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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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6 章

做粉條其實是個辛苦活,尤其是打粉磨漿,打得越細,出粉率也越高。

現代很多都是用大馬力的機器打粉,原始社會當然沒辦法占這個方便,好在獸人們最不缺的就是力氣,力氣活兒對他們而言反而是最簡單的。

最讓趙羽茜發愁的是過濾,這個流程本身不難,難的是她沒有過濾用的紗布。

因為沒有合適的工具用來過濾,紅薯挖回來之後,趙羽茜制作紅薯粉的計劃一拖再拖,後來拖不下去了,再拖也不會憑空冒出可以用的工具。

即便是現在找到可以棉花,她也搞不出來純棉紗布,只能在現有的工具中選擇。

其實現有的工具裏也沒多少選擇餘地,趙羽茜特意挑了最細最細的細藤筐,清洗幹凈之後用來過濾紅薯粉。

粉條什麽的也不想了,想做成粉條得漏粉,她也沒有工具,不過沒關系,只要紅薯澱粉搞出來,怎麽都能吃,她吃的是口感,不是形狀,趙羽茜只能這麽安慰自己了。

景年還以為粉條一天就能做好,實際上頭一天上午,去看了半天都是在做前期工作,洗紅薯晾紅薯去頭去尾打漿磨碎,並沒有什麽有意思的。

那些弄出來的紅薯漿液不好吃也不好喝,還不如烤紅薯好吃,景年有點兒失望。

他趴在一旁的大石頭上啃板栗,板栗內殼很薄,他輕輕一咬就開個口,爪子扒開殼,吃掉裏面的板栗仁。

自己吃著,還不忘分給趙羽茜幾個,師徒兩個在旁邊一邊監工一邊嗑板栗。

要是糖炒栗子就更香了,趙羽茜做了個夢,又吃了一顆板栗仁。

整個部族都缺糖,除了很少能找到的甜果子,唯一的甜味劑來源就是意外發現的蜂蜜。

上次帶了蜂巢回來,趙羽茜給所有族人分了蜂蜜水,從老到走不動的獸人到剛剛斷奶的獸人幼崽都有,但凡喝了就沒有不喜歡的,大家都愛吃甜。

於是蜂巢第二天也分給族人們吃了,一人分一小塊兒,有的裏面還有蜂蛹,不過獸人們不在乎,就當加了小點心,這點兒肉都不夠塞牙縫的。

沒有兌過水的蜂巢比蜂蜜更甜,那天族地裏到處都能看見在舔手指頭的獸人,不管大的小的,都因為那一口甜甜的蜂蜜笑得齜牙咧嘴。

可惜那個蜂巢大歸大,他們族人更多,蜂蜜再多都不夠分,哪怕趙羽茜給采集出來的那點兒蜂蜜定了個很高的工分兌換價格,也很快兌出去一半。

要不是現在在積攢糧食,大家都以囤糧為主,蜂蜜早就被換完了。

甜味資源這麽稀缺,想吃糖炒栗子,除非她能發現甘蔗或者甜菜,但是以獸人的雜食行,如果族地附近有這兩種東西,他們肯定早就發現了。

所以滿足族人們的甜味需求,暫時只能靠蜂蜜,任重道遠啊!

聽見趙羽茜的嘆氣聲,崽崽歪過小腦袋,看見老師攥著空空的板栗殼唉聲嘆氣,他猶豫了一下,把自己剩下的最後一個烤板栗分給趙羽茜。

趙羽茜感動地摸摸崽崽毛茸茸的腦袋:“乖崽,以後老師一定讓你吃上糖炒栗子。”

崽崽奶聲奶氣地問:“糖是什麽?”

趙羽茜更憐惜崽崽了,可憐見的,長到這麽大連糖是什麽都不知道。

“是好吃的。”趙羽茜只能這麽說:“很甜,跟蜂蜜一樣甜。”

一說蜂蜜,景年眼睛就亮了:“年崽喜歡甜甜!”

他歡快地湊到趙羽茜跟前,追問道:“糖在哪兒?”

崽崽知道蜂蜜是從蜂巢裏取出來的,蜂巢是從叢林裏帶出來的,他親眼看見犀去取蜂巢,以為糖也是要從叢林中取出來。

趙羽茜:“糖……糖老師還沒有發現。”

這樣啊……

景年遺憾地嘆了口氣,他好喜歡甜甜,要是有糖就好了。

趙羽茜也跟著嘆氣,其實比起糖,她更想要鹽,難怪說鹽是百味之首,缺鹽真的,她吃飯都不香了。

做紅薯粉很費功夫,一上午時間過去,只得到一桶一桶打碎的紅薯漿液,還沒開始過濾。

狩獵隊出發的晚,但按照他們以往的速度,這會兒也該回來了,沒有時間刻漏,獸人們更多的依靠自然時間和生物鐘。

差不多中午的時候,年崽就開始煩躁不安,他覺得這個時間哥哥該回來了,但一直沒回來。

趙羽茜抱著崽崽安慰了一會兒,她對狩獵隊諸位的戰力還是很有信心的,狩獵隊入選的要求可還有速度,就算打不過,他們跑總能跑掉。

可惜今天還真就出了意外,狩獵隊是帶著傷回來的,力靠近後臀的位置有一道比較深的劃傷,另外一個名字音調叫圖的獸人傷了左後肢,腿斷了,是被隊友馱回來的。

還有一個受傷的是宗廷,他的傷算是最輕的,右前肢有一道傷口,不是特別深,最起碼沒有力和圖的傷口深,但也流了不少血,一路跑回來還在緩緩流血。

景年嚇得哇哇大哭,他其實不怎麽愛哭,宗廷把他照顧得太好,很少有不如他心意的地方,崽崽表達不滿頂多哼唧兩聲,哭成這樣,趙羽茜和宗廷都是頭一回見。

但趙羽茜現在顧不得安慰小徒弟,她得先看圖的傷,力的那條口子都暫時顧不上。

反倒是宗廷,舔了舔崽崽哭得亂七八糟的臉蛋兒,對自己的傷視而不見,很淡定地安慰崽崽說沒事,他不疼。

疼不疼另說,宗廷自己很清楚他的傷確實不算嚴重,他加入狩獵隊也有一年多了,不是頭一回受傷,比這嚴重的傷也有。

這點兒傷,用祭司大人的話來說,沒有傷筋動骨,就是個皮外傷,只要他回去之後沒有發熱,過段時間就好了。

他覺得自己運氣還不錯,現在天氣已經不那麽熱了,傷口也不算很大,發熱的概率比較小。

這點兒傷不影響活動,就算不能去狩獵,他還能在族裏幹活掙工分,前兩天才聽祭司大人念叨過,說幹活的人手不夠。

崽崽被舔了幾下,終於反應過來了,甩著腦袋跑到趙羽茜放藥的地方,掀開掛著“側柏葉”和“蒲公英”木牌的藤筐,從裏頭捧出趙羽茜準備的藥草。

他叼著藥回到宗廷身邊,自己把藥草吃了,開始嚼,苦澀的味道在嘴裏散開,小家夥兒忍不住又開始掉眼淚。

哥哥說不疼,怎麽可能不疼呢?他不小心劃傷爪子,一點點的小傷口都很疼,路都不想走,哥哥這麽長的傷,流了好多血。

宗廷傷口的位置比較高,變成人形的話大概在上臂,沒沾上什麽汙染物,景年還是按照老師教的,先用泡過蒲公英的水給宗廷沖洗傷口——趙羽茜想,蒲公英可以消毒,她沒有碘伏酒精,蒲公英泡水,大約也能消毒吧?也許,大概……

然後把嚼碎的藥草糊在宗廷傷口上,可能因為傷口不是很深,側柏葉止血還蠻快的。

這邊趙羽茜還在給圖清理傷口,那邊景年都已經把藥給他哥上上了。

趙羽茜抽空扭頭看了幾眼,見崽崽做得有模有樣就沒有管他。

力原本老老實實趴在一邊排隊等治療,現在一看,怎麽的,他落到最後了?

大老虎瞥了眼貼在黑色巨獸腿邊默默掉眼淚的小崽子,動了下爪子,又趴了回去。

算了,他還是等祭司大人好了,他想讓祭司大人給他治傷。

圖的腿確實比較嚴重,是被踩斷的,有有些碎骨茬已經拼不起來了。

從力口中趙羽茜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們遇到了一群長角獸,對,一群。

正常來講,長角獸是獨居,頂多三頭一起,這還得是長角獸繁衍期,一公一母帶著一頭小的長角獸,很少很少的情況下會帶兩頭,長角獸一般一胎就一兩頭,但很少能全部活下來。

以狩獵隊的戰鬥力,即便遇見兩頭成年長角獸一塊兒,他們也敢碰一碰。

可今天實在不走運,剛發現一頭長角獸,還沒來得及高興——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碰到這種大型獵物了,緊接著就發現後面還有第二頭、第三頭,甚至第四五六七頭長角獸。

這就比較離譜了,整個狩獵隊有一個算一個,沒有哪個獸人見到過這種奇景。

獸人們很猛,這些狩獵隊的戰士尤其猛,但他們是猛不是傻,這麽多長角獸他們再往上沖,就不是狩獵了。

即便有收獲,如果傷亡太多也不劃算,於是他們打算悄悄避開。

這是個很合理的決定,如果他們沒發現這群長角獸遷移的方向是往他們族地的話。

眼看著長角獸群離族裏越來越近,狩獵隊的戰士們蹲不住了,他們不可能帶著所有族人一起跑,雪季就快來臨,現在放棄族地,等天冷了一樣死路一條。

況且還有他們囤的那麽多食物,族人們花了一整個雨季,狩獵隊幾乎一天都沒有休息。

不能讓長角獸發現族地,狩獵隊的所有獸人心照不宣,這些長期戰鬥在第一線的獸人勇士,立刻做出了決定,他們得引開這群長角獸。

之後的戰鬥場面,力描繪得很幹巴,但想也知道無比驚險。

好消息是,那群長角獸被引去了另一個方向,還留下了一頭被咬穿肚腹的長角獸。

壞消息就是面前的這些,三個狩獵隊成員受傷,尤其是圖,他的腿斷得比巖還嚴重,眼看著是好不了了。

瘸腿的獸人進不了狩獵隊,他即便活下來,傷好了,也沒辦法繼續留在狩獵隊了。

趙羽茜心情沈重,安慰的話都要斟酌著說,圖的情緒倒還好,狩獵隊的成員很少有安安穩穩活到老的,大部分都是死於傷病,有祭司大人在,他死不了,腿只是瘸了,但還能走,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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