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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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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夜

邢予呈貼近臥室的門聽著外面的動靜,可惜門外的人都在刻意壓低聲音,他能聽見說話聲,卻極難辨認他們究竟都聊了些什麽,急的他直跺腳,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就連他的兒女們都不管他的死活,他百思不得其解啊,按理說他生病了宋晟樂應該給予他無限的關懷與照顧才對啊,怎麽感覺他的反應這麽冷淡?

邢予呈摩挲著下巴在房間裏轉來轉去,最後一屁股坐在書桌前的轉椅上開始轉圈圈,他的記憶分明是被宋晟樂傳染了,終究還是燒壞腦子了。

但不管怎麽樣,今夜都不能讓他走。

*

小哥最後吹了一下紙上殘留的橡皮碎屑,先自己欣賞了一會兒,而後才遞到宋晟樂面前,“來,看一下,是不是你心裏想的那個人?”

宋晟樂雙手接過,望著印在白紙上的人那沒心沒肺的笑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嗯,真的好厲害,比真人還像,傻透了。”

小哥得到他的認可,心情雀躍的單手轉著手裏的鉛筆,“多謝誇獎。畫上的人長得挺帥,是你的偶像嗎?”

宋晟樂這次是真沒憋住,笑的肩膀都在顫抖,半天憋出一個字:“是。”

“這就不稀奇了,一般能把一個人的長相形容的那麽詳細,除了偶像家人就是愛人了。”

聞言,宋晟樂的笑容一僵,笑不出來了。

他在心裏拍著醒堂木給自己洗腦。

家人,是家人。

誰喜歡他,我要收回我以前說的話。

那個大騙子,誰要喜歡他!

“對了,這個給你。”小哥從外套的口袋裏取出一個棒棒糖給他,包裝是調皮吐舌頭的綠色幽靈圖案,目測是蘋果味,“今晚是萬聖夜,萬聖節快樂。”

宋晟樂楞楞地接過來,“謝謝。”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與社會脫節太久了。

貌似聽到有人提到過關於萬聖節的字眼,但他沒留意,他們家許久沒有過什麽節日了,更不用說這種洋節了。

小哥走後,宋晟樂在廚房一個人洗杯子,仔細想想,他們家好像除了中秋春節之類的大節日,就連生日都不過了,也難怪生活越來越無趣。節日圖的就是一個快樂浪漫的氛圍與情懷,可他們家沒有這些東西,自然而然就略過去了。

他把杯子放回櫥櫃,回到客廳把二貓一狗趕回各自的房間,“小朋友們睡覺了,明天我們再一起玩好不好?”

學習能力極強的Arana完全可以聽懂基本命令了:“汪!”

烤魚跟著叫了一聲:“喵~”

開心也道:“喵。”

除了開心需要他抱著以外,其他兩位小朋友都自己跑回各自的小窩裏。宋晟樂頗感意外,按理說貓狗合體向來瘋狂不和,但邢予呈調教動物還真有一套,他們簡直就像一個媽咪生出來的,看來邢總廢了不少功夫吧。

宋晟樂回邢予呈臥室的路上還在想,三只動物都要邢予呈來養實在是太不公平了,同樣都是要註重學業,何況他還有其他課程,實在是很不方便。

他打開門正準備進去,結果砰地一聲門似乎撞死了什麽東西,定睛一看,不是東西,是二貓一狗的親媽邢予呈。

宋晟樂秒變臉,瞪了他一眼,“讓你躺著休息,站在門後面幹什麽?”

邢予呈捂著頭,他還發著燒,頭到現在還疼,結果剛才還被撞了,整個一天旋地轉最後倒在宋晟樂身上,難受的直發哼哼。

宋晟樂被他的呼吸燙的心顫,他極力壓下心中暗湧的悸動,手卻很自覺的摟在他腰上,“難受了是吧,要我說多少活該你才能聽話?我搬不動你,自己滾床上去。”

邢予呈喘了幾口氣,頂著一張潮紅的臉對他黏膩,兩眼相望避無可避,他說:“不給糖就搗蛋,我的糖呢?”

“......給、你們班長陸思蕓了。”宋晟樂佯裝不耐煩的說道。

距離這麽近,他的臉都要貼上來了,還伴隨著滾燙的氣息,真是要瘋了。

但凡心臟能卸下來,他絕對要開一個器官會議,狠狠的批評譴責這總是戰在一線的心動殺手。

“你今晚就是去找她的嗎?”

宋晟樂嘆了口氣,費勁的慢慢帶著他往前走,肩上的人還在哀嚎:“我到底哪裏不如她,我生病了你還想著她,你為什麽、為什麽就不能,就不能稍微……”

然後沒聲兒了,又或者他確實還說了什麽,但聲音太小,宋晟樂沒聽見。

他忍無可忍的把他帶到床上,邢予呈的屁股總算落地,可惜他借力使力的把他也帶過去了,宋晟樂一臉懵的坐在他腿上,兩人緊緊相貼,而兩人的褲子都比較薄,他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宋晟樂慌慌張張的逃脫,“我今天不想陪你演了!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我放你一馬,躺回去睡覺!”

邢予呈也不敢以這個姿勢抱他,只好不情願的放手,但依然坐在床上一動不動,怎麽也不肯去睡覺。

“明天還要上學。”

“可我現在病了。”

宋晟樂倒抽一口涼氣,忍下想要湊他的沖動,“那你想怎麽樣?”

邢予呈垂下頭,抿了抿嘴又舒了口氣,也不知道在醞釀些什麽,宋晟樂等煩了就也脫了鞋上床,在他熟悉的位置躺下,本想直接那身體越過去把燈關了,床沿上這木頭人說話了:“我有正事要說,我想了有一段時間了。所以,能不能跟你商量個事情?”

宋晟樂剛夠到臺燈的開關,只好按兵不動的趴在他的枕頭上,問他:“什麽事情還需要商量?”

邢予呈雙手交疊著,纖長的手指在光影下玩起了影子游戲,“就是,身為二貓一狗的爸爸和哥哥,你是不是也要多少擔起些身為家屬的責任呢?”

宋晟樂點頭:“嗯,沒錯。”

“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請人照顧它們,或者隨便把它們送到寵物收容所。它們是我的親兒女,我要自己養,當然,除了遇到特殊情況比如期中期末考之類的,你也知道,我要想追上你其實比我想象還要難很多,我現有的照顧它們的業餘時間都是擠出來的,所以我需要一個賢內助。”

宋晟樂單手撐著頭,最後三個字差點讓他撐不住。

“嗯……你願意,搬過來和我一起……”邢予呈在最後一個“住”就要說出口的時候,還是剎住了,“照顧它們嗎?”

他話說得聲音太小,宋晟樂只能側耳恭聽,聽完完整的句子猛然擡起頭,這下是真的撐不住了。

對上邢予呈同樣參雜著忐忑的眼神時,他突然有些失聲,楞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卻不是給他的答案,而是一聲確定:“……同居?”

“對、對啊,我這什麽都有,很齊全的,而且我的錢就算養你們三輩子都夠了,反正你好養。”

臭小子,不行。

“……我勸你好好說話。”宋晟樂幹巴巴道,“寵物大戶啊,三只還不夠,還想再添一只?”

他還是把一開始的打算說出來,“其實也沒必要那麽麻煩,我可以帶烤魚或者開心送到我奶奶家,她以前養過貓。”

邢予呈急了:“不不不!”

寵物只是個借口啊,真正需要你的人,只是我……我一個人而已,我需要你,想要每天都看到你。

但這些心裏話傳不到那人的耳中。

宋晟樂是鐵了心的要拒絕,幸好在這之前邢予呈犯了錯,趁現在還能狠下心不被迷惑,他說:“那不然這樣,我也不住校了,每天下午放學都來照顧它們至少兩小時再回家,這樣的安排總可以吧?”

“那……周六周日呢?”

“早中午晚到飯點的時候過來,正好和你一起吃飯,食譜我寫,菜我來買,飯我來做。”

邢予呈整個洩氣了,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他也該知道宋晟樂拒絕的很徹底,可生病之後他的心靈變得更容易受傷了,心裏很難過,也容易向壞的方向胡思亂想。

他還想掙紮一下,“既然這樣,為什麽不幹脆直接搬過來住。”

“……你家就一張床。”

“我再給你買一張。”

“不行,滾。”

路都被堵死了。邢予呈焉巴巴的道:“我期中考有把握的,所以你現在是我的準師父,就能不能對你的愛徒客氣一點,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嗎?”

按平時他這招還能仗著宋晟樂喜歡他有點作用,但他用的不是時候,謊言的殺傷力對他來說是巨大的,哪有那麽容易翻篇。

他懶洋洋的掀開被子躺回去,手在被窩裏想拽一下滑到小腿的睡褲,“說的沒錯,那既然你好得差不多了,所以你為什麽不早點睡覺然後明天準時去學校報道呢——等等這是什麽??”

宋晟樂說話期間在被窩裏摸到了一團什麽東西,軟的布料,有點濕。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坨黑色內褲,主人是誰不言而喻。

“……”宋晟樂目瞪口呆的看著手裏的內褲,“你沒穿?”

邢予呈也楞了,“啊,有點濕,就脫了。”他耳根都紅了,忙伸手把他的內褲拿過來然後隨手扔到地上。

氣氛陷入了詭異的尷尬。

邢予呈在想怎麽巧妙的化解尷尬,順便自然的解釋內褲上只是沾了他的汗水和普通的水,因為他水喝的太急了,不小心灑上了。

宋晟樂在想他的內褲是怎麽濕的,是水?還是汗水?還是……應該不是,時間對不上,那沒事了。

他突然想起什麽,脫口而出:“那剛才。”

邢予呈:“什麽?”

宋晟樂大被蒙過頭,轉身背對他,“沒什麽,滾上來睡覺,從現在開始不準再對著我說一個字。”說完他覺得自己語氣不夠兇,又添了一句:“我真的生氣了。”

“生什麽氣?”邢予呈很納悶,小祖宗生氣都不帶告訴他的,看著他把自己裹得那麽緊,屁股的形狀和線條非常清晰,他茅塞頓開,“對了,說到生氣,你痔瘡好了嗎?”

宋晟樂:“……”

猴年馬月撒的謊了,宋晟樂早不記得,所以邢予呈自以為是的關心,現在只是在單純的給他積攢火氣。

偏偏這傻逼覺得自己找到話題還來勁了。

邢予呈:“犯了嗎?”

宋晟樂:“……”

邢予呈:“很疼嗎?”

宋晟樂:“……”

邢予呈:“割了嗎?”

宋晟樂:“……”

邢予呈:“大不大?”

宋晟樂:“你死。”

作者有話說: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邢予呈你沒救了,喜歡人家了反而不會哄了,你個慫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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