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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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晚上何明明和蔣潔回到宿舍，楊露把從空間裏拿出來的桃子一人分了兩個。
三人邊吃桃子，一邊閑聊女排比賽的事。
由於明天三人都是夜班，所以聊到十一二點，才去洗漱睡覺。
次日楊露醒的最早，吃過早飯後，她就開始背稿子。
由於晚上還要上夜班，楊露中午就休息了一會兒，一直到吃晚飯的點菜醒來。
從食堂打了飯回宿舍吃完，又進空間看了一下中草藥的情況，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便收拾去上夜班。
楊露是頭一回上夜班，兩個大夜班上下來，人著實有些吃不消。
回到宿舍洗漱的時候，楊露趁機進空間喝了點靈泉水，才稍微恢覆了一些精神。
想著今天還得去夜校找蔣主任拿初中畢業證，幹脆等回來再休息。
楊露把空間裏的中草藥收了一些，整理好後，裝進袋子裏打算去拿初中畢業證時順道給周禹送過去。
到夜校時，已經九點多鐘。
楊露走到蔣主任的辦公室門口，聽到裏面有談話聲，幹脆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直到裏頭談話聲停止後，她才上前敲門。
“進來。”
聽到蔣主任的聲音，楊露才推門進去。
蔣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面，他的對面站著一個挺拔幹凈的身影，對方聽到動靜，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由於對方背著光，楊露看不清對方的容貌，只看見對方耳朵上架著的銀邊眼鏡。
“小楊同志來的正好，”蔣主任從抽屜裏拿了幾張表出來，指了指年輕男人介紹道：“這是曲老師，專門負責你們班，等會報了名以後，你可以問下曲老師上課時間，我不常在學校，以後有什麽事情你也可以直接找他。”
楊露沖對方點頭，禮貌喊道：“曲老師，以後還要麻煩你了。”
曲舟嗯了聲，聲音溫潤清冷：“不用客氣，蔣主任那我就先走了。”
蔣主任點過頭後，曲舟就朝楊露的方向走了過來。
等對方慢慢走近，楊露才看清曲老師的面容，和對方聲音一樣，看上去就是個斯文溫和的人。
辦公室門關上後，楊露才走上前坐到蔣主任面前。
“你先把表填了，”
蔣主任把報名表推過去，然後低頭在抽屜裏將初中畢業證書翻了出來，手指關節敲了敲畢業證道：“辛虧我那個老學長還沒退休，加急給我辦出來了。”
楊露填好表，拿起畢業證看了眼，學籍是城北中學，還蓋了鋼戳，上面照片欄是空白，等回頭她自己去照相館拍一張照片貼上去就可以了。
“謝謝蔣主任幫忙，真是太辛苦您了。”
楊露一面道謝，一面把補辦初中畢業證的費用交給了蔣主任。
一張初中畢業證，花了她五十塊錢，著實不算便宜，但對楊露來說這個錢還是花的值的。
至於這其中蔣主任能掙多少，就不是她該想的了。
從蔣主任辦公室出來，楊露去曲老師辦公室問了一下上課時間，便離開學校去集市找周禹。
把中藥交易給周禹後，她就直接回宿舍睡覺了。
睡到下午起來，還能抽空背一下稿子。
眼下距離解說員的選拔比賽，剩下不到三四天時間，她不僅要背得熟，還要念得好。
接下來幾天，宿舍裏報了名的人都顯得十分緊張忙碌。
除去上班、睡覺時間，其餘時間，楊露都是在熟悉解說稿，何明明和蔣潔倆人則每天去跟團隊打幾場排球訓練，回到宿舍時都是一身汗。
為了統一時間，宣傳辦統計了所有報名解說員的職工上班時間，將選拔時間定在了中午到傍晚這個時間段。
誰沒事就可以先去宣傳辦試解說，到時候會有人評分，留下幾個不錯的選手，最後由宣傳辦主任定奪。
正好當天楊露上晚班，中午吃過飯她就先去了宣傳辦，打算先看看其他報名選手的解說情況。
她進去時，裏面已經有人開始了。
楊露在人群中找了個位置坐下，四周除了報名女解說員的選手，還有前來看熱鬧的人。
楊露聽了幾個，都中規中矩，中途她還往評判臺看了眼，發現聲音清晰洪亮的選手，會被評判員畫上一筆。
看來這些都是能暫時留下來的人選，最後全交給宣傳辦主任決定最終人選。
楊露看了一會兒，突然感覺有道視線一直盯著自己，她微微側過臉，發現上回那幾個彩虹屁姑娘就坐在她右手邊不遠處。
楊露只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臺上又下去幾個人，劉榮榮等人開始陸續上場。
前面兩個雖然嗓音有些沈悶，但解說還算順暢，卻沒有什麽起伏，就像是背書一樣。
評判員面無表情，捏著筆的手動都沒動過。
接著劉榮榮上場，許是為了參加選拔，她還特地換下工服，穿上了時下最流行的黃色布拉吉，在一眾身著工裝服的選手裏，顯得格外的亮眼。
她先做了自我介紹，比較前兩人，劉榮榮的聲音屬於那種像玉石一般圓潤悅耳，一下子就引起了評判員的註意。
劉榮榮明顯是做足了功課，解說流暢，語氣抑揚頓挫，情緒轉換到位，甚至還帶上了手勢，仿佛她此刻正在解說女排比賽一般。
結束後，劉榮榮的姐妹團帶頭鼓掌，引起一片掌聲，就連評判員也微微點頭表示肯定。
劉榮榮下了臺，沖小姐妹們笑了笑，不知道說了什麽，擡頭望楊露位置看了一眼。
楊露則專心看著臺上的解說，對比每個人出錯的地方，順便記下每個人比較出色的點。
上臺做完解說的人，已經陸陸續續離開，最終人選要一天後才能知曉。
宣傳辦裏只剩下一小部分還沒有上臺的選手，以及劉榮榮等人。
劉榮榮等人之所以不走，就是為了看楊露的解說，好嘲諷楊露不自量力。
等輪到楊露上臺時，她掃了眼臺下，才發現劉榮榮等人還在那坐著。
楊露立刻就明白了對方心裏想什麽，當即收回目光，將註意力都放在了解說上面。
楊露做完自我介紹後，就開始進入解說。
評判員們本身低著頭，結果楊露剛說開場白，評判員們紛紛擡起了頭，目光中帶了幾分訝異。
選手中改解說稿的人不在少數，基本上改動都不大，像楊露這樣，從第一句就開始改的人，獨她一個。
上輩子楊露看體育比賽時，就覺得她們國家的解說喜歡引用詩詞成語，讓人耳目一新的同時，更覺驚艷。
這回楊露改解說稿，也融入了不少詩詞及各種成語形容詞，把女排健將們的風采，比賽的激烈，用種花獨有的詞匯文化一一描繪出來。
評判員們早已聽得入神，仿佛身臨其境。
臺下的其他選手，也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人甚至握住拳頭，似乎在為解說中的女排選手而加油。
隨著楊露解說結束，評判員們才正色起來，相互交頭接耳，連連點頭，然後在紙上寫動。
楊露走下臺，徑直往往外走。
劉榮榮身邊的小姐妹們，則早就變了臉色，劉榮榮雖然依舊保持著禮貌的淺笑，可身後的手指卻早就陷進了掌心。
等劉榮榮回過神來，發現其他人都看向她，像是想要安慰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劉榮榮臉色僵硬的片刻，很快調整了表情，淺笑道：“你們這是幹什麽，我沒事，楊露的確說的挺好的，說不定她真的能被選上。”
眾人見她神情豁達，便也都放下了心。
“小榮姐你說的也很不錯，你的機會也很大啊。”
“對，現在就看宣傳辦怎麽選了。”
幾人你言我一語，說的劉榮榮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直到幾人說要去吃晚飯，劉榮榮才親熱的挽上她們的手，一行人開始往外走。
在其他幾人嘰嘰喳喳說話時，劉榮榮的笑容也漸漸冷淡了下來。
外面雲霞漫天，已經是夕陽夕下。
楊露回宿舍拿了飯盒，打算去食堂吃晚飯。
至於女解說員的名額，最終能不能落到她的頭上，她倒不是很關心。
她該做的努力都做了，剩下的交給時間。
今晚是她第五個夜班，等道月底女排比賽的時候，她剛好輪到早班。
如果能女解說員能選中她，到時候估計會給她調班。
楊露專心上班，根本沒有過多關註其他的事情，下班後回到宿舍倒頭就睡。
直到傍晚醒來，何明明激動的沖上來告訴她，那個女解說的人選最終確定是她了。
何明明道：“你明天下了班記得去一趟宣傳辦，好像說是要跟男解說員磨合幾天。”
現在距離國棉一廠的女排比賽，只剩下不到十天時間。
雖說性質不如正規體育賽事來的那樣宏大，卻也是十分難得的一次比賽，最主要的是剛好總廠那邊的領導要下來視察，廠領導打算邀請總廠領導觀賽，讓總廠領導先感受一下津南國棉一廠的精氣神。
總之廠裏對這次女排比賽十分重視，各個方面都要準備到位。
於是第二天下了夜班，楊露就直接去宣傳辦報到。
她到的時候，劉榮榮正好從宣傳辦出來，楊露發現她眼眶都是紅的。
許是她看見了對方不太光鮮的一面，劉榮榮沒有以往從容自得，反而用飽含記恨的眼神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著從楊露身側擦身而過。
楊露：？？？
她跟對方好像沒仇吧？
除了做過一次競爭對手外，任何交集都沒有。
難不成對方就因為沒選上女解說員，而把她給記恨上了？
楊露搖了搖頭，沒把劉榮榮那一眼放在心上。
進入宣傳辦後，找到負責女排賽事的幹事後，對方就給她介紹她接下來的搭檔。
男搭檔叫方剛，身量中等，體型清瘦，卻有一口純正的播音腔。
女幹事給雙方做了介紹後，便把任務安排下去。
楊露和方剛的任務就是熟悉解說稿，以及女排比賽解說流程，沒事多配合練習一下，多多磨合。
爭取在女排比賽上，把國棉一廠的女職工的體育風采給解說出來，讓總廠的領導都能記住津南國棉一廠女職工奮勇向上的精神。
交代完任務，女幹事便忙其他的事去了。
楊露只能跟男解說員出去商量，倆人聊了幾句，發現上班時間有些對不上，倆人只能盡量湊僅有的共同休息時間，去磨合排練。
接下來的幾天裏，楊露從原來的三點一線，又增加了排練室。
經過幾天的磨合，楊露和男解說員方剛已經配合的十分契合，為了保證不出意外，楊露還設計了小手勢，防止其中一個人緊張到忘詞，另一個人可以補上。
倆人覆習了一遍收拾，楊露才跟方剛結束排練。
回到宿舍裏，楊露打算先洗個澡再去吃飯，結果剛拿上東西，宿舍門就被人從外面大力撞開。
蔣潔和孫艷攙攙扶著單支腿站立的何明明從門外進來，見何明明扶到床上坐下。
楊露看向何明明另一條包紮過的腿，不免問了一嘴：“明明的腿怎麽回事，訓練摔傷了？”
何明明情緒有些不高，下巴上也有些擦傷。
蔣潔氣得踹了一腳床底的桶，憤憤道：“那些人真陰險，訓練賽也下黑手，寧可犯規也要挑明明的位置過球，明明為了接球，腿磕到石頭上了，大夫說明明的腿起碼需要休息半個月，不能劇烈運動，否則會影響以後走路。”
楊露頓時蹙起眉頭，現在距離女排比賽就只剩下不到五天時間，對方明顯是不想讓何明明上場。
孫艷小聲道：“她們怕明明的高球，要是明明不能參賽，就會從替補隊員裏挑一個上來。”
蔣潔冷笑道：“什麽替補，她們不就想讓胡麗上嗎？哼，也不看她那個土豆似的身高能打排球嗎？”
何明明吸了吸鼻子，偏過頭去，似乎不想讓她們看見她已經紅了一圈的眼眶。
楊露上前捏住何明明的小腿，前後輕輕拉扯，問道：“這樣動痛嗎？”
何明明不知道楊露什麽意思，卻還是老實回答道：“這樣不是很痛，就是不能站立。”
楊露點了點頭，心裏大概有數。
她知道何明明為了能夠參加女排比賽有多努力，其中的原因，一個是為了獎品，另一個是何明明真心喜歡女排這項運動。
“傷得不是很重，我老家那邊有個老中醫，有個特別管用的方子，能最快時間讓你的腿恢覆到之前的狀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試一試？”
何明明原本都已經絕望了，聽見楊露的話，頓時激動不已，眼睛裏燃起一絲希望。
“我願意試試，楊露，不管能不能成功，我都能接受，我、我為了這次女排準備了那麽久，我不想讓自己有遺憾。”
在大夫告訴她，她的腿恢覆正常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候，何明明甚至在一瞬間產生了帶傷上陣的想法。
“那我明天去買藥，有沒有效，你用個兩天就能看到效果了。”
楊露還是挺喜歡自己宿舍裏的幾個舍友，能夠幫一把，她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何明明紅著眼道：“謝謝你楊露。”
楊露拍了拍何明明的肩膀，安慰道：“放寬心，你一定可以參加女排比賽。”
一旁蔣潔和孫艷也跟著安慰何明明，盡管她們不了解楊露說的兩個藥方有沒有她說的那麽神奇，但只要能讓何明明心情好起來，她們就願意相信。
等何明明情緒穩定下來，楊露就去水房洗了澡。
上完夜班，楊露去食堂吃過早飯，就直接趕去了集市。
時隔十來天再見到楊露，周禹還以為她是來送中草藥的，直到楊露一連報了十幾種中藥名，周禹才知道楊露是來配中藥的。
周禹將藥包好，問道：“不會還是給上回的病人抓藥吧？”
楊露道：“當然不是，那都過去多長時間了，要是還不好，那我的藥方豈不是也太沒用了？”
周禹將藥遞過去，笑道：“那你病人挺多啊，你是幹什麽的？中醫院大夫？”
楊露擡眼看了眼周禹，道：“查戶口呢？”
周禹咧嘴笑了笑道：“哪能啊，咱倆好歹也算老合作夥伴了，好奇問問嘛。”
楊露沒回答，接過藥材，付了錢直接走了。
周禹看著楊露的背影，摸了摸鼻子，搖頭笑了笑又坐回了他的小馬紮上。
楊露又在集市上買了湯藥灌和別人家裏自己燒的木炭，打算回宿舍，在空間裏偷偷燒。
趁洗澡的時候用靈泉水把藥熬上，等睡醒的時候木炭應該也燒的差不多了。
楊露一覺睡到下午，醒來後借口出去拿東西，出去晃了一圈後，然後帶著熬好的藥回了宿舍。
中藥還有些燙，楊露是用飯盒裝著的，她讓何明明稍微晾晾再喝後，便下樓找方剛去了。
宿舍裏只剩下何明明一個人，她看著黑乎乎，散發著濃重中藥味的藥汁，面露苦色，心裏不停給自己作建設。
一口悶下去就不會苦，為了女排比賽，幹了！
楊露不知道何明明內心的掙紮，她正和方剛用心熟悉解說流程。
何明明喝了兩天讓人失去生存意志的中藥，感覺舌頭都快失去知覺了。
然而當楊露讓她站立時，何明明咬牙試了試，發現居然沒有之前那麽劇痛，這種認知讓她感覺無比驚喜。
楊露說道：“再喝兩天，應該就能恢覆訓練了。”
蔣潔也替何明明開心，笑著道：“等到最後一天，你再跟我們去訓練半天，肯定沒問題，你不知道那個替補打得有多差，只要眼睛不瞎，都不會讓她上。”
楊露點了點頭道：“不是說這回有總廠領導來觀賽，為了咱們廠的臉面，她們也不敢亂換人。”
何明明心情頓時好了許多，臉上恢覆了以往的笑容。
在給何明明熬藥的這幾天裏，楊露也自己做了一些藥丸子，專門用來應對突發情況。
這還是何明明受傷給楊露提了個醒，她們宿舍有兩名女排健將，到時候場上比賽都會用盡全力，受傷是在所難免的。
楊露特地加了成倍的靈泉水，和中藥一起熬成一小碗濃濃的藥汁，最後搓成藥丸。
搭配的中藥，只是普通的強身健體的藥方，起主要作用的還是裏面的靈泉水。
只要不是特別嚴重的外傷，以及猝死的情況，她的藥丸都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時間接近月底，國棉一廠的氣氛也越發躁動起來。
廠裏各處都掛了橫幅，有寫著歡迎總廠某某某蒞臨視察，也有寫著熱烈慶祝國棉一廠第幾界女子排球比賽。
比賽前一天，國棉一廠附近的招待所裏，住進了從京市總廠來的廖主任一行人。
吃過晚飯後，助理倒了些開水，叮囑廖主任吃藥。
廖主任看著桌上十幾粒大小不一的藥丸，接著低下頭去看報紙，嘴上道：“放著吧，我等會再吃。”
助理離開前，還不忘叮囑道：“那廖主任你可千萬別忘了。”
助理走後，廖主任坐了一會兒，手上報紙翻得嘩嘩作響。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助理的叮囑，還是臨行前大夫的話，廖主任還是放下報紙，先去吃藥了。
次日一早，國棉一廠門口熱鬧非凡。
廠長、副廠長並國棉一廠一眾大小領導，都來到大門口迎接總廠下來視察的廖主任一行人。
在門口客套寒暄過後，得知國棉一廠今天要舉辦女排比賽，廖主任便說要去觀賽。
於是，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往露天體育場走去。
體育場內，觀眾席上已經坐滿廠職工以及職工家屬。
兩只女排隊伍，也在兩側運動熱身。
楊露和方剛兩個解說員坐在觀眾席上最高的位置上，可以縱覽全局。
楊露看了眼女排隊伍，何明明腿上還有點擦傷的疤痕，但行動十分自如。
接著她又看向觀眾席，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前來觀賽的田素芝一家人。
陳父和陳有志父子倆坐在兩側，田素芝和管芳婆媳兩個坐在中間，倆人手裏一人抱著一個孩子。
看來幹媽說的全加上陣，一點不摻假，連不到一歲的孩子都帶上了。
遠遠地，廠長和廖主任的一行隊伍走進了體育場。
宣傳辦的幹事立刻拿了稿子上來，示意她們開始。
楊露和方剛倆人配合得當，先做了開場白，然後介紹了在場領導。
最後在廠長以及廖主任對女排選手們予以口頭勉勵時，比賽正是開始。
兩只女排隊伍的隊員都是在幾百名女職工裏精挑細選出來的，加上又訓練了那麽長時間，每個人都實力不俗。
比賽一開始便非常激烈有看頭，雙方你來我往，仿佛一場生死決戰。
楊露和方剛更是用自己犀利形象的解說，將比賽推向更高潮。
觀眾席中，時不時傳來驚呼聲。
可見這場女排的精彩之處，吸引了每一個人的目光。
何明明記著對方故意針對她的仇，這次比賽上場前便跟隊友說好，有什麽球都傳給她。
對方不是怕她的高球嗎？那她今天就讓對方見識見識，她的高球有多難防。
雙方比拼愈發激烈，都幾乎用上全力，甚至有些拼命。
賽場上汗水飛濺，氣氛卻如沸水一般滾熱。
雙方比分一直咬的非常近，何明明這邊只領先了兩分，比賽一時焦灼起來。
眼看著比賽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雙方隊員都開始有些著急。
楊露和方剛倆人說的嘴巴都幹了，但看到觀眾席反應熱烈，廠領導那邊也滿面笑容，心裏頓時感覺一切都值了。
領導席裏，廖主任側身笑著道：“你們津南國棉一廠還真是臥虎藏龍，女排選手的水平都低，解說也好，聽得我都有些熱血沸騰了。”
廠長看著廖主任領口解開的兩粒扣子，笑呵呵道：“我們國棉一廠的職工都十分認真好學，不管幹什麽勁頭都很足，像這次女排比賽，大家也是踴躍報名，選上的都是國棉一廠女同志中的女排精英，解說員也是我們在上千米員工裏挑選出來的，認真細致，勇於拼搏，一直是我們津南國棉一廠職工的準則。”
廖主任連連點頭，道：“好啊，這種精神很值得學習，需要繼續發揚傳承下去。”
廠長回頭和副廠長對視了一眼，紛紛笑了起來，看來國棉一廠給廖主任的第一印象打好了，接下來就看各個車間的情況了。
比賽隨著何明明最後一發高球，擊破對方防守位，以50：43的比分勝出。
場上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歡呼聲，紛紛站起來給勝出的女排隊伍喝彩。
楊露看向何明明和蔣潔的方向，笑道：“讓我們恭喜青春無限紅隊獲勝。”
接下來便是領導們頒獎環節，楊露和方剛的解說任務便算是結束了。
倆人從觀眾席上走下來，楊露穿過人群，往田素芝一家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廠長邀請廖主任為勝出的女排隊伍頒獎，廖主任略推辭了幾句，還是接過了獎品。
周圍山呼海嘯般的掌聲，讓廖主任身形晃了晃，心口突然泛上幾分心悸。
一旁的助理見廖主任捂著胸口，臉色漸漸變得青白，助理心裏頓時咯噔一聲，連忙上前扶住廖主任。
周圍人見狀，也紛紛上前。
“快給我拿點水。”
助理急忙從隨身包裏拿出藥，正準備給廖主任服下，廖主任卻身子一軟，人已經滑落下去。
“廖主任！快送醫院！”
人群頓時一陣騷亂，楊露被動靜吸引，回頭看了一眼領導席。
總廠下來的廖主任捂著胸口癱倒在地上，臉色呈青白色，明顯是急性心梗的表現。
以現在的急救速度，根本等不及進醫院。
思慮片刻，楊露就朝領導席跑了過去。
“我有急救藥，讓讓！”
楊露穿過人群，擠到領導席中間，將之前制好的藥丸拿了一粒出來。
幾乎所有領導的目光都同一事件看向了楊露，廠長盯著楊露手裏黑乎乎的藥丸子，擰眉嚴肅道：“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你手裏的急救藥真的有用？”
畢竟是總廠來的人，要是在他們廠裏出了事，到底不好交代。
靈泉水的功效楊露十分有信心，面不改色道：“這是一位有名的老中醫傳下來的急救藥，總共只有兩粒，只要不是猝死和嚴重外傷，都可以起到暫時緩解病情的作用。”
廠長還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給廖主任吃。
助理兼廖主任臉色已經開始變得青灰色，頓時急道：“先讓廖主任吃急救藥，出了什麽事我來負責。”
廠長頓時松了口氣，臉上還是十分焦心的關切道：“那趕快給廖主任服藥吧。”
楊露把藥遞給助理，看著他用水給廖主任服下。
過了兩三分鐘，廖主任臉上的青灰色漸漸褪去，人也有了幾分意識。
助理喊了幾聲廖主任，見對方有所回應，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了一半。
過了一會兒，廖主任被扶上車，送去了醫院。
楊露見狀，也就離開了領導席。
廠長盯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喊住楊露。
反正決定服藥的是廖主任的助理，真有什麽問題，應該也不會怪到他們廠頭上。
何況剛廖主任上車時，臉色明顯好多了。
廠長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派副廠長去醫院看下情況，等廖主任那邊醒了再通知他過去。
體育場內人流也漸漸開始散了。
楊露和田素芝一家人一塊往外走，田素芝就道：“剛才那種情況你湊上去幹什麽，要是那個領導有個其他什麽毛病，到時候有什麽問題，還得找你。”
楊露知道田素芝是關心自己，心情也好了幾分。
“我知道幹媽是為我好，但當時那種情況，如果我不上去救他，那個廖主任可能挨不到醫院，雖說對方有沒有事，都和我沒有太大的關系，可我心裏會過意不去。”
她無法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在眼前消失，上輩子行善積德無數，早已深刻在心底。
田素芝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嘆道：“你呀，這回就算了，下回你可不能再這麽冒險了。”
楊露含笑應下：“知道了，幹媽。”
田素芝笑著搖了搖頭，她心裏明白，再有下回，楊露還是會這麽做。
聊了一路，眼看快到宿舍樓，田素芝就催促楊露回宿舍洗個澡，好好休息休息。
田素芝知道楊露最近忙著女排解說的事，還得上班，肯定沒休息好。
看著楊露走進宿舍樓，田素芝心裏捉摸著買點什麽東西，給楊露補補身體。
曬了一天太陽，身上黏糊糊的，楊露就前去洗了個澡。
等她坐在床邊擦頭發時，何明明和蔣潔才裹著一身臭汗進了門。
蔣潔一進門就開始找衣服，道：“我感覺我都快餿掉了，我要好好洗個澡。”
何明明哈哈一笑，情緒肉眼可見的開心：“餿就餿唄，只要能把她們打敗，讓我天天這麽餿都行。”
楊露和蔣潔同時向何明明投去嫌棄的目光。
楊露道：“你要是天天這麽餿，那你趁早去申請一個獨立宿舍，我們可不想天天受你的荼毒。”
蔣潔也點頭道：“對，我怕我的小鼻子都給你熏壞了。”
“好哇你們，現在開始嫌棄起我了。”
何明明大叫一聲，然後追著蔣潔開始撓癢癢。
宿舍裏笑鬧聲一片，後面孫艷回來，也遭受了何明明的無差別攻擊。
唯一幸免的，大概就是已經洗過澡的楊露了。
女排比賽結束後，第二天恢覆了正常上班。
原本計劃好的領導視察，也因為廖主任住院而推遲了幾天。
等廖主任出院後，楊露已經開始轉到早班了。
楊露現在操作速度已經和老職工差不了多少，中途還有空和孔長霞聊上兩句。
在機器的轟鳴聲中，廠長及一眾廠領導陪著廖主任在各個車間視察。
看了那麽多車間，其實廖主任心裏已經有了數。
一行人走二車間，從前到頭。
廖主任身旁的助理看見楊露，湊至廖主任耳邊提醒了一句。
“那個就是比賽當天拿出急救藥的女同志。”
廖主任停下腳步，看了楊露一會兒，發現對方正認真幹活，根本沒註意到領導隊伍已經走過來了。
他想起在醫院醒來時，醫生告訴他，他人到醫院時，情況已經沒有那麽危急。
廖主任了解自己的身體，在那種突發的情況下，如果沒有及時得到搶救，很有可能直接心梗突發去世。
他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安然無恙，都是多虧了那顆急救藥。
“廖主任？”
廠長順著廖主任的目光，也看見了楊露，他眼神變換，正想要不要把楊露叫過來時，廖主任卻忽然走了。
從車間出來，廖主任邊走邊道：“何廠長，你們國棉一廠真是人才濟濟，不管是管理方面，還是職工方面，整體都很不錯。”
何廠長當時笑容滿面，連連謙虛道：“我們一直都堅持向總廠學習，比起總廠來說，我們津南國棉一廠目前還有很多不足，我們爭取一步一個腳印，跟上總廠的發展步伐。”
廖主任淡淡一笑，說道：“何廠長謙虛了，對了，我看你們二車間的那個女同志很不錯嘛，幹活認真細致，文采口才都很不錯，放在車間裏有點浪費了。”
何廠長眼睛一動，幾乎瞬間就明白了廖主任話裏隱藏的意思。
“是啊，我也覺得那個女同志很不錯，前兩天我們還商量，要不要把她調去總經辦呢。”
這回廖主任倒沒接何廠長的話，走了一截路，又換了個話題。
何廠長一面應對，心裏也大致有數了。
人啊，果然還是要有點運道。
幾天後，廖主任一行人便離開了江昌市。
叉腰，肥不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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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何明明和蔣潔回到宿舍，楊露把從空間裏拿出來的桃子一人分了兩個。
三人邊吃桃子，一邊閑聊女排比賽的事。
由於明天三人都是夜班，所以聊到十一二點，才去洗漱睡覺。
次日楊露醒的最早，吃過早飯後，她就開始背稿子。
由於晚上還要上夜班，楊露中午就休息了一會兒，一直到吃晚飯的點菜醒來。
從食堂打了飯回宿舍吃完，又進空間看了一下中草藥的情況，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便收拾去上夜班。
楊露是頭一回上夜班，兩個大夜班上下來，人著實有些吃不消。
回到宿舍洗漱的時候，楊露趁機進空間喝了點靈泉水，才稍微恢覆了一些精神。
想著今天還得去夜校找蔣主任拿初中畢業證，幹脆等回來再休息。
楊露把空間裏的中草藥收了一些，整理好後，裝進袋子裏打算去拿初中畢業證時順道給周禹送過去。
到夜校時，已經九點多鐘。
楊露走到蔣主任的辦公室門口，聽到裏面有談話聲，幹脆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直到裏頭談話聲停止後，她才上前敲門。
“進來。”
聽到蔣主任的聲音，楊露才推門進去。
蔣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面，他的對面站著一個挺拔幹凈的身影，對方聽到動靜，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由於對方背著光，楊露看不清對方的容貌，只看見對方耳朵上架著的銀邊眼鏡。
“小楊同志來的正好，”蔣主任從抽屜裏拿了幾張表出來，指了指年輕男人介紹道：“這是曲老師，專門負責你們班，等會報了名以後，你可以問下曲老師上課時間，我不常在學校，以後有什麽事情你也可以直接找他。”
楊露沖對方點頭，禮貌喊道：“曲老師，以後還要麻煩你了。”
曲舟嗯了聲，聲音溫潤清冷：“不用客氣，蔣主任那我就先走了。”
蔣主任點過頭後，曲舟就朝楊露的方向走了過來。
等對方慢慢走近，楊露才看清曲老師的面容，和對方聲音一樣，看上去就是個斯文溫和的人。
辦公室門關上後，楊露才走上前坐到蔣主任面前。
“你先把表填了，”
蔣主任把報名表推過去，然後低頭在抽屜裏將初中畢業證書翻了出來，手指關節敲了敲畢業證道：“辛虧我那個老學長還沒退休，加急給我辦出來了。”
楊露填好表，拿起畢業證看了眼，學籍是城北中學，還蓋了鋼戳，上面照片欄是空白，等回頭她自己去照相館拍一張照片貼上去就可以了。
“謝謝蔣主任幫忙，真是太辛苦您了。”
楊露一面道謝，一面把補辦初中畢業證的費用交給了蔣主任。
一張初中畢業證，花了她五十塊錢，著實不算便宜，但對楊露來說這個錢還是花的值的。
至於這其中蔣主任能掙多少，就不是她該想的了。
從蔣主任辦公室出來，楊露去曲老師辦公室問了一下上課時間，便離開學校去集市找周禹。
把中藥交易給周禹後，她就直接回宿舍睡覺了。
睡到下午起來，還能抽空背一下稿子。
眼下距離解說員的選拔比賽，剩下不到三四天時間，她不僅要背得熟，還要念得好。
接下來幾天，宿舍裏報了名的人都顯得十分緊張忙碌。
除去上班、睡覺時間，其餘時間，楊露都是在熟悉解說稿，何明明和蔣潔倆人則每天去跟團隊打幾場排球訓練，回到宿舍時都是一身汗。
為了統一時間，宣傳辦統計了所有報名解說員的職工上班時間，將選拔時間定在了中午到傍晚這個時間段。
誰沒事就可以先去宣傳辦試解說，到時候會有人評分，留下幾個不錯的選手，最後由宣傳辦主任定奪。
正好當天楊露上晚班，中午吃過飯她就先去了宣傳辦，打算先看看其他報名選手的解說情況。
她進去時，裏面已經有人開始了。
楊露在人群中找了個位置坐下，四周除了報名女解說員的選手，還有前來看熱鬧的人。
楊露聽了幾個，都中規中矩，中途她還往評判臺看了眼，發現聲音清晰洪亮的選手，會被評判員畫上一筆。
看來這些都是能暫時留下來的人選，最後全交給宣傳辦主任決定最終人選。
楊露看了一會兒，突然感覺有道視線一直盯著自己，她微微側過臉，發現上回那幾個彩虹屁姑娘就坐在她右手邊不遠處。
楊露只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臺上又下去幾個人，劉榮榮等人開始陸續上場。
前面兩個雖然嗓音有些沈悶，但解說還算順暢，卻沒有什麽起伏，就像是背書一樣。
評判員面無表情，捏著筆的手動都沒動過。
接著劉榮榮上場，許是為了參加選拔，她還特地換下工服，穿上了時下最流行的黃色布拉吉，在一眾身著工裝服的選手裏，顯得格外的亮眼。
她先做了自我介紹，比較前兩人，劉榮榮的聲音屬於那種像玉石一般圓潤悅耳，一下子就引起了評判員的註意。
劉榮榮明顯是做足了功課，解說流暢，語氣抑揚頓挫，情緒轉換到位，甚至還帶上了手勢，仿佛她此刻正在解說女排比賽一般。
結束後，劉榮榮的姐妹團帶頭鼓掌，引起一片掌聲，就連評判員也微微點頭表示肯定。
劉榮榮下了臺，沖小姐妹們笑了笑，不知道說了什麽，擡頭望楊露位置看了一眼。
楊露則專心看著臺上的解說，對比每個人出錯的地方，順便記下每個人比較出色的點。
上臺做完解說的人，已經陸陸續續離開，最終人選要一天後才能知曉。
宣傳辦裏只剩下一小部分還沒有上臺的選手，以及劉榮榮等人。
劉榮榮等人之所以不走，就是為了看楊露的解說，好嘲諷楊露不自量力。
等輪到楊露上臺時，她掃了眼臺下，才發現劉榮榮等人還在那坐著。
楊露立刻就明白了對方心裏想什麽，當即收回目光，將註意力都放在了解說上面。
楊露做完自我介紹後，就開始進入解說。
評判員們本身低著頭，結果楊露剛說開場白，評判員們紛紛擡起了頭，目光中帶了幾分訝異。
選手中改解說稿的人不在少數，基本上改動都不大，像楊露這樣，從第一句就開始改的人，獨她一個。
上輩子楊露看體育比賽時，就覺得她們國家的解說喜歡引用詩詞成語，讓人耳目一新的同時，更覺驚艷。
這回楊露改解說稿，也融入了不少詩詞及各種成語形容詞，把女排健將們的風采，比賽的激烈，用種花獨有的詞匯文化一一描繪出來。
評判員們早已聽得入神，仿佛身臨其境。
臺下的其他選手，也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人甚至握住拳頭，似乎在為解說中的女排選手而加油。
隨著楊露解說結束，評判員們才正色起來，相互交頭接耳，連連點頭，然後在紙上寫動。
楊露走下臺，徑直往往外走。
劉榮榮身邊的小姐妹們，則早就變了臉色，劉榮榮雖然依舊保持著禮貌的淺笑，可身後的手指卻早就陷進了掌心。
等劉榮榮回過神來，發現其他人都看向她，像是想要安慰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劉榮榮臉色僵硬的片刻，很快調整了表情，淺笑道：“你們這是幹什麽，我沒事，楊露的確說的挺好的，說不定她真的能被選上。”
眾人見她神情豁達，便也都放下了心。
“小榮姐你說的也很不錯，你的機會也很大啊。”
“對，現在就看宣傳辦怎麽選了。”
幾人你言我一語，說的劉榮榮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直到幾人說要去吃晚飯，劉榮榮才親熱的挽上她們的手，一行人開始往外走。
在其他幾人嘰嘰喳喳說話時，劉榮榮的笑容也漸漸冷淡了下來。
外面雲霞漫天，已經是夕陽夕下。
楊露回宿舍拿了飯盒，打算去食堂吃晚飯。
至於女解說員的名額，最終能不能落到她的頭上，她倒不是很關心。
她該做的努力都做了，剩下的交給時間。
今晚是她第五個夜班，等道月底女排比賽的時候，她剛好輪到早班。
如果能女解說員能選中她，到時候估計會給她調班。
楊露專心上班，根本沒有過多關註其他的事情，下班後回到宿舍倒頭就睡。
直到傍晚醒來，何明明激動的沖上來告訴她，那個女解說的人選最終確定是她了。
何明明道：“你明天下了班記得去一趟宣傳辦，好像說是要跟男解說員磨合幾天。”
現在距離國棉一廠的女排比賽，只剩下不到十天時間。
雖說性質不如正規體育賽事來的那樣宏大，卻也是十分難得的一次比賽，最主要的是剛好總廠那邊的領導要下來視察，廠領導打算邀請總廠領導觀賽，讓總廠領導先感受一下津南國棉一廠的精氣神。
總之廠裏對這次女排比賽十分重視，各個方面都要準備到位。
於是第二天下了夜班，楊露就直接去宣傳辦報到。
她到的時候，劉榮榮正好從宣傳辦出來，楊露發現她眼眶都是紅的。
許是她看見了對方不太光鮮的一面，劉榮榮沒有以往從容自得，反而用飽含記恨的眼神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著從楊露身側擦身而過。
楊露：？？？
她跟對方好像沒仇吧？
除了做過一次競爭對手外，任何交集都沒有。
難不成對方就因為沒選上女解說員，而把她給記恨上了？
楊露搖了搖頭，沒把劉榮榮那一眼放在心上。
進入宣傳辦後，找到負責女排賽事的幹事後，對方就給她介紹她接下來的搭檔。
男搭檔叫方剛，身量中等，體型清瘦，卻有一口純正的播音腔。
女幹事給雙方做了介紹後，便把任務安排下去。
楊露和方剛的任務就是熟悉解說稿，以及女排比賽解說流程，沒事多配合練習一下，多多磨合。
爭取在女排比賽上，把國棉一廠的女職工的體育風采給解說出來，讓總廠的領導都能記住津南國棉一廠女職工奮勇向上的精神。
交代完任務，女幹事便忙其他的事去了。
楊露只能跟男解說員出去商量，倆人聊了幾句，發現上班時間有些對不上，倆人只能盡量湊僅有的共同休息時間，去磨合排練。
接下來的幾天裏，楊露從原來的三點一線，又增加了排練室。
經過幾天的磨合，楊露和男解說員方剛已經配合的十分契合，為了保證不出意外，楊露還設計了小手勢，防止其中一個人緊張到忘詞，另一個人可以補上。
倆人覆習了一遍收拾，楊露才跟方剛結束排練。
回到宿舍裏，楊露打算先洗個澡再去吃飯，結果剛拿上東西，宿舍門就被人從外面大力撞開。
蔣潔和孫艷攙攙扶著單支腿站立的何明明從門外進來，見何明明扶到床上坐下。
楊露看向何明明另一條包紮過的腿，不免問了一嘴：“明明的腿怎麽回事，訓練摔傷了？”
何明明情緒有些不高，下巴上也有些擦傷。
蔣潔氣得踹了一腳床底的桶，憤憤道：“那些人真陰險，訓練賽也下黑手，寧可犯規也要挑明明的位置過球，明明為了接球，腿磕到石頭上了，大夫說明明的腿起碼需要休息半個月，不能劇烈運動，否則會影響以後走路。”
楊露頓時蹙起眉頭，現在距離女排比賽就只剩下不到五天時間，對方明顯是不想讓何明明上場。
孫艷小聲道：“她們怕明明的高球，要是明明不能參賽，就會從替補隊員裏挑一個上來。”
蔣潔冷笑道：“什麽替補，她們不就想讓胡麗上嗎？哼，也不看她那個土豆似的身高能打排球嗎？”
何明明吸了吸鼻子，偏過頭去，似乎不想讓她們看見她已經紅了一圈的眼眶。
楊露上前捏住何明明的小腿，前後輕輕拉扯，問道：“這樣動痛嗎？”
何明明不知道楊露什麽意思，卻還是老實回答道：“這樣不是很痛，就是不能站立。”
楊露點了點頭，心裏大概有數。
她知道何明明為了能夠參加女排比賽有多努力，其中的原因，一個是為了獎品，另一個是何明明真心喜歡女排這項運動。
“傷得不是很重，我老家那邊有個老中醫，有個特別管用的方子，能最快時間讓你的腿恢覆到之前的狀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試一試？”
何明明原本都已經絕望了，聽見楊露的話，頓時激動不已，眼睛裏燃起一絲希望。
“我願意試試，楊露，不管能不能成功，我都能接受，我、我為了這次女排準備了那麽久，我不想讓自己有遺憾。”
在大夫告訴她，她的腿恢覆正常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候，何明明甚至在一瞬間產生了帶傷上陣的想法。
“那我明天去買藥，有沒有效，你用個兩天就能看到效果了。”
楊露還是挺喜歡自己宿舍裏的幾個舍友，能夠幫一把，她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何明明紅著眼道：“謝謝你楊露。”
楊露拍了拍何明明的肩膀，安慰道：“放寬心，你一定可以參加女排比賽。”
一旁蔣潔和孫艷也跟著安慰何明明，盡管她們不了解楊露說的兩個藥方有沒有她說的那麽神奇，但只要能讓何明明心情好起來，她們就願意相信。
等何明明情緒穩定下來，楊露就去水房洗了澡。
上完夜班，楊露去食堂吃過早飯，就直接趕去了集市。
時隔十來天再見到楊露，周禹還以為她是來送中草藥的，直到楊露一連報了十幾種中藥名，周禹才知道楊露是來配中藥的。
周禹將藥包好，問道：“不會還是給上回的病人抓藥吧？”
楊露道：“當然不是，那都過去多長時間了，要是還不好，那我的藥方豈不是也太沒用了？”
周禹將藥遞過去，笑道：“那你病人挺多啊，你是幹什麽的？中醫院大夫？”
楊露擡眼看了眼周禹，道：“查戶口呢？”
周禹咧嘴笑了笑道：“哪能啊，咱倆好歹也算老合作夥伴了，好奇問問嘛。”
楊露沒回答，接過藥材，付了錢直接走了。
周禹看著楊露的背影，摸了摸鼻子，搖頭笑了笑又坐回了他的小馬紮上。
楊露又在集市上買了湯藥灌和別人家裏自己燒的木炭，打算回宿舍，在空間裏偷偷燒。
趁洗澡的時候用靈泉水把藥熬上，等睡醒的時候木炭應該也燒的差不多了。
楊露一覺睡到下午，醒來後借口出去拿東西，出去晃了一圈後，然後帶著熬好的藥回了宿舍。
中藥還有些燙，楊露是用飯盒裝著的，她讓何明明稍微晾晾再喝後，便下樓找方剛去了。
宿舍裏只剩下何明明一個人，她看著黑乎乎，散發著濃重中藥味的藥汁，面露苦色，心裏不停給自己作建設。
一口悶下去就不會苦，為了女排比賽，幹了！
楊露不知道何明明內心的掙紮，她正和方剛用心熟悉解說流程。
何明明喝了兩天讓人失去生存意志的中藥，感覺舌頭都快失去知覺了。
然而當楊露讓她站立時，何明明咬牙試了試，發現居然沒有之前那麽劇痛，這種認知讓她感覺無比驚喜。
楊露說道：“再喝兩天，應該就能恢覆訓練了。”
蔣潔也替何明明開心，笑著道：“等到最後一天，你再跟我們去訓練半天，肯定沒問題，你不知道那個替補打得有多差，只要眼睛不瞎，都不會讓她上。”
楊露點了點頭道：“不是說這回有總廠領導來觀賽，為了咱們廠的臉面，她們也不敢亂換人。”
何明明心情頓時好了許多，臉上恢覆了以往的笑容。
在給何明明熬藥的這幾天裏，楊露也自己做了一些藥丸子，專門用來應對突發情況。
這還是何明明受傷給楊露提了個醒，她們宿舍有兩名女排健將，到時候場上比賽都會用盡全力，受傷是在所難免的。
楊露特地加了成倍的靈泉水，和中藥一起熬成一小碗濃濃的藥汁，最後搓成藥丸。
搭配的中藥，只是普通的強身健體的藥方，起主要作用的還是裏面的靈泉水。
只要不是特別嚴重的外傷，以及猝死的情況，她的藥丸都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時間接近月底，國棉一廠的氣氛也越發躁動起來。
廠裏各處都掛了橫幅，有寫著歡迎總廠某某某蒞臨視察，也有寫著熱烈慶祝國棉一廠第幾界女子排球比賽。
比賽前一天，國棉一廠附近的招待所裏，住進了從京市總廠來的廖主任一行人。
吃過晚飯後，助理倒了些開水，叮囑廖主任吃藥。
廖主任看著桌上十幾粒大小不一的藥丸，接著低下頭去看報紙，嘴上道：“放著吧，我等會再吃。”
助理離開前，還不忘叮囑道：“那廖主任你可千萬別忘了。”
助理走後，廖主任坐了一會兒，手上報紙翻得嘩嘩作響。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助理的叮囑，還是臨行前大夫的話，廖主任還是放下報紙，先去吃藥了。
次日一早，國棉一廠門口熱鬧非凡。
廠長、副廠長並國棉一廠一眾大小領導，都來到大門口迎接總廠下來視察的廖主任一行人。
在門口客套寒暄過後，得知國棉一廠今天要舉辦女排比賽，廖主任便說要去觀賽。
於是，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往露天體育場走去。
體育場內，觀眾席上已經坐滿廠職工以及職工家屬。
兩只女排隊伍，也在兩側運動熱身。
楊露和方剛兩個解說員坐在觀眾席上最高的位置上，可以縱覽全局。
楊露看了眼女排隊伍，何明明腿上還有點擦傷的疤痕，但行動十分自如。
接著她又看向觀眾席，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前來觀賽的田素芝一家人。
陳父和陳有志父子倆坐在兩側，田素芝和管芳婆媳兩個坐在中間，倆人手裏一人抱著一個孩子。
看來幹媽說的全加上陣，一點不摻假，連不到一歲的孩子都帶上了。
遠遠地，廠長和廖主任的一行隊伍走進了體育場。
宣傳辦的幹事立刻拿了稿子上來，示意她們開始。
楊露和方剛倆人配合得當，先做了開場白，然後介紹了在場領導。
最後在廠長以及廖主任對女排選手們予以口頭勉勵時，比賽正是開始。
兩只女排隊伍的隊員都是在幾百名女職工裏精挑細選出來的，加上又訓練了那麽長時間，每個人都實力不俗。
比賽一開始便非常激烈有看頭，雙方你來我往，仿佛一場生死決戰。
楊露和方剛更是用自己犀利形象的解說，將比賽推向更高潮。
觀眾席中，時不時傳來驚呼聲。
可見這場女排的精彩之處，吸引了每一個人的目光。
何明明記著對方故意針對她的仇，這次比賽上場前便跟隊友說好，有什麽球都傳給她。
對方不是怕她的高球嗎？那她今天就讓對方見識見識，她的高球有多難防。
雙方比拼愈發激烈，都幾乎用上全力，甚至有些拼命。
賽場上汗水飛濺，氣氛卻如沸水一般滾熱。
雙方比分一直咬的非常近，何明明這邊只領先了兩分，比賽一時焦灼起來。
眼看著比賽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雙方隊員都開始有些著急。
楊露和方剛倆人說的嘴巴都幹了，但看到觀眾席反應熱烈，廠領導那邊也滿面笑容，心裏頓時感覺一切都值了。
領導席裏，廖主任側身笑著道：“你們津南國棉一廠還真是臥虎藏龍，女排選手的水平都低，解說也好，聽得我都有些熱血沸騰了。”
廠長看著廖主任領口解開的兩粒扣子，笑呵呵道：“我們國棉一廠的職工都十分認真好學，不管幹什麽勁頭都很足，像這次女排比賽，大家也是踴躍報名，選上的都是國棉一廠女同志中的女排精英，解說員也是我們在上千米員工裏挑選出來的，認真細致，勇於拼搏，一直是我們津南國棉一廠職工的準則。”
廖主任連連點頭，道：“好啊，這種精神很值得學習，需要繼續發揚傳承下去。”
廠長回頭和副廠長對視了一眼，紛紛笑了起來，看來國棉一廠給廖主任的第一印象打好了，接下來就看各個車間的情況了。
比賽隨著何明明最後一發高球，擊破對方防守位，以50：43的比分勝出。
場上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歡呼聲，紛紛站起來給勝出的女排隊伍喝彩。
楊露看向何明明和蔣潔的方向，笑道：“讓我們恭喜青春無限紅隊獲勝。”
接下來便是領導們頒獎環節，楊露和方剛的解說任務便算是結束了。
倆人從觀眾席上走下來，楊露穿過人群，往田素芝一家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廠長邀請廖主任為勝出的女排隊伍頒獎，廖主任略推辭了幾句，還是接過了獎品。
周圍山呼海嘯般的掌聲，讓廖主任身形晃了晃，心口突然泛上幾分心悸。
一旁的助理見廖主任捂著胸口，臉色漸漸變得青白，助理心裏頓時咯噔一聲，連忙上前扶住廖主任。
周圍人見狀，也紛紛上前。
“快給我拿點水。”
助理急忙從隨身包裏拿出藥，正準備給廖主任服下，廖主任卻身子一軟，人已經滑落下去。
“廖主任！快送醫院！”
人群頓時一陣騷亂，楊露被動靜吸引，回頭看了一眼領導席。
總廠下來的廖主任捂著胸口癱倒在地上，臉色呈青白色，明顯是急性心梗的表現。
以現在的急救速度，根本等不及進醫院。
思慮片刻，楊露就朝領導席跑了過去。
“我有急救藥，讓讓！”
楊露穿過人群，擠到領導席中間，將之前制好的藥丸拿了一粒出來。
幾乎所有領導的目光都同一事件看向了楊露，廠長盯著楊露手裏黑乎乎的藥丸子，擰眉嚴肅道：“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你手裏的急救藥真的有用？”
畢竟是總廠來的人，要是在他們廠裏出了事，到底不好交代。
靈泉水的功效楊露十分有信心，面不改色道：“這是一位有名的老中醫傳下來的急救藥，總共只有兩粒，只要不是猝死和嚴重外傷，都可以起到暫時緩解病情的作用。”
廠長還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給廖主任吃。
助理兼廖主任臉色已經開始變得青灰色，頓時急道：“先讓廖主任吃急救藥，出了什麽事我來負責。”
廠長頓時松了口氣，臉上還是十分焦心的關切道：“那趕快給廖主任服藥吧。”
楊露把藥遞給助理，看著他用水給廖主任服下。
過了兩三分鐘，廖主任臉上的青灰色漸漸褪去，人也有了幾分意識。
助理喊了幾聲廖主任，見對方有所回應，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了一半。
過了一會兒，廖主任被扶上車，送去了醫院。
楊露見狀，也就離開了領導席。
廠長盯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喊住楊露。
反正決定服藥的是廖主任的助理，真有什麽問題，應該也不會怪到他們廠頭上。
何況剛廖主任上車時，臉色明顯好多了。
廠長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派副廠長去醫院看下情況，等廖主任那邊醒了再通知他過去。
體育場內人流也漸漸開始散了。
楊露和田素芝一家人一塊往外走，田素芝就道：“剛才那種情況你湊上去幹什麽，要是那個領導有個其他什麽毛病，到時候有什麽問題，還得找你。”
楊露知道田素芝是關心自己，心情也好了幾分。
“我知道幹媽是為我好，但當時那種情況，如果我不上去救他，那個廖主任可能挨不到醫院，雖說對方有沒有事，都和我沒有太大的關系，可我心裏會過意不去。”
她無法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在眼前消失，上輩子行善積德無數，早已深刻在心底。
田素芝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嘆道：“你呀，這回就算了，下回你可不能再這麽冒險了。”
楊露含笑應下：“知道了，幹媽。”
田素芝笑著搖了搖頭，她心裏明白，再有下回，楊露還是會這麽做。
聊了一路，眼看快到宿舍樓，田素芝就催促楊露回宿舍洗個澡，好好休息休息。
田素芝知道楊露最近忙著女排解說的事，還得上班，肯定沒休息好。
看著楊露走進宿舍樓，田素芝心裏捉摸著買點什麽東西，給楊露補補身體。
曬了一天太陽，身上黏糊糊的，楊露就前去洗了個澡。
等她坐在床邊擦頭發時，何明明和蔣潔才裹著一身臭汗進了門。
蔣潔一進門就開始找衣服，道：“我感覺我都快餿掉了，我要好好洗個澡。”
何明明哈哈一笑，情緒肉眼可見的開心：“餿就餿唄，只要能把她們打敗，讓我天天這麽餿都行。”
楊露和蔣潔同時向何明明投去嫌棄的目光。
楊露道：“你要是天天這麽餿，那你趁早去申請一個獨立宿舍，我們可不想天天受你的荼毒。”
蔣潔也點頭道：“對，我怕我的小鼻子都給你熏壞了。”
“好哇你們，現在開始嫌棄起我了。”
何明明大叫一聲，然後追著蔣潔開始撓癢癢。
宿舍裏笑鬧聲一片，後面孫艷回來，也遭受了何明明的無差別攻擊。
唯一幸免的，大概就是已經洗過澡的楊露了。
女排比賽結束後，第二天恢覆了正常上班。
原本計劃好的領導視察，也因為廖主任住院而推遲了幾天。
等廖主任出院後，楊露已經開始轉到早班了。
楊露現在操作速度已經和老職工差不了多少，中途還有空和孔長霞聊上兩句。
在機器的轟鳴聲中，廠長及一眾廠領導陪著廖主任在各個車間視察。
看了那麽多車間，其實廖主任心裏已經有了數。
一行人走二車間，從前到頭。
廖主任身旁的助理看見楊露，湊至廖主任耳邊提醒了一句。
“那個就是比賽當天拿出急救藥的女同志。”
廖主任停下腳步，看了楊露一會兒，發現對方正認真幹活，根本沒註意到領導隊伍已經走過來了。
他想起在醫院醒來時，醫生告訴他，他人到醫院時，情況已經沒有那麽危急。
廖主任了解自己的身體，在那種突發的情況下，如果沒有及時得到搶救，很有可能直接心梗突發去世。
他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安然無恙，都是多虧了那顆急救藥。
“廖主任？”
廠長順著廖主任的目光，也看見了楊露，他眼神變換，正想要不要把楊露叫過來時，廖主任卻忽然走了。
從車間出來，廖主任邊走邊道：“何廠長，你們國棉一廠真是人才濟濟，不管是管理方面，還是職工方面，整體都很不錯。”
何廠長當時笑容滿面，連連謙虛道：“我們一直都堅持向總廠學習，比起總廠來說，我們津南國棉一廠目前還有很多不足，我們爭取一步一個腳印，跟上總廠的發展步伐。”
廖主任淡淡一笑，說道：“何廠長謙虛了，對了，我看你們二車間的那個女同志很不錯嘛，幹活認真細致，文采口才都很不錯，放在車間裏有點浪費了。”
何廠長眼睛一動，幾乎瞬間就明白了廖主任話裏隱藏的意思。
“是啊，我也覺得那個女同志很不錯，前兩天我們還商量，要不要把她調去總經辦呢。”
這回廖主任倒沒接何廠長的話，走了一截路，又換了個話題。
何廠長一面應對，心裏也大致有數了。
人啊，果然還是要有點運道。
幾天後，廖主任一行人便離開了江昌市。
叉腰，肥不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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