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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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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落幕

五月,錦華市。

教室墻壁上高考倒計時的紙牌翻了大半,定格在五月二十二日這天。夏季的熱風裹挾著電風扇的涼意吹拂進教室裏,空氣中的高溫令人頭暈目眩。

離別的日子就這樣悄悄的即將來臨,午餐過後的休息時間有不少同學在自主覆習,而時蘊這些日子心裏一直有著一個念頭。畢業了,就很難在見到江燼燃了。

目光看向後桌的空位,少年不在。時蘊在心中無意識的嘆了口氣,轉身繼續投入學習。

沒多久,少年晃著步子進了教室。他手中拿了瓶冰可樂,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俞蝶。他經過時蘊身邊時停了下來,江燼燃渾身上下都透著股少年意氣,此刻他眉眼含笑。伸手替時蘊扭開了瓶蓋,將可樂放在桌上。不忘說了句:“太熱,喝點涼的。”

“好。”時蘊擡頭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這時,林恪註意到俞蝶氣鼓鼓的側臉。又想起自己父母說阿燃留學的事,不經替時蘊擔憂。於是他找了個借口:“阿燃,陪我出去一趟。”

“行啊。”江燼燃爽快道。

在兩人出去後,俞蝶將自己手中的礦泉水放在時蘊桌上。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漂亮的鵝蛋臉上盡顯自信。她直接道:“燃哥是屬於我的。”

“我們會一起去留學。”俞蝶一臉憧憬的模樣。

“你最好退出。”

面對俞蝶勝利者的姿態時蘊早已習以為常,她並非沒有自知之明。而是她只在意江燼燃的想法,他沒推開她她就會一直留在他身邊。現在,俞蝶告訴了她所不知道的消息。

時蘊頓時感到心中一陣失落,心中的自卑感在這一刻又從身體裏跑了出來,時蘊滿腦子都是江燼燃要去留學了的想法。

“他還沒選你,我們是一樣的。”時蘊不甘示弱,直接道破真相。

就在俞蝶還要反駁的同時,江燼燃和林恪回了教室。俞蝶這才悻悻的回了座位。

時蘊不願胡思亂想,在兩人回到座位後。她就轉過身來,模樣認真的望著江燼燃。試探的問道:“你要出國留學?”

這話一出,林恪直接呆住了。他沒想到時蘊知道的會這麽快,而夏月溪剛走到座位上就恰巧聽到了。她一貫心直口快,沒什麽心眼的接著問道:“什麽時候去啊?”

江燼燃臉上顯出幾分不耐煩,他頗有些怨氣道:“怎麽今天,一個兩個都問我。”

“煩死了,老頭瞎安排。”

江燼燃似乎是不厭其煩,一貫不管他的父親在他臨近畢業的關頭,破天荒的操心起他的學業來。在家裏和他吵的天翻地覆,沒曾想這麽快身邊的人全都知道了。

阿恪問他他去留學了,時蘊怎麽辦。俞蝶一個勁的表示想和自己一起出國,沒有一個人問他他願不願意。

“阿燃,按你的想法來。”時蘊善解人意道。

江燼燃不禁咧嘴一笑,伸手下意識地揉了揉時蘊的頭發。時蘊因他突然的動作而心中歡喜,在場幾人都各有各的想法誰都沒在說話。

在往後的幾天裏時蘊一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她會在寫題目的時候就發起了呆。會因為江燼燃和俞蝶多說了一句話而吃醋,明明平常她都不會這樣。腦子裏反反覆覆的只有一個念頭,江燼燃要出國留學了。

連夏月溪都瞧出了時蘊的反常,於是在課間十分鐘她拉著時蘊陪她去走廊吹風,時蘊站在她身側望著樓下的香樟樹發呆。

“阿蘊,你在想他出國的事。”夏月溪猜測道。

時蘊秀美臉頰上帶著一絲愁緒,她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接著她向朋友坦露心事:“我害怕以後都見不到他了。”

“我喜歡他快兩年了。”

“他不知道,這可能會永遠成為一個秘密了。”

夏月溪難得靜了聲,她雖然不喜歡江燼燃的作風。但她一個旁觀者都看得出來江燼燃對時蘊不一般,他從不解釋別人對他的調侃八卦,可偏偏會因為對象是時蘊而出口維護。從沒有哪個女生能在江燼燃身邊待很久,除了時蘊。

或許江燼燃也是喜歡時蘊的,只是傲嬌不肯先開口。夏月溪仔細思考著,接著她語氣輕松道:“阿蘊,做個勇敢的人吧。”

時蘊當即明白夏月溪的意思,她滾燙的一顆心在夏日的高溫裏一時間燃起了一股無畏的勇氣。又或許是她正值青春,她不害怕挫折和失敗。比起潦草的退場,她寧願轟轟烈烈的落幕。

“那就今天中午。”時蘊眼中心中都無比堅定。

表明心意的話時蘊早就在腦海裏過了數十遍,對於結果她也有心理準備。此時此刻的她,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她被這段感情壓了快兩年,無論如何也該有個結局。

只是這時候的時蘊不知道,自己往後將會和江燼燃有更深的牽扯糾葛。

中午的校園內,烈日炎炎。刺目的陽光似火球般籠罩在學校上方,放眼看去樓下空無一人。時蘊站在走廊一側的陰涼處,手中拿著一瓶剛剛買的冰可樂。她在等他。

大概十分鐘後,少年姿態悠然的上了樓。目光所及,他看見了身穿黑白校服短袖和百褶裙的少女。她專註地望著樓下,潔白的肌膚在烈日的烤灼下仿佛在發光。

“阿蘊。”少年隔著些距離叫她。

時蘊一回頭就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她緩步向他走去。少年伸手將一盒冰淇淋遞給她,時蘊接過也順帶將可樂給他。江燼燃隨即擰開瓶蓋喝了兩大口,接著他欲轉身往教室走。

時蘊鼓起勇氣叫住了他:“阿燃。”

少年聽見後回頭看著她,不知是不是天氣太熱的緣故江燼燃看見時蘊臉頰已經緋紅一片。

“我想了很久。”時蘊因為緊張而握緊了冰淇淋盒子,絲絲密密的涼意侵染指尖,在這個中午安撫住了少女急切緊張的內心。

“我想和你說,我......”

“我喜歡你。”說完這句話她整個人更加緊張了,她幾乎不敢去看江燼燃的眼睛。

空氣中的高溫使得盒子裏的草莓味冰淇淋已經開始融化,時蘊盯著盒子心中松了一口氣,沈默的等待少年的回音。

面前少年原本帶笑的眼睛,此刻充斥著一股莫名情緒。他心中驚訝,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面對這種局面。他不討厭時蘊甚至是喜歡她待在自己身邊的,看見她他總覺得溫暖。

可江燼燃不懂愛情,父母失敗的婚姻令他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愛,他也不懂得如何去愛一個人。江燼燃只知道喜歡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哪怕用盡手段。面對時蘊的認真,他一時之間無從選擇。

過去,他拒絕過許多告白者。現在無非是其中再多時蘊一個。

一束陽光逐漸籠罩在兩人身上,江燼燃許是太熱了側著身子倚靠墻壁,他搖了搖頭接著嗤笑一聲:“我對你沒興趣。”

“別自作多情了。”少年面無波瀾,語氣平常。

走廊上,吃完午餐回教室的同學漸漸多了起來,兩人僵持的模樣惹的來往的人頻頻回頭。俞蝶在這時從洗手間出來,她喜笑顏開地走到江燼燃身邊熟絡地挽著他的胳膊。

“是因為她嗎?”時蘊不在壓抑心中所想。

江燼燃似乎是被烈日曬的情緒起來了,他不客氣的說道:“不關她的事。”

俞蝶臉上洋溢著勝利者的微笑,她用眼神掃視時蘊一圈接著嬌嗔道:“燃哥,別理她。”

“我們走。”

然後俞蝶挽著江燼燃的胳膊往教室的方向走,少年隨手搭在她肩頸上,親密無間。

時蘊看著這幕,記憶飄遠。就在上學期自己被他當做拒絕學妹的擋箭牌,她從中化解了那場必輸的告白。當時,時蘊腦子裏閃現過飛蛾撲火這四個字,明知道可能沒結果卻燃燒著自己的一顆真心。

此時此刻,時蘊成為了那個被拒絕的人。她手中的冰淇淋已經漸漸化完,沒了完好的圖案。時蘊的一顆心猶如化完的冰淇淋那般,碎的不成樣子,拼不回原來的形狀。

走廊上有些同學朝時蘊投來探究的目光,不多時時蘊聽見幾人在議論她一腔孤勇的表白。

江燼燃招女生喜歡有人表白這並不讓人驚訝,可這次的對象換成了時蘊,在江燼燃身邊唯二待的最久的女生。

這不免會讓人八卦好奇,究竟誰是那位少爺的心愛之人。

“沒想到啊...”

“她也沒什麽特別的啊...”幾個同學毫不避諱的談論。

此時此刻的局面令時蘊感到難堪,心中的酸澀湧上心頭。她現在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靜靜待會兒,烈日下的陽光太過刺眼時蘊眼眶的淚水已經漸漸蓄滿。

這時走廊上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時蘊近乎慌張的往樓下跑去她想逃離這裏。林恪轉身和身旁的夏月溪簡單說了兩句就追著時蘊下了樓。

一樓花園涼亭。

時蘊隨意坐在石凳上,周圍並沒有這個季節所開的花卉。她目光盯著一處的植物的發呆,秀美臉頰上是難掩的失落。

這個時節小蒼蘭花都已經落了,只餘留下枝葉。

她偶然在網上看見小蒼蘭的花語是純潔和幸福,因為這個寓意她便愛上了這種花。在她的內心深處是渴望被愛,是渴望幸福的。

小時候母親因為受不了貧窮,拋夫棄女。時蘊這麽些年來內心始終有一份幸福的空缺,所以在江燼燃出現時她才會這麽強烈的想要抓住幸福。

而現在花早就開敗了,她也輸的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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