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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貞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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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貞不渝

今早起來第一眼看到的是醫院白花花的天花板。說實話,這場景對他來說一點也不陌生,對於一個醫院常客來講,數次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地方很是親切。

昨晚似乎是喝多了,有些斷片,記不太清醉酒後發生的細節。

宋晟樂撐著床側坐起來,手掌揉了揉頭痛欲裂的腦袋。隔壁病床的護士見他醒了,幫病人紮好針便向他轉過來,詢問他的情況。

其實他只是喝多了睡過去了,除此以外就是小流感和鼻炎,醫生給他開了藥。

“護士小姐,我想問一下,昨天我是怎麽到醫院的?”

護士說他昏倒在車上,然後被出租車司機送來的。

宋晟樂說了聲謝謝,剛要重新躺下,就註意到護士看他的眼神有些怪異,臉頰甚至泛著紅暈,眼神也在不經意地躲閃著。

“?”他疑惑地看向對方,剛想張口問什麽,護士小姐已經快步溜走了。

“……”

到後來舉起手機才從黑屏中看到自己模糊的影子,紅腫的嘴唇,白皙的脖頸上都是紅色的“草莓”,還是很誇張的那種,要不是還記得點零星的碎片,他都要懷疑他的脖子是不是被什麽奇怪的生物襲擊了。

還以為是個夢,醒來發現居然是真的。

宋晟樂懷疑人生的看著倒映了上半身□□痕跡的自己,一個不留神手機就啪嘰一聲砸到臉上,他的手還擡在半空中呆楞著。

腦子太亂了,一時半會兒理不清楚。

不過他也沒多少時間想這些了,手機沒電了開不了機,喝醉酒就睡過頭了。

現在時間已經接近中午,回家了肯定又要挨頓罵。

他身心都很疲憊,尤其是肚子非常的餓。

宋晟樂也正好忙慣了,一刻也閑不住,灌了半杯水覺得酒精揮發得差不多了,借了隔壁病床剩餘的繃帶把脖子的痕跡蓋得嚴嚴實實的,然後就起來自己拔針再去付錢,先打車回店再騎自己車回去,又吹了半小時的風。

回到家,晟惠安早早就做好了午飯正端上桌,聽見開門聲就急急忙忙地走過去,兩只手還蹭著圍裙,“怎麽現在才回來?昨晚幹什麽去了?以前不是從來不去什麽聚會嗎,就去這一次還學著夜不歸宿了啊,長大了就能耐了是吧?”

果然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訓,二十三歲的宋晟樂只能乖乖受著。

宋晟欣從沙發上起來,等他哥被訓完才過去,“哥,你脖子怎麽了?”

晟惠安年紀也大了,開始有些老花眼,以為宋晟樂戴著圍巾也沒仔細打量,但宋晟欣一眼就看出來了。宋晟樂沈默了一會兒,表情有些覆雜,“吃完飯再說,我先去洗漱了。”

午飯吃完,宋晟樂也沒打算和宋晟欣坦白,畢竟這事情莫名其妙,要是真的是表面所表達的意思,邢予呈和他舊情覆燃,光明正大地要拋棄正牌未婚妻,名聲不太好聽。

手機充上電,幾分鐘開機就被滿屏的未接電話嚇了一跳。

全是同一個陌生號碼,宋晟樂也能猜到是誰,但就憑他們現在不清不楚的狀況,他就算想打個電話回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萬一事情覆雜化……還是算了吧。

他想了想,還是把這個號碼暫時拖進了黑名單。

再等等,給他點時間好好想想,這一切都太突然了。

重逢的喜悅早就被那天的“七號桌”事件傷透了。

不管那個女人是誰,都不該在不確定地情況下隨意定義他們之間的關系,不然對所有人都不公平,也不是一個成年人該幹的糊塗事。

這回是晚班,夏堯自作主張替他請了假,店長親自打電話詢問他的身體狀況,再就是問他下午還能不能來上班,告知他從早上開始預約電話就被打爆了。

因為是情人節,晚上一定會很忙,而且工資會雙倍,結束後明晚還有員工聚會的福利,關鍵是今天臨江四大分店的總經理會來視察工作。

平時晚班是六點到淩晨一點,但今天店長提前打了個預防針,情人節或許會加班,可以商量一下自願加班,留下兩個人即可。

宋晟樂下午時身體也沒什麽不適感了,也就是慢性鼻炎很磨人,遲遲不肯好,但戴上口罩也不耽誤工作,他還是到點就去上班了。

一點的時候,幾個店員商量過後,三個跟對象約好的就提前走了,夏堯也當著所有人的面邀請宋晟樂,揚言在空包間裏等他下班。

最後也只剩下宋晟樂和一個老員工,氣得老員工苦苦哀嚎:“可憐我們兩個單身狗啊,忙活大半天到最後還得為剩下的小情侶守夜,天底下還有比這更慘的事嗎!”

單身狗。宋晟樂聽到這個詞微微一楞,客人一多就忙得不可開交,壓根沒有時間去想別的,這下稍微空出點時間就開始郁悶了。

一直以來除了知道邢予呈這個人的人,他對外都是宣稱自己不是單身。

至少三年前還是非常篤定的。

但當他經歷那麽多生死後,才想起能不能活著等到他都是一件難事。再到後來,他不但要面對生死搏鬥,還要憂慮對方是否已經有別的喜歡的人了,會不會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將他這個人完全拋諸腦後,也跟其他人一樣覺得他們之間做出的鐘愛一生的海誓山盟都是少年時期的玩笑話……

光是這樣想想,宋晟樂的眼前就變得一片漆黑,再怎麽遠眺,也看不到曙光在哪裏。

兩點後,又一對兒客人要走了,而且臨走前還不忘打情罵俏幾句。

宋晟樂為他們結完賬後,出了收銀臺打開門,面部表情地道:“非常感謝您的光臨。”

客人走後,宋晟樂在對講機裏喊老員工一起收拾剛走的包間,然而對方遲遲未吭聲,他問了夏堯才知道,這人非常不講義氣地從後門跑路了。

不過好在總經理姚稚歡陪完姐妹局就過來幫他了。收盤的時候她也提到了情人節的事,“實不相瞞,我未婚夫在店外的停車場等了四個小時了。”

宋晟樂聞言一擡頭,但也沒說什麽就繼續悶頭收拾,只是動作稍微慢了一些。

姚稚歡擦著桌子,笑著說:“我讓他回去或者在店裏等,他偏不聽,非說會打擾我工作。說起來我們也挺久沒約會了,我和他也一直很忙,不然也不會遲遲不結婚。”

說到這裏,她心情愉悅地笑出了聲,“所以啊,我打算徹底包下這家店,然後光榮退休啦。”

“成家立業,真好。”宋晟樂由衷地為她感到開心。

招待客人的間隙,他隔著玻璃窗瞟到了姚稚歡男朋友停在不遠處的白色吉普車。

後備車廂滿車的鮮花和禮物,以紅色的玫瑰花為基調布置,暖光燈藏進花叢中透射出來,夜晚顯得浪漫又神秘。時不時會吸引周圍的顧客或路人的目光,可謂是煞羨旁人。

男朋友就這麽一直坐在車裏等未婚妻,始終為她留著盞燈。這誠意滿滿的浪漫與儀式感,換做是誰都會被打動的,而作為旁觀者也非常羨慕他們的感情。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跟姚稚歡說他自己可以一個人做收尾工作,讓她安安心心去約會。姚稚歡聞言把拖把扔地上,高興的直接抱住了宋晟樂,恨不得在原地多轉幾圈,但宋晟樂比她高兩個頭,看著就不太可能的樣子。

也不過幾刻的功夫,外邊傳來車門開關的動靜,姚稚歡的未婚夫再也忍不住了,帶著一大捧玫瑰花束,面帶“善意”的笑容跟宋晟樂道別,然後把姚稚歡揪走了。

從背影來看,似乎是因為那個感謝的擁抱吃醋了,姚稚歡還笑著揪他的臉笑他幼稚。

宋晟樂重新回到店裏開始最後的收檔。他這人其實有個毛病,那就是能一個人幹就不喜歡別人幫忙,如今得償所願一個人忙活,反而樂在其中,效率比平時還高,還順便把明早開檔擺放的餐具也一並幹完了。

明明腰酸背痛的,但他不到累趴了壓根不當回事兒。

工作全部結束後,已經快四點了。他收拾好東西鎖上門才回到員工休息室換衣服,外面的毛衣沾了食物的味道,他脫了下來要換上幹凈衣服,卻對著休息室的全身鏡又陷入了沈思。

以免穿幫,他今天一天都戴著繃帶,而現在繃帶有些松了。好在他準備的衣服裏有高領的。

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打開,宋晟樂連忙轉過身去。

是夏堯,他看到宋晟樂一瞬間的轉身,以為他是怕被他看到光著的上半身而害羞了。他走過去將打包好的咖啡放桌上,湊到宋晟樂身後調戲道:“都是男的,怕什麽?”

宋晟樂一個激靈,不動聲色地躲開了些,將毛衣往頭上一套迅速地整理好。

“別鬧,今天很累,你也早點回去吧。”說完他便要走,可才邁出一步就被身後的人緊緊抱住了,用足了力氣不讓他離開。

夏堯的頭埋在他的肩上,深吸一口氣說道:“我不回去,你陪陪我好不好?”

宋晟樂手驟然握緊,身體都在排斥他的親昵動作,他盡量保持禮貌地把他胳膊移開,嘆息道:“我說過不要隨便抱我,淩晨四點你還想去哪?便利店嗎?”

原以為這句話能讓他受點挫,誰知夏堯根本絲毫不受影響,手又摸上他的腰,“我們可以看午夜場電影啊,或者、去我家怎麽樣?”

宋晟樂倏然睜大雙眼,夏堯的手移到了他敏感的腰窩,不論是動作還是話語都暧昧的越過了那為數不多的友誼,他伸手將他用力一推,臉色不是很好看,“夏堯,你別太過分了。”

夏堯剛還笑著的臉瞬間垮下來,但面對宋晟樂如此強硬的態度,他也只好再退一步,“開玩笑而已。電影不想看,一起走總可以吧?”

“不……”宋晟樂剛想拒絕,卻被夏堯打斷了。

夏堯:“晟樂,阿姨今天還問我們進展怎麽樣了,但我要是說你總是拒絕我,明面上我們雙方都不太好看吧?”

宋晟樂漠然地看著他,他最厭惡別人利用感情這方面的事情道德綁架,但他也不想讓晟惠安一個勁兒地給他塞男人,整天擔心他未來哪一天連個陪伴左右的人都沒有,就為國捐軀了。

說到底,她只是想安排一個人化解宋晟樂的執念罷了。她認為只要宋晟樂再重新愛上一個人,或者和一個人有了很深的羈絆,他就遲早有一天放下那些莫名牽扯的恩怨和那些重擔,好好地過著最普通、幸福的生活。

事實上,宋晟樂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這個想法,非常絕對的任何人。

到最後,他也只好選擇讓步,夏堯的執著很讓他苦惱,但也確實為他擋了不少爛桃花和沒必要的麻煩,至少都還過得去。

下樓後再到出了店門,宋晟樂都沒有和夏堯多說一句話,而夏堯也是個話不多的人,和他一樣不喜歡說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兩人某些方面很相似,但就是湊不到一起去。

“今天不騎車了,我想走著回去。”

“好,我陪你。”

宋晟樂也覺得很神奇,論長相,夏堯是屬於很帥氣的類型,性格上也是他喜歡的高冷性格,和他一樣話很少,不愛湊熱鬧,喜歡的口味也一樣。如果不是因為感情不到位,他們其實很合適。

他們靜靜地走在深夜的公路,路上時不時會看到抱在一起的情侶在軋馬路,親密的肢體接觸和歡聲笑語不斷輸出。

到第一個紅綠燈的時候,宋晟樂才擡起頭望向紅燈的倒計時,而視線下移的時候,在不遠處的對岸,憑空出現了一道身影,一身黑衣幾乎隱匿在漆黑的夜空,手上還有一點模糊的火星。

綠燈了,時間好像被凍住了。

宋晟樂踩著斑馬線走得非常慢,走了一半甚至停了下來。

夏堯不明所以的望向他,“怎麽不走了?”

身旁的人無言片刻,往後挪了一步。眼看紅燈又亮了,兩邊等待綠燈通行的車水馬龍也很不留情的踩著油門,拍著喇叭警示道路中央杵著的行人。

夏堯無奈之下攬住宋晟樂的肩膀帶他跑過這剩餘的半段路。他皺起眉心剛想說他幾句,卻被一個陌生人的聲音突兀的打斷了。

“晟樂。”

嗓音很啞很輕,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夏堯約宋晟樂一起過節,他當著眾人的面邀請,宋晟樂更不想去聚會所以就答應了,下班後想找個理由拒絕,結果被他窮追不舍,過了一個路口後,迎面看到一個被路燈的光拉得瘦長的影子,地上還有一堆煙頭。

邢予呈在他的必經之路等了他四個小時。

然後就是修羅場。

紛紛給了邢予呈宋晟樂的微信,但是邢予呈沒發消息,有些話只想當面說,約他也只想親自去邀請,在外等了六個小時,還有點小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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