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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萱蹦蹦跳跳回到宿舍,一進門就被關瑞雪拉到院子裏的一個角落。

“你怎麽回事?我聽大家說你要放棄大學的推薦名額。”

“嗯,我剛剛已經和大隊長,顧支書講了,他們會重新評選人選。”

關瑞雪一聽急了,“你是怎麽想的,那可是大學名額!不行,你現在跟我去大隊長那,就說後悔了。”說著就想拉著她往外走。

林萱拉住她,“我沒後悔,我是真不想去上工農兵大學。”

關瑞雪像看大傻子似的打量她,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你不會是傻了吧?”

林萱一臉從容:“反正我現在暫時不想回城。”

關瑞雪皺起眉毛,“這是回不回城的事嗎?這可是大學名額,就算以後你有機會回城,也不一定能有大學名額,大學畢業後就能分配工作。這麽好的機會你怎能說放棄就放棄!”

林萱看出她眼裏的焦急,一時不知道怎麽和她解釋,想了想,“你還記得我的超強感知嗎?”

關瑞雪一楞,點點頭。

她當然記得,當初就是因為這個玄乎的原因,她才把收藏的小說當柴火燒了,因而在紅小兵搜違禁書籍時逃過一難。

“怎麽突然說起這個,難不成你這次又感知到如果上學會情況不妙?”

林萱一臉高深,肯定的點點頭,“對,我有種強烈的感覺,如果去上工農兵大學,我會錯過一些重要的機會。”

關瑞雪無語:“你就因為一個預感就放棄了大學名額。”

林萱滿不在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還年輕,可以再等等,這個機會還是給更需要它的人吧。”

關瑞雪無奈嘆氣,“好吧,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決定。”

她像是第一天認識林萱一般看著她,“不過我真佩服你,賭這麽大,當初我只是燒了一本書,今天你算是堵上自己的前程了。”

林萱知道歷史,一點也不憂心,笑嘻嘻說:“走吧,我們回屋。”

兩人回到宿舍,一進門所有人視線都往林萱臉上打探。

李文炳緊盯著她的眼睛,率先發問:“林萱,我們聽村民在說大學名額是你的,以前都是公開選票的模式,這次怎麽直接定的是你?”

林萱驚訝:“之前是公開選票模式?”

收到其他人肯定的回答後,她聳聳肩,一臉無辜,“我不知道啊,今天村民和我說,我也很吃驚。”

李文炳懷疑地打量她,“你不知道?”

張亞楠突然出聲:“林萱和顧支書家的顧朗星天天在一起,關系很好。”

關瑞雪一聽立刻豎起眉毛:“你什麽意思,萱萱她和顧朗星都是老師,自然要一起上課,你還天天和王麻子一起上工呢,怎麽,你們也算天天在一起嗎?”

王麻子是村子裏的大齡單身漢,上工的地方就在張亞楠附近。

張亞楠小聲辯解:“我也只是在猜測原因。”

林萱譏諷道:“既然不知道就不要亂說,當初你為什麽去農場改造,還不是因為胡言亂語嗎?”

她不慌不忙地放下課本,在張亞楠惱怒的眼神中,慢悠悠說:“我的確不知道原因,我對工農兵大學的入學名額也不感興趣,剛剛我已經和大隊長說,放棄這個名額。”

趙棟梁震驚,“你真放棄了?”

其他人也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林萱斯條慢理地點點頭。

李文炳語氣非常急切:“那你知道大隊長最後定的是誰?還會不會公開選拔?”

林萱:“不知道,我和大隊長說了我的意願就回來了。”

李文炳眼裏閃過煩躁,嘴裏嘟囔:“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林萱雙手抱胸,眉尾輕挑,“我不感興趣自然什麽都不關心,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問啊。”

李文炳哽了哽,摸了摸鼻子,悻悻閉嘴。陳大隊長嚴肅威武,他可不敢去問。

不過第二天這件事就有了結論,大隊長一大早來知青點宣布大學名額還是按公開選拔的規則來,讓知青點把推薦的人選用紙寫好交上來,然後現場讀票,最終楊柳票數最多勝出。

“恭喜啊,楊柳姐。”林萱眉歡眼笑,很為她開心。

她寫得就是楊柳的名字,這位女知青宿舍的小隊長為人熱心,做事耐苦耐勞,就是學歷不高,以後高考恢覆,她考上的幾率很懸。

楊柳笑了笑:“謝謝。”眉眼中帶了一絲顧慮和憂愁,讓她的笑容看上去不是很明朗。

林萱看了一眼她旁邊的劉伯欽,對她此刻的情緒有點理解,可能是舍不得丈夫,但現在人多,她也不好多說什麽,和其他人打過招呼就去學校上課了。

樺樹莊小學。

因為昨天得知林晅身患重病,顧朗星今天情緒不高,怏怏地抱著書前去上課。

林晅坐在桌前批改作業。

“咚咚咚~”

她聽到敲門聲,擡頭看去。

顧朗浩正站在門口一臉笑意的盯著她,見林萱看過來,手上拿著一束不知名的野花走進來,非常自然的插在她桌上的玻璃瓶中,還遞給她一個鋁制飯盒。

林萱打開,裏面是兩個大肉包子。雖然已經吃了早飯,可是看著還帶著熱氣的包子還是饞得不要不要的。

“你哪裏來的包子?”

顧朗浩:“向宇那小子早上給我送過來的,說是你之前要的自行車到貨啦,鳳凰牌的,一百五十塊錢,你要是覺得可以,我們找個時間去取貨。”

林萱眼睛一亮,“當然可以,那就明天,我明天剛好放假。”她想要一個自行車很久啦,總算到貨了。

她拿出其中一個包子遞給他,眉開眼笑:“我吃不下兩個,我們一起吃。”

這個飯盒一看就只能放下兩個包子,他估計一個沒吃。

顧朗浩搖頭拒絕,“我不吃……”

林萱直接把包子抵在他嘴邊,笑嘻嘻:“我可不吃獨食。”

顧朗浩低頭看她,就見她眼睛亮亮的看著自己,清亮的眼瞳只能看到他的身影,他心裏一軟,接過包子,咬了一口,感覺甜滋滋的。

林萱吃完包子,突然想到自己手上還沒那麽多現金,加上這個月林母寄來的五十塊,總共只有八十來塊,又不想把銀行裏存的錢取出來。

她想了想,支出手腕露出上面的手表,“顧朗浩,你看我的手表。”

林萱纖細的手腕上戴著一條玫瑰金的腕表,小巧精致,簡約又貴氣。這是之前讓林小晅幫忙帶的手表。

顧朗浩看過去,被她白嫩如雪的肌膚晃了晃眼,臉上浮起淡淡紅暈。

“好看。”

林萱晃了晃手腕,“你覺得這樣的手表可以賣出去嗎?”

顧朗浩一楞,問:“你買自行車的錢不夠嗎?這麽好看的手表賣掉多可惜,差多少,我可以借你。”

林萱笑了笑,“當然不是買我手上的,我還有兩個款式差不多的,想賣出去。”

顧朗浩有點吃驚她身上帶著這麽多手表。

林萱自然看出他的疑惑,咳了咳解釋說:“我之前的手表丟了,我媽媽知道後就給我寄了三個。”

她見顧朗浩驚訝地瞪大眼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臉,尬笑解釋:“哈哈,我媽媽比較寵我。”

顧朗浩大開眼界,原來丈母娘對萱萱是這種寵法,他原以為林萱家境好,沒想到家境會如此好,是怎樣的家庭才會因為女兒缺手表一次性寄了三個?

他瞬間覺得自己的壓力更大了。

林萱見他半天不回話,“怎麽樣,你覺得可以賣出去嗎?我看供銷店也沒有賣手表,應該有人想要吧。”

顧朗浩回過神,想了想,“應該可以,我先問問周圍的人,看看有沒有需要。”

林萱笑瞇瞇:“好,麻煩你啦。”

顧朗浩摸摸她的頭,一臉寵溺,“不麻煩,誰讓你是我對象。”

林萱一掌拍開他的手,嘟囔:“我是小狗嗎?幹嘛老喜歡揉我的頭,發型都被你弄亂了。”

顧朗浩悻悻收回手,“你打算怎麽賣?”

林萱試探性報價:“一百五十塊?不要票。”

顧朗浩聞言胸有成竹的點點頭,“手表是俏銷貨,不要票,就很好出手。”

“嘻嘻,那太好啦。”林萱喜滋滋的笑,就像偷吃了蜜糖一樣。

顧朗浩嘴角挑起幅度,貌似不在意地詢問:“對了,昨天回去,二嬸在打聽我倆的關系,被我糊弄過去了,你覺得我要不要和他們講明我們現在的關系?”

林萱一臉理所當然:“為什麽不能說,我們是正大光明談戀愛,幹嘛偷偷摸摸的。”

顧朗浩勾起嘴角,看著林萱俏生生的小臉,又手欠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林萱怒吼:“不許再摸我頭發!”

顧朗浩討好的笑笑,“我先去找人問下手表的事,下午放學再來找你。”說完就在林萱吃人的眼神中三步一回頭地溜走。

林萱等他人影不見,才忍不住笑了笑。

——

顧朗浩放學準時過來。

林萱看到他眼睛一亮,隨即想到上午的事,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顧朗浩笑容滿面:“萱萱,我成功完成任務,給你的兩個手表都找到買家啦。”

林萱喜出望外:“這麽快?”

顧朗浩一臉嘚瑟:“那當然,也不看下是誰出手。”

林萱樂呵呵地豎起大拇指,“朗浩哥哥,你真厲害!”

顧朗浩心裏一酥,耳朵有點紅,他輕咳幾聲:“陳三哥要了一個給小月姐,正好你現在回去把手表拿給他,看他滿不滿意。”

“好!”林萱非常積極,立刻和顧朗浩一起回到知青點。

這個時候知青點其他人都不不在,她從上鎖的衣櫃拿出兩個漂亮的紙袋。

師安安女士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缺手表,立刻去商場,怕自己挑的林萱不喜歡,買了三條不同款式的任她挑選,一條金色表帶珍珠白橢圓表盤,一條銀色表帶松綠色圓形表盤,一個棕色皮帶酒紅色長方形表盤。

林萱手腕細,選了其中最細的一個金色手表,其他兩個手表,當時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帶到現實世界放著。

這個時候剛好可以用到。

樺樹莊,陳大隊長家不遠處,林萱幾個人鬼鬼祟祟站著。

陳家平看著兩個手表愛不釋手,雖然他一個大男人很少在意外表,但還是明顯看出這兩個手表要比縣城的百貨商場買的要精致獨特,質量更不用多說。

就單說這個表盤的顏色,他在縣城可沒見過有紅色綠色的。

一時有點難以抉擇,他猶豫了一會兒,選了銀色表帶松綠色圓形表盤那條。

林萱見他有些不舍的盯著另一個盒子,笑盈盈說:“陳三哥,你選得這條時尚優雅,特別適合小月姐這樣溫婉大方的女同志戴,小月姐肯定會喜歡的。”

陳家平面帶喜色的摸了摸手上精致的袋子,連包裝盒都這麽精致,媳婦看到這件禮物一定會很高興。

只是另外一個也很可惜,這個款式可是很少能在市面上見到。

他覷了一眼林萱,猜測這個應該是她父母在外匯店給她買的,在安縣估計很難買到。

想到自家妹妹,陳家平心裏有了成算,“我進去給你拿錢,你們在這兒等等哈。”

他一進屋就把沈大娘拉進屋內,拿出紙袋裏精致的盒子打開,黑色絨布將銀色的手表襯的更加精美華麗,好似一件奢華的首飾、

沈大娘那裏見過這樣漂亮的手表,瞪大眼睛,“我滴個乖乖,這個手表你哪裏來的?可真漂亮!”

陳家平:“這是林知青的媽媽從省城給她寄的,她想買自行車,手上錢不夠,就把這個賣給我啦,她手上還有一個,你看要不要給小妹買一個,不要工業票。”

沈大娘有點心動,“不要工業票,多少錢?”

“一百五。”

沈大娘默了默,心裏抽了抽,看陳家平小心翼翼將包裝盒裝好,在心裏暗罵,這個敗家玩意!

他們家現在雖然住在一起,但財政其實是分了家的,兒子媳婦想買什麽她是管不到的。

沈大娘皺眉:“小月不是有一個手表嗎?你怎麽還給她買?”

“唉,她原來那個買了好多年,最近一段時間老出問題,我這才想給她買個新的嘛。”

陳家平連忙轉移話題,“娘,你到底有沒有意願,不想買我現在就出去把錢給林萱,他們還在外面等我呢。”

沈大娘白了他一眼:“當然得買,你知道工業票多難弄到。”她雖然心裏罵貴,但其實明白這樣一個手表不要工業票一百五十拿下已經很劃算啦。

她叫上女兒,和陳家平一起去找林萱。

陳家平把錢交給林萱,有點不好意思的摸摸後腦勺,“林知青,你看另一個手表我小妹也想看看。”

陳茜滿心疑惑地被自家娘親拉出來,聽到哥哥的話一頭莫名其妙。

另一個顧朗浩已經找到買主,賣給陳茜的話……

林萱詢問地看向顧朗浩,正好他的視線也望過來,朝她點點頭。

林萱將手上另一個手表拿出來給他們看。

這也太漂亮了,款式精致獨特,表盤顏色也很新穎。

陳茜滿眼放光的盯著手表,眼裏劃過幾分期許,難道這是娘準備買給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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