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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99.99、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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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於炎上前一步,笑道:“就憑你們幾個廢物也想與我為敵?讓你們看看我的神功!”說罷怪叫一聲,沖上前來,他也修煉了九子六合功,同樣的刀槍不入,本來淳於炎就是十兄弟裏武藝最高的,大漠五鬼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李雲帆知道打不過他,不敢戀戰,早把陳睦的勝邪劍一把搶過,接連使了七八招快劍,先將淳於炎逼退。

吳真跟著大喝一聲,“雷火霹靂珠!”手中算盤一轉,數百顆珠子一起飛出,落地之後便炸裂開來,眼前立即升起一片火光。

九子六合功可以說無所畏懼,唯一害怕的便是火,淳於炎一時不敢上前,反而後退了數十步,把手一揮,“抓住他們!”

匈奴兵一起沖過火墻,眼前又是一團紫霧飄來,卻是戚滄海施放,那霧中帶毒,那些匈奴兵紛紛倒地,等淳於炎繞過火墻再一看,大漠五鬼連同陳睦已經在裏許之外。他知道這五人輕功了得,尋常人是追不上他們的,淳於炎不禁暗自惱怒,他想到陳睦的馬快,便氣呼呼回過身,飛身上白馬,想獨自去追,不想那白馬頗有靈性,它本是班超的坐騎,常年與勝邪寶劍相伴,所以認劍不認人,不管淳於炎如何鞭撻、呼喝,它卻不肯挪動一步。淳於炎氣得暴跳如雷,對匈奴兵喝道:“主將已死,給我攻城!”

說完再也不理會那匹馬,展開輕功追了下去。

大漠五鬼不敢停留,一路向南狂奔,戚滄海把那些毒蟲毒物沿途撒下去,吳真又把雷火珠扔在沙子裏,希望可以阻擋一下淳於炎,毒蟲淳於炎自然不怕,但是雷火珠對他來說卻是致命,他沒有舍利子療毒,需要以巫仙的藥物浸身來修煉九子六合功,沾火就著,追了一段路,踏到了七八顆珠子,要不是他應變奇速,險些把命都搭上了,又見再往前便是流沙群,便駐足不追。大漠的流沙可以吞噬上面的一切,非常危險,淳於炎暗想:陳睦被大漠五鬼救走,得不到我的醫治,肯定難逃一死,可惜終究是白忙了一場。大漠五鬼沒有舍利子,再追下去毫無意義,事到如今,也只好眼睜睜看著大漠五鬼跑遠。

餘智背著陳睦,其他四人斷後,跑了一陣見沒有追兵這才找了個避風的沙丘挺了下來,餘智將陳睦放到地上,已經氣喘籲籲,動彈不得,戚滄海忙拿出傷藥,給陳睦敷上,可是陳睦血流不止,那藥面剛撒上創口,就被血水沖開,李雲帆又用袍子想給陳睦包紮一下傷口,可是他從左肩一直傷到小腹,創面太大竟然無法包紮。

陳睦見幾人急得滿頭是汗,慘白的臉上勉強露出一絲笑容,幽幽問道:“你們為何混跡在匈奴人之中?”

吳真道:“有千面妙手李雲帆在,哪裏我們混不進去?”

原來大漠五鬼在柳條河畔紮營,早看到伊吾盧全城戴孝,幾個人立即便想到要麽是陳睦死了,要麽就是皇上駕崩。見軍容未亂,知道陳睦沒死,那就只能是皇上死了,幾個人畢竟都是大漢的子民,對故鄉充滿懷念,當年他們又是明帝親選的勇士,想到出使大月氏之時,明帝還曾親自來送,得知明帝駕崩,自然都覺得悲痛,多少激發了一抹天良。

眼看著匈奴人浩浩蕩蕩來到伊吾盧,知道陳睦恐怕不保,他死不要緊,陳瑕是他們的救命稻草,一定要救,因此幾人混在匈奴人之中,打算城破之時,冒充匈奴人將陳瑕保護起來。萬沒想到,淳於炎這一次居然也到了伊吾盧,以他的脾氣,肯定是要對陳家趕盡殺絕的,而大漠五鬼又自知不是淳於炎的對手,恐怕到時幫不了陳瑕。

吳真說道:“陳睦不是魯莽之人,明知此戰必敗,肯定給自己和家人留了後路,我們只要靜觀其變,找機會詢問陳睦如何安排的後事即可,若是明目張膽地去救瑕兒,不但救不出他,恐怕還要遭淳於炎毒手。”

眾人都覺得吳真說的有道理,他們的輕功不弱,但現在城門緊閉,他們想和拓跋紅一樣攀著城墻,進入城裏也絕無可能,現在也只能聽吳真的建議了。李雲帆暗自惱恨自己為什麽不早一天易容進城,那樣也好知道裏面的動向,戚滄海道:“我們要在城內,不就成了靶子?在城外匈奴人的軍營,或許還有機可乘,伺機而動。”

就這樣,幾個人一直埋伏在淳於炎的身邊,淳於炎也毫無所察,直到陳睦將死,幾個人才出其不意將他救了出來,只可惜陳睦受傷太重,到了現在這個時候,誰也無力回天。

陳睦意識漸漸模糊,還不忘道了一個“謝”字。

餘瀟見陳睦出的氣多,進的氣少,恐怕片刻就死,忙問道:“我們做了一輩子仇敵,你別廢話謝我們了,我只問你,瑕兒你安排去了哪裏?告訴我們,我們也好幫你照顧他。”

陳睦嘴唇顫抖了兩下,嘴巴一開一合,誰也聽不到他說的什麽,戚滄海附耳過去,才依稀聽到一個字,“別……別……”

“你大點聲啊!”她再想用心去聽,陳睦已然氣絕。

戚滄海擡起身,看了看其餘幾人,輕輕地搖了搖頭。

吳真一聲輕嘆,一臉落寞地說道:“我們的大仇人就這麽死了,真是想不到。”

就在這時,周圍的沙子忽然流動起來,地面向下塌陷,吳真大驚,“流沙群,快走!”

五個人再也顧不得陳睦,同時拔地而起,躍上沙丘,那流沙好似水中的旋窩,將陳睦的屍體卷了進去,片刻就不見蹤跡。

戚滄海見狀,哭道:“大漠把一切都吞掉了,不知道有一天我們會不會也和五哥一樣,就這樣死在這個地方,連個痕跡也沒留下。”

吳真也擦著眼淚說道:“他還享了兩年清福,可我們這些漂泊在外之人,好似風中浮萍,生無紮根處,死無葬身地,還要受那詛咒折磨,比他要更加淒涼。”

餘瀟大聲罵道:“哭,哭個屁啊,他是你們的爹?你們哭他?他不是我們的仇人嗎?我們為什麽要哭仇人?他死了,我們應該笑,應該高興!這個敗類死有餘辜,來,一起笑,哈哈哈,哈哈哈。”

餘瀟仰天大笑,可是眼淚卻說什麽也止不住。

李雲帆勉強笑了兩下,“你笑得好厲害,是喜極而泣?眼睛迷了嗎?還是眼睛出汗了?”這都是當初大漠五鬼教陳瑕的謊話,現在說起來,卻是那麽諷刺,餘瀟怒道:“你管我,我就是愛流眼淚,哪有那麽多理由?”

餘智也捶胸頓足,放聲痛哭,李雲帆問道:“你又哭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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