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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春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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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春試(二)》

六月初,春試結束,王寧年拉著同樣疲憊不堪的阮君道不肯放人:“卷子還沒批完!”

阮君道嘆了口氣,轉頭幫他抓來了兵部尚書敖明光和剛剛被趕鴨子上架的兵部侍郎尹顏。

敖明光倒沒有什麽怨言,來貢院還有娘子天天給送飯,他求之不得,只是最近金靈又有了身孕,他可得抓緊時間把這邊的事情結束,好回去陪娘子。

而尹顏每天忙到大半夜的後果就是回去折騰程子平。

過了幾日,廣仁侯扶著腰親自上門把終於從文海中脫離的尹顏領走,並向王寧年表示以後再有這種事不如來叫自己,可千萬別叫上尹顏了——反正受苦的都是自己,他不如選擇稍微輕松的任務。

死在貢院裏,怎麽也比死在尹顏床上傳出去要光榮得多。

王寧年從卷子中挑出一份雖然還沒寫完,然而字裏行間都散發出“老子是狀元不選我選誰”的氣息,敖明光接過右丞相遞過來的卷紙,掃了幾眼:“的確是個人才,這是誰的卷子?”

“鄧氏小兒。”王寧年也很郁悶,鄧長鈞本來已經算是“解甲歸田”,不知道怎麽突然要來春試湊熱鬧,而且還寫得如此驚..艷。

敖明光聞言楞了一下:“鄧長鈞?”

這份卷子很快被送到了敖星面前,敖星轉頭找來了裴雁洲,裴雁洲得了命令直接去把這小子抓來了宮中。

鄧老將軍仙逝之後,鄧長鈞頹廢了好一段時間,只是他恢覆得也快,敖星本來想讓他來朝中當值,他卻表示自己要去散散心,可如今……

“這是怎麽回事?”敖星看著從自己桌子上摸點心吃的鄧長鈞,到底沒搞明白他想做什麽。

鄧長鈞吃了半個點心才得空說話:“我要當左相。”

“這個位置本就是給你留的。”敖星很是不解,“朕一直在等著你回來,怎麽隱姓埋名來參加春試了?”

鄧長鈞三下五除二把點心吃完,站起身來,他剛過了二十,身體抽了條..子,長得比敖星高出一個頭,竟是和裴雁洲差不多高。

“我不想靠關系。”鄧長鈞頓了頓,指指敖星手邊的茶水,“那個能給我喝嗎?”

海樂趕忙另外找了個杯子倒了茶水遞給他:“鄧公子喝這個。”

皇上的茶水裏有補藥,太醫院給配的藥,喝了能補氣,只是看著鄧長鈞這身板,那杯茶他要是喝了估計今天晚上就睡不著了。

敖星看著鄧長鈞像是餓了半個月,皺起眉頭:“你沒飯吃?”

鄧長鈞竟然點了點頭:“路上遇到了被麻匪搶了的人家,錢財給他們了。”

“怎麽不寫書信給我?”敖星更加疑惑,“你就這麽從西荒走來的羽京城?”

鄧長鈞搖搖頭:“我是從南國過來的,至於我去做什麽,皇上還是別問了,總之我的卷子能當左相不?”

敖星坐回椅子上:“連雁洲都不能知道?”

“嗯。”鄧長鈞把茶杯放回桌子上,“能當左相我就留下,不能當我就……”

“你就怎麽樣?”敖星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不滿,“你可知道鄧將軍有多擔心你?一封書信也不留下,就不告而別?”

鄧長鈞嘿嘿笑道:“大哥會理解我的,皇上,我到底能不能當?”

敖星被他磨得沒脾氣:“能當!”

海樂還沒聽過敖星這麽大聲說話,手上差點把拂塵給扔出去。

“那我能提一個要求嗎?”鄧長鈞挺直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敖星,敖星點點頭:“你說。”

鄧長鈞輕聲道:“我想向皇上要一個人。”

“人?”

“是。”鄧長鈞擡起頭,“我要喬瑾。”

……

裴雁洲正在禁軍營中處理兩個因為一點小事兒打架的新兵,敖星來找他的時候裴雁洲正在氣頭上,可一看見小狼崽,裴統領擺擺手:“你們兩個給我滾回去抄十遍軍法!抄不完沒飯吃!”

新兵早就被訓得頭也不敢擡,根本不知道是天子救了他們一命,只要能不面對裴雁洲,要他們抄一百遍也行!

裴統領真是太可怕了!

“你怎麽來了?”裴雁洲的書房裏並沒有下人,海樂帶著幾個侍衛守著門口,也沒人敢靠近,“誰把你惹成這樣?”

敖星換了常服,被裴雁洲拉著坐下,眉頭也沒松開:“長鈞。”

“他回來了?”裴雁洲很是吃驚,“一回來就氣你?”

敖星嘆了口氣,一頭砸在他胸..前:“喬瑾在你這裏?”

裴雁洲不知道他問起喬瑾是為何,卻還是應道:“嗯,他在我這裏當了個小領班。”

喬瑾的罪狀並沒有被公之於眾,這是裴雁洲的私心,也是敖星的命令——他冒著生命危險給敖星通風報信,是開朝的大功臣,敖星便攔住消息,當他是將功抵罪,給了他自由身。

雖說如此,喬瑾也已經無處可去,敖星沒有關心過,卻聽裴雁洲說起過他在禁軍營中。

憑他的本事,隨便當個將軍都不在話下,可他卻選擇從底層做起,仿佛贖罪一般,把自己浸在了苦痛中,就連小領班也是最近才升上來。

“他不讓我管。”裴雁洲說起這件事也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他手底下的倒都是好兵,任誠前一陣子還和他比了一場,竟是不相上下。”

敖星抱著他的腰不肯松:“長鈞問我要他。”

裴雁洲沈默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在敖星等待的目光裏道:“前些日子,喬瑾問我要了假,說是去給父親掃墓……難不成那段時間他們兩個遇上了?”

不久之後,春試甲等考生以及新晉的狀元等人進宮面聖,狀元郎鄧長鈞的出現讓眾臣都吃了一驚,等到皇上封他為左相後,不少人默默把合不上的嘴按了回去。

原來前些日子在羽京城中盛傳的那辦張卷子是鄧家二公子的!

才學擺在那裏,也沒人敢說什麽。

鄧長鈞恭敬地站在王寧年身邊,被右丞相踩了一腳:“左丞相,你知道左在哪邊嗎?”

鄧長鈞堅定地站在他身邊不肯挪步:“知道。”

王寧年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恨不得下朝之後就去參這位新上任的左丞相一本!

可當他看清楚皇上左邊站著的是什麽人之後,這個想法就被他收回了心裏——估計比起被自己參一本,左丞相應該更害怕被自家大哥揍一頓。

果不其然,一下朝,急匆匆從西荒趕來的鄧長揚就把左丞相拎走了。

敖星和剛從兵部回來的裴雁洲並排坐在臺階上看鄧長揚教訓弟弟,敖星屁..股底下還墊著裴雁洲的外衣,一邊的海樂把剛找出來的墊子放回去——畢竟裴統領不是很需要。

鄧長揚到底沒舍得下狠手,他把弟弟從地上拉起來,給他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我得趕回西荒去,你給我好好呆在羽京城!”

另一邊,敖星從裴雁洲懷裏摸出給皎月準備的牛肉幹:“古振回來了?挺好。”

鄧長鈞不卑不亢道:“大哥一路平安。”

鄧長揚額頭上爆出青筋:“你小子是不是盼著我走?”

另一邊,敖星和裴雁洲靠在一起咬耳朵:“赤陽生了個閨女?挺好挺好。”

鄧長揚覺得自己再待下去說不定會被弟弟氣死,幹脆不管了,反正他全須全尾地在這兒呢,他走到幾乎快要和自家禁軍統領貼在一起的敖星面前:“皇上,臣先告退!”

敖星讓海樂送鄧長揚出城,還不忘把早就準備好的賞賜讓海樂給他裝上馬車:“將軍慢走。”

“皇上,我要的人呢?”鄧長鈞看著大哥一走,趕緊湊過去:“喬瑾不肯來嗎?”

敖星指指他身後,鄧長鈞回過頭去,看見了靜靜站在不遠處等待的男人。

“左丞相。”

……

半年後,太子敖行舟周歲宴,各國前來朝賀,就連忙著和羽京城組建商隊的齊未都來了京城。

“聽說這小子抓周抓著你不肯放?”隨夫君一同前來的石夫人逗著已經會自己走路的敖行舟,“當真是會抓。”

裴雁洲想起當天小太子抓周時,沒看見敖星,嘴一撇,抓著裴雁洲不肯放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那還不是因為皇上被右丞相叫去了,不然該抓著皇上不放了。”

齊未在一邊和敖明光談天,金靈則是和石夫人一起坐在毯子上,陪小太子,倒也是其樂融融,直到敖星一腳踹開門,滿臉怒氣地走了進來。

“發生什麽了?”裴雁洲刷地一下站起來,“又有人找你麻煩?”

齊未楞了一下:“又?”

海樂跟在後面苦著臉道:“昨日高俅國的使節喝醉了酒把皇上認錯了。”今天上午敖星才消了氣,讓人把使節從密室裏放了出來。

估計來年高俅國的商路是沒法順利開通了。

“這一次呢?”敖明光問道。

敖星忽然瞪了一眼裴雁洲:“早知道昨日就把你關起來!去什麽宴會!”

裴雁洲百思不得其解:“我?”

“海樂!你來說!”敖星像是吃了炮仗,一點就炸,卻是沒松開裴雁洲的手。

海樂臉皺成了包子:“溪國的公主看上了……裴統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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