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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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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殊

錦華市,臺球俱樂部。

少年右手執桿彎腰擺出擊球動作,他出招又穩又狠被擊中的球迅速掉進了球洞。今天他穿了身黑T黑褲,漆黑的眸子裏似乎藏著深不見底的怒氣,俊美面頰上的淤青顯出幾分青春肆意。

他已經在這裏兩天了,全然不像是身上有傷需要養著的人。反倒是只一味的打臺球仿佛這些球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

球臺另一側站著一個身穿工作服的年輕男人,他修長手指將球撿起放到球臺上。男人身材頎長模樣英俊不凡,眉目間夾雜著幾分冷漠像是對世事都漠不關心。

他是言庭凈,比江燼燃大兩歲。同時也是他的好朋友。周末的時候他會來這做兼職陪練。

說到底兩人的相識也是源於一場架。那時的江燼燃還在上高一是六月份的事了,那天下午四處找工作的言庭凈在錦華一中附近的巷子裏看見了被人毆打的江燼燃,他本來不想多管閑事。

可轉念一想畢竟是一條人命,也不好見死不救。最後讓他下定決心幫忙的是他看見了少年眼底的那股狠勁。和他很像,自己身上的狠勁源自於自我保護和對生活的掙紮求生。

而江燼燃身上的狠似乎更多的是發洩和勝負欲。

就像此時此刻。

言庭凈放下球桿走到江燼燃身邊,他單手搭上兄弟的肩語氣淡然道:“行了啊,歇會兒。”

“凈哥,我沒事。”江燼燃怎麽會不知道朋友的關心,但現在他確實需要通過別的方式轉移註意力。

只要一閑下來他就會被莫名其妙的失落情緒淹沒,早知道會這樣他就不該任由時蘊來攪亂自己的生活。

“這兩天怎麽不見阿恪?”言庭凈倚靠球桌像是隨口一問。

江燼燃手中的動作突然停下,他看向只比他大兩歲的言庭凈。男人早已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疲憊,渾身上下除了散發冷漠氣息還有幾分桀驁乖張。

是了,言庭凈就是這麽一個人。外人只會看見他的冷漠乖張,可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他是個好脾氣的人。

“估計家裏躺著唄。”江燼燃不用問也能猜到,他隨口一答。

自己打架慣了,這點小傷根本不算什麽但阿恪這還是頭一回。

少年打臺球的動作沒停,言庭凈閉眸的幾分鐘裏除了聽見擊球的聲音還有手機的振動聲。

“電話。”他沒睜眼直接說了句話提醒少年。

少年像是毫不在意,他漫不經心道:“凈哥,你念。”

言庭凈嘴角弧度翹起他會心一笑,阿燃他就是一個渴望被人愛著的少年有時候脾氣上來了,只能一直哄著。畢竟他吃軟不吃硬,等哄夠了氣也就消了。

也不知道以後哪家的姑娘能收了他。

他劃開手機鎖屏,點進微信。目光躍進班群,言庭凈轉達道:“班群裏問你生日聚會的事。”

“還有......”言庭凈故意拖長了尾音想逗逗少年,果然江燼燃馬上放下球桿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言庭凈淺淡一笑:“你對象找你。”

少年這才晃著步子走到他身邊,從他手中接過手機。

“她哪是。”

“只會在我眼前亂晃。”少年頗有些不屑一顧。

少年只在班群裏回了不辦二字,又掃過時蘊發過來的幾條信息。

一條是兩天前的,問自己到家沒有。還有兩條是今天發的,問他在幹嘛要不要和她們出來寫作業。江燼燃搖搖頭:“無聊。”

他的微信電話在這時響了起來,屏幕上亮起時蘊二字。一旁的言庭凈讓他接,江燼燃卻放著不管任由電話自己掛斷。

接著他迅速打下三個字,別煩我。

發送後他利落的收了手機,腳下邁著步子向外走揮著手背對言庭凈說道:“下次見,凈哥。”

言庭凈目送著他出去,看著少年年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一時想起了記憶深處的女孩,她現在也該有18歲了也不知道過的好不好。

李家。

時蘊看著對話框裏出現的三個字,一時間如墜冰窖。眼眶莫名有些酸澀,連日來期盼少年回覆的心在此刻全部被委屈所占滿。她不明白少年為什麽不回覆自己的信息,也不接電話。明明前一分鐘他還回覆了班群裏的消息。

時蘊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仔細回想著自己可能會惹他生氣的地方。可在腦海中思索了一遍也不知他反常的原因是為何,心裏的委屈在心中翻湧她還是沒忍住哭出了聲。

她反覆翻看聊天記錄在這之前自己發的所有消息他都有回覆,甚至兩人互道過晚安。親近的關系自這一刻已經分崩離析,時蘊止不住的抽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心痛。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難過。

國慶的七天假期結束了,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課桌上,教室裏充斥著同學們的說話聲。早自習的鈴聲還未響起,時蘊坐在座位上望著教室門口發呆。

今天她早早的來到了教室就是想問清楚少年到底是什麽意思,不多時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教室裏。時蘊的目光一路追隨他的步伐,少年剛剛落座時蘊立刻拿出了食盒。

她轉身的一瞬間才看清少年臉上和嘴角的淤青,並不太明顯。顯然受傷是已經有了一段時間,少女微微蹙眉眼睛直直盯著少年受傷的地方,她絲毫沒註意到少年臉上的不耐煩。

“你,你怎麽了?”時蘊原本失落的心情在看到少年受傷後全數化作了對他的關心,甚至還有些笨嘴拙舌。

“對了,我今天給你帶了......”

“有意思嗎?”少女還未說完的話被少年無情打斷,他似乎很是惱怒少女看向自己的目光。

林恪在這時走到了座位上,出乎意料的他臉上也有些不甚明顯的淤青。幾乎在林恪放下書包的一瞬間,江燼燃伸手打翻了食盒並說了句:“我不需要。”

小食盒裏的小籠包和煎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滾落在桌子下方,空氣裏還帶著些飄散的香味。時蘊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似乎已經習慣了少年的肆意妄為而不做任何反抗。

時蘊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就好像自己將一顆真心剖開給他看。他不領情反而將她扔的遠遠的,面對喜歡的人給的難堪她很沒出息的紅了眼眶。

一時間,林恪才明白江燼燃是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盡管這樣會令時蘊一時難以接受但長痛不如短痛,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夏月溪走進教室的時候和班上的同學一樣詫異地看著這一幕,林恪拿著掃把在清掃地面。而時蘊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眼眶濕潤。

“你有病吧,江燼燃。”夏月溪為朋友抱不平。

江燼燃眼裏的寒意幾乎立刻嚇的夏月溪收了聲。

夏月溪這才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她左手輕拍朋友的後背無聲的安慰著她。

早自習的上課鈴聲在這時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林恪清掃完後也回了座位上。班主任陳老師先走進了教室,在她的身後還跟著位身材窈窕,五官精致的女生。

陳老師簡單講了兩句話就讓她上來做自我介紹,女生笑容明媚她身上自帶一種活潑自信,她熱情洋溢道:“我叫俞蝶,蝴蝶的蝶。”

“十三歲的時候和家人移民去了澳洲”。

“這次父母回國工作我也回來了。”

“我希望能和大家成為很好的朋友。”講臺上的俞蝶紮著高馬尾,她有著一頭黃頭發。精致的鵝蛋臉上笑容熱烈讓人看著就很喜歡,她兩邊耳垂上帶著小巧的耳釘襯得她氣質更加出眾。

臺下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時蘊這時才註意到講臺上的少女。不知為何她覺得像俞蝶這樣的人和江燼燃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家境優渥,天之驕子。

按照校規學生是不允許染發和戴首飾的,而唯二例外的就是江燼燃和俞蝶。俞蝶在掌聲停下後,聲音婉轉而動聽道:“老師我想坐阿燃後面的座位。”

陳老師面對俞蝶突兀的請求有些頭疼,但年級主任又囑咐要多關照她。

在班上同學的震驚中,江燼燃說道:“我們從小就認識。”他絲毫不在意別人怎麽想,想說便說了。

“哇哦!”

“青梅竹馬啊!”

“羨慕!”

班上的一些同學開始起哄,時蘊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緒在這一刻似海浪般洶湧而至,她心裏的酸楚一浪高過一浪。右手按住心臟的位置這才能勉強控制住情緒。

時蘊在心中自嘲,她的直覺沒錯江燼燃果然和俞蝶才是一個世界的。心中溢出的自卑在這一刻提醒她她該清醒了,此前少年對自己的種種好不過是一場美夢。

林恪註意到時蘊微微輕顫的身軀,他在喧鬧聲中補了幾句話:“還有我。”

“小蝶,你回來都不告訴我們。”

江臺上的俞蝶聽見朋友的問話,她俏皮道:“給你們一個驚喜唄。”

陳老師這時發話道:“小蝶,你去吧。”

“阿燃,小蝶剛來。”

“之後你帶她熟悉熟悉環境。”陳老師望著江燼燃所在的位置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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