，這回我看幹脆就讓這小子把家搬醫院去吧。”
三人氣勢囂張的朝周禹靠近，絲毫不把周禹放在眼裏。
周禹長得人高馬大又怎麽樣，他們三個人，還收拾不了一個？
周禹聽他們侮辱楊露，眼神中帶了幾分火氣，毫不客氣道：“吃了幾個蒜啊，口氣這麽大，病了就得治，要是不想治，正好我家開火葬場的，免費收下你們三個，就當給做善事了。”
“小子，你別嘴硬，等會我揍你幾拳，看你還硬不硬的起來。”
高個說不過周禹，氣的放下狠話，二話不說就朝周禹沖了上來，另外倆人見狀也撲了上去。
周禹一眼就看出他們沒有招式可言，完全是一通亂拳，可惜他不是老師傅。
楊露在周禹身後，眼睜睜看著周禹一對三，像切蘿蔔菜一樣，三下五除二就把囂張無比的三人揍的躺在地上嗷嗷叫。
周禹踩了一腳高個的大腿根，問道：“服了嗎？”
高個悶哼一聲，忍著劇痛，連連點頭：“服了，大哥我服了。”
楊露走上前，對周禹道謝。
“今天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能不能跑到公安局門口，多謝了。”
周禹原本冷肅的臉頓時變了回去，笑笑不在意的擺手道：“沒事，咱們倆這關系，還說啥謝不謝的。”
楊露卻記在心裏，想著回頭得好好謝謝周禹才行。
想到自己被追的上氣不接下氣，楊露掃向三人的目光，也帶了幾分生氣。
那三人躺在地上，目光在她和周禹之間徘徊，接著不知道想到什麽，露出了不敢置信以及懊惱的神色。
楊露瞬間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麽，氣得她直接踹了一腳出去。
周禹在一旁連忙道：“你要是不解氣，你就告訴我，我替你踹，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別把自己傷著。”
踹了一腳後，楊露心裏也出了些氣，情緒冷靜下來，心裏開始琢磨，該怎麽讓這三人答應替她作證。
這三個人雖然可惡，現在也已經自食惡果，遭受了些許懲罰。
她沒打算現在就把他們送去公安局，方小紅還沒有解決，她需要這三個人給她作證。
罪魁禍首方小紅一天不解決，即使她將這三人送進公安局，還會有其他膽大不要命的人找上她。
直接讓這個三人給她作證，可能不會答應，必須使些手段，讓他們不幹反悔才好。
楊露看了眼周禹，拜托道：“周大哥，能不能麻煩你幫我一起把這三個人送到公安局，光天化日就敢耍流氓，還試圖想搶劫我們，太囂張了。”
周禹被楊露這一聲周大哥給喊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對上楊露的視線，立刻領會楊露的意思。
楊露明顯是故意嚇這三個慫包，不管楊露目的是什麽，周禹都打算幫一把。
“沒問題，像他們這種膽大包天的人，兩個罪名加起來，少說也得判個二三十年，等他們出來，直接成老頭了。”
即便三人再囂張，心裏對公安局還是十分懼怕的，一聽有可能要坐二三十年牢，頓時感覺如遭雷劈。
微胖的男人更是被嚇得抖若篩糠，當時就哭了出來。
“我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是我豬油蒙了心，我不該打你的註意，千萬別把我送公安局，我上有九十歲老娘，下有兩個月的侄子嗷嗷待哺，我進去了誰照顧他們啊。”
一旁高個男人臉色幾經變幻，眼神卻始終帶了幾分猶疑，心裏估計還存著僥幸呢。
想了一會兒，高個子強自鎮定道：“公安局的同志又不是傻子，怎麽會相信你們莫須有的指證？”
周禹嗤笑一聲，哼道：“那你們想對她耍流氓總是真的吧？夠你們判幾年了。”
說著，周禹就要去抓男人的衣領，仿佛真的打算把他們抓去公安局。
“等、等等，”高個男人被衣領勒的喘不過氣，連忙告饒。
直到周禹放過他，他才猛喘幾口氣：“你們想幹什麽直接說吧，只要不去公安局，什麽都好商量。”
高個子男人不傻，要是周禹和楊露想送他們去公安局，根本不會費這麽多話。
楊露也不廢話，直接道：“我可以不去公安局報案，但是你們得跟我去指證方小紅。”
只要方小紅受到了懲罰，旁人就會有所忌憚，也可以洗清她身上莫須有的臟水。
高個男人遲疑了一會兒，而後不知道想到什麽，咬咬牙點頭：“行。”
楊露自然不會這麽輕易相信他，轉頭問周禹借了三張牛皮紙，拿出筆遞給躺在地上的三人。
“一人寫一份認罪書，然後簽上你們的名字。”
高個男人立刻怒視道：“我們都答應了，還寫什麽認罪書，萬一你事後拿著它去舉報，我們不是白幫你指證方小紅了？”
楊露神情冷淡道：“我怎麽知道你們會不會反悔，不願意寫就算了，那就直接去公安局吧，廠裏那麽多人，我就不信沒人作證了。”
高個男只能憋屈的拿過紙筆，寫了幾百字的認罪書，然後簽上自己的名字，另外倆人也跟著照做。
“過兩天需要你們指證的時候，我再去找你們。”
楊露將三人的認罪書收上來，仔細疊好，塞進了口袋裏。
周禹當即低喝道：“聽見了沒，別妄想耍什麽心眼，現在滾吧。”
三人踉蹌著相互攙扶起來，看了眼周禹後，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周禹看了眼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轉身對楊露道：“我正好要回日化廠，順路給你送到國棉一廠門口吧。”
楊露也沒拒絕，落後半步，和周禹一起往回走。
回到宿舍，何明明和蔣潔見她頭一次回來這麽晚，關心的問了幾句。
楊露自然沒有說路上發生的事，隨意扯了個無關緊要的借口，便岔開了話題。
第二天上班後，楊露找到組長孔長霞，問了她方小紅的事。
孔長霞問道：“怎麽好端端問起她了？”
楊露就把流言的事情說給孔長霞聽，自然沒有說被不懷好意的廠子弟在場外攔住的事情，只說無意間聽到關於自己的流言，問了那些人後，都說是方小紅傳出去的。
孔長霞眉頭緊鎖，不讚同道：“這也太損了，怎麽能傳這種閑話。”
“組長，方小紅這種行為嚴重損害了我的名譽，我想組長替我把這件事情反映上去，讓她當眾給我道歉，並恢覆我名譽。”
楊露畢竟只是個小職工，平時接觸最大的領導也就是孔長霞，至於車間主任，從她上班到現在就只見過兩回，還是隔得很遠。
孔長霞嘴唇嚅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好半響才道：“楊露，我勸你這事還是算了吧，下了班你去一趟素芝家，跟她說一下這事，讓素芝那邊替你辯白一下，只要讓人家知道你跟陳有志的腿傷沒關系就行了。”
見楊露不解，孔長霞解釋道：“方小紅是咱們車間主任的外甥女，我就是替你反應上去，車間主任也不會處罰她的，雖然不知道你怎麽得罪了她，總之你以後遠著她點。”
楊露下意識冷笑出聲，看來不管什麽時候，關系戶永遠都是最牛的，有理也得讓沒理的。
她知道孔長霞的顧慮，也就不為難她。
不過楊露還是打算先跟車間主任反應一下，如果對方秉公處理，那就皆大歡喜。
如果對方真的包庇方小紅，她就直接寫一封舉報信，把這個現象向上反映。
她就不信，還找不到公理了。
上午楊露認真上班，中午匆匆吃完飯，就去了車間主任辦公室。
車間主任剛好從辦公桌前起身，看樣子打算去吃飯。
楊露直接開門見山，把事情說了一遍，至於方小紅的名字卻暫時沒提。
車間主任一副微胖和善面孔，聞言點頭道：“這事的確不能縱容，這種人簡直影響我們國棉一廠的整體形象，必須嚴肅處理，對了，你說的那個散播流言的女同志叫什麽名字來著？”
“就是我們二車間的方小紅。”
車間主任眼睛頓時一瞇，半晌後才出聲道：“小楊啊，這裏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認識方小紅，她不是那樣的人。”
要是不知道倆人的關系，楊露還不會多想，現在看來，車間主任還真有可能不會讓方小紅背這件事。
“主任，不是我空口胡說，我有三個證人，都能證明流言是方小紅散播的。”
車間主任呵呵一笑，坐回位置上，喝了口茶：“說不準方小紅是給別人背鍋呢，行了，小楊你先回去上班，這事我會慢慢查，等查清楚了再給你一個交代。”
這明顯就是拖延政策，根本沒打算調查。
楊露臉色微冷，臨走前道：“主任，即然你不願意處理，那我就去找個能處理的領導去。”
看著楊露毫不猶豫的背影，車間主任直起身子，慢慢的冷哼一聲。
楊露從車間主任辦公室出來，心裏已經決定晚上回去就寫舉報信，她要堅決對這種不良風氣說不。
晚上下班後，楊露回到宿舍就開始寫舉報信。
何明明和蔣潔看她奮筆疾書，問了一嘴，得知其中內情後，紛紛替她討伐起方小紅和二車間主任來。
倆人都覺得楊露做得對，絕對不能容忍這種事，否則有一就有二。
廠裏要是不處理，就去找婦聯的同志，總有能說理的地方。
倒是孫艷，有些擔心道：“那畢竟是車間主任，不會給楊露小鞋穿吧。”
何明明和蔣潔頓時住了嘴，紛紛看向楊露，目光中也帶上了幾分擔憂。
楊露不為所動，筆尖流暢滑動，沒有一絲要停下來的意思。
對方敢給他穿小鞋，她就敢再寫一封舉報信，楊露不信整個廠領導班子都是車間主任家親戚。
何況總廠視察的廖主任才剛走幾天，楊露相信廠裏絕對會狠抓風氣，絕對不會為了一個車間主任而有任何徇私行為。
舉報信寫完以後，楊露就洗洗睡下了。
她打算趁第二天中午吃飯的空檔，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見到何廠長。
誰料想，第二天上班後，楊露剛幹了兩個小時活，孔長霞就一臉難色的來找她了。
孔長霞言語躊躇，半天才道：“楊露，你是不是去找主任了？”
楊露眉頭微蹙，問道：“組長，主任找你談話了？”
“楊露，你也太沖動了。”
孔長霞嘆道：“這事你怎麽不先跟素芝商量一下，只要素芝那邊出面替你澄清，那些流言對你的名聲就不會有影響，你現在鬧成這樣……”
孔長霞搖了搖頭，咬牙為難道：“主任剛找我過去，就是為了給你調班，你本來再上兩天早班，就該轉中班了，現在主任直接給你調到了夜班，並且是連續一個月的夜班，你就是再年輕，身體也受不了啊。”
想起田素芝的交代，孔長霞感覺頭都大了。
她是想幫楊露說話，可誰讓楊露反映的人是主任的外甥女，主任根本不聽她替楊露辯白。
況且主任找的借口也十分的合理，現在正在抓產量，年輕的工友同志多勞累一點，為國棉一廠發光發熱。
當然連續上一個月的夜班，補貼還是給的，主任說的合情合理。
楊露垂下眼眸，心想還真讓孫艷給猜中了。
車間主任果然給她穿小鞋，並且手段還光明正大，即便她報上去，廠領導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楊露擡眼，看到孔長霞眼中的擔憂，回道：“組長，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不就是一個月夜班嗎？
看看是她先上完夜班，還是她的舉報信先一步到達廠長的辦公桌上。
接下來幾天，楊露基本上每天夜班結束後，就會去辦公樓找何廠長。
然而幾乎每一次，都被告知何廠長出去開會了。
在這期間，田素芝也得到了消息，找來了國棉一廠。
提起車間主任明晃晃穿小鞋的行為，田素芝氣狠狠道：“他也太過分了，明明是他外甥女做事不地道，反倒來欺負你。”
楊露安慰了兩句，又說自己沒事，只是上夜班而已，之前又不是沒上過。
“那怎麽一樣，之前是正常轉班，現在可是要連續上一個月啊。”
田素芝一面覺得心疼，一面怪道：“你這孩子，碰見這事你怎麽不跟我說，別看你幹媽現在已經不是國棉一廠的職工，可解決這事可比你快，方小紅的事，你暫時別急，過幾天你就能聽見消息了。”
至於楊露上夜班的事，田素芝琢磨了會兒，安慰道：“回去我跟你幹爸說一聲，看看能不能找人給你解決了。”
陳父在國棉一廠屬於技術部門，雖說職位不高，但平時來往打交道的人還算有分量。
田素芝幾乎件件都替楊露打算好了，楊露很久都沒有被人這樣照顧過，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酸澀的感覺，漲漲的有些難以言喻。
“幹媽，你真好。”
楊露忽然抱住田素芝的肩膀，將下巴擱在上面，眨巴了幾下眼睛，讓熱意退卻。
田素芝拍了拍楊露的後背，眼神中充滿了心疼，覺得孩子是真委屈了。
於是又在心裏將車間主任痛罵了一頓。
由於田素芝還要回去給陳有志做晚飯，也沒多留，只讓楊露放寬心等幾天，便回去了。
楊露則去食堂吃晚飯，晚上繼續上她的夜班。
拎著飯盒走進食堂裏，就看見方小紅和劉榮榮等人坐在靠近打飯口的位置吃飯。
見她來了，各個都拿嘲笑的眼神看著她。
方小紅更是笑出聲，道：“誒喲，真可憐，有些人要連續上一個月的夜班，不知道身體吃不吃得消哦。”
另一個姑娘跟著笑道：“哈哈哈，我要是她，肯定覺得丟臉死了，不過誰讓人家臉皮厚，還有臉出來晃呢。”
楊露走過去，站定在她們面前，目光一一掃過她們每個人臉上。
方小紅等人被盯得心虛，只能強壯聲勢。
“看什麽看？”
楊露掃了眼方小紅，眼神落在之前發笑的那個姑娘臉上，聲音沈靜鎮定：“勞動最光榮，我沒有覺得有什麽丟臉的地方，還是說你覺得讓你在國棉一廠上班，是一件特別丟臉的事？”
姑娘被擠兌的滿臉發紅，緊張道：“你胡說八道什麽，我什麽時候說過上班丟臉了，你別亂潑臟水啊。”
楊露輕笑出聲，語氣淡然道：“原來你還知道什麽叫胡說八道，什麽叫潑臟水啊。”
說完，楊露不再看那些人，徑直去窗口打飯去了。
方小紅瞪著楊露的背影，後悔自己剛才怎麽就突然卡殼了。
劉榮榮見狀安慰道：“吃飯吧，別打擾人家上夜班了。”
這話一出，方小紅等人立刻又笑了起來。
“還是小榮姐說的對，不能打擾人家上夜班。”
連上一個月呢，真可憐，方小紅幸災樂禍的想道。
楊露吃過飯後，把洗好的飯盒送回宿舍後，就繼續去上夜班了。
第二天早上下了夜班，楊露回到宿舍，發現原本應該睡著的何明明正坐在床上發呆。
何明明這幾天是中班，這個點應該睡得正香才是。
楊露進門問了一句，發呆的何明明才回過神。
“我特地沒睡覺，就是為了等你下班，你上午別睡了，我聽人說何廠長今天上午在辦公室，你趕緊去看看吧。”
楊露被故意穿小鞋的事，宿舍裏的三人也都知道，都紛紛為她抱不平。
想到何明明特地撐著瞌睡等她，就是為了告訴她這個消息，楊露便跟她道了謝。
簡單洗漱過後，拿上兩封舉報信，楊露又跑了一趟辦公樓。
這會兒才九點鐘，辦公樓裏不少人員進出。
楊露正踏上臺階，就看見她們二車間的車間主任從辦公樓裏出來。
“小楊？”
對方也看見了她，停下來打量了她一眼，直到看見她手裏的信封，皮笑肉不笑的臉色頓時沈了下去。
“年輕人做事得穩重啊，凡事想清楚了再幹，別糊裏糊塗辦錯了事，到時候可不好收場。”
這話明晃晃是在威脅楊露，勸她不要沖動，否則就不是一個月夜班的事了。
楊露忍住冷笑，平靜回道：“我人苯，主任這話我沒理解，我只知道有問題就得向上反映，總不能吃了虧還往肚子裏咽，況且我聽說咱們國棉一廠的領導向來公正，總不會行包庇之事。”
車間主任冷眼盯著楊露，心情十分不好。
正想要不要跟楊露說的再清楚一些，身後有人喊了他一聲。
車間主任一回頭，發現何廠長助理追了過來，頓時換了一副臉色，笑容和善敦厚。
“王助理，你怎麽下來了，是不是廠長還有什麽指示啊。”
“還是剛才說的事，廠長漏了兩句話，讓我跟您補充一下。”
王助理說完，便把何廠長的話傳達了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王助理你讓廠長放心，我會抓緊的。”
車間主任應答完王助理，緊接著喊住楊露，“小楊，你跟我過來一下。”
楊露眼底一沈，正打算拒絕時，一旁的王助理才註意到楊露。
“你是二車間那個楊露吧？”
王助理語氣有些驚喜，讓車間主任心裏一驚，難不成這倆人還認識？
“是我。”
楊露也一頭霧水，她並不認識對方。
王助理沖她笑了笑，道：“別緊張，是這樣，上回女排比賽，何廠長和副廠長幾個領導覺得你解說的很精彩，口齒文采都很不錯，所以決定把你調來總經辦，專門負責文書方面的工作。”
“調我來總經辦？”
楊露沒有那麽天真，認為對方真的會因為她解說得好，而給她調崗，並且還是從辛苦的生產線上，調到人人擠破頭都想進去的總經辦。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女排比賽當天的事情，好像除了給總廠廖主任送了一顆急救丸外，也沒做什麽其他的事。
看來八成是哪個廖主任替她說了話，否則廠領導也不會想到給她調崗。
“對，手續已經在辦了，明天你直接來總經辦報到就行，別忘了啊。”
王助理說完，便轉身進去了。
一旁的車間主任臉色頓時成了調色盤，看著楊露的眼神驚疑不定。
這楊露難不成是哪個領導的親戚？
叉腰，肥肥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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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在女排比賽上充當過一次解說後，楊露也認識了一些新朋友。
下班後，走在路上偶爾還能碰到幾個相互打招呼的人。
這會兒正值換班點，廠區內有些熱鬧。
楊露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裏卻計算著再有三天就又該轉班了。
空間裏的中草藥早就成熟，她琢磨著這兩天給周禹都送過去，到時候再問他需要種什麽，趁早把種子撒下去。
路過二食堂門口，遠遠似乎聽見有幾個人在一旁討論她，女排比賽過後，楊露便時常能從別人口中聽見她的名字。
其中談論的無非就是兩種話題，一撥人覺得她解說的好，另一撥人則覺得她在故意掉書袋，還不如讓劉榮榮來解說，言語樸實，更適合他們這種職工。
楊露目不斜視走過，幾個男職工頓時心虛的側過身，目光四處瞎看。
直到楊露走遠了，才又盯著她的背影議論。
“就她啊？還真沒說錯，長得真水靈。”
“你的手別指著人家，小心人家回頭看見。”
“嘻嘻，怕什麽，我不承認不就行了，她還能咬我啊？”
男職工們頓時低聲哄笑，接著其中一道略猥瑣的聲音響起。
“怪不得能陳有志能拼了命的救人家，模樣真不差，換了我，我肯定也救她。”
“哈哈哈哈，你是想救了人家，好讓人家以身相許吧。”
“咋了，不行？也就是陳有志結婚早了，否則娶個這樣的媳婦不香？”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露出隱秘的笑容。
可見男人背後說起人閑話來，一點不比婦女同志差到哪去。
楊露趁洗澡的時候將中草藥全部收上來，分類好後，第二天下了班後，衣服也沒換就直接去集市上找周禹。
六月初的天氣已經漸漸熱起來，即便到了傍晚，太陽還是有些曬人。
趕到集市時，楊露看見周禹不知道從哪拿了一把小椅子，後背整個靠在上面，用一張報紙蓋住了臉，像是在小憩。
她好像每次看見周禹，對方都挺悠閑自在，幹啥都不疾不徐，活像後世說的佛系青年。
楊露蹲下身，敲了敲攤子上的牛皮紙，故意壓低聲音問道：“餵，你這攤子上生意還做不做？”
周禹突然被驚醒，抓起報紙打算起來時，結果用力過猛，雙腳朝天往後翻，辛虧他眼疾手快壓住屁股下的椅子才穩住。
“當然做生意，要買什麽？”
周禹放下報紙，正打算擡頭招待上門生意，結果就看見楊露抿唇看著他，對方好看的眼睛裏似乎還帶著幾分笑意。
周禹一咧嘴，下意識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又來啦，今天打算抓什麽藥？”
“不抓藥，給你送藥來了。”
楊露將袋子裏整理好的中草藥都丟給他，說道：“剩下的都在這裏，你看你還要種什麽，多給我一些，等回頭我那有現成的種好了，就直接給你送來。”
周禹一面點中草藥，一面掃了楊露好幾眼。
楊露微擡下巴，問道：“看什麽呢？”
周禹眼神指了指楊露身上的衣服，道：“你是國棉一廠的啊？”
楊露嗯了聲，卻沒說太多。
周禹並沒有在乎楊露的冷淡，反而就此攀談起來，道：“我家是江昌日化廠的，離你們國棉一廠不遠，專門做你們小姑娘愛用的東西，你有沒有什麽想買的，看在咱倆這麽熟的份上，我給你便宜點。”
日化廠？那不就是做護膚品之類的？
楊露下意識摸了一把臉，她好像一直都沒怎麽用過護膚品，上輩子她意外獲得靈泉空間時，已經三十多歲，面容蒼老的跟四五十歲的人一樣。
靈泉水效果雖然很強，卻也不是什麽神仙甘露。
反正上輩子一直到老年時，她的身體素質都不錯，只是面容卻和正常老太太一樣，皺紋堆積，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輕時沒有好好保養的緣故。
哪個女人不愛美，現在她才十八歲，這張臉可得好好愛護才是。
楊露想了想道：“那你幫我帶兩罐賣的最好的擦臉的東西，擦手的要是有也給我帶一罐。”
周禹果斷應道：“行嘞，那回頭我路過國棉一廠給你捎過去。”
說著便把這回的中草藥錢給楊露結了，又給了她幾包草藥種子。
楊露接過錢，帶著幾分打趣道：“你還挺會做生意，才給我結了賬，過兩天就能掙回去了。”
周禹哈哈一笑，說道：“你放心，說好的友情價，肯定不帶多掙你的。”
天邊夕陽漸隱，楊露看著時間也不早，就起身離開了。
楊露這邊前腳剛走幾分鐘，周禹看了看時間，也開始收攤。
說起來今天看見國棉一廠的工服，他才想起來已經有一陣子沒回家了。
幹脆今天收個早攤，回一趟江昌日化廠。
從集市道國棉一廠，以楊露的腳程，走二十來分鐘就能到。
路上行人匆匆，自行車鈴聲此起彼伏。
楊露正走著，巷子裏突然走出來三個穿國棉一廠工服的男人。
一開始楊露並沒放在心上，直到三人將她攔住時，她才知道事情不對勁。
楊露腳步慢慢往後退，眼睛始終註意著三人的動作，問道：“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沒事的話，麻煩讓一讓。”
其中一個高個男人往前靠近兩步，黑黃的五官上露出幾分笑容，讓那張本就不太如意的臉更加慘不忍睹。
“你就是楊露吧？跟陳有志家認識的那個，我們也是慕名而來，想跟你交個朋友。”
楊露察覺到幾人語氣不太對勁，不動聲色問道：“那你們找錯人了，我叫楊雨。”
另一人撓了撓頭：“不是說陳有志救的人是楊露，為了她連腿都被人打折了，難道我們找錯人了？”
胖一些的男人敲了敲他的頭，罵道：“真蠢，她說叫楊雨你就信啊，你沒看她長得那麽水靈，八成在騙我們。”
高個男人聽到身後兄弟的話，頓時沖楊露呲牙笑了笑，道：“你還挺機靈，不過我們原本就只是單純想跟你交個朋友，你這樣騙我們，讓我們很為難啊。”
楊露心中提起十分警惕，對方三個大男人，根本不用有任何僥幸心理，只要情況不對，她立刻就跑。
同時她也在思考自己能不能跑過他們，要是真跑不過，大不了就躲進空間裏。
等三個人走遠了，她再出來。
楊露不動聲色，聽著三人你一言我一語，也大致拼湊出對方為什麽會找上自己。
陳有志英勇救人的事楊露是清楚的，到現在那個被陳有志救的姑娘還沒現身呢。
現在不知道誰在背後，把她按到了沒出現的姑娘身上，給她潑臟水的同時，還另外編了不少香艷的瞎話。
否則這三人不會這麽明目張膽，光天化日就敢攔路糾纏她。
楊露忍住心中的火氣，打算先套套話，等知道背後搞鬼的人是誰，再脫身也不遲。
反正她有空間在手，是最好的保命手段。
想到這，楊露沖她們假意笑了笑，問道：“我不知道你們是聽誰說陳有志救的人是我，但是你們即然想跟我做朋友，總不能讓我糊裏糊塗什麽都不知道吧。”
這會兒路面上人已經開始少了，他們四人又都穿著國棉一廠的工服，外人根本想不到楊露正處於危險之中。
遠遠看上去，都只會覺得是一群工友們在聊天。
高個子也不怕她耍花招，打量了眼楊露巴掌大的小臉，笑著說：“女排解說那天不少人單身小夥子都看中你，打算找人牽頭跟你處對象，我們哥三兒認識你們車間的方小紅，是她說跟你熟，跟我們說了不少你的事，還說陳有志那天去的晚，你被流氓占了便宜，所以才不敢承認陳有志救了你的事。”
高個說完，試探問道：“怎麽樣，反正你現在這樣也難找對象，不如趁年輕多交幾個朋友，給自己多攢點錢。”
楊露聽到這裏，臉上已經布滿寒霜，黑褐色的眸子裏閃爍著冷芒。
上輩子她就被流言害了十年，沒想到她擺脫了那件事，離開了楊灣大隊，卻還是被人給潑臟水。
方小紅是吧，她楊露記住了。
知道害她的是誰，楊露也懶得跟這三個人兜圈子，當即準備跑路。
高個看出楊露的動作，頓時露出氣急敗壞的臉色，伸手就要去抓楊露。
楊露比她矮整整一個頭，微微屈下身子，躲過高個的手，朝反方向跑了。
“還不追！”
高個給了身後兩個人一人一巴掌，要是讓楊露跑了，回頭舉報他們三耍流氓就完了。
周禹正在路上慢騰騰走著，結果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楊露狼狽奔跑的身影便撞進他的眼簾。
“你怎麽了？”被狗攆了？
後面的話還沒問出來，就見楊露身後綴著三個大男人，明眼人都知道怎麽回事。
周禹當即變了臉色，眼睛帶著幾分冷肅，抓住楊露讓她到自己身後躲著。
楊露跑得有點岔氣，雙手緊抓著周禹的衣服，想提醒他一起跑。
對方三個人，她不擅長打架，周禹一個人怎麽打得過三個人。
“咱們人少、正面打不過，拉我一把，跑……”
周禹沒有回頭，卻用沈穩的聲音安撫道：“你放寬心在一邊看著，論打架，從小到大我還沒輸過誰。”
說著便擼起袖子，往前走了幾步，迎上追過來的三人。
三人也停下來，冷笑著掃了眼周禹以及躲在周禹身後的楊露，目光十分不屑。
“又來了個英雄救美的，你還挺招人疼，上回陳有志為了你住了半個月的院，這回我看幹脆就讓這小子把家搬醫院去吧。”
三人氣勢囂張的朝周禹靠近，絲毫不把周禹放在眼裏。
周禹長得人高馬大又怎麽樣，他們三個人，還收拾不了一個？
周禹聽他們侮辱楊露，眼神中帶了幾分火氣，毫不客氣道：“吃了幾個蒜啊，口氣這麽大，病了就得治，要是不想治，正好我家開火葬場的，免費收下你們三個，就當給做善事了。”
“小子，你別嘴硬，等會我揍你幾拳，看你還硬不硬的起來。”
高個說不過周禹，氣的放下狠話，二話不說就朝周禹沖了上來，另外倆人見狀也撲了上去。
周禹一眼就看出他們沒有招式可言，完全是一通亂拳，可惜他不是老師傅。
楊露在周禹身後，眼睜睜看著周禹一對三，像切蘿蔔菜一樣，三下五除二就把囂張無比的三人揍的躺在地上嗷嗷叫。
周禹踩了一腳高個的大腿根，問道：“服了嗎？”
高個悶哼一聲，忍著劇痛，連連點頭：“服了，大哥我服了。”
楊露走上前，對周禹道謝。
“今天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能不能跑到公安局門口，多謝了。”
周禹原本冷肅的臉頓時變了回去，笑笑不在意的擺手道：“沒事，咱們倆這關系，還說啥謝不謝的。”
楊露卻記在心裏，想著回頭得好好謝謝周禹才行。
想到自己被追的上氣不接下氣，楊露掃向三人的目光，也帶了幾分生氣。
那三人躺在地上，目光在她和周禹之間徘徊，接著不知道想到什麽，露出了不敢置信以及懊惱的神色。
楊露瞬間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麽，氣得她直接踹了一腳出去。
周禹在一旁連忙道：“你要是不解氣，你就告訴我，我替你踹，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別把自己傷著。”
踹了一腳後，楊露心裏也出了些氣，情緒冷靜下來，心裏開始琢磨，該怎麽讓這三人答應替她作證。
這三個人雖然可惡，現在也已經自食惡果，遭受了些許懲罰。
她沒打算現在就把他們送去公安局，方小紅還沒有解決，她需要這三個人給她作證。
罪魁禍首方小紅一天不解決，即使她將這三人送進公安局，還會有其他膽大不要命的人找上她。
直接讓這個三人給她作證，可能不會答應，必須使些手段，讓他們不幹反悔才好。
楊露看了眼周禹，拜托道：“周大哥，能不能麻煩你幫我一起把這三個人送到公安局，光天化日就敢耍流氓，還試圖想搶劫我們，太囂張了。”
周禹被楊露這一聲周大哥給喊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對上楊露的視線，立刻領會楊露的意思。
楊露明顯是故意嚇這三個慫包，不管楊露目的是什麽，周禹都打算幫一把。
“沒問題，像他們這種膽大包天的人，兩個罪名加起來，少說也得判個二三十年，等他們出來，直接成老頭了。”
即便三人再囂張，心裏對公安局還是十分懼怕的，一聽有可能要坐二三十年牢，頓時感覺如遭雷劈。
微胖的男人更是被嚇得抖若篩糠，當時就哭了出來。
“我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是我豬油蒙了心，我不該打你的註意，千萬別把我送公安局，我上有九十歲老娘，下有兩個月的侄子嗷嗷待哺，我進去了誰照顧他們啊。”
一旁高個男人臉色幾經變幻，眼神卻始終帶了幾分猶疑，心裏估計還存著僥幸呢。
想了一會兒，高個子強自鎮定道：“公安局的同志又不是傻子，怎麽會相信你們莫須有的指證？”
周禹嗤笑一聲，哼道：“那你們想對她耍流氓總是真的吧？夠你們判幾年了。”
說著，周禹就要去抓男人的衣領，仿佛真的打算把他們抓去公安局。
“等、等等，”高個男人被衣領勒的喘不過氣，連忙告饒。
直到周禹放過他，他才猛喘幾口氣：“你們想幹什麽直接說吧，只要不去公安局，什麽都好商量。”
高個子男人不傻，要是周禹和楊露想送他們去公安局，根本不會費這麽多話。
楊露也不廢話，直接道：“我可以不去公安局報案，但是你們得跟我去指證方小紅。”
只要方小紅受到了懲罰，旁人就會有所忌憚，也可以洗清她身上莫須有的臟水。
高個男人遲疑了一會兒，而後不知道想到什麽，咬咬牙點頭：“行。”
楊露自然不會這麽輕易相信他，轉頭問周禹借了三張牛皮紙，拿出筆遞給躺在地上的三人。
“一人寫一份認罪書，然後簽上你們的名字。”
高個男人立刻怒視道：“我們都答應了，還寫什麽認罪書，萬一你事後拿著它去舉報，我們不是白幫你指證方小紅了？”
楊露神情冷淡道：“我怎麽知道你們會不會反悔，不願意寫就算了，那就直接去公安局吧，廠裏那麽多人，我就不信沒人作證了。”
高個男只能憋屈的拿過紙筆，寫了幾百字的認罪書，然後簽上自己的名字，另外倆人也跟著照做。
“過兩天需要你們指證的時候，我再去找你們。”
楊露將三人的認罪書收上來，仔細疊好，塞進了口袋裏。
周禹當即低喝道：“聽見了沒，別妄想耍什麽心眼，現在滾吧。”
三人踉蹌著相互攙扶起來，看了眼周禹後，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周禹看了眼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轉身對楊露道：“我正好要回日化廠，順路給你送到國棉一廠門口吧。”
楊露也沒拒絕，落後半步，和周禹一起往回走。
回到宿舍，何明明和蔣潔見她頭一次回來這麽晚，關心的問了幾句。
楊露自然沒有說路上發生的事，隨意扯了個無關緊要的借口，便岔開了話題。
第二天上班後，楊露找到組長孔長霞，問了她方小紅的事。
孔長霞問道：“怎麽好端端問起她了？”
楊露就把流言的事情說給孔長霞聽，自然沒有說被不懷好意的廠子弟在場外攔住的事情，只說無意間聽到關於自己的流言，問了那些人後，都說是方小紅傳出去的。
孔長霞眉頭緊鎖，不讚同道：“這也太損了，怎麽能傳這種閑話。”
“組長，方小紅這種行為嚴重損害了我的名譽，我想組長替我把這件事情反映上去，讓她當眾給我道歉，並恢覆我名譽。”
楊露畢竟只是個小職工，平時接觸最大的領導也就是孔長霞，至於車間主任，從她上班到現在就只見過兩回，還是隔得很遠。
孔長霞嘴唇嚅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好半響才道：“楊露，我勸你這事還是算了吧，下了班你去一趟素芝家，跟她說一下這事，讓素芝那邊替你辯白一下，只要讓人家知道你跟陳有志的腿傷沒關系就行了。”
見楊露不解，孔長霞解釋道：“方小紅是咱們車間主任的外甥女，我就是替你反應上去，車間主任也不會處罰她的，雖然不知道你怎麽得罪了她，總之你以後遠著她點。”
楊露下意識冷笑出聲，看來不管什麽時候，關系戶永遠都是最牛的，有理也得讓沒理的。
她知道孔長霞的顧慮，也就不為難她。
不過楊露還是打算先跟車間主任反應一下，如果對方秉公處理，那就皆大歡喜。
如果對方真的包庇方小紅，她就直接寫一封舉報信，把這個現象向上反映。
她就不信，還找不到公理了。
上午楊露認真上班，中午匆匆吃完飯，就去了車間主任辦公室。
車間主任剛好從辦公桌前起身，看樣子打算去吃飯。
楊露直接開門見山，把事情說了一遍，至於方小紅的名字卻暫時沒提。
車間主任一副微胖和善面孔，聞言點頭道：“這事的確不能縱容，這種人簡直影響我們國棉一廠的整體形象，必須嚴肅處理，對了，你說的那個散播流言的女同志叫什麽名字來著？”
“就是我們二車間的方小紅。”
車間主任眼睛頓時一瞇，半晌後才出聲道：“小楊啊，這裏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認識方小紅，她不是那樣的人。”
要是不知道倆人的關系，楊露還不會多想，現在看來，車間主任還真有可能不會讓方小紅背這件事。
“主任，不是我空口胡說，我有三個證人，都能證明流言是方小紅散播的。”
車間主任呵呵一笑，坐回位置上，喝了口茶：“說不準方小紅是給別人背鍋呢，行了，小楊你先回去上班，這事我會慢慢查，等查清楚了再給你一個交代。”
這明顯就是拖延政策，根本沒打算調查。
楊露臉色微冷，臨走前道：“主任，即然你不願意處理，那我就去找個能處理的領導去。”
看著楊露毫不猶豫的背影，車間主任直起身子，慢慢的冷哼一聲。
楊露從車間主任辦公室出來，心裏已經決定晚上回去就寫舉報信，她要堅決對這種不良風氣說不。
晚上下班後，楊露回到宿舍就開始寫舉報信。
何明明和蔣潔看她奮筆疾書，問了一嘴，得知其中內情後，紛紛替她討伐起方小紅和二車間主任來。
倆人都覺得楊露做得對，絕對不能容忍這種事，否則有一就有二。
廠裏要是不處理，就去找婦聯的同志，總有能說理的地方。
倒是孫艷，有些擔心道：“那畢竟是車間主任，不會給楊露小鞋穿吧。”
何明明和蔣潔頓時住了嘴，紛紛看向楊露，目光中也帶上了幾分擔憂。
楊露不為所動，筆尖流暢滑動，沒有一絲要停下來的意思。
對方敢給他穿小鞋，她就敢再寫一封舉報信，楊露不信整個廠領導班子都是車間主任家親戚。
何況總廠視察的廖主任才剛走幾天，楊露相信廠裏絕對會狠抓風氣，絕對不會為了一個車間主任而有任何徇私行為。
舉報信寫完以後，楊露就洗洗睡下了。
她打算趁第二天中午吃飯的空檔，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見到何廠長。
誰料想，第二天上班後，楊露剛幹了兩個小時活，孔長霞就一臉難色的來找她了。
孔長霞言語躊躇，半天才道：“楊露，你是不是去找主任了？”
楊露眉頭微蹙，問道：“組長，主任找你談話了？”
“楊露，你也太沖動了。”
孔長霞嘆道：“這事你怎麽不先跟素芝商量一下，只要素芝那邊出面替你澄清，那些流言對你的名聲就不會有影響，你現在鬧成這樣……”
孔長霞搖了搖頭，咬牙為難道：“主任剛找我過去，就是為了給你調班，你本來再上兩天早班，就該轉中班了，現在主任直接給你調到了夜班，並且是連續一個月的夜班，你就是再年輕，身體也受不了啊。”
想起田素芝的交代，孔長霞感覺頭都大了。
她是想幫楊露說話，可誰讓楊露反映的人是主任的外甥女，主任根本不聽她替楊露辯白。
況且主任找的借口也十分的合理，現在正在抓產量，年輕的工友同志多勞累一點，為國棉一廠發光發熱。
當然連續上一個月的夜班，補貼還是給的，主任說的合情合理。
楊露垂下眼眸，心想還真讓孫艷給猜中了。
車間主任果然給她穿小鞋，並且手段還光明正大，即便她報上去，廠領導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楊露擡眼，看到孔長霞眼中的擔憂，回道：“組長，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不就是一個月夜班嗎？
看看是她先上完夜班，還是她的舉報信先一步到達廠長的辦公桌上。
接下來幾天，楊露基本上每天夜班結束後，就會去辦公樓找何廠長。
然而幾乎每一次，都被告知何廠長出去開會了。
在這期間，田素芝也得到了消息，找來了國棉一廠。
提起車間主任明晃晃穿小鞋的行為，田素芝氣狠狠道：“他也太過分了，明明是他外甥女做事不地道，反倒來欺負你。”
楊露安慰了兩句，又說自己沒事，只是上夜班而已，之前又不是沒上過。
“那怎麽一樣，之前是正常轉班，現在可是要連續上一個月啊。”
田素芝一面覺得心疼，一面怪道：“你這孩子，碰見這事你怎麽不跟我說，別看你幹媽現在已經不是國棉一廠的職工，可解決這事可比你快，方小紅的事，你暫時別急，過幾天你就能聽見消息了。”
至於楊露上夜班的事，田素芝琢磨了會兒，安慰道：“回去我跟你幹爸說一聲，看看能不能找人給你解決了。”
陳父在國棉一廠屬於技術部門，雖說職位不高，但平時來往打交道的人還算有分量。
田素芝幾乎件件都替楊露打算好了，楊露很久都沒有被人這樣照顧過，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酸澀的感覺，漲漲的有些難以言喻。
“幹媽，你真好。”
楊露忽然抱住田素芝的肩膀，將下巴擱在上面，眨巴了幾下眼睛，讓熱意退卻。
田素芝拍了拍楊露的後背，眼神中充滿了心疼，覺得孩子是真委屈了。
於是又在心裏將車間主任痛罵了一頓。
由於田素芝還要回去給陳有志做晚飯，也沒多留，只讓楊露放寬心等幾天，便回去了。
楊露則去食堂吃晚飯，晚上繼續上她的夜班。
拎著飯盒走進食堂裏，就看見方小紅和劉榮榮等人坐在靠近打飯口的位置吃飯。
見她來了，各個都拿嘲笑的眼神看著她。
方小紅更是笑出聲，道：“誒喲，真可憐，有些人要連續上一個月的夜班，不知道身體吃不吃得消哦。”
另一個姑娘跟著笑道：“哈哈哈，我要是她，肯定覺得丟臉死了，不過誰讓人家臉皮厚，還有臉出來晃呢。”
楊露走過去，站定在她們面前，目光一一掃過她們每個人臉上。
方小紅等人被盯得心虛，只能強壯聲勢。
“看什麽看？”
楊露掃了眼方小紅，眼神落在之前發笑的那個姑娘臉上，聲音沈靜鎮定：“勞動最光榮，我沒有覺得有什麽丟臉的地方，還是說你覺得讓你在國棉一廠上班，是一件特別丟臉的事？”
姑娘被擠兌的滿臉發紅，緊張道：“你胡說八道什麽，我什麽時候說過上班丟臉了，你別亂潑臟水啊。”
楊露輕笑出聲，語氣淡然道：“原來你還知道什麽叫胡說八道，什麽叫潑臟水啊。”
說完，楊露不再看那些人，徑直去窗口打飯去了。
方小紅瞪著楊露的背影，後悔自己剛才怎麽就突然卡殼了。
劉榮榮見狀安慰道：“吃飯吧，別打擾人家上夜班了。”
這話一出，方小紅等人立刻又笑了起來。
“還是小榮姐說的對，不能打擾人家上夜班。”
連上一個月呢，真可憐，方小紅幸災樂禍的想道。
楊露吃過飯後，把洗好的飯盒送回宿舍後，就繼續去上夜班了。
第二天早上下了夜班，楊露回到宿舍，發現原本應該睡著的何明明正坐在床上發呆。
何明明這幾天是中班，這個點應該睡得正香才是。
楊露進門問了一句，發呆的何明明才回過神。
“我特地沒睡覺，就是為了等你下班，你上午別睡了，我聽人說何廠長今天上午在辦公室，你趕緊去看看吧。”
楊露被故意穿小鞋的事，宿舍裏的三人也都知道，都紛紛為她抱不平。
想到何明明特地撐著瞌睡等她，就是為了告訴她這個消息，楊露便跟她道了謝。
簡單洗漱過後，拿上兩封舉報信，楊露又跑了一趟辦公樓。
這會兒才九點鐘，辦公樓裏不少人員進出。
楊露正踏上臺階，就看見她們二車間的車間主任從辦公樓裏出來。
“小楊？”
對方也看見了她，停下來打量了她一眼，直到看見她手裏的信封，皮笑肉不笑的臉色頓時沈了下去。
“年輕人做事得穩重啊，凡事想清楚了再幹，別糊裏糊塗辦錯了事，到時候可不好收場。”
這話明晃晃是在威脅楊露，勸她不要沖動，否則就不是一個月夜班的事了。
楊露忍住冷笑，平靜回道：“我人苯，主任這話我沒理解，我只知道有問題就得向上反映，總不能吃了虧還往肚子裏咽，況且我聽說咱們國棉一廠的領導向來公正，總不會行包庇之事。”
車間主任冷眼盯著楊露，心情十分不好。
正想要不要跟楊露說的再清楚一些，身後有人喊了他一聲。
車間主任一回頭，發現何廠長助理追了過來，頓時換了一副臉色，笑容和善敦厚。
“王助理，你怎麽下來了，是不是廠長還有什麽指示啊。”
“還是剛才說的事，廠長漏了兩句話，讓我跟您補充一下。”
王助理說完，便把何廠長的話傳達了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王助理你讓廠長放心，我會抓緊的。”
車間主任應答完王助理，緊接著喊住楊露，“小楊，你跟我過來一下。”
楊露眼底一沈，正打算拒絕時，一旁的王助理才註意到楊露。
“你是二車間那個楊露吧？”
王助理語氣有些驚喜，讓車間主任心裏一驚，難不成這倆人還認識？
“是我。”
楊露也一頭霧水，她並不認識對方。
王助理沖她笑了笑，道：“別緊張，是這樣，上回女排比賽，何廠長和副廠長幾個領導覺得你解說的很精彩，口齒文采都很不錯，所以決定把你調來總經辦，專門負責文書方面的工作。”
“調我來總經辦？”
楊露沒有那麽天真，認為對方真的會因為她解說得好，而給她調崗，並且還是從辛苦的生產線上，調到人人擠破頭都想進去的總經辦。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女排比賽當天的事情，好像除了給總廠廖主任送了一顆急救丸外，也沒做什麽其他的事。
看來八成是哪個廖主任替她說了話，否則廠領導也不會想到給她調崗。
“對，手續已經在辦了，明天你直接來總經辦報到就行，別忘了啊。”
王助理說完，便轉身進去了。
一旁的車間主任臉色頓時成了調色盤，看著楊露的眼神驚疑不定。
這楊露難不成是哪個領導的親戚？
叉腰，肥肥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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