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眾以為己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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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眾以為己無病
萊夫少爺繼續他的游歷，竟不知不覺地又走走停停了四個月。中間有一次帶著的錢塊光了，他也抵達了一個城市，去銀行換了錢。因為一次拿著所有錢並不好拿，茵波斯將一半的錢存在銀行，只要他抵達稍微大一點的城市就能獲取。他當然可以給瓦沙克容易攜帶的金幣，但是這樣不方便使用，還容易被盯上。
瓦沙克算著發現自己拿到的錢沒有之前多，問銀行的櫃員，那人淡淡地和少年說：“存錢是需要手續費的。”對方不想和瓦沙克解釋別的了，少年也不好問。
少年知道進度過半，他得準備慢慢返回那個邊陲小鎮回去。
他按照地圖準備往南邊的路線一路返回。因為休格諾都的皇城很西邊，他自覺沒本事抵達，錢不夠，這裏也不好掙錢。
他有一次找了一位好說話的賣報小孩問過，那小孩說：“我家裏的大人給報社的老板做仆人，所以我得了這差事，你想要來我們這裏賣報紙還是別做夢了，不過你可以去問問能不能做仆人。
休格諾都的仆人是和亞特蘭多的傭人不同的職業，傭人每天上下班，只需要為主顧做一些打掃、整理花園和籌備三餐等工作，可以隨時和主顧取消這個雇傭關系，受到人格尊嚴的保障，諾頓家的傭人大多還順帶是家臣，老公爵又不介意和三教九流稱兄道弟，傭人們自然也就還可以是追隨者和夥伴。
這也就是為什麽貝伯明明只是沒有爵位的廚師，小公爵阿加雷斯也會叫貝伯叔叔的原因。
但休格諾都的仆人不是這樣的，而是主人出了什麽事都得要負責的玩物。一生不能離開主人，只能由主人安排婚姻和未來，如果主人嫌棄了，那就會被賣掉。
瓦沙克當然不會選擇去做仆人，這是多麽荒謬的關系，他深切懷疑這個雇傭關系的創立者是故事裏的魔鬼撒旦，不然怎麽解釋為什麽有人會用金錢交易尊嚴呢？
但是他還是要試著自己賺錢，這樣就能多游歷一段時間，他決定去幹活。但是很快，少年就發現休格諾都的工人很慘，要從清晨幹活到深夜，工資是兩塊面包加一枚最小金額的銅幣。
這個銅幣甚至還買不來半塊面包。人是沒怎麽養活，先累幹凈了半條命。
少年當時換了一身很粗糙的衣服去了那個到處招人的工坊，那個工坊是從事熒燧石加熱和加工的，白白的濃煙無窮無盡地從煙囪裏冒出，房間裏是高溫和很大的雜音。
哐哐哐的鐵錘砸東西的聲音刺痛了少年的耳膜，他光速跑出來，想起來阿加雷斯以前的做法，找不要緊的衣料拆開，給自己雙耳塞了一點棉。
這裏的工人聽說工資是最高的，工頭還是個非常好的人，他決心來試試。
那位工頭看著有些瘦削的少年問：“你真的幹得下來？”他見過的人太多了，這個少年一看就不是吃這行飯的，很顯然是個天真的家夥。
瓦沙克說：“我試試看。你們不是每天都算工資嗎？我只幹一天不打緊的。”
那工頭把自己的卷煙扔掉，竟給了瓦沙克一個微笑，說：“祝你好運。”
瓦沙克這是第一次收到休格諾都人的親切，本來已經快失去光彩的眼眸突然亮起一點，說了一句謝謝，就跟著一位老工人去學學看自己要幹什麽。
工序很簡單，不覆雜，再蠢的人只要聽一邊就好了。但是很顯然，這個活很難幹，要忍受高溫，要小心被燙傷，要有很大的力氣，還不能停歇。
夜幕拉開的時候，瓦沙克癱倒再火爐子邊上，感覺再也使不出一點力氣了。那位工頭好心地過來和瓦沙克說：“雖然你還沒幹到下班的點，幹得也就別人一半多，不過我會給你結工資的。”
瓦沙克感激，他身邊一個很壯的人嘿嘿笑對少年說：“我們頭可是這戈比亞夫城做人最好的了，你倒是運氣好。”
工頭拿出一半的日薪遞給瓦沙克，說：“回去吧，小子。”
瓦沙克拿著這兩枚銅幣，弱弱地問了一句：“你是不是還多給了我上稅的費用？”所以人家才說你人好。
工頭點頭，卻繼續抽煙去了。
瓦沙克從嗆人的工坊離開，當時是八月，明明還是夏季，少年卻感覺到了無與倫比的涼快。
他勉力自己回到和房東說好住三五天的住處，勉強在地鋪上躺下。
因為民宿和旅店一樣貴，瓦沙克最後來到了這戶好心人家的樓梯下面的雜物間。感謝這屋子的主人確實不貪，他們收了一點錢也沒對瓦沙克起什麽歹念。
在休格諾都，不傷害別人，不欺騙別人，不壓榨別人，那就是難得的好人了。
瓦沙克已經積累了一點小小的經驗技巧，他只需要問問報童乞丐這附近誰是傻子，就可以找到可靠的好人。
他已經累虛脫了，喝了點水後就沈沈睡去，直到兩天以後才感覺自己酸痛的肌肉勉強還能動。
瓦沙克沒想過靠自己的記憶力賺錢，他本身也不知道這個路徑，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張揚。他不是傻子。
少年被這裏有錢有很多仆人的‘體面人’給嚇得至今驚魂未定。這些人隨時可以決定沒錢的自己的生死存亡、尊嚴榮辱。
拋開瓦沙克莫名其妙遇見的那個伊甸教，這裏沒有什麽正義，沒有什麽紳士精神或者騎士精神，沒有什麽人說要為了別人做一點什麽，沒有人尊重弱者，沒有一點文明的影子。
朋友，如果你來到休格諾都，走在華美的大街上，你會聽見高貴的聲音正在尖酸刻薄，另一個諂媚的聲音正在附和；如果你來到破舊的小鎮，你會聽見粗鄙的聲音正在羞辱責怪，另一個麻木的聲音正在開脫。強壯者支配弱小者，有錢的支配沒錢的，人人皆是，處處如此，好像這是什麽天經地義、公理正義！
瓦沙克在確認自己的肢體恢覆過來後，終於踏上了回去的旅途。
他知到阿加雷斯估計他自己是找不到了，但是茵波斯伯伯給他做了保證，若是他能長大一點，明白更多的事，無論如何都會帶阿加雷斯哥哥回來。
事情很神奇，當他幼稚如斯的時候，他除了阿加雷斯什麽也不想，好像阿加雷斯是他的全世界，但如今，他雖然也很想念阿加雷斯，卻沒有那麽想了。
他的世界不再是一片空白，逐漸裝進去了很多東西很多人，最後阿加雷斯只是占據著最溫暖的一個角落，卻不是全部了。
在他踏上歸途的一個月後，瓦沙克翻過一處荒郊野嶺後，來到了一個很小的鎮子，這裏沒有旅店，所以他找了個民居，和這個家的主人一位高大老婦人說：“你好，麻煩你讓我在你家住宿一晚，我家的少爺讓我幫忙給他跑腿去前面的城，如今天色已晚，我不想趕路了。我會給你錢的。”
為了避免麻煩，瓦沙克給自己安排了一個虛假的靠山，這樣可以避免有人敢對他和他箱子裏的錢起歹意。
老人看他給錢給的痛快，又長得可愛，倒也接受了這個提議。
她是個alpha，身體算好，一直活著。那身體不怎麽硬朗的老伴因為生病早死了。她們年輕時有了個孩子，卻又小又軟，估計是個omega，當時又鬧蝗災，人人都不好過，想了想反正這孩子不值錢，養大了也只是賣掉，指不定還賣不回本，就直接溺了，結果卻沒想到再也沒有孩子了。富人可以找很多人給他們生孩子，窮人可找不起，便一直沒有孩子。
看著瓦沙克在樓上堆滿雜物的地方四處環顧，找了個角落規規矩矩地開始打地鋪，老人突然想起來自己抱著那個孩子溺死的時候，那孩子也很乖。
大家都是這樣做的，沒什麽奇怪的。
幸好她沒和瓦沙克說話，不然瓦沙克一定大聲否定：“這是你們都生病了，就像傳染病一樣感染了很多人，雖然不會發燒咳嗽，但是也依舊是生病的！”
天色已晚，少年和老人分享了自己的面包，老人對於此倒是欣喜。這屋子裏沒有燈，瓦沙克對此有心理準備，他吃完東西直接踩著隨時可能塌陷的木板樓梯上了樓，躺在了自己的臥鋪上，準備睡覺。這個民居雖然淩亂，但是並不臟，瓦沙克不好直接動人家的東西幫忙打掃，沒做別的事。老人也很快地自行休息了。
夏天剛剛離開，蟬在最後生命裏叫得很大聲，這不是夏日的曲調，而是寂寥的悲歌。瓦沙克蒙著頭睡，半夜裏，卻還是被吵醒。突然有人喊：“救命！”
少年慌亂地將自己的行李箱藏在這，小心地下了漆黑的二樓。
外面有很多士兵，突然將這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山裏鎮子圍住。有一個士兵說：“不要抵抗，出來跟我們走，擅自逃跑的就地擊斃。”
一聲槍響，瓦沙克腿一軟，差點滑倒。老人也起來了，突然對瓦沙克說：“你不是這裏的人，別出去。”
瓦沙克問：“請問發生什麽事了？”
老人卻說：“我不知道，半個月前，隔壁山腳下有個小鎮子，突然全都搬空了。人都找不到。”
瓦沙克震驚，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是知道這絕不尋常，可他從來沒看見報紙有提這種正事。“這麽恐怖的事發生在附近，您沒想過要搬走嗎？”少年怯怯地問。
老人說：“別人的事關我什麽，而且我一大把年紀了，擔心什麽？土匪突然劫鎮子這種事我看得多了。過幾天就會把沒用地放回來。”她的聲音冷漠到瓦沙克打顫。
少年不說話，有一種很糟的預感，只是沒等他跑，也沒等他躲起來，士兵就闖進來了，用槍指著他們兩個說：“不要試圖逃跑，跟我們來。”
瓦沙克全身都出了冷汗，卻只能跟著走。
很多人被聚集在鎮子中央，少年看見了兩輛他只在書上的插圖裏看見的卡車，車似乎是準備負責把鎮民們都拉走。士兵們仔細搜鎮子，瓦沙克聽見遠處傳來過好多聲槍響。
因為被士兵持槍圍住，在場的男女老少沒有能跑的，半個小時後，士兵跑來對一位軍官說：“報告長官，躲起來的已經被掃射掉了，跑的已經槍斃。可以走了。”只要沒有活口出去，事情就能一直秘密進行。這裏是很偏僻的地方，再過三十多裏，還是土匪窩據點，什麽都可以栽贓給那些山賊，是抓人的好地方。
那長官說：“你們上車，不準出聲音。老的和小的分開。”
瓦沙克本來一直在老人身邊，卻突然被一位士兵拉走，兩邊上了不同的卡車，卻不是往一個方向去。
他們被拉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那裏還有很多人，經過搜身和分組，又上了卡車，最後進了一處奇怪的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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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夫少爺繼續他的游歷，竟不知不覺地又走走停停了四個月。中間有一次帶著的錢塊光了，他也抵達了一個城市，去銀行換了錢。因為一次拿著所有錢並不好拿，茵波斯將一半的錢存在銀行，只要他抵達稍微大一點的城市就能獲取。他當然可以給瓦沙克容易攜帶的金幣，但是這樣不方便使用，還容易被盯上。
瓦沙克算著發現自己拿到的錢沒有之前多，問銀行的櫃員，那人淡淡地和少年說：“存錢是需要手續費的。”對方不想和瓦沙克解釋別的了，少年也不好問。
少年知道進度過半，他得準備慢慢返回那個邊陲小鎮回去。
他按照地圖準備往南邊的路線一路返回。因為休格諾都的皇城很西邊，他自覺沒本事抵達，錢不夠，這裏也不好掙錢。
他有一次找了一位好說話的賣報小孩問過，那小孩說：“我家裏的大人給報社的老板做仆人，所以我得了這差事，你想要來我們這裏賣報紙還是別做夢了，不過你可以去問問能不能做仆人。
休格諾都的仆人是和亞特蘭多的傭人不同的職業，傭人每天上下班，只需要為主顧做一些打掃、整理花園和籌備三餐等工作，可以隨時和主顧取消這個雇傭關系，受到人格尊嚴的保障，諾頓家的傭人大多還順帶是家臣，老公爵又不介意和三教九流稱兄道弟，傭人們自然也就還可以是追隨者和夥伴。
這也就是為什麽貝伯明明只是沒有爵位的廚師，小公爵阿加雷斯也會叫貝伯叔叔的原因。
但休格諾都的仆人不是這樣的，而是主人出了什麽事都得要負責的玩物。一生不能離開主人，只能由主人安排婚姻和未來，如果主人嫌棄了，那就會被賣掉。
瓦沙克當然不會選擇去做仆人，這是多麽荒謬的關系，他深切懷疑這個雇傭關系的創立者是故事裏的魔鬼撒旦，不然怎麽解釋為什麽有人會用金錢交易尊嚴呢？
但是他還是要試著自己賺錢，這樣就能多游歷一段時間，他決定去幹活。但是很快，少年就發現休格諾都的工人很慘，要從清晨幹活到深夜，工資是兩塊面包加一枚最小金額的銅幣。
這個銅幣甚至還買不來半塊面包。人是沒怎麽養活，先累幹凈了半條命。
少年當時換了一身很粗糙的衣服去了那個到處招人的工坊，那個工坊是從事熒燧石加熱和加工的，白白的濃煙無窮無盡地從煙囪裏冒出，房間裏是高溫和很大的雜音。
哐哐哐的鐵錘砸東西的聲音刺痛了少年的耳膜，他光速跑出來，想起來阿加雷斯以前的做法，找不要緊的衣料拆開，給自己雙耳塞了一點棉。
這裏的工人聽說工資是最高的，工頭還是個非常好的人，他決心來試試。
那位工頭看著有些瘦削的少年問：“你真的幹得下來？”他見過的人太多了，這個少年一看就不是吃這行飯的，很顯然是個天真的家夥。
瓦沙克說：“我試試看。你們不是每天都算工資嗎？我只幹一天不打緊的。”
那工頭把自己的卷煙扔掉，竟給了瓦沙克一個微笑，說：“祝你好運。”
瓦沙克這是第一次收到休格諾都人的親切，本來已經快失去光彩的眼眸突然亮起一點，說了一句謝謝，就跟著一位老工人去學學看自己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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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拉開的時候，瓦沙克癱倒再火爐子邊上，感覺再也使不出一點力氣了。那位工頭好心地過來和瓦沙克說：“雖然你還沒幹到下班的點，幹得也就別人一半多，不過我會給你結工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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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如果你來到休格諾都，走在華美的大街上，你會聽見高貴的聲音正在尖酸刻薄，另一個諂媚的聲音正在附和；如果你來到破舊的小鎮，你會聽見粗鄙的聲音正在羞辱責怪，另一個麻木的聲音正在開脫。強壯者支配弱小者，有錢的支配沒錢的，人人皆是，處處如此，好像這是什麽天經地義、公理正義！
瓦沙克在確認自己的肢體恢覆過來後，終於踏上了回去的旅途。
他知到阿加雷斯估計他自己是找不到了，但是茵波斯伯伯給他做了保證，若是他能長大一點，明白更多的事，無論如何都會帶阿加雷斯哥哥回來。
事情很神奇，當他幼稚如斯的時候，他除了阿加雷斯什麽也不想，好像阿加雷斯是他的全世界，但如今，他雖然也很想念阿加雷斯，卻沒有那麽想了。
他的世界不再是一片空白，逐漸裝進去了很多東西很多人，最後阿加雷斯只是占據著最溫暖的一個角落，卻不是全部了。
在他踏上歸途的一個月後，瓦沙克翻過一處荒郊野嶺後，來到了一個很小的鎮子，這裏沒有旅店，所以他找了個民居，和這個家的主人一位高大老婦人說：“你好，麻煩你讓我在你家住宿一晚，我家的少爺讓我幫忙給他跑腿去前面的城，如今天色已晚，我不想趕路了。我會給你錢的。”
為了避免麻煩，瓦沙克給自己安排了一個虛假的靠山，這樣可以避免有人敢對他和他箱子裏的錢起歹意。
老人看他給錢給的痛快，又長得可愛，倒也接受了這個提議。
她是個alpha，身體算好，一直活著。那身體不怎麽硬朗的老伴因為生病早死了。她們年輕時有了個孩子，卻又小又軟，估計是個omega，當時又鬧蝗災，人人都不好過，想了想反正這孩子不值錢，養大了也只是賣掉，指不定還賣不回本，就直接溺了，結果卻沒想到再也沒有孩子了。富人可以找很多人給他們生孩子，窮人可找不起，便一直沒有孩子。
看著瓦沙克在樓上堆滿雜物的地方四處環顧，找了個角落規規矩矩地開始打地鋪，老人突然想起來自己抱著那個孩子溺死的時候，那孩子也很乖。
大家都是這樣做的，沒什麽奇怪的。
幸好她沒和瓦沙克說話，不然瓦沙克一定大聲否定：“這是你們都生病了，就像傳染病一樣感染了很多人，雖然不會發燒咳嗽，但是也依舊是生病的！”
天色已晚，少年和老人分享了自己的面包，老人對於此倒是欣喜。這屋子裏沒有燈，瓦沙克對此有心理準備，他吃完東西直接踩著隨時可能塌陷的木板樓梯上了樓，躺在了自己的臥鋪上，準備睡覺。這個民居雖然淩亂，但是並不臟，瓦沙克不好直接動人家的東西幫忙打掃，沒做別的事。老人也很快地自行休息了。
夏天剛剛離開，蟬在最後生命裏叫得很大聲，這不是夏日的曲調，而是寂寥的悲歌。瓦沙克蒙著頭睡，半夜裏，卻還是被吵醒。突然有人喊：“救命！”
少年慌亂地將自己的行李箱藏在這，小心地下了漆黑的二樓。
外面有很多士兵，突然將這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山裏鎮子圍住。有一個士兵說：“不要抵抗，出來跟我們走，擅自逃跑的就地擊斃。”
一聲槍響，瓦沙克腿一軟，差點滑倒。老人也起來了，突然對瓦沙克說：“你不是這裏的人，別出去。”
瓦沙克問：“請問發生什麽事了？”
老人卻說：“我不知道，半個月前，隔壁山腳下有個小鎮子，突然全都搬空了。人都找不到。”
瓦沙克震驚，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是知道這絕不尋常，可他從來沒看見報紙有提這種正事。“這麽恐怖的事發生在附近，您沒想過要搬走嗎？”少年怯怯地問。
老人說：“別人的事關我什麽，而且我一大把年紀了，擔心什麽？土匪突然劫鎮子這種事我看得多了。過幾天就會把沒用地放回來。”她的聲音冷漠到瓦沙克打顫。
少年不說話，有一種很糟的預感，只是沒等他跑，也沒等他躲起來，士兵就闖進來了，用槍指著他們兩個說：“不要試圖逃跑，跟我們來。”
瓦沙克全身都出了冷汗，卻只能跟著走。
很多人被聚集在鎮子中央，少年看見了兩輛他只在書上的插圖裏看見的卡車，車似乎是準備負責把鎮民們都拉走。士兵們仔細搜鎮子，瓦沙克聽見遠處傳來過好多聲槍響。
因為被士兵持槍圍住，在場的男女老少沒有能跑的，半個小時後，士兵跑來對一位軍官說：“報告長官，躲起來的已經被掃射掉了，跑的已經槍斃。可以走了。”只要沒有活口出去，事情就能一直秘密進行。這裏是很偏僻的地方，再過三十多裏，還是土匪窩據點，什麽都可以栽贓給那些山賊，是抓人的好地方。
那長官說：“你們上車，不準出聲音。老的和小的分開。”
瓦沙克本來一直在老人身邊，卻突然被一位士兵拉走，兩邊上了不同的卡車，卻不是往一個方向去。
他們被拉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那裏還有很多人，經過搜身和分組，又上了卡車，最後進了一處奇怪的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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