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跡、資料、信息之類的, 可以被抹掉、被消失, 但人的記憶，卻不同。

它不說, 但卻在的。默默不語的在著，等待著某日的重見天日。

大約是在書香院住習慣了些, 宣音開始有意無意地外出, 看似是對周圍的一切都很感興趣。

“主人。我們不找人談話, 這行麽？”看著每天都時不時出來溜達卻不怎麽與人交流的宣音, 系統1010有些小迷茫。

宣音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 “放心吧。有些人不說些話, 心裏可是會很不舒服的。八卦之心，可是人的通病。你好好收集起來, 再進行提煉就好了。”

系統1010歪歪頭就大概明白了, 望著欣賞風景的宣音，心中更是下定決心，這次回去要升級，以後就算主人足不出戶，它也能給主人提供有用的信息。

用某些系統前輩們說過的話，那就是它們這些系統, 便是自己主人最大的金手指。

宣音的這種舉動幾乎沒引來任何特別的關註, 一只剛出籠子的小鳥, 自是什麽都挺稀奇的，何況還是一只在籠子裏養了十一年的小鳥。

如此想想，他們就覺得這大小姐有些小可憐, 尤其是宣音還有張很像岳依的笑臉，笑起來甚是好看。

於是有關她的議論，不知不覺中就偏向了某個方向。

“如果生在普通人家裏，肯定備受寵愛。可惜……”“哎，誰會想到家主和家主夫人那般強大的人，居然生下的孩子會沒有一點天賦。”

“這也都是命。只能說我們家主夫人紅顏薄命。”“大小姐真是長得像夫人。”“夫人要還在世就好了，想當年夫人和家主……”

人對這些重要之人的印象，向來都是比較深刻。哪怕是多年過去了，當這兩人的孩子再度出現在視野裏，曾經過往的事，也飛快地覆蘇過來，成為一種的談資。

況且，淩雲以及岳依本身就有著令人津津樂道的資本。

沒多久，系統1010那裏就收集了不少人有關淩雲和岳依的事，經過仔細分辨和對比後，才得出了一個大概的輪廓。

淩雲早年是住在外院，因其年少天賦驚人，被上任家主一眼看中，直接搬進了書香院。

那時候還沒有所謂的淩家禁地，只有一個萬鬼窟，用來關押一些靈智未開卻又有潛質的鬼，好方便淩家子弟簽訂契約。

“淩雲一直都對力量充滿迷戀，一次外出，無意中遇到一個非常厲害的鬼，簽訂契約後，淩雲真正的一飛沖天，實力突飛猛進。”

“成年後淩雲正式接手淩家。在他的帶領下，淩家慢慢重新回到巔峰，淩雲的名號也徹底響徹了整個驅鬼師的圈子。而且淩雲向來潔身自好，自律節制，一心追求著力量。希望能變得更強。”

系統1010一邊翻著資料，一邊說。

宣音端著茶杯，吹了吹熱氣，淡然地說了句，“力量，會蠱惑人心的。”就聽系統1010繼續往下說。

“其實這個時候的淩雲已經很強大了。但是他每一年都會一個人外出歷練，尋找機緣。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什麽事，誰也不知道。不過……從各方的資料和說法來看，淩寂應該是這些時間裏出現的，可能是淩雲在外的私生子。”

“哼。淩家人真的一點不知道哥哥的存在？”宣音挑了挑眉，“淩雲可是將人都帶了回來。”

系統1010道，“這個有猜測，只是誰敢問淩雲。但有點肯定，差不多就在這個時候，淩雲那只最先契約的鬼，已經沒再出現了。淩家主宅開始翻修，萬鬼窟成了淩家禁地，說是裏面有十分危險的東西。”

“再往後便是淩雲就遇到了岳依，兩人一見鐘情。岳依成了淩家的家主夫人，岳依死後，淩雲將自己關在主宅十天十夜，再出來的時候，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連淩家都基本不出去了。”

宣音斯條慢裏喝著茶，“所以大家只認為他是因為失去愛妻深受打擊，這才變成這樣。正好給了他借口。”

“淩家人就是有懷疑，也只是覺得他是打擊太大，才會變成這樣。難怪大家都不覺得淩雲現在的情況很奇怪，反而說起來的時候，都是萬般的惋惜。”

宣音心底冷笑了聲，就問，“哥哥那邊情況如何。”

“之前不知道在探查什麽。”系統1010打開地圖，“現在去找淩歡的那只小狗鬼了。”

地圖上淩寂的光點正和小狗鬼在一塊，而淩歡一個人在主宅裏。

“不知大人前來，所謂何事。”小狗鬼腆著臉，趴在地上面對著淩寂，尾巴夾得緊緊的。

“不用多禮。”淩寂冷聲道。

但小狗鬼絲毫不敢動彈，它可是對前兩次的教訓印象深刻得很。眼前這位主，它半分都不敢得罪。

小狗鬼不起，淩寂也懶得管，直接道，“你可知道淩歡現在在做什麽。”

“嗯？”小狗鬼目露不解，“小歡不是在主宅那邊訓練麽？”

淩寂望著主宅的方向，眉頭皺了皺。

小狗鬼頓時就想到了住在書香院的大小姐，有點揣揣不安起來，“請問，小歡怎麽了？”

“他最近沒什麽異常嗎？”淩寂問道。他可是特意等了幾日才過來問的。

“似乎沒有。”

淩寂眸色微微一冷，小狗鬼心一緊，生怕淩寂會生氣，要知道，幾日不見，這位的氣勢更甚了，現在的它和小歡加起來都比不過對方一根手指。

比住在主宅的那位氣勢似乎更要恐怖了。

弱肉強食。這就是他們的法則。在這位面前，夾起尾巴做狗，絕對不是壞事。

“那個……是不是小歡身上發生了什麽事？”小狗鬼小心翼翼地問。

淩寂低頭看著這只‘五體投地’的狗，突然笑了起來，“到底發生什麽我不太清楚，不過我能肯定，他再在那個宅子裏待下去，說不定就會變成你這樣。”

“我這樣？”小狗鬼思索了下，瞬間眼神震驚，嗖的一下站了起來，“您是說，小歡有危險？有人要對付小歡？是誰！我要撕了他！”小狗鬼氣極了，小爪子都開始刨地了。

看到小狗鬼的變化，淩寂的眼神稍微緩和了點，“不是要。而是已經。”

小狗鬼立馬就明白了過來，“您是說淩家家主？”它茫然了起來，見淩寂不語，不由更為疑惑了，“他不是培養小歡麽……怎麽會……”

就算是因為禁地，那也不至於如此，再怎麽說淩雲也是淩家家主，淩歡可是新生代中最強的。沒有哪位家主，豬油蒙了心去害家族的未來。

淩寂一眼就看穿了小狗鬼的心思，開門見山道，“如果這個家主已經不是真正的家主呢？”

小狗鬼大驚，再看向淩寂，那裏已然空無一物。它呆呆地站在原地，也不知待了多久，直到淩歡回來。

西下的陽光只剩了餘暉，整個院子都之間陷入昏暗之中。

淩歡一回來就看到站在院子裏的小狗鬼，垂頭喪氣的樣子，看得淩歡只覺意外的好笑。

“怎麽自己待在這裏？”

淩歡摸著小狗鬼的頭，感受著手上皮毛的順滑。哪怕是鬼，化了形，外表就和普通的小狗差不了多少。

小狗鬼下意識蹭了下淩歡的手掌，問道，“小歡。你現在感覺身體如何？”

“身體？”淩歡不太理解小狗鬼的思路，但他還是答道，“感覺自己在變強。”

他捏了捏拳，神采飛揚。

小狗鬼看淩歡的確是很有精神的樣子，心底不由犯了嘀咕，那位大人總不會是特意跑來尋它開心的吧。既然如此，那肯定有什麽問題。

“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麽？”

淩歡一把抱起小狗鬼，“除了規矩奇怪，沒什麽奇怪的。你今天是怎麽了？”

小狗鬼這才想起來之前淩歡同它說過的事，在主宅修煉時，一定要吃一枚丹藥，而且只能在那裏服用，會有仆人待在旁邊看著他服用。

修煉完畢，就會有仆人帶他去泡十分鐘的藥湯，這個也是必須的。起先淩歡想早點回來，但被拒絕了，說是那藥湯是必須要泡的。

雖然規矩怪了點，但當時小狗鬼和淩歡都沒太當回事，只覺得是家主怕秘方被洩密出去，才以防萬一。

在淩寂說完那些後，小狗鬼就有些憂心了。如果說淩雲真的不是淩雲，那……就太可怕了……小歡根本就是在羊入虎口……

但是小歡又在變強。小狗鬼深深地糾結了，好一會，它才道，“小歡。你下次吃那丹藥的時候，偷偷留一點點給我。我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成分，真是太好奇了。”它還做出了誇張的表情。

淩歡盯著小狗鬼看了下，就應了下來。

第二日。淩歡回來的時候，果然帶回了一絲的丹藥屑，是藏在指甲縫裏帶回來的。他還帶回了一些藥湯，是用衣帶一角吸了些拿來的。

小狗鬼拿著藥屑和微濕的衣帶角，聞了下，狗臉皺成一團，當晚在淩歡睡了後，就帶著東西去找淩寂了。

它並不知道。在它輕飄飄離開院子的時候，一個小身影，也偷偷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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