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 各個世界都有鬼噬人的傳說, 什麽孤魂野鬼，惡鬼厲鬼更是不知在那些傳說裏, 騙了多少人，又吞噬了多少人。

但是人吞鬼, 這還是系統1010第一次聽說。光是聽著, 系統1010就覺得不寒而栗。

“當然了, 這我的猜測罷了。”宣音忽地笑了笑, 只是那雙眼底的幽深, 說明了她此時的想法。

“不過這都無所謂。因為不管如何, 都非常危險。”

回想起之前在主宅裏所看到的，那些槐樹楊樹, 失去生命的蟲鳥, 被樹徹底吸收的蟲的屍體……這些都讓宣音的心都不禁沈了下去。現在的淩雲明顯已經不是‘人’了。

或許。早就不是人了。

雖然她不確定，但是這麽一想，突然一些想不太通的事情，一下子似乎就明朗了許多。

系統1010也悟了，後知後覺道，“難怪淩雲契約的鬼已經很久沒出現了。那個肯定是他第一個吞噬的鬼。”

“也許岳依就是因為知道了, 這才封禁了主人的天賦。而岳依契約的那個鬼, 之所以不告而別, 怕也是被淩雲給吞噬了。至於淩寂……”

咕嚕一聲，系統1010用力地咽了下口水，“他會被關在禁地, 也是淩雲一早就計算好的？”

越說，系統1010越覺得驚悚。

那個住在主宅裏的‘人’，比鬼還可怕。

“太恐怖了……”

“哥哥已經是鬼了。而我父親也根本算不得人。”宣音冷笑道，“不。他不是我父親。他只是個…怪物。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一個有著我父親記憶的怪物而已。”

沒錯。就是怪物。這種東西，哪裏能說是人，可以說是天理不容，在原命運中，最終被毀滅，一點都不奇怪。

系統1010突然想到現在淩雲還在親自培養淩歡，更是又驚又氣憤，“我說淩歡的力量怎麽進步得那麽快，原來那個怪物早有預謀。他完全就是為的自己。”

“當年。哥哥怕也是這樣吧。”宣音遠遠地看向書香院的那棵大槐樹，隱約間能透過樹葉看到站在上的淩寂。

淩寂對那槐樹有記憶，說明淩寂定是在書香院住過，至於沒有痕跡，呵呵。就只可能是淩雲將其抹掉了。

要知道，那麽久的屋子，那麽大的地方，連淩雲都沒留下任何痕跡。

以淩雲的能力，全然不在話下。

“真的太可怕了。惡鬼居然就在身邊，淩家的驅鬼師們全然不知情。”系統1010喃喃道，“我現在都開始懷疑岳依的死了。她真的是難產死的麽？”

“這個。不知道。”宣音心嘆著，人已經死了，就是知道了真相，誰知道是不是真正的真相。

系統1010又道，“那淩雲有真心愛過岳依麽？”

宣音腳步忽頓了頓，然後重重落下。

“誰知道。”

這個愛不愛的，除了當事人，誰弄得清楚，有時候就連當事人自己都不清楚。何況，淩雲如今早已不是淩雲了。

話是這麽說，但宣音的腦海中，還是不由想起之前喝茶時自己露出笑容時淩雲的呆楞，雖只有一瞬，可宣音很清楚，就像管家說的一樣，她笑起來的時候，樣子很像岳依。

“那主人。我們現在要怎麽辦，你現在封禁已經開始松動了，過不了多久就會徹底解開。這樣就算是淩寂有心遮掩，也遮不住。到時候，淩雲該培養的人就是你了。”系統1010憂心道。

宣音倒是輕松笑道，“既然遮掩不住，那就不遮掩了。淩雲想要培養我，那還要看他倒是有命培養麽。”

“主人要把這事告訴淩寂麽？”

宣音心道，“當然了。現在還有比哥哥，更值得我信任的麽？”

一個小姑娘，在外頭受了委屈，還遇到了些不理解的事，她自然要去找自己親近的長者去解惑。

既然如此，那還有比淩寂更親近的麽？

於是。宣音眉眼間帶著一抹憂愁和疑惑，慢慢地回到了書香院。

一回到屋子裏，下一秒淩寂就出現了。

他先是仔細地打量了下宣音，見其無事，才稍微安下心來，“沒事吧。”

宣音擡起眸，點了下頭，接著又迷惑地搖了搖頭。

“怎麽了？”淩寂關心道。

宣音沮喪道，“哥哥。父親還是不太理我，我以為他讓我住進書香院，以為……”說著，宣音緊抿著唇，沒再說下去。

望著眼前小姑娘的難過，淩寂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安慰到她，只能默默地摸著宣音的頭發。

在淩寂無聲的安撫下，宣音的心情慢慢‘平覆’了下來，就有點自我安慰起來，“大概父親在那所奇怪的宅子裏住太久了，才會這樣吧。”說著，連她自己都露出不太相信的神情。

淩寂卻被她口裏的其他字眼所吸引，“奇怪的宅子？你是說你父親所住的那所宅子麽？”邊說，淩寂的目光就看向某個方向。

“是啊。就是父親現在住的地方，真的很奇怪，走進去感覺陰森森的，很多樹，父親也是坐在一個非常大的槐樹下面。”接著，宣音就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而且我還看到一個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宣音似是而非地點著頭，眼神迷惑著，“是的。很奇怪。回來的時候，我迷路了，看到一只死掉的蟲子，就碰了一下，然後我看到很奇怪的事情！”

“那只蟲子居然變成了一團黑霧，被旁邊那棵樹給吸收了。”宣音的聲音忍不住微顫了起來。

淩寂面色瞬變，問道，“那地方是不是特別的安靜？什麽聲音都沒有？偶爾還會看見一些蟲子的屍體？所有的地方，只有樹，沒有其他植物？”

宣音雙眼猛然睜大，“哥哥你怎麽知道？”然後她就馬上明白了過來，自我解釋，“對了，哥哥以前應該和媽媽一起過。”

淩寂若有所思地看著某個方向，“宣音。你或許說得沒錯，你父親，應該是在那裏住太久了，才會變成這樣。”

不。準確點，應該說……那已經不再是人了。

現在淩寂算是明白了，為什麽那處宅子以他的能力會看不透，為什麽那裏面讓他覺得危險。

因為，那裏在養鬼。

飼養一只非常強大的鬼。

那院子裏的情況，和他所知道的某個情況，一模一樣。

人有人的道，鬼有鬼的路。二者的修行各不相幹。畢竟人鬼殊途。

但是當有人要想走鬼的路，那路，就要有陣法布局，才能夠形成。

這條路，知道的人不多，而這些不多的人中願意去走的，更是少之又少，除非是已經被逼入了絕境，否則，好好的人不做，卻要去做不人不鬼的怪物？

因而傳下來的資料更是少得可憐。淩寂也是其他的鬼那裏知道的這些。

卻不知那淩雲是如何得到這東西，並且還走上了這條路。

淩寂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已經非人了。

這淩家，怕是成為了他的養鬼之地。

專門用來培養適合他的鬼。

而他淩寂，看來也是其中一個了。

否則他怎麽會在禁地，又怎會離不開這淩家。一切，都在淩雲的謀劃之中。

淩寂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的淩厲，不止是他，如今還有一個淩歡，只怕用的也是類同的手法。

還有宣音……對了。宣音的封禁！他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麽會有這個封禁。原來是擔心宣音驅鬼師的天賦被發現。在那條路上，天賦越高，將來培育出來的鬼也就越厲害，這樣吞噬後，得到的能量就會更高。

“哥哥？”宣音的聲音響起。

淩寂低下頭，神色溫和了下來，“你有跟你父親說自己會成為驅鬼師的事麽？”

宣音連忙搖頭，“當然沒有了。”

“那就好。”淩寂笑了下，表情忽然嚴肅了起來，“宣音。接下來，哥哥要拜托你一件事，這件事，你務必要做到好麽。那就是，不要主動去主宅。”

“嗯？”宣音不理解地眨了眨眼。

“這件事。以後哥哥會給你解釋的。”

淩寂緊緊地盯著她，那眼中的等待和肯定，讓宣音不得不點頭，應了下來。

見宣音答應了，淩寂這才重重地松了口氣。畢竟……他不希望宣音受到一點的傷害，現在他只能盡快在宣音封禁徹底解開之際，將事情處理完，否則……他們誰也逃不過……

知道了一些事情後，淩寂就沒辦法再像之前那樣留在那槐樹周邊尋找記憶了。當下就沒了蹤影，也不知去做什麽了。

在淩寂走後，宣音很是舒舒服服地躺下來，休息了起來。

“這樣就好了？”系統1010問道。

“當然不止了。”宣音喝著茶，感受著口中的熱熱暖暖的溫度，“有些事，資料上沒有，我們不知道，可總會有人知道的不是麽。”

“主人。你是說那些老人。”

宣音含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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