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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節日小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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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節日小記》

這是敖星登基後第二年的春節。

朝中各項才剛剛恢覆正常運轉,敖星忙得腳不沾地,偏偏此時北原邊境有趁亂作祟的劫匪打家劫舍,鬧得人心不安,平北大都督敖明越卻在此時脫不開身,裴雁洲只得帶著喬瑾等人前去看看。

海樂站在禦書房外,聽著裏面敖星疲憊的聲音忍不住擔憂,自從裴統領走了之後,皇上已經連著四天沒有睡好覺了,每天就睡兩三個時辰,起來就呆在禦書房,雖說有右丞相陪著,可誰都看得出來,右丞相年紀大了覺少都快撐不住這高強度的工作,更何況登基之後就沒閑下來過的敖星?

左丞相鄧長鈞剛到禦書房門前就看見海樂無聲地唉聲嘆氣:“海樂公公,這是怎麽了?”

海樂見是他,趕緊把他拉到一邊輕聲道:“左丞相你可得勸勸皇上,這樣下去身體怕是撐不住啊……”

“海樂,再送杯濃茶進來。”敖星在房中叫了兩聲沒見有人進來,便自己起身來尋,“你和鄧丞相在做什麽?”

海樂愁眉苦臉地轉過身:“皇上,這也過了用膳的時候了,可要用些點心?”

敖星嘖了一聲:“送茶,再去把兵部侍郎找過來。”

“是。”

鄧長鈞拍拍海樂的肩膀,看向敖星遮不住的黑眼圈:“你這是幾天沒睡了?”

“沒時間睡。”敖星揉揉眉心,似乎手頭上的事情讓他覺得很棘手,“高麗的使節明日就進京,若是想要通過高麗打開海上商路,朕就必須得好好辦這件事。”

“這種事不該交給禮部嗎?”鄧長鈞不解,“你放著好好的探花郎不用,非要自己費勁?”

他口中的禮部尚書,也就是和他同屆的探花郎幽幽從敖星身後探出頭:“左丞相,臣在這呢。”

鄧長鈞:“……”原來早就被抓了苦力。

“那也不能這樣耗,不過是一個小國罷了。”鄧長鈞上前拉著敖星把他往寢宮方向帶,敖星氣得擡腳要踢:“膽子不小!”

“就算不是為了你自己,就當為了裴雁洲!”鄧長鈞看不下去他這麽折騰自己,“皇上,臣說認真的。”

敖星楞了一下,哼道:“反正他現在又不在,誰管我?”

鄧長鈞無奈想著,裴雁洲到底是怎麽把敖星養成這個性子的?

“總而言之,先回去睡個午覺。”鄧長鈞不由分說,甚至稱得上是大逆不道地把敖星扛在了肩膀上,“禮部的人比你想象中要靠得住得多,別這麽擔心。”

敖星尾巴亂甩,可惜沒有一下甩在鄧長鈞頭上,他忿忿不平地捶了一下鄧長鈞的後背,悲涼地發現身邊的人都在長高,只有自己還一點也沒變!

明明之前在黎陽城的時候,鄧長鈞還和自己差不多高的!

這才一年半,他就高出了自己一個頭還多,甚至身子板也迅速地強壯起來。

敖星身上雖然也有肌肉,和他比起來就什麽都不是了,更何況最近勤務繁忙,根本沒時間練武,他都覺得自己變弱了。

一想到裴雁洲是和現在的鄧長鈞差不多身量的,敖星到底放棄了掙紮:“只睡午覺。”

跟在他身後的海樂聽見這話,差點沒給敖星跪下,可終於答應休息了啊!

真不容易。

他這就回去把禦書房等著遞折子的大臣勸回去——當然,除了禮部尚書。

探花郎一邊整理折子一邊悲催送走其他人,真是非常可憐。

鄧長鈞在敖星睡下之後立刻大筆一揮給裴雁洲寫了封信要求快馬加鞭送出,送信的影衛看著他臉上表情嚴肅,問道:“可是出了什麽大事?”

“你見了裴統領,直接告訴他皇上重病。”鄧長鈞十分不給敖星留面子,“讓他速速解決那邊的事情,盡快回來。”

影衛側頭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皇上,鄭重點點頭:“明白。”

他會把皇上盡量說得更嚴重一點的。

而此時的敖星還不知道他已經被坑了,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空兒,他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哪裏還管得著鄧長鈞都背著他做了些什麽?

午後,洗了個冷水臉清醒過來的敖星坐在禦書房,翻閱了探花郎的折子之後,終於在他忐忑的目光中點點頭:“不錯。”

“多謝皇上,微臣……”

“看來的確如左丞相所說,朕小看了愛卿的能力。”敖星讚賞道,“回去吧,明日的宴會就照你說的辦。”

探花郎頂著苦瓜臉走出禦書房,十分不明白左丞相為什麽要把自己賣了。

看來和夫人去賞花的計劃又要落空了。

而另一邊,終於收到鄧長鈞來信的裴雁洲握緊了信紙,冷眼掃過地上被捆成麻花的劫匪,對身邊的敖明越道:“我先回羽京城,替我送一份生辰禮給堂弟。”

敖明越顯然猜到了信中寫的什麽,笑著道:“統領不必擔心,皇上定然……”

平北大都督忽然停住嘴,因為裴統領轉身策馬而去甩了他一臉的雪。

真是非常倒黴。

且無辜。

……

高麗的使節身邊坐著一人,此人生得肥頭大耳,一雙小眼睛骨碌碌轉著,看得他對面的金靈忍不住和夫君耳語:“那人是不是眼睛不好使?怎的一直看來看去?”

敖明光拍拍夫人手背,咬牙切齒道:“他不是眼睛不好使。”

他是等會兒眼睛會被打瞎。

右丞相王寧年在他身邊坐下:“那是高麗國的太子。”

敖明光瞇起眼睛看著色瞇瞇的高麗太子,打算等會兒找人揍他一頓。

右丞相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因為那使節站起來朝他這邊走來:“丞……相。”

使節說起漢話來很別扭,好歹還能聽得懂,王寧年從他磕磕巴巴的話裏終於聽出來他是在問皇上為什麽還不出來,是不是把他們不放在眼裏。

右丞相按住要擼袖子起來幹架的自家兵部尚書,眼疾手快地又按住另一邊同樣也忍不住要起身過來“講道理”的兵部侍郎尹顏,這才在使節不解的目光下笑道:“皇上一會兒就來,一會兒就來,敢問閣下,為何將你國太子帶了過來?不是說了只你一人嗎?”

高麗使節高高擡起下巴,表示我們太子屈尊降貴來你們這裏,是想從適齡美人中挑一個回去和親,你們不要不識好歹,快點把美人帶來給我們太子看看。

右丞相聽到這裏,笑著松開了管著尹顏的手,尹顏黑著臉就要上前來,身後卻傳來了敖星和海樂低聲說話的聲音,他只好放下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敖星似乎是剛剛沐浴過,發尾還帶著水汽,海樂緊趕兩步給他披上披風:“小心著涼,皇上。”

宴會進行得很順利,使節也不是沒有眼睛的人,對面的兩個兵部官員一直盯著自己看,若是那兩人的眼神能變成刀子,自己應該已經成了篩子。

而他身邊的高麗太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從敖星出現之後就一直盯著他,目光猥..瑣地掃視著上位者,即便知道他是羽京城的皇帝,也沒有收斂眼神。

他低頭在使節耳邊說了些什麽,使節忽然站了起來,用高麗語嘰裏咕嚕說著聽不懂的話,還連連擺手,那太子看上去很不服氣。

“使節,太子這是怎麽了?”不明真相的鄧長鈞代替敖星問道,使節被太子罵了幾句,很是為難,他雖然趾高氣昂,卻也不是傻子,“讓皇帝來和親”什麽的,說出來豈不是要掉腦袋!

“這,這我們太子喝醉了,還請皇上容許我等先下去休息。”他點頭哈腰地賠著笑臉,敖星聽不懂他們說話,便擺擺手讓他們先下去了。

主角一離開,宴會很快也就散席,敖明光卻拉著尹顏留了下來:“等等,那人沒有回驛站,跟過去看看。”

“你是說?”

“我聽得懂他們說話。”敖明光臉上表情很是不爽,“相信我。”

他叫人送了金靈等人回去,和尹顏一起跟著那使節和太子一路去了後花..園,宮中四處都有金吾衛巡邏,他們若是想去逛逛也無妨,只是尹顏聽了敖明光的解釋後也氣不打一出來:“老子要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敖星本正準備繼續回禦書房批折子,身後忽然響起那高麗太子的叫聲,剛一回頭手就被一雙肥膩膩的手握住了,他一皺眉,就要去摸身側的狼牙短刀,卻有人比他的動作更快。

那是敖星送給裴雁洲的神兵,直直地從高麗太子手邊擦過,刺進了使節躲避的那棵樹上,使節嚇得直接暈了過去。

那高麗太子嚇得不輕,趕緊松了手,說著鳥語指指點點,一人從黑暗中走出,正是裴雁洲,他眸色陰沈,盯著那高麗太子用高麗語道:“再碰他一下,剁了你的爪子——我說到做到。”

敖星瞪大了眼睛,看著楞住的高麗太子被轉醒的使節拉走,至於這兩人離開羽京城前被地痞混混套著麻袋打了一頓就是後話了。

敖明光和尹顏默默離開,既然正主都回來了,他們也沒有必要留下。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敖星完全忽略了自家男人會說鳥語這件事,卻被裴雁洲一把抱起來:“回去睡覺。”

“啊?天還沒黑!”敖星扯住他的領子,鼻尖盡是裴雁洲身上凜冽殺氣,可當他被裴雁洲塞進被子裏,才知道他說的睡覺就是真的睡覺。

“睡覺。”裴雁洲冷臉拉著他的手,坐在床邊輕聲道,“下次我見他一次打他一次。”

“他說的什麽我都不知道。”敖星懶得去管其他人,抓著裴雁洲大手不肯松,絮絮叨叨說著最近的事,沒一會兒就睡熟了。

裴雁洲指尖撫過他的側臉,最後停在他的眼下,敖星無意識捏捏他的掌心,臉上是一片安心。

夜色中,羽京城的第一朵煙花在空中炸開,裴雁洲捂住了敖星的耳朵。

“睡吧。”裴雁洲在他背上拍拍,“我在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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