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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晟樂漠然的對他豎了個中指,起身打開門去浴室把換洗的衣服兩三下套上,穿上褲子的時候他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沒內衣……”他無意識的說了句,動作僵直的直起身,郁悶的離開衛生間輕掩上門。

借?

好兄弟之間會借內褲的吧。

宋晟樂靠著門獨自思考,表情逐漸凝重起來,這類問題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可他真的快忘了和男生純友誼相處到底是怎樣的了……

好傻逼,笨的令人發指。但也是沒辦法的事,一邊想裝成直男,一邊又發現真正的直男比gay還騷。

這時,門外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宋晟樂只好先去開門,門打開後是一個年輕的外賣小哥,或許是沒有提前註意天氣預報,又或者外面雨與風太狂妄,小哥的頭發和外面藍色的外套都濕透了,臉上也都是濕漉漉的,比他一開始進門前還要嚴重。

深秋的雨最是冰冷刺骨,宋晟樂又親身經歷了,不禁打了個寒戰。

外賣小哥微笑道:“你好,是宋先生對嗎,這是你點的跑腿外賣,請核對一下訂單信息無誤,祝您生活愉快。”

小哥快速說完已經說過無數遍的配送江湖的話術轉身就要走。

“麻煩請等一下。”宋晟樂叫住他,“外面風挺大的,如果你現在還沒有接單的話,我給你倒杯熱水耽誤你幾分鐘行嗎?”

小哥一是楞住了,隨後連連擺手拒絕:“不不不,謝謝啊,我……”未說完的話又被他半路收回了,因為他沒忍住打了個噴嚏,氣氛稍稍有些尷尬。

宋晟樂笑了一聲,說道:“外面冷先進來吧,我——家養了貓。”他差點咬到舌頭。

外賣小哥絲毫沒有差距到他說這句話時那一秒的停頓,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臉上的水,但袖子也是濕的,並沒有擦掉什麽,“啊好,麻煩你了。”

“沒事。”等小哥進來後,他把門關上,帶小哥到客廳沙發那裏,自己拿了藥去廚房接水。

Arana一看到陌生面孔就好奇的走過去,小步走過去在小哥腳邊坐著,搖著白色的尾巴對他示好,烤魚也跟著一起湊熱鬧,蹦到沙發靠枕上,開心一直在角落的貓窩裏看著,一狗二貓一齊看著這個外來人員。

小哥有些拘謹的看著它們,憨笑著跟它們招手,但其實心裏直冒汗一點都不敢動。

宋晟樂先是給邢予呈配好藥片,又沖了兩杯葛粉湯,從廚房出來時先是把葛粉湯遞給小哥,還沒等人家多說一個謝字,他率先說了聲“不客氣”然後開了二倍速一溜煙的跑到臥室,又故作鎮定的以正常速度開門進去。

“謝——”小哥才發了一個音,這熱心人士就跑沒影了,這下可好了,他更拘謹了。

烤魚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蹦下來到Arana身邊,和她一起看著小哥喝葛粉湯時開心的表情,一狗二貓直勾勾的看著,也有點饞了。

葛粉湯略粘稠,加了白糖微微帶著甜味的姜香,一杯下肚暖胃驅寒,小哥當然喝的開心。

*

宋晟樂把手裏的藥和水放桌上,用電子體溫計測了一下邢予呈的體溫,上面顯示的數字為37.5度,他微皺起眉,是比剛才降了一點,但溫度還是有點高。

他把體溫表放床頭,輕聲喚他:“醒醒,起來吃藥。”

邢予呈迷迷瞪瞪的睜開眼,還是他免疫細胞太強悍了,這會兒就算沒吃藥,感覺上倒是好多了。他強撐著要起身,故意表現的很吃力,一米九的大小夥非要裝柔弱少女。

宋晟樂看不下去,就坐他旁邊扶他一把,把藥塞給他手裏說了聲吃掉,擡腳就要出去。

“你回來!”

宋晟樂只得又折回來,沒好氣的俯視他:“幹什麽?”

瞧這冰冷的姿態,邢予呈表示他弱小的心靈有被嚴重傷到。但他又覺得沒處說理,他都已經病成這熊樣了,宋晟樂居然忍心拋棄他去找別的男人,簡直不可理喻!

他癟著嘴,瞬間戲精上身,痛心的哭訴道:“你不在這陪病人去陪一個外人嗎?我在你心裏就只有這樣而已嘛……好狠的心吶……渣男……”

宋晟樂翻了個白眼,簡潔的罵道:“滾。”

他轉眼就又要走,簡直不帶一點留戀的,絕情的像個那什麽西方的那個砍媳婦兒頭的渣男,對!亨利八世!還有那什麽,中國歷史上有名的渣男陳世美!

邢予呈滿腦子都是知識庫裏的那些遺臭萬年的渣男歷史。他忍不了了,這家夥竟然在他生病的前提下還軟硬不吃,看來只能用再硬一點的措施了。

邢予呈把藥扔嘴裏,猛灌了口水咽下,翻開被子就抓住宋晟樂的胳膊把他拽過來,“過來過來。”

“放開我,你有病吧?”

“我可不就是有病嗎?我不管有病沒病你都不帶理我一下的……嘶啊…….”邢予呈剛才用力過猛把自己也傷到了,這下真是活該,報應不爽。

宋晟樂剛還維持的鐵石心腸卻被他這一聲沒忍住的悶哼給融成了鐵水。他條件反射的伸手摸上他的頭,關切地詢問:“怎麽了?頭還是很疼嗎?”

可他忽然又想起了那個該死的搜索標題。不行,不能慣著這個傻逼惡魔少爺胡作非為。

宋晟樂又收回手,換上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你能不能老實點,生病了都有個病人的樣子,給我躺好,外面還有客人,你先別鬧,你丫的安分一點行不行?”

邢予呈不管不顧的坐床上摟住他的腰,用臉在他的側腰蹭著,仗著誰病人誰老大的理直氣壯說:“我安分,但你不能不理我。”

“操,你……”宋晟樂被他磨的難受,他褲子裏可什麽都沒穿,再被他這麽蹭下去還得了。他推開邢予呈的臉,不跟他瞎扯下去,想到濕漉漉的外賣小哥,他低頭問他:“你家有雨披嗎?”

邢予呈一頓,立馬搖頭:“沒有,雨傘也沒有。”

這就想走?門都沒有!今晚除了本少爺的床,你丫哪裏都別想去!

宋晟樂渾然不知這貨的心思,無奈之下他指了一下衣櫃的方向,“那……能借你那件鯊魚皮風衣給外賣小哥擋擋雨嗎?”

邢予呈睜開眼,這才明白原來他要傘和雨披是要給外賣小哥,但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的。他就回答:“行啊。”

宋晟樂還以為要跟他再商量一下,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幹脆,“真的?不會很貴吧?”

“還行。”

“我不信你嘴裏的還行,多少?”

邢予呈估摸了一下,他試探道:“……三千?”真實價格可能還要再加個零,他的衣服大多都不會在五位數以下。

但即便是抹了個零,宋晟樂還是被這數字驚到了,他一櫃子的冬衣加起來都沒他一件衣服貴。

宋晟樂深惡痛絕:“我操。”

邢予呈對錢沒多少概念,只覺得宋晟樂這目瞪口呆的小表情可愛的不得了,突然想戲弄他一下,就繼續火上澆油,“還有啊,你屁股下坐的那件兒毛衣emmm……兩千九百九十九。”

實則是兩萬兩千多,他砍的價已經夠令這品牌的設計師罵街了。

不過相比其他服裝而言,這還是便宜的。他的品牌購物專員為他訂購的衣服都是限量版和私人訂制級別的,價格不菲。

除卻他偶爾有閑心特意挑過的和在秀場拍賣的,其他的雜衣基本上都是他的服裝搭配師和合夥的國際高級設計師為他獨身打造的。那些衣服的價格不好說,因為有錢也買不到。

畢竟他身材非常優質,在模特界屬於擁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十五歲就登過雜志封面,外在的行頭自然要足夠配得上的。

邢予呈笑瞇瞇道:“是有點敗家了,但這可以當盤纏啊,等哪天我跟邢肖利再吵一架,他要是一氣之下停了我的卡,就這幾件衣服賣出去也還是能讓咱家過上好日子。”

宋晟樂無言的盯著這半裸的肌肉男,這肉身確實上乘,但他無暇觀賞,反而一肚子火氣,彎腰抓起棉被蓋他身上,指著他額頭說:“算了,你這衣服糟蹋不起,用條浴巾可以嗎?你給老子撒手把衣服穿上,少跟我扯東扯西,我去招待客人,一會兒就回來了。”

有了他後半句的保障,邢予呈滿意的松開手,仍然笑意盈盈的看著他,那滿屏溢出的愛意混合他因發燒而泛著紅光的臉龐,妥妥的白蓮撒嬌利器。

宋晟樂只看了一眼就挪開了視線,去衣櫃拿浴巾,“少用那種眼神看我。”

邢予呈一怔,淺笑的嘴角突然頓住,自覺心虛地問:“什麽眼神?”

宋晟樂垂眸折著手裏那條嶄新的一條浴巾,拉上衣櫃門的那一刻淡淡地扔了句:“看邢少夫人的眼神。”

“嘭——”臥室的門關上了,留下一個被僅僅八個字而嚇到心臟兵荒馬亂的傻蛋兒。

邢予呈的臉又被反覆蒸熟了,他懨懨的拾起宋晟樂為他挑的那件白羊絨毛衣套頭上,穿了一半他就僵直的倒在床上,四肢亂竄像個熱鍋上的撲棱蛾子。

操啊!我竟然被他一個直男撩了!

(直你媽)

*

宋晟樂早就默默學會了幾招邢予呈式邏輯的騷話,差不多已經摸清了他的路數,現在已經可以跟著懟上兩句了,感覺效果還不錯。

小哥喝完葛粉湯正在和邢予呈的愛犬Arana一起玩。

宋晟樂走過去在他右邊的沙發坐下,烤魚就很自覺的跑來鉆到他懷裏,他騰出手把浴巾遞給小哥,“不好意思啊,家裏有個發燒的病貓子,所以剛才著急了點。”

“謝謝啊。”小哥才不知道宋晟樂口中的“病貓子”指的究竟是何神仙,他說道:“害,客氣。話說小哥哥你們家養這麽多小動物啊?”

“是啊。”宋晟樂擼著貓,臉不紅心不跳的笑著回答。盡管這小動物不是他在養,這個金屋掛的也不是他的名。

“稍等啊。”他去廚房把給自己準備的那杯葛粉湯拿在手裏,走去客廳的途中又對他說:“我年紀應該比你小,稱不上小哥哥。”

小哥聞言笑了:“沒事,長得帥的都叫小哥哥。”

他放下Arana說道:“謝謝你的暫時收留啊,實不相瞞,今晚最後跑的這三單位置拉的都比較遠,這正好是我今晚最後一單,好歹能歇歇腳了,對了,這個是什麽?甜甜的還挺好喝。”

宋晟樂正喝了一口,“這個叫葛粉湯,驅寒的,和姜湯的效果差不多,不過這個是速溶的,倒是沒有現做的味道更好,如果你需要,我送你幾包?”

小哥第一次遇到這麽熱情的客人,不知所措了起來,“不用不用,我的天,我們素不相識的,你對我這麽好,我都不好意思搶劫了。”

宋晟樂手一頓:“?”

“開個玩笑哈哈哈哈……”小哥本意就是想逗他,結果宋晟樂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便換了個話題:“你家一看就是有錢人啊,不說你身上穿的了,我剛從門口過來就看到你家鞋櫃了,上面擺的那些都是鞋圈裏有錢都買不到的全球限量款吧?唉,一雙就是我一月工資呢。”

宋晟樂忙不疊嗆到了:“咳咳!咳咳咳……”

“沒事吧?”小哥倒是一慌,他左看右看從桌上抽了幾張紙給他。

宋晟樂邊咳嗽邊說了聲謝謝,內心已經把邢予呈以割薰衣草的方式將他捆起團成團了。

小哥打開了話匣,便主動介紹起了自己:“我今年二十了,高中畢業以後就出來打工,但我不是這個省的,是唐山那邊的,租的公寓就在這邊魯商中心。”

宋晟樂問:“高考失利嗎?”

“算是吧,我是藝考生,文化課成績還不錯,但我父母不支持我學畫畫,篡改了我的志願讓我去讀南大師範當個普通的美術老師,但我不甘心啊,吵了一架就從家裏搬出來先攢攢錢再搞夢想了。臨江這邊風景好,山水田園美景應有盡有,藝術氣息濃厚,特別適合采風創作。”

“堂花區那邊還有著名的‘鳳棲蒼梧’畫廊和臨江美術館,實不相瞞,那畫廊就是我的夢想之地。據說當地在歷史上也出過不少名家書畫大師,自然是藝術生最愛的城市之一。”

宋晟樂靜靜地傾聽,掌心都是葛粉湯遞送的溫度,他知道“鳳棲蒼梧”這個畫廊。不單是因為它有名,還是因為這畫廊是王琳琳那位男舅媽創立的,他跟著去過,確實很令人憧憬。

小哥自覺話多,悄然打量了一下宋晟樂的表情,見他似乎對自己的話略有感觸,並沒有想象中的不耐。

他便禮尚往來的又問他:“小哥哥你呢?”

宋晟樂對他笑了一下:“我剛上高一。”

小哥不禁感嘆:“哇,羨慕啊,太年輕了吧,要知道我現在最後悔的事就是高考時沒用盡全力了,高中那時候心氣兒也高,拿了幾個獎項就翹尾巴,結果輸的慘不忍睹。”

“對了,為了報答你,我給你畫一張肖像畫怎麽樣?”說著,竟然從身後攜帶的背包裏拿出來一個很大的綠皮繪畫本和鉛筆。

邊送外賣掌握現實的同時帶著畫筆描繪夢想。

宋晟樂非常欽佩這樣兼顧夢想與現實的藝術家,目光中雜糅著向往,不由的放的更柔軟了些。他摩挲著手裏的馬克杯,輕笑道:“可惜了,我不太想看到自己的臉。”

他擡頭說道:“不過,可以按照我的描述畫一張別人嗎?”

小哥先磨了一下鉛筆尖,說道:“當然可以,描述盡量詳細些可以很還原,我畫工還是很不錯的,需要標註一下姓名嗎?”

“嗯,需要。”宋晟樂說:“也是男生,姓名用縮寫吧。”

“XYC。”

作者有話說:西洋菜,許銀川,許願池,新一城,幸運草,襄陽城,反正不是邢予呈!

話說邢予呈好像覺醒了什麽奇怪的屬性(誒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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