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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予呈的衣服都被脫了,他貼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宋晟樂就從他的衣櫃裏找了一件他喜歡的白色羊絨毛衣,下身除了內褲什麽都沒給他穿,挺涼快的。

半/裸/男的嘴動了動:“我是不是快死了?”

宋晟樂把被子蓋在他身上,聽他還在胡言亂語,只覺得自己的火氣更大了,但好歹是個生病的人,還是沒敢太兇,“你再瞎胡說試試,呸一聲。”

邢予呈還是覺得自己被兇了,眼裏冒著水光,怯怯的說:“呸。可是我好難受啊,為什麽渾身難受。”

宋晟樂本來就氣在頭上,有些手忙腳亂的,又要給他物理降溫又想著趕緊給他吃藥,最後先在手機上給他下單了退燒藥,敷衍道:“因為你發燒了。”

嘴裏又呢喃著:“你家肯定沒體溫計,再下單一個體溫計吧……”

不過宋晟樂再次退回頁面準備在搜索框裏輸入“體溫計”三個字的時候,屏幕忽然一黑,起初他以為是壞了,後來才意識到是沒電了。

“嘖,真是……”沒真是個所以然來,宋晟樂把手機隨手扔床上,打算把邢予呈的手機拿來用,“你手機呢?我手機沒電了。”

邢予呈哼唧半天,似乎是在認真動腦子回想,最後用一種虛的不行的聲音有氣無力的說:“枕頭,下面。”

宋晟樂嗯了一聲,走到他身邊把手探到他枕頭下,摸到了他包著透明殼的新款機子,他靜靜的端詳片刻,實在不喜歡這個手機,原因也很理直氣壯,首要就是貴,偶然有一次聽到宋高盛提到過,有的人為了這款手機不惜一切代價,賣腎賣什麽的都有,他都要懷疑這到底是不是手機了,和毒品有什麽區別。

宋晟樂表示嗤之以鼻:“禍害。”

誰知那半死不活的又病又嬌氣的“病嬌”總裁一句話說不完整還是硬要說人話:“啊?什麽,誰,禍害?”

宋晟樂沒好氣的哼道:“你,這裏就你一個人所以我說什麽說的都是你。”

他不想再跟這個病人糾纏下去,先把體溫計下單了再說,他打開手機,邢予呈這五位數的手機依然沒有上鎖,一劃就開,可剛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信息卻讓他沒有立刻退出。

手機的主人不久前用過,還保留著原頁面。

是瀏覽器搜索結果頁面。

搜索條框裏清晰的幾個大字——“如何在短時間內快速發燒”簡直閃瞎了他的眼睛。

“……”

以此推理的話,邢予呈先是給他發消息說自己發燒了,再轉去瀏覽器查快速發燒的方法?

宋晟樂頭在冒煙,他覺得如果這種事讓他和邢予呈兩人調換角度的話,用邢予呈的力氣絕對能把這手機捏個稀巴爛了。

真是一出好戲………想罵爹罵娘的程度,這□□崽子腦子是有什麽問題嗎!

他心裏那團壓制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了,即刻間噴薄而出,他現在就像一個剛剛噴發的火山,恨不得騎在這沒心沒肺的小白眼狼身上掐死他算了。

熱門新聞標題他都想好了,就叫——“某一邢姓男子三天後被發現離奇死在家中,死因尚且不明,初步鑒定為仇殺”。

開玩笑歸開玩笑,他是真的氣的渾身發抖,表情都有些失控變得越來越扭曲,第一次沒法保持理智,但邢予呈實打實的發燒了,又不能放任不管。

宋晟樂氣的頭昏腦脹,他幾乎是跌坐在床上,握著手機的手驟然收緊。

他控制不住的去細想這件事,邢予呈到底是怎麽想的他能猜出來,但這未免太極端了!

哪怕他是想賣慘讓宋晟樂回來,也不至於真的把身體往死裏搞垮吧?難不成賣慘還要稟明著騙誰都不會騙他這句話??

難道這樣就不是騙了嗎!

媽的,真操蛋,臭傻逼。

宋晟樂氣的臉上未退的奶膘都微微鼓起來了,側看神似蠟筆小新,恰好這個視角準確無誤的落到了邢予呈的眼裏。

他想說但不敢說,只敢在心裏偷摸著笑兩聲,渾然不覺自己那點白蓮花小伎倆早已成了司馬昭之心,暴露的透透的。

邢予呈都病怏怏的了,那嘴還是叭叭叭說個不停,“啊?你確定是發燒嗎?”

宋晟樂默默在心裏念大悲咒,終於強行冷靜了下來,正在把自己的衣服也脫了,他騰出點空閑問:“什麽意思?”

“我好久都沒生病了!生病怎麽這麽難受啊?這是發燒啊?發燒怎麽跟要死了一樣啊?真的好難受怎麽辦啊!”

“噗......”宋晟樂這次沒忍住被氣笑了,要算賬等他好了再算,他說:“你等著,我去拿毛巾來,別亂動聽到沒。”

邢予呈:“好。”看著宋晟樂離去的背影,他呆楞的望著天花板,聽到隔壁浴室的水聲,他才遲鈍的想起來一個重點。

毛巾。

給他擦身體嗎……

我操!這還得了。

他猛然睜開雙眼,一臉驚恐的看著已經回來的宋晟樂,宋晟樂瞅見他那表情表示很不理解,“見鬼了?什麽表情。”

不過很快,邢予呈就發現自己想多了,宋晟樂比他懂分寸多了,淡定的給他擦臉、脖子、胳膊和腋下,手心和腳心,就沒了。

過程中似乎就他一個人緊張兮兮的。

宋晟樂自己也淋濕了,他的身體素質也經不起折騰,以免他也跟著倒下,又去邢予呈衣櫃裏毫不見外的挑了件衣服打算洗個熱水澡,反正時間也不早了,不如今晚在這湊合一晚。

又不是沒睡過,就當跟狗一起睡得了,再不濟把Arana搬上來一起睡,總能隔絕團亂人心的念想。

他抱著懷裏的衣服,去之前以防萬一先給他打個預防針,於是他專門對邢予呈叮囑道:“我剛在外邊淋了雨,就先去洗個澡,你老老實實躺床上等我,不準下床亂跑聽到沒?”

邢予呈腦袋昏沈沈的,頭腦發熱還不忘攜帶著黃色廢料,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好的。”

唉,好煩。

仔細一想就算這句話是他想要的那個意思,那也不行的啊!

未成年做那種羞羞的事情是要進橘子的!

所以為什麽男人的那什麽覺醒的年紀是在十三歲左右而不是在十八歲成年呢……

邢予呈大大的腦袋大大的疑惑,或許是真的把腦子燒壞了,老是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但也怨不得他,情竇初開的喜歡就是如此磨人容易失控。

“大了一號,不過還湊合,不得不說你品味挺好,衣服面料和款式都挺不錯的。”

邢予呈很沒出息的吞了下口水,他的臉愈發滾燙,不合時宜的加重了病情。

他好好一個直男怎麽就彎了呢,還是彎在從小玩到大,認識了整整十六年的親人身上,這誰都沒法淡定啊,照他們十幾年的情誼來衡量,其荒唐程度不亞於“□□”了吧。

盡管他想逃避現實那些道德倫常,不看未來只看當下,但腦子空下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往這方面去想。

畢竟這些要素沒法忽略,根本忽略不了。

甚至會慶幸這只是他單方面的妄想,荒唐事一個人做就不算荒唐了,宋晟樂都已經有抑郁病史了,現在還有急性焦慮癥困擾著,這就表示他的喜歡只會給他帶來更多麻煩。

試想一下,看作親人一般的朋友突然有一天告訴你,他喜歡你,是想和你談戀愛,做戀人的喜歡,再留在身邊就是養虎為患,任兩人不管是誰都不可能再輕易回到曾經了吧!

實在他太可怕了……

邢予呈想著想著,突然好想哭。

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怎麽就這麽難呢?

沒辦法在一起就算了,連追求,不對,連喜歡都是個錯誤,都是有悖常理的,這就是莎士比亞悲劇重演啊!

邢予呈破防了,揚聲哀嚎:“啊啊啊啊啊!!!!”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門被猛的推開。

“怎麽了!”

“啊——……”

宋晟樂聞聲只披著一件浴巾就沖出了浴室,此刻幾乎是裸在邢予呈面前。

邢予呈的目光從天花板靜止下來,到了宋晟樂身上,“啊”的聲勢漸弱,最後沒聲兒了,眼睛從宋晟樂淩亂的濕發再到——哇哦……

但願他能忍到法定成年吧……

怎麽說呢,雖然他不近男女情,但也是見識過不少情侶親熱,國外的電視放的連續劇和電影必不可少的就是大尺度的親熱戲,因此無意中學了很多備用知識。

再者已經很久沒有人把他當未成年人看,他也就習慣默認自己是成年人的角色,哪怕現實他不過是一個長相老成了點的小高中生,他依然能穩穩的給喜歡的人一個完美的kiss。

至於其他的,邢予呈也覺得自己勝券在握,哪怕只靠看也一定可以立馬出師。

宋晟樂見他傻楞著不說話,手把寬大的浴巾裹嚴實了,手背隨手蹭了一下下巴上即將滴落的水珠,他越是靠近,混著熱氣的沐浴露的暖香就越發濃郁。

邢予呈的表情在他看來就越驚恐,眼睛睜的溜溜圓。

他又蹲下身來,伸手探了一下邢予呈的額頭,被他這驚人的溫度燙的手一縮,“我靠,好像是有點嚴重了,你、你沒事吧?這表情不會是燒傻了吧……”

邢予呈頗有些心虛的咳了一聲,虛弱的說道:“我覺得好多了啊,說不定是你洗完澡出來手太燙影響了你的準確度,不然你用額頭再試試?”

然後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宋晟樂無言的瞇起眼睛:“……”

他自己還凍著,用浴巾擦了擦還在滴水的頭發,“不用了,你好好待著。”

邢予呈期待的眼神依然偶然可見的速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失落。

宋晟樂本就被他氣了個好歹,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直擊主題問他:“你剛才在叫什麽?”

邢予呈楞了半天,腦筋一轉:“突然想起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

“……?”宋晟樂一副想殺了他的表情。

邢予呈閉上眼,內心兩行淚,悲切的說道:“然後我真的好難過。”

宋晟樂:“……”

邢予呈眨了眨眼,想扮得更可憐點,卻不能像宋晟樂那樣輕易啟動淚腺,只硬擠了點淚水,“I'm really, really sad……trust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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