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春試(三)》

關燈
番外《春試(三)》

“那溪國的公主看上了……裴統領你。”

海樂的聲音越來越小,卻也讓眾人都聽了個清楚。

敖明光驚得站了起來:“她難道不知裴統領是誰?”

“怎麽可能?”石夫人也有些吃驚,裴雁洲的名氣就連東島邊上的彈丸小國都有所耳聞,怎麽那算得上是一方霸主的溪國還敢招惹上來?

敖星哼了一聲,齊未沈思道:“溪國?聽說溪國君主向來以女性擔任?”

石夫人點點頭:“昨日..我還和那位說了幾句話呢,不像是個會惹麻煩的。”

敖明光抹了把臉,苦笑道:“不惹麻煩的前提是她的儲君沒有看上裴雁洲。”

裴雁洲覺得自己簡直是無辜:“我都沒看見她。”

敖星也覺得自己氣得有些過頭,語氣平緩了一些:“她說非你不嫁怎麽辦?”

“非他不嫁?”齊未摸摸下巴,“恐怕不是嫁,而是娶,聽說那溪國君主宮中有十幾位男寵。”

裴雁洲:“……”男寵?

“沒什麽稀奇的,先帝後宮幾十個妃子,既然溪國以女性為尊,那麽她有男寵也正常。”敖星掐了一把裴雁洲的臉,咬牙道,“她怎麽就看上..你了呢?”

其實王寧年本來就有勸他派人和溪國結親的想法,用結親來牽制大國向來有用,甲等考生中本就有幾個人選,不說才華橫溢也是一表人才,可右丞相也沒想到那位公主會看中皇上身邊的裴雁洲。

……

“不行。”

敖星冷著臉看著對面年近四十的溪國君主:“裴統領乃我羽京城棟梁之材,怎可與你結親?”

溪國君主一頭華貴金飾,本來端著的架子一遇上身後的寶貝女兒也只得放了下來:“皇上,禁軍統領也並非他一人可擔任……”

她身後的公主楚楚可憐朝著站在敖星身後的裴雁洲暗送秋波,奈何裴雁洲一直盯著敖星的後腦勺看,完全沒看見她的良苦用心。

“朕已經說了不行。”敖星重覆道,“溪王是聽不懂?”

羽京城作為目前最為強大的城都,更有東西南北四國守護,此一國之主說出的話自然有重量,溪國君主為難地看向自家公主:“若兒,這……”

敖星不想和眨巴著水汪汪大眼睛的女子糾結,但奈何他偏偏看上了自家男人,所以即便那若兒公主再怎麽看他,他也不會作出任何改變。

禦書房外王寧年和敖明光你看我我看你,裏頭的動靜,說實話,不小,外頭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皇上平時也不這樣說話啊。”王寧年嘖嘖稱奇,“看來溪王的確把皇上氣得不輕,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臉今天還敢來找。”

“皇上明天要和他們通商,溪國的兵器做得很不錯。”敖明光作為兵部尚書,還是對這些事有所耳聞的,只是看著溪王的性子,這件事恐怕成不了,他還不如去和齊未商量商量,東島的兵器雖沒有溪國的精良,卻勝在打造速度快。

王寧年點點頭,這個時候禦書房的門終於被從裏面打開,海樂把君主和公主送出來,看著溪王臉上的表情,兩人都猜測恐怕商路的事兒是不成了,不過也不急於一時。

在商路之上,更重要的是敖星。

本以為她們兩個就這麽走了,誰知禦書房裏忽然響起裴雁洲的聲音:“二位等等。”

然後敖明光和王寧年就看著裴雁洲追著那公主出去了。

“……敖尚書你不是來送折子嗎?”王寧年用手肘拱拱敖明光,“要麽你先進去?”

敖明光皮笑肉不笑往邊上讓讓:“右丞相才是,比起我這邊不足輕重的小事兒,還是右丞相的事兒更重要。”

兩個人正幼稚地你推我我推你,海樂進去了一趟又出來叫道:“二位大人久等了,皇上讓你們進來議事。”

王寧年:“……其實也沒有那麽急。”

敖明光抓著想要臨陣脫逃的右丞相,邁著必死的步子走進了禦書房。

而另一邊,裴雁洲追上了溪國母女,也不知道他和這兩位說了些什麽,總之聽路過的左丞相說道:“她倆看起來像是被人勾了魂。”

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好奇去問了裴雁洲的敖星第二天沒能趕上早朝,從此以後他發誓,只要裴雁洲能夠解決的問題,他絕對不過問。

腰要斷了。

後來的某一天,鄧長鈞和裴雁洲閑聊起這件事:“你到底和她們說了什麽?”

裴雁洲淡定地給小狼崽打包剛剛做好的夜宵:“我說,我是羽京城的皇後。”

鄧長鈞:“……你不是哄我呢吧?”

裴雁洲不置可否,沒有人知道那一天他究竟是怎麽說服了溪國公主,只聽說溪國公主和一位公子看對了眼,心滿意足地帶著夫君回了溪國。

裴雁洲拎著點心走進敖星寢宮,小狼崽剛從浴湯裏出來,泡得軟軟乎乎,趴在龍榻上晾肚皮:“你來啦?”

“帶了你點名要的夜宵。”裴雁洲坐在他身邊,低頭在他肌肉分明的肚皮上親了一下,狼崽子嘿嘿笑著躲開:“我今天折子批完了,你留下睡嗎?”

裴雁洲看著他期待的眼神,笑著過去親親他的嘴角,敖星卻是偏了一下臉,咬住了他的唇,逐漸加深了這個吻。

裴雁洲閉上眼睛,大手順著他的後腰往下滑去——那一天的午後,他無視了哭哭啼啼的溪國公主,只扔下了一句“我是皇上的人”,完全不管那對母女臉上如遭雷劈的表情。

手下的狼崽烏發散開,那雙灰藍色的眸子裏染上一抹水色,定定地看著裴雁洲。

“敖星,我有沒有對你說過……”裴雁洲低頭在他肩膀上留下一處紅痕,輕聲吐露的三個字被主動湊上來的狼崽咬住,在心中細細咀嚼。

寢宮外,海樂恪盡職守地守著夜,沒有註意到,身邊去年栽下的鳳凰木雖然還沒長開,卻已經綻開了花苞。

幽香從宮中飄出去,飄了很遠,很遠。

……

幾年後,小太子腳步飛快地跑進敖星寢宮:“父皇!”

然而他並沒有找到想找的人,身後氣喘籲籲跟上來的阮君道一把把他拎起來:“太子殿下,皇上今天不在宮中。”

敖行舟心底悲涼無限:“那,那我爹呢?”

“敖大人帶著你娘和你妹妹去南國了,你忘了?”阮君道終於緩過氣來,抓著放棄掙紮的小太子回了禦書院,“功課還沒完成,怎麽老想著出去玩?”

“我只不過是寫錯了一個字,太傅也不至於罰我一千遍吧?”敖行舟知道今天不會有人來解救自己了,認命地拿起狼毫筆,緩慢地寫著被罰的功課,語氣更是哀怨無比,“太傅一點也不心疼我。”

阮君道想起昨日他逃課翻墻出去時踢翻的那一方墨就心口疼——那可是敖星專門帶給他的松煙墨,竟然被這小子拿來墊了桌角!

還踩成了兩半!

“心疼你就沒法心疼太傅我自己。”阮君道拉來一張凳子,坐在小太子對面,“好好寫,寫錯一個再罰一千。”

敖行舟委屈無比,卻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寫得認真,阮君道看著他,心底嘆了口氣,正想著要麽給他減到五百算了,就聽身後傳來窸窸窣窣聲,回頭一看,皎月正縮在花盆後面,露出兩只藍眼睛盯著這邊。

巨大的身軀完全沒被花盆擋住,反而是柔順的毛毛從花盆後面溢了出來。

阮君道的心軟消散:“皎月!”

白狼耳朵一豎,阮君道已經拎著掃把追了出來,皎月立刻轉身溜走,只有身後還回蕩著阮君道的喊聲:“他還沒寫完!你不許過來!”

敖行舟眼中的希望熄滅,他低下頭繼續寫,看來今天太傅真的生氣了,都開始和皎月講道理了。

還是別惹太傅了,不然倒黴的還是自己。

想起被裴統領抓去禁軍營訓練的那幾天,敖行舟頓時覺得腰酸背痛,精神一振,還是寫大字好!

阮君道撿起掃把,在宮人詫異的目光中回到了敖行舟面前,小太子聰明是聰明,就是有點太聰明了!

回頭一定得和敖星說說,不能老是慣著他。

……

而在羽京城外一處山澗中,皇上正赤腳站在溪流中,聚精會神地……叉魚!

裴雁洲拿著木柴回來時,敖星已經抓到了兩條大魚:“夠吃了。”

“還記得上一次抓魚的時候嗎?”敖星笑著過去架起火堆,身後夕陽占據了藍色天空,在他身上撒下了一片柔柔紅色。

裴雁洲想起那一次狼崽拉著自己去找打獵的山洞,兩人獵了野豬野兔,抓了魚——那一天正是敖星的生辰。

小小的約定在那一天成了真。

“記得。”裴雁洲從他手中接過處理好的魚,放在火上烤著,敖星靠在他肩頭嘿嘿傻笑,最近敖星越來越喜歡笑,卻只有他在身邊時才會這樣傻笑,“怎麽了?”

“沒什麽,我就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敖星閉上眼睛,“裴雁洲,你從第一眼看見我的時候,是不是就看上…我了?”

裴雁洲低頭親親他的側臉:“你說呢?”

金鑾殿上的一瞥,藏在枕頭下的抹額,狼牙短刀從耳邊飛過時留下的破風聲,最後都化為一句話。

“遇你,是我此生之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