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5章

關燈
第 685 章

樹上的葉子從綠到黃,好像沒經過多久,天氣一天冷過一天,某天早上宗廷早起,窩在他懷裏睡了一夜的崽崽很快被冷風吹醒了,打了個小噴嚏睜開眼睛,拉開四肢伸了個懶腰,半瞇著眼睛趴在石床上看哥哥吃早餐。

黑色巨獸安靜地撕開肉塊,利齒咬合,隨便幾下嚼碎便咽下肚,又低頭撕開下一塊。

天冷了,分到的生肉沒那麽容易壞,宗廷每天領的生肉份額又加了一些,別的獸人也是一樣,哪怕明知道冬天已經有了儲備糧,在寒冬即將來臨的季節,他們還是會下意識地盡量多吃,讓自己多貼一些膘,以撐過艱難的寒冬。

以前一天只吃兩頓或者一頓的宗廷,如今每天按三頓四頓的吃,每頓都會吃巨量的肉,有生肉也有熟肉,不管消耗多少,吃飽為止。

獸人吃肉都很快,沒一會兒,宗廷便吃完了,舔了舔嘴角的血漬,喝了幾口水,走到石床邊。

崽崽撐著四肢爬起來,腦袋頂著黑色巨獸的肚腹拱來拱去,宗廷低頭舔著崽崽小臉蛋兒,嗓音溫柔:“怎麽不睡了?”

“嗷嘰……”年崽軟著嗓子哼唧,“冷,哥哥抱。”

小家夥兒仰著腦袋被舔了幾口,又往宗廷懷裏拱。

黑色巨獸重新在石床上臥下,將崽崽圈在肚腹處暖著,垂首給崽崽舔毛,心裏直嘆氣,他崽的毛挺厚的,也長,雪季還沒來呢,就喊冷,等雪季真正來了可怎麽是好。

景年舒舒服服團在哥哥懷裏,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粉白的爪子虛空抓了兩下,又蜷縮成一團昏昏欲睡。

沒到他起床的時間,還困著呢。

其實倒也沒那麽冷,一身毛不是白長的,就是讓一陣冷風吹醒了,然後便開始撒嬌,就跟趙羽茜說得一樣,黏黏糊糊的小撒嬌精。

宗廷安靜爬伏在鋪了厚厚獸皮的石床上當恒溫暖爐,陪著崽崽又睡了一會兒。

天冷之後他們外出狩獵的時間比之前晚,沒必要起太早,宗廷是習慣了,所以才這個時間起,陪崽崽再睡一會兒也沒關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高高升起,溫度突然又變高了。

景年被哥哥舔醒,眼前放著一盆煮過的奶,他還困,不太想吃東西,看了一眼眼睛又閉上了。

宗廷為了生火已經變成了人形,他從木架子上取下一個巴掌大的陶罐,解開罐口的繩草,掀開當蓋子的樹葉,一股甜香立刻從罐口竄出來。

他舀了一點琥珀色的蜂蜜放進崽崽奶盆裏,蜂蜜香甜的氣息散開,崽崽困頓的雙眼立刻睜大了。

“甜甜!”白團子爬起來,跑到宗廷面前,長大嘴巴,“哥哥,啊——”

宗廷不為所動,蓋好樹葉蓋子,重新用繩草捆好,將陶罐放到木架高層。

“哥哥,甜甜,年崽吃。”景年繞著宗廷腿邊轉圈,為了一口蜂蜜瘋狂撒嬌。

宗廷單手提起崽崽,放到盆盆奶面前:“喝奶,加了蜜。”

雖然那小小的一陶罐蜂蜜花了他很多工分,但他倒不是不舍得給崽崽吃,景年在趙羽茜那裏沒少混蜂蜜吃,吃著吃著趙羽茜猛然醒悟,獸人幼崽可不會換牙,要是把崽崽吃出蛀牙就完蛋了。

她心虛地提醒宗廷,每天早晚給崽崽用清水漱口,尤其是吃完甜食之後,說這樣對牙齒好。

宗廷不知道原因,但趙羽茜這麽說,他就盯著崽崽早晚漱口,蜂蜜也給得不多,卡著份量不敢讓崽崽多吃。

沒有蜂蜜,甜奶也好喝的。

景年埋頭在陶盆裏,吧唧吧唧舔奶,奶是煮過的,加了蜂蜜滋味甜甜,半盆奶下肚,喝得他從肚子暖遍全身。

原本景年這個年紀,都半歲了,用不著再喝奶,宗廷也給他停奶了。

是趙羽茜說,小崽崽多喝一段時間的奶對身體好,反正以獸人幼崽的飯量,喝奶一點兒不影響吃肉,那麽點兒奶要不了多久就消化了,宗廷便又開始給他弄獸奶喝。

喝完盆盆奶,崽崽小肚子還是平平的,他現在確實飯量見長。

宗廷撕了幾塊嫩一些的肉餵給崽崽,然後把煮的肉羹倒進陶盆裏讓崽崽吃,肉羹的做法是跟趙羽茜學的,肉塊先煎一下,然後放進陶罐裏煮,加一點兒果子汁,生姜片,出國前撒一把野蔥。

景年不是很喜歡野蔥,能吃但不喜歡,宗廷便沒有放,他剝了十來顆板栗仁放進去。

板栗是他抽出空餘時間去摘的,不光是他,狩獵隊其他一些成員空閑時間也跑出去摘板栗了,別的族人也有結伴去找野板栗樹摘板栗的。

這些他們自己找到摘回來的板栗,不用算工分,自己吃或者儲存都可以。

宗廷行動得早,他對領地也熟,不用再專門去找板栗樹,腦子裏記著哪裏有,直接找了一小片板栗林,一口氣裝了很多板栗回來,去了外面的刺殼,還剩下一大堆。

為此還多花工分又買了幾個藤筐,半人高的藤筐,光板栗裝了四五個大藤筐,再加上囤的熏肉和果幹,他這個洞三分之一的位置全部堆滿了裝食物的藤筐,高高摞起。

之後宗廷也沒停著,空閑時間出去,陸陸續續又背了很多板栗回來,天氣一天冷過一天,反正多囤食物絕對沒錯。

板栗仁味道甜甜的,不管煮著吃烤著吃,景年都喜歡。

剛喝完的盆盆奶不頂飽,他埋頭把半盆肉羹吃光了,舔了舔嘴巴,乖乖漱口,喝水。

宗廷早起吃了一頓,這會兒跟著崽崽一起又吃了一頓肉羹,他買的煮飯的陶罐很大,每次煮滿滿一罐,崽崽能吃一小半,剩下的都是他的。

一大一小都吃飽了,宗廷將陶罐和陶盆洗了,從火塘裏刨出幾顆板栗,壓滅火塘裏的火,然後找幹凈的大樹葉把燒板栗包起來。

自從趙羽茜開始把這種樹葉當紙用,整個獸人部族有血有樣,包肉包果子墊藤筐都用它,樹葉夠大夠軟,也不是很容易戳破。

天冷了之後這種樹葉也變黃變脆了,好在之前宗廷摘了不少放在洞裏備著,這種樹葉摘下來之後,只要不用的時候放在水裏泡著,將近一個月都是軟的,不會變脆。

把包好的板栗給崽崽,景年立刻一把抱住,這是哥哥給他準備的小零嘴。

宗廷抄起崽崽去找趙羽茜,他今天還是要去狩獵,先把崽崽送到祭司那裏去。

他們到的時候,趙羽茜還沒吃早飯,火塘上架著的陶罐咕嘟嘟煮著肉湯,她拿了一塊木板和怪模怪樣的炭條在木板上寫寫畫畫。

宗廷將崽崽放下,跟趙羽茜說了幾句話,便離開去狩獵隊集合了。

趙羽茜招手讓崽崽過去,景年立刻放下樹葉包,跑到她面前,趙羽茜便一邊寫字一邊給崽崽念。

她覺得自己這個老師當得怪不稱職的,她實在太忙了,能空出大片時間教崽崽的時候很少,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做事的時候帶著崽崽,順帶教他,就這樣他都能學這麽好,所以她說崽崽聰明得很。

景年趴在老師身邊,囫圇學了幾個字怎麽認,等趙羽茜寫滿一個木板,他把自己學會的字點出來,趙羽茜讓他認了一遍,發現他學會了認四個生字,十分滿意,找來巴掌大的小木牌,將那四個字一筆一劃地寫下來,拿給崽崽讓他自己多記記。

年崽的小爪子當然還沒辦法握筆寫字,頂多在沙盤上劃拉一下。

趙羽茜現在不強求他會寫,會讀會認就行,寫字什麽的,好歹等崽崽能化形再說吧。

景年知道老師在忙,自己叼著木牌牌到一邊認記,記了一會兒,從一個小的藤筐裏扒拉出來其他木牌,這些都是他會認會讀的字。

但說實話,他跟現代小孩兒不一樣,沒有學習環境,這些字如果不常回憶,可能會忘掉。

有時候趙羽茜也會想,自己教崽崽認字是不是有點兒多餘,他學這個有什麽用呢,除了她和他,沒有人會用。

或許等她死了,年崽會再找個繼承人教他,新的繼承人要是沒有年崽這麽聰明,他學得會嗎?

可是她就是想教,她得留下點兒什麽,語言會變化,技巧會遺失,沒有什麽比文字更永垂不朽。

好在崽崽也願意學,乖得很,自己會叼著木牌牌認字,趙羽茜教他排列組詞,他一個人也玩得開心。

等趙羽茜算完近段時間工分表,做完計劃總結,鍋裏的肉羹已經煮得粘稠了。

她給崽崽也盛了一碗肉羹晾著,雖然景年是吃過早飯來的,但獸人的飯量是個迷,多也吃少也吃,就沒聽說過哪個獸人吃撐過,頂多他們吃多了,下一頓隔得時間久一點兒。

景年不怎麽餓,但可能是別人家的飯香,他又吃了一碗,小肚子圓鼓鼓,攤著不太想動。

趙羽茜趁著宗廷不在,抱著崽崽偷偷rua,摸摸小肚子捏捏小耳朵,手感棒極了。

崽崽攤在趙羽茜懷裏,懶洋洋伸展著四肢,奶聲奶氣地問:“老師,今天做粉條嗎?”

他記性好,記得趙羽茜說要做粉條,雖然沒見過,但老師總能弄出很多好吃的東西,他想嘗嘗這個好吃的粉條。

在趙羽茜的要求下,族人又挖回來很多紅薯,這個東西也挺耐放的,趙羽茜留了一半送進糧倉,剩下的打算用來做粉條。

這兩天做準備工作,今天確實可以開始做粉條了,做粉條這活兒趙羽茜也是看過視頻沒做過,她現在已經很淡定了,能看過記得一點兒流程就不錯了,比自己憑空摸索強。

把陶罐陶碗用水泡著回來再洗,趙羽茜抱起崽崽,帶著崽崽去做粉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