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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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

剛還熱鬧的氣氛,在一個人的光臨後瞬間打下場記板。

飽受親哥折磨的紛紛本來還據理力爭的鬧騰,聽到突然沒聲音了就冒出一個頭來,眼睛在環視一圈後也定格在門口那張熟悉的面孔。

“警察!”哥哥。

在場所有人又一齊望向邢予呈手裏的紛紛,紛紛喊了一半又急得想起來,張嘴就在邢予呈的虎口狠狠咬下一個牙印,在他縮回手的時候趁機鉆了空子,不管不顧地跑向宋晟樂,然後毫不見外的抱住他。

“警察哥哥!”紛紛又叫了一聲。

宋晟樂蹲下身來笑著說道:“好久不見。”紛紛抱著他不撒手,顯然是故意在撒潑,他便將計就計把小姑娘抱起來,保持微笑和其他人簡單的敘舊,除了刻意避開的人以外。

“哥。”許嘉皓跟他哥招了下手,許嘉允嘴裏還叼著煙,說話有點含糊,“來來來,你和弟媳坐這裏。”

現在餐桌上的位置只剩下兩個,邢予呈的右邊和白嵐民旁邊。他果斷選擇了張瑾夏那邊,讓紛紛坐在自己腿上。

宋晟樂還沒問過女孩的名字,現在的話不問也知道了,她叫紛紛啊,是邢予呈的繼母安文玉冒著生命危險生下來的,剛生下來的時候還很虛弱,在恒溫箱裏靜靜地躺著。

那麽小一個嬰兒,健健康康的長大了。

時間就是這麽可怕的東西。他上次那麽感慨,還是在Arana牙齒脫落、對運動失去興趣的時候。

眼睛有點泛紅,他舉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辣得直皺眉。

宋晟樂的眼睛越來越紅,紛紛也看見了他濕潤的眼角,就以為是那杯酒的緣故,“哥哥,白酒很辣,不好喝對不對?”

沈默片刻,宋晟樂吸了下鼻子,笑的時候眼裏閃著淚花,“不,是很辛辣,但也很好喝。”

他邊喝邊想,多年過去,他還是那只流浪貓,被人領養過,又被狠心拋棄了。

不愛笑的貓,不愛笑的他,本質上是一樣的。

刻在餘光的人一直在看他。

宋晟樂和身邊的人談笑風生的樣子看起來很熟練,好像和誰都能立刻打成一片,雖然話不多,但是一個非常討人喜歡的傾聽者。

可邢予呈就是能看出宋晟樂一點也不開心,那些笑容都是假的。

他能看到的是,他喜歡的人變成了七年前那個膽小鬼,不敢說喜歡,不敢在別人面前哭,不敢放下那酒杯,不敢看他。

相比記憶裏的少年,高了,瘦了,頭發很短,額頭幾乎全露,比起可愛,更多的是帥氣。

也真的和他在信裏寫的那樣,成為了一名人民警察,真的很厲害。好想穿越回過去,見證他成長的點點滴滴。

……

宋晟樂喝的還是獺祭,依然不喜歡那個味道,白酒度數非常高,不勝酒力的他已經醉了,頭特別的疼,胃裏燒得難受。

他把紛紛從腿上抱下來,勉強穩了下心神,對在座的人說去下洗手間。

因在校訓練養成的習慣,他的腰板總是直挺著,無論面對什麽艱難險阻,哪怕子彈擦過他的脖頸,他總是屹立不倒的。

所以那微微彎起的腰說明了一切。

這世上能讓他卑躬屈膝的人和事很少,只是一個他而已。

宋晟樂將門關上以後就走了。

而在他看不到的門裏,一半以上的人都在著急忙慌地督促本就打算沖出去的人。

過道兩邊都是幾個日式包間,需要脫鞋才能進的榻榻米,也沒有人。

宋晟樂跌跌撞撞的扶著墻根走,腳下都輕飄飄的,卻被沈重的心情拖累著每走一步都很艱難。

他根本不是想去什麽衛生間,只是想離開,去哪裏都好,去一個沒有邢予呈在的地方就好。走就走了,這些年沒有他不是一樣過得好好的嗎。

晟惠安不反對他喜歡男人了,甚至還讓他和男人相親,夏堯對他一見鐘情,他們家境好,收入可觀,他也有過幾分的好感。他們家也不用被高昂的債務纏身,生活每天都能比以往要輕松很多。

雖然也有不好的一面。

戒指不見了,他也正好沒有真正說過一句喜歡。

而他未來還能活多久也是個問題。

所以啊,他都已經被剝離出他的世界了,為什麽還要回來……

宋晟樂疼痛難忍地抓著墻,另只手捂著上半張臉,表情失去控制地寫滿痛苦。他的身體貼著墻換換下移,然而才下移了幾寸距離,他的後背貼上了一片溫熱的胸膛,腰被一只胳膊環繞著圈在獨屬於他的領地。

“哭什麽?”他問。

這時候的宋晟樂已經神志不清了,但身體還保留著肌肉記憶裏的防禦機制,在邢予呈湊上來的一瞬就給身後的人來了一個肘擊,可敏銳的嗅覺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緊繃的神經又立馬松懈下來。

目光渙散地盯著扶住他的胳膊,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上面,也只能手無措的給他擦拭。

他閉上眼睛,逐漸脫力:“難受。”

邢予呈貼在他的耳邊,鼻息間都是他混淆酒香的氣息,喉結滾動了下,低沈的嗓音緩緩道:“哪裏難受?”

“心。”

“因為誰?”

“邢予……”

最後一個字即將脫口而出,邢予呈卻等不及地掐住他的下巴偏向自己,低頭吻了上去。

如他在多年夢中所想的那樣與他唇齒相依,隨著力度逐漸加深,濕軟的舌頭滑入他的口腔與他糾纏,手滑進他的上衣肆意撫摸著。

可他還是不滿,記憶裏,他們從未有一個雙方都清醒的情形下接吻,一直以來只有他對這個吻的味道想念得夜不能寐。

邢予呈帶動他步步後退,徑直進了旁邊的包間裏關上了門。

最靠裏面的榻榻米包間比其他房間亮堂不少,有月光為燈。

窗戶緊閉,四面墻環繞的空曠房間裏都是令人面紅耳赤的粗/重喘/息聲和水/聲。

直到宋晟樂呼吸不上來掙紮時,他才勉強松口,哪怕他們都因不甚熟練而張口呼吸,他的嘴唇依然貼在他的唇面,舍不得再離開他一分一毫的距離,只覺得怎麽親都不夠。

兩個高大的身體緊緊相貼在一起,邢予呈咬住他的脖頸,又在舔/舐中留下一個個殷紅的吻痕。

幾近失去理智想褪去他身上的衣服,但一邊又怕他著涼,最後只能將頭埋進他的上衣,細密的親吻他的胸膛,尤其愛惜地吻著他的左胸,這片淺淺的皮肉下,是那顆一直代替主人訴說愛意的心臟。

直到一陣敲門聲驚擾了他們。

邢予呈煩躁地扒了兩下頭發,整理好衣服起身,非常不耐煩的掀開門,門外站著一位服務員和紛紛。

“不好意思啊先生,這位是您的妹妹是嗎?她一直在讓我找您……”

邢予呈的呼吸起伏都很重,臉上還肉眼可見的泛著紅色,服務員不用想也知道他在裏面幹了什麽,所以在心存僥幸。

要是真晚來一步,那還得了!

紛紛也挑起一邊眉毛,邊問著哥哥你在裏面幹嘛呢,邊要往裏看,但是被邢予呈密不透風的擋住了全部。

“你回去,我還有事。”他說著就要關門,想著這次一定要鎖門,然而只是餘光就沒見屋內躺在地上的人了。

邢予呈瞇起眼仔細打量了周圍,宋晟樂根本不在,而且窗戶還是打開著的。

“操。”

他低聲罵了句臟話,快步到窗前,也不知對方是躲起來了還是跑得太快,視線之內竟不見一絲人影,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剛才的情動仿佛是臆想杜撰出來的一場夢。

二樓啊,一個喝醉的人還能做到這個地步,該是誇他還是……

邢予呈嘆了口氣,擡手摸了下紅腫的嘴唇,眼底那團□□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燒愈烈,幾乎吞沒他身體的每一寸血肉。

再次回到門前時,他盯著紛紛,隨後危險地瞇起眼睛。

警告道:“以後不準叫他警察哥哥。”

紛紛很不服,她抱著手臂問:“憑什麽?”

“憑他是你大嫂。”

說完,他讓服務員把紛紛送回去,自己去洗手間洗了好幾把冷水。

最後又回去包間,詢問在場的人有沒有知道宋晟樂聯系方式或者家庭住址的,最後也得到一串手機號碼。

宋晟樂保密工作很到位。

除此以外什麽也沒有。

但是連打了十幾通電話也沒有人接,一直到最後耗到了對方關機。

邢予呈一個人蹲在馬路邊,對著月灣河波光粼粼的水面抽煙,在連續聽到三次對方已關機的聲音後,他才終於罷休把手機收起來,然後也關了機。

只要戒指還在手上,就說明他還沒有忘了我。

我是這麽想的。

但當我親眼看到他真的沒戴時,我不得不承認,我還是怕了。

宋晟樂左手腕上戴著一個紅色的同心結手繩,同心結交接著幾根黑色的絲線,很精巧的小玩意兒。

一般男生不會無緣無故戴這種象征愛情的東西,顯然是名草有主的表現。

除了獨自猜測,他也問過宿良良,那是情侶才會戴的東西,標配的是一對兒。

今晚與他熱吻的似乎是個有婦之夫。

邢予呈笑了幾聲,笑背後那個所謂的男/女朋友是個傻*逼,明明不相愛還要硬湊成一對兒,結果被綠得發光。說不定手腕上的那個繩子還是他被半強迫的情況下才戴的呢。

但笑著笑著他又想掉眼淚,其實那句傻逼最應該罵他自己。

第一天回來的時候,他便先去了清水灣的家,路上急得來不及買什麽回國禮物,就已經到了家門前。

門開了,發現這是座空房子,已經很久沒人住了,但也沒有落灰。而除了他自己的生活物品還在,其他屬於另一個人的物品全部不見了蹤影。

可能是上大學所以收拾了行李。邢予呈這樣想著,並沒有因此洩氣,轉身就要離開。

但門剛打開,就看到外面站了四五個人,長得兇神惡煞,腰上都別著刀,一臉不好惹的樣子。

邢予呈關上身後的門,問他們:“你們找誰?”

帶頭的是個胖光頭,他從頭到腳打量了邢予呈一番,嘴裏的煙不扔地上踩了兩下,“你是這家的人?”

邢予呈皺了下眉,“有事?”

胖光頭也沒多廢話,擡手一揮,旁邊幾個人上來就用刀子捅上來。

這幾人貌似只是普通的小混混,打架沒什麽技巧,只知道用蠻力和武器硬打。

邢予呈反應很快,閃身一躲將他踢開,同時又抓住另一個人那只握刀的手,掃除旁邊湧上來的人,眼疾手快的把刀子架在胖光頭的粗脖子上。

“別動。”他的刀已經在胖光頭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胖光頭也臨危不懼地說風涼話:“操,爺爺的,有兩把刷子啊。”

邢予呈盯著這幾個人,“我問了,有什麽事,說。”

這幾個混混大眼瞪小眼,只知道用三腳貓功夫嚇人,問到點上他們都像個二楞子什麽也不知道,還是胖光頭回答了他。

但也沒有什麽參考性,只是說宋晟樂招惹了什麽人,雇主對身份信息的保密措施做得很足,跟他們家的保鏢一樣,除了拿錢辦事之外不牽扯任何其他因素。

後來邢予呈在臨江找了很久,四處打聽宋晟樂的下落,卻沒有一個人知道,抑或者根本不願意提起。幾天無果,在查到宿良良的電話前,連他是否安全活著都不能確定,他第一次感受到絕望的滋味。

他撫摸的那副身軀,纖瘦漂亮,但腹部的肌肉緊實飽滿,還有許多凹凸不平的疤痕。能辨認出是刀片劃過皮膚後結痂愈合,有的面積很大,凸起的縫合痕跡卻很重。甚至,還有燒傷和槍傷。

槍口直接對著人的皮膚接觸,近身開槍的高溫燃氣必然會灼傷皮膚。

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麽,誰也沒告訴他,但那些傷卻在無聲地為他解答疑惑。

令他不敢回想掌心留下的觸感記憶,真的太痛了,他承受不了。

他們分離在最愛彼此的那一天,沒來得及好好道別,沒有面對面好好地說聲喜歡、說聲晚安,也沒能好好地親吻對方,一切都還沒來得及開始,就被迫離開。

七年而已,那麽相愛的兩個人,怎麽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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