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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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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潑

林萱牽著顧棠來到顧大哥的房子,就在顧二叔家隔壁,中間只相隔十米左右。

她敲了敲門,“莫菊姐,你在家嗎?”

屋裏傳來動靜,隨即顧大嫂走出來,“在呢。”

顧棠看見自家媽媽,立刻上前抱住。

“我剛剛看你媽媽走了,棠棠要媽媽,就把她帶過來找你。”林萱看她眼睛有點紅,“莫菊姐,你沒事吧?”

“沒事。”顧大嫂笑著抱起顧棠,側身讓她進來,“萱萱,來,裏面坐。”

林萱進到裏屋,炕上擺放著軍綠色的毛線還有織到一半的毛衣。

“給棠棠爸織的毛衣,還沒織完人就沒了。”顧大嫂臉上掛著溫柔又悲傷的笑,抱著棠棠坐在炕上。

林萱有點不知從何安慰,想了想幹巴巴的說:“顧大嫂你可以把它改成你的毛衣,顧大哥走了,你和棠棠還得好好生活,顧大哥在天之靈看到才會安心。”

顧大嫂笑了笑,“你說的對,不過我哪裏用得著,還是留著給棠棠,希望她爸爸在天之靈能過保佑她,她一個女孩子沒有兄弟姐妹,以後連個幫襯的都沒有。”

她像是找到傾訴的機會,和林萱絮絮叨叨說起農村一些獨生女孩的難處,無不透露著對女兒未來的擔憂。

林萱安靜聽她說完,“顧大嫂,我理解你的擔憂,其實我家裏也只有我一個女孩子。”

顧大嫂驚訝:“你家裏也只有你一個孩子?”

“嗯。”林萱點點頭,“但我完全不會擔心自己的以後會不會有人幫襯,我媽媽也沒有這個擔憂。”

可能是覺得她和棠棠同病相憐,顧大嫂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親切,聽她這樣講眼裏透露出“年少不知事”的無奈和輕視。

“你還小,很多事你不明白。”

林萱微微揚眉,挑起嘴角一笑,帶著少年人固有的桀驁和驕狂。

“我只知道這個世上你不能想著去依靠任何人,因為人性難測,誰知道你依靠的人靠不靠得住,這世上有不慈的父母,有不靠譜的丈夫,有不孝順的子女,有不真心的朋友,可能運氣不好就踩坑了。”

她涼涼一笑,反問道:“這個時候你能怎麽辦?待著坑底?或者是靠運氣等著別人來救?”

顧大嫂被她的話吸引,呆楞的看著她。

“我們得自己有力量,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林萱目光堅定地看向她,“莫菊姐,你不能想著讓棠棠去依靠別人,你得讓她自己強大起來,就算她以後運氣不好,遇到你剛剛口中打老婆的男人,她也能幹脆離開,然後有足夠的經濟能力獨立生活。”

顧大嫂緩緩陷入沈思。

見氣氛有些沈重,林萱眼睛一彎,摸了摸顧棠軟乎乎的小臉蛋,用輕快的語氣打趣顧大嫂。

“再說這些都是極端情況,我們棠棠這麽可愛,除了莫菊姐也有很多愛她的親人啊,怎麽會讓她孤木難支?你不要太過擔心以後可能根本就不會發生的事,我們做好現在的事就行。”

顧大嫂若有所思地問:“現在的事?”

林萱笑靨如花,“嗯,你現在可以做的就是好好教育棠棠,讓她成為一個優秀的人,她足夠優秀,首先接觸到的人和環境就不一樣,到時候有和她同樣優秀的朋友,可以互幫互助,會遇到真心相愛的伴侶,相依相伴,根本不會出現你所擔心的情況。”

“再就是存錢,人生在世大多數時候,錢可以擺平很多事情,與其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不如手上有錢來得實在。”

顧大嫂聽了心裏微微一動,猶豫幾番,試探性問:“那你覺得親人有困難,應不應該借錢給他?”

她見林萱看著她沒說話,焦急解釋,“主要是他這件事不是危急的情況,而且這筆錢比較重要,不能亂用,他又借的多,但不借我又怕會影響親戚的來往。”

想到剛剛才走的莫菊娘,林萱瞇了瞇眼睛,原來她是來找顧大嫂借錢的,再聯想到不久前顧大嫂才領到的撫恤金,她心裏對顧大嫂今日突如其來的憂思已經有底了。

顧大哥剛去世就來打撫恤金的主意,這個莫菊娘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不行,她得提醒莫菊姐不要受人哄騙!

林萱慢條斯理地說:“莫菊姐,其實親人有困難需要錢,一般人都會盡力幫忙。不過,”

她頓了頓,話音一轉說:“恕我直言,你這樣猶豫,是不是因為在你內心深處,覺得這個親人並不值得信任?擔心借出去就收不回來了。再說了,你和棠棠孤兒寡母,他們為什麽找你借這麽大一筆錢?是沒有其他親戚朋友嗎?”

她一臉嚴肅的看著顧大嫂勸誡,“莫菊姐,我們都知道顧大哥的撫恤金在你手裏,找你借錢的人可能只是打撫恤金的主意,這這種人完全不值得你來往,你又何必擔心拒絕會影響你們的交情呢。”

顧大嫂沈默半響,像是解決了什麽難題釋然一笑,“聽你這麽說,我心裏有底多了,不愧是老師,說起道理來一套一套的。”

林萱“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趁機給她洗腦。

“我就是書看多了,書上的道理就是一套一套的,畢竟啊是很多有文化有思想的人總結的,咱們棠棠以後也要好好念書,不說其他的,就說工作,城裏招工也是要看學歷的,我和阿星不就是因為學識好才被選上當老師的嗎。”

顧大嫂揉了揉顧棠的腦袋,滿眼都是慈愛,“嗯,咱們棠棠以後讀書要像林知青這麽厲害就好了。”

林萱不讚同的看她一眼,一本正經地說:“棠棠這麽聰明,以後肯定比我厲害啊,最起碼得是個大學生嘛。”

顧大嫂被她的小表情逗笑,“好,借你吉言。”

後面幾天,莫菊娘隔一兩天就來樺樹莊找顧大嫂,後面幹脆是天天報道,她來到這麽頻繁,別人想不註意都難。

顧大嫂在林萱的洗腦下,下定決心不借錢給娘家,每次都是堅決拒絕,莫菊娘撒潑打罵統統沒用。

莫菊娘再次借錢無果,最後成功破功不再保持偽善,在顧大嫂院門前破口大罵。

“虧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麽大,家裏有難處,你是一點都不幫襯,怎麽有你這麽冷血的人!”

“嘰裏咕嚕&*%#@%&……”

顧大嫂躲在屋子裏難堪的捂住女兒的耳朵,看著女兒懵懂天真的眼眸,眼淚瞬間滑落。

顧棠擡起小手幫媽媽檫幹眼淚,用軟糯的聲音安慰道:“媽媽,不哭。”雖然她還小,但也明白欺負媽媽的人是誰,兇巴巴的說:“外婆是壞蛋,棠棠不喜歡她,不準她來我們家玩。”

罵罵咧咧的聲音迎來村裏的圍觀群眾。

顧二嬸聞聲而來,眼裏冒著怒火,呵斥道:“莫菊娘,你這是幹嘛?”

莫菊娘無賴的翻了一個白眼,“我在管教自己的女兒,關你什麽事?你連正經婆婆都算不上,有資格管嗎?”

顧二嬸明顯不會吵架,氣沖沖說:“我怎麽不能管啦,莫菊是我們顧家的媳婦,”

她旁邊的沈大娘看不過去,冷笑著幫嘴:“真是笑話,哪個當媽的跑來管嫁出去的女兒?之前怎麽沒見你來,最近天天來,你當誰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不過是貪顧老大的撫恤金!”說著往地上啐了一口,“呸,真不要臉!烈士耳朵撫恤金也想貪,你當我們樺樹莊沒人是吧。”

圍觀的村民聞言立刻明白是怎麽一回事,紛紛交頭接耳對莫菊娘指點聲討。

“原來是這樣,我說呢,莫菊的娘家這幾天怎麽天天來,原來是要錢來了。”

“就是就是,真不要臉。”

莫菊娘一下子癱坐在地,拍著大腿幹嚎起來,“哎呀,沒天理啦!當娘的找女兒借點錢都不行啦……”

顧二嬸被她不講道理的賴皮樣子氣到說不出話來,有點不知道怎麽辦。

“你要是再這樣鬧下去,我報警了啊!”

聽到消息趕過來的顧朗浩冷冷盯著撒潑的婦人,漆黑的眼眸不見半點波瀾。

跟著過來的林萱慢悠悠的說:“欺淩烈士家屬,霸占撫恤金可是違法的。”

她一拍手,眼裏是藏不住的興奮,“要不我現在就騎車去報警,一來一回很快的,反正我已經送了兩個人進監獄,都是坐十年牢。”

她斜睨一眼地上的婦人,自顧自地說:“嘿嘿,這個不會也是做十年牢吧?”

莫菊娘聽到坐牢眼裏閃過一絲心虛,色厲內荏地大聲喝道:“你這個小蹄子,要是敢報警,看我撕爛你的嘴。”說著就要起身動手打林萱。

顧朗浩瞳色瞬間冷了下去,護在林萱面前危險的看著她。

林萱從他後面探出腦袋,對著婦人做了個鬼臉,“我就報,我就報,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前面兩個被我送進公安局的,都已經開始坐牢了。”

圍觀的群眾一陣哄笑。

“莫菊娘,我們林老師可沒在說假話哦。”

“對呀,你要是還不走,可就進局子啦。”

“聽說你小兒子在準備婚事,不知道女方聽到未來婆婆坐牢了,會不會退婚啊?”

這句話說到莫菊娘的痛處,她用手指了指周圍的人,忿忿道:“你們等著!”

走之前對著顧大嫂的屋子大聲嚷嚷,“莫菊,你看著別人欺負你老娘,以後有事也別想著有親兄弟能幫襯你!”說完在眾人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沈大娘譏誚地笑了一聲,“你兒子連幾百塊的聘禮都拿不出手,還想霸占烈士的撫恤金,面都不敢露,這樣的孬種能幫襯別人?”

莫菊娘的背影趔趄了一下,沒說什麽默默走遠。

熱鬧散去,圍觀的村民並沒有離開,三三兩兩的討論此事。

顧二嬸長嘆一氣,對顧朗浩兩人說:“我去看看莫菊。”

林萱和顧朗浩慢慢往家裏走,林萱小聲吐槽,“莫菊姐真可憐,有這樣一個娘,我最煩和這樣的人相處啦,完全不講道理,一想就腦瓜兒疼,以後她要是再來煩莫菊姐,該怎麽辦啊?”

顧朗浩看她把臉皺成一團,用手輕輕點了一下她緊蹙的眉心,淺笑著說:“你別憂心啦,對付無賴只有無賴的做法。”

“要是她再來,我們就找人去他們村鬧,天天宣傳她的事跡,她不要臉,難道一家子都不要臉?再不然就報警啰。”

林萱眸子陡然地亮了亮,“對,對付這種人就不能講道理,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們家裏其他沒有出面的人,這些才是既得利益者,又想要錢,又躲在後面,多半是偽君子,比莫菊姐的娘還無恥!”

兩人正說著話,前面關瑞雪急沖沖的跑過來。

“萱萱,不是說前面在鬧事嗎?”

“對呀。”林萱聳聳肩,“不過已經結束了。”

“啊~”關瑞雪神情非常可惜的,不過很快又興奮起來,她拿起手上的報紙,激動的指著某一處。

“你看,上面說四.人幫倒臺了!”

林萱和顧朗浩互相看了一眼,這一天總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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