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手到底在摸哪裏!

關燈
手到底在摸哪裏!

“你想去哪裏?”

身後乍響起男聲,尹思悅腳下一頓,猶豫是直接跑還是停下的瞬間,身後的人就已經到了跟前,程子平從她手中奪過門銅環扣,將大門重新關上:“你該慶幸是我過來給你送飯,而不是南陽王。”

“……你們一個兩個都不是好東西。”尹思悅放棄今天逃跑的念頭,憤憤扯著裙子回到了屋裏,看著墻外探進來的南國特有的榕球花,她不由得嘆了口氣——千方百計從這裏離開,到最後還是被帶回了這裏。

可敖子玄那廝強行帶她回到這裏之後卻什麽也沒要求她去做,似乎只需要把她放在這個單獨的小院子裏,外頭的戰事就能偃鼓息旗一般。

“敖明胤轉了方向,從北原掉頭去對付西荒,用的是你的方子。”程子平跟在她身後走進去,把帶來的吃食一一擺開,“鄧大哥雖有所防備,卻也有不少士兵吸入毒粉,危在旦夕……”

“若是他當時能讓我多留一會!我就能把那些毒粉毀了!”尹思悅拍桌而起,臉上難掩怒色和不平,“可他根本沒聽我說話,難不成這也能怪我?”

“我沒有要怪你。”程子平把筷子放在她手邊,低聲道,“你也是身不由己,我只是想問可有解藥。”

“就算有解藥,從這裏到西荒還要跨過羽京城,等送到,那些中毒的人也好沒命了。”程子平算是在南國待她態度最好的人,燕弘雖不知她的存在,卻視她為禍國妖女,敖子玄不知為何站在燕弘那一邊,自從把自己扔在這個偏僻的小院子就不管不顧,而程子平的“娘子”常常和另一個皮膚黢黑的青年過來轉悠,雖然對她沒有敵視,卻也是滴水不漏,她問什麽都得不到回答。

所以她面對程子平時,也比面對其他人有耐心得多。

只是她將這件事全都賴在了敖子玄身上,程子平擔憂鄧長揚的同時也有些哭笑不得:“現如今不是討論是誰的責任的時候,而是想出補救方法的時候,哪怕現在送過去晚了,若是送過去能抵禦將來的攻勢也好啊,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尹姑娘莫要把自己,把我們逼入絕路才是。”

尹思悅看了他一會兒,到底是松了氣,她從屋裏找來紙筆,刷刷寫下一大片:“希望能補救及時吧……只是我不懂,為何你待我同他人不一般?”

她也算得上是叛國罪者,甚至曾經幫著燕亓對付程子平,害得兩國大亂,險些亂了天下。

程子平接過她遞過來的寫滿一頁的宣紙,拎著在風中晾幹:“我自有我的理由,只是不便現在告訴尹姑娘。”

“什麽尹姑娘?可別這樣叫我了。”尹思悅趴在桌子上,聽程子平笑道:“識人不清,能夠及時認清現實也不算絕路,那鬼兵統領難道不是你下的毒嗎?”

“……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尹思悅猛地站了起來,眼神狠戾地盯著他,“誰告訴你的?”

“難不成是真的?”程子平從懷裏掏出一本破書,上書《民間異志小集》,“我還以為這書裏說的都是假的呢。”

尹思悅搶過那本書,粗略翻了兩遍,皺著眉頭把書扔回了他面前:“半真半假吧。”

“……我以為姑娘會不認賬。”程子平臉上有些吃驚,“姑娘的制毒手法竟然如此高深嗎?”

尹思悅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看出試探或是不安,卻都沒成功,這家夥要麽是城府太深,要麽真的沒說假話,看那雙純凈的眼睛,估計是後者。

“姑娘好好吃飯,等會兒會有人來收。”程子平把宣紙一折兩折塞進懷裏,“我得去送這東西才行。”

“吃飯還要管……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要親自去送這個?”尹思悅聞言在懷裏摸出一個白玉小瓶,強塞進他手裏,“這個給你,防身用。”

“多謝姑娘。”程子平有些吃驚,卻也沒拒絕,尹思悅制毒的技術怕是一絕,能收下為何要婉拒?

“餵,提醒你一句,你那小娘子是不是和你兄弟走太近了?”尹思悅想了想,還是在他臨近出門前跟過去道,“難道不該天天粘著你?你們成親也沒多久吧?”

程子平笑著搖搖頭:“尹姑娘多思了,我與赤陽之間早有約定,等到一出羽京城,我便放她自由——她心中有人,我也一樣,成親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尹思悅點點頭,對這件事的好奇心似乎淡了些,本想問問程子平可否能聯絡上自己弟弟,又怕再麻煩了他,只好把話咽回了肚子裏。

“一路小心,程公子。”

……

敖子玄最初是不想讓程子平親自去送解藥的,可危情迫在眉睫,鄧長揚又接連損了兩員大將,若不是他攔著鄧長鈞,這小子估計早就跑西荒去了。

這東西必須由信得過的人去送,可眼下赤陽懷了孩子,原本有空的古振便走不開,而鄧長鈞此時心急火燎,去了指不定只會誤事,所以最後還是只能拜托程子平。

從南國到西荒,若不入羽京城,便需要繞路,快馬加鞭也需要半個多月。

程子平跑斷了兩只馬腿,總算是由邊路入了西荒,根據線人送來的消息,他繞過駐紮在西荒邊境不遠處的羽京城大軍,認出那帶兵的竟然是昔日裴雁洲的頂頭上司謄棋。

右丞相鄭蔚之雖死,他手下的人卻得到了重用,就連兵部侍郎這般的四品官也接連被升職,打包送來了西荒。

他對謄棋了解不多,這個人剛愎自用,自恃清高,底子裏也是一張尋常皮囊,貪生怕死,這一次若不是敖明胤送來的毒粉給他壯了膽子,就算有兩個謄棋估計也打不過常勝將軍鄧長揚,更何況此時此刻鄧父鄧老將軍也在他身邊。

他還在敵軍營中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面孔——這麽久不見,喬瑾瘦了不少,一雙眼睛卻更像蒼鷹,表情陰鷙許多,看他腰間軍牌,程子平低下頭躲過巡邏的小隊,心想,喬瑾竟然也升到了二品輔國大將軍的位置,看來敖明胤對他頗為重用。

若是現如今的“天子”知道他身邊最信任的人正在充當羽京城連接西荒和南國的一個眼目又會如何?

殺父之仇,早就將那一碗粥米的恩情抵消了幹凈,敖明胤還在龍椅上洋洋自得……程子平看著已經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鄧家軍,朝著他們舉起手中令牌,幾人上來認出了他:“程公子!”

“來得晚了嗎?”程子平看這幾個士兵臉上表情有些奇怪,他們都是跟著程子平等人經歷過南國之戰的,對彼此之間很是熟悉,“怎麽這樣看我?”

“程公子來得自然不算晚,只是……”

“只是如何?”

那幾個士兵你看我你看你,最後一個人高馬大的咳嗽了兩聲,意有所指道:“公子隨我等去看了便知。”

程子平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一路上追問著:“難不成這是掩人耳目?”

“並非如此。”

“還是說中毒的弟兄們都沒能……”

“程公子想多了。”說話間已經進了軍營,鄧長揚手下的人都認得他,見他風..塵仆仆忙過來幫忙牽馬拎東西。

程子平抓住之前說話那士兵的手臂:“到底怎麽回事?現在是賣關子的時候……”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自己堵在了喉嚨,裏,他呆滯地看著鄧長揚和一人共同從帳篷裏走出來,兩人之間說說笑笑,並看不出來手下士兵病情嚴重的苦惱煩憂。

“幸虧你過來了,不然……子平!你已經到了啊,怎麽沒讓人來通報我?”鄧長揚說話間擡頭就瞧見了呆若木雞的程子平,趕忙迎上來把自己當成弟弟一樣的家夥抱起來試試重量:“怎麽瘦了這麽多?”

程子平被他的動作弄得臉熱,趕忙轉移話題:“鄧大哥,大家病情怎麽樣了?”

“啊呀我才想起來忘記給你寫信了,你既然來了我便當面告訴你,也省得寫信了。”鄧長揚拉著他來到另一人面前,欣慰道:“幸好有他帶來的解藥,大家都已經解毒了,接下來只要靜養便沒有大礙了。”

“好久不見,程……公子。”

程子平看著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張臉,楞了許久才回過神來:“好久不見,尹顏。”

“你們兩個好久沒見了,我就不打擾了。”鄧長揚拍拍程子平的背,笑道,“我還得入處理一些事兒,既然來了就先別走了,我讓人給你收拾帳子!”

程子平根本來不及拒絕,鄧長揚就被風風火火的幾個將軍拉走了,只留下兩個人站在帳子前,一個沈默,一個不知所措。

“我去整理行李。”程子平打破僵局,扭頭就走,身後那人卻也跟了上來,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將人帶到了營地邊上,這裏堆放著馬吃的幹草料,能夠遮住大半個人。

程子平沒有掙紮,不如說他被嚇傻了:“尹,尹顏,你要做什麽?”

尹顏看著大半年沒見,似乎變得更英俊的小侯爺,卻是嘴一撇:“你當初睡了我,怎麽不對我負責?”

“……啊?”程子平目瞪口呆。

“既然你不願意對我負責,那就換我來。”尹顏像是盯住獵物一般盯著他。“這次你別想再從我身邊逃開。”

程子平欲哭無淚,非常丟人地開始腿腳發軟——到底在說些什麽,而且手在摸哪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