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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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這是一個,跟以往不太一樣的吻。

沒那麽多侵略性,輕柔旖旎易讓人生出被愛的錯覺。

長睫輕輕顫動,朱鈺甚至不敢大聲呼吸,生怕一不小心戳破縈繞周圍的溫柔氣氛。

他近距離地凝望著她清澈眼眸。“別管交易和年限,”他低頭親吻她唇角,“永遠留在我身邊。”

她錯愕地睜大眼睛,而那輕柔纏綿的吻還在繼續。她大腦一片混亂,索性什麽都不去想。她緩緩閉上眼睛,任憑自己沈溺於這個吻中。真是奇怪,他們明明都沒有喝酒,但她卻覺得暈暈乎乎,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像是化作了一朵雲。她在他的懷抱中騰空,輕盈飄向遠端。

之後他們去見了彭奶奶。飯桌上,朱鈺把周良野受傷的事告訴了彭奶奶。

“阿野真是好福氣,有人擔心他了。”彭奶奶看一眼朱鈺憂慮的神情,忍不住笑著寬慰她,“你別太當回事,阿野從小就野,受點傷算不得什麽。”

朱鈺一時語塞:“可……”

彭奶奶夾了塊周良野做的紅燒肉,扔她碗裏:“吃胖點,將來阿野出了什麽事,你也好拖得動他。”

“嗯。”朱鈺定了定神,悶頭吃起飯來。

這一天江城開始降溫,刺骨的濕冷籠罩全城,但朱鈺卻覺得很溫暖。

周良野的傷很快就好了,這點朱鈺最能感受到,晚上的他總是生龍活虎。後來朱鈺聽說趙存希和父母被帶走調查,都被判了刑。這個冬天,似乎比以往都要安靜。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年關就要來了。公司各項工作陸續開始收尾,各個部門輪流開會進行一年總結。而很快,朱鈺也迎來了今年最後一場拍賣。

這一夜江城難得下起了雪,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靜謐中。高樓大廈裏亮起的燈光,無端透出溫暖氣息。

酒店宴會廳裏,一場火熱的拍賣正在舉行。

朱鈺穿一襲白底帶粉色細閃的旗袍站在臺上,身姿亭亭玉立。她面帶微笑,輕輕揚手,細白手腕上玉鐲輕盈晃動。“歡迎各位光臨釉海年末玉石專場拍賣會,希望大家都能拍到自己心儀的物品。我是本場拍賣師朱鈺,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

現場響起一片劇烈掌聲。朱鈺微笑著環視坐得滿滿當當當的電話委托席,還有現場席位。

蘇意琦和謝景深就坐在最前排VIP席位,向朱鈺微笑致意。他們最終達成共識,如今他們的情侶關系在朋友圈裏已不再是秘密。謝家人並不讚成他們在一起,但顯然他們都不在意。

當然除了這兩位,現場還來了不少朱鈺眼熟的競買人。這些人都是釉海尊貴的客戶,朱鈺在應酬時見過他們。年末的拍賣會,像是老友聚會,不但熱鬧,還多了幾分喜慶。

“首先進行拍賣的是一號拍品。”朱鈺振奮起精神,綿軟柔和,但不缺氣勢的聲音回蕩全場。

在她身後,屏幕上赫然顯示出一號拍品的真容,那是一只碧綠色的小爐。

“一號拍品碧玉小香爐,於19世紀流落國外,後由我國藏家尋回,委托我行進行拍賣。”朱鈺面帶親和溫柔的笑容,“現在碧玉小香爐正在尋找它的新主人。起拍價50萬元,有沒有人要加到52萬?”朱鈺的目光掃過全場。一號拍品通體碧綠,雕刻細致,身世坎坷但毫無瑕疵,吸引力十足。朱鈺發現現場不少競買人的眼睛都是亮的,他們都有舉牌競拍的心思。

朱鈺的目光在後排駐足了片刻。何芳凝和郭啟正坐在那裏,參與本場拍賣的情侶還挺多。何芳凝看看朱鈺又看看屏幕,眼睛裏寫著清晰的想要。她正要舉牌,手就被郭啟按住了。何芳凝擰起了眉。

“有人想要競拍嗎?”朱鈺望著何芳凝,溫聲詢問,“有沒有人想要出52萬?”

何芳凝被朱鈺望著,仿佛受到了鼓舞,當即不理會郭啟,舉起了牌子。

“現場出價52萬,下一口價55萬,是否有人要出價?”朱鈺微笑著環視全場。

這時她看到蘇意琦拉了拉謝景深,示意他看身後。謝景深回頭望向何芳凝和郭啟。郭啟的照片,朱鈺給蘇意琦看過,蘇意琦這時應是認出了人。蘇意琦伏在謝景深耳畔說悄悄話,朱鈺聽不見,但猜蘇意琦大概是在說,那是朱朱前男友,別輸給他。

果不其然很快謝景深便加入競拍。有大佬參與,現場出價很快破了一百大關。

朱鈺刻意在拍賣開始前叮囑周良野不要參與,此時她無比慶幸自己的決定。不然這場拍賣會不知會打成什麽樣。

她屏息凝神留意著各方出價,又一次,謝景深舉起了牌子。“現場男士出價110萬,下一口120萬有人出價嗎?”朱鈺問。

郭啟伸手按何芳凝的牌子,但一番推搡後何芳凝還是舉起了牌。“120萬現場女士出價,有人要出130萬嗎?”朱鈺問。

謝景深毫不猶豫舉起了牌。

最終謝景深以180萬元的價格拍得碧玉小香爐。朱鈺站在臺上,能夠清楚看見何芳凝難看的面色,與喜笑顏開的蘇意琦形成鮮明對比。就是這樣一些小小的瞬間,會讓朱鈺覺得,拍賣會真的好有意思。

朱鈺心神愉悅地主持著拍賣。現場受她帶動,整體氣氛輕松歡快。很快,一場拍賣會順利結束。

“好的,今晚189件拍品順利完成拍賣。”朱鈺微笑說話,“感謝各位買家的支持。”

她話音剛落,就聽委托席上的同事發出小範圍的輕呼。她擡眸就見馮婉帶著一臉笑意向她走來。在眾人的註視下,馮婉將一雙白手套遞給朱鈺。

朱鈺的瞳孔微微收縮。她這才想起,若是全場拍品百分百成交,拍賣師就會獲得這樣一副白手套。白手套,代表著公司的感謝與敬意,也是拍賣師實力的證明。

“感謝公司感謝馮總監感謝競買人,”朱鈺戴上白手套,舉起雙手向眾人展示,“這是我人生中,第一副白手套。”

本來也沒什麽。但不知為何說完後,朱鈺感到眼眶泛起一片濕熱,晶瑩淚光在燈光照耀下模糊她雙眼。這是她事業中一份,難能可貴的肯定。

加班,偏見,藏在暗處的惡意和騷擾……這些困難都沒有打倒她,反而令她更強大。她想,如今,她大概算是一位還不錯的拍賣師了。她沒有辜負年少時的自己。

“朱鈺!”

“朱鈺加油!”

同事們和競買人們,陸續喊出她的名字,給她力量。

“朱朱!”蘇意琦站起來,向她喊話,“你是最棒的!”

如今她站在這裏,在眾人的目光中她深刻意識到,她並不是在孤軍奮戰。她是拍賣會上的指揮官,那麽多人,都是她的助力。她將一直一直,永不停歇地向前。

與她喜愛的美好事物在一起。

朱鈺偏頭,潔白手套快速擦拭眼角濕意。

“是大家的支持,讓我收獲了這副白手套。”她揚起聲調,對眾人微笑,“親愛的同事們,競買人們,祝你們今晚愉快,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場上響起熱烈掌聲。

朱鈺彎下腰,深深鞠躬。雪白頎長的頸項向下彎曲,謙卑而端莊。

拍賣結束,競買人們陸續離去,間或發出意猶未盡的議論聲。

“這場拍賣沒什麽大件,但氣氛很好啊,真棒!”

“主要是拍賣師引導的好。”

“朱鈺已經很有大家風範了,之前稍顯青澀,但這段時間,她成長的很快。”

“釉海選對了人啊。”

朱鈺站在臺上整理資料。不少競買人簇擁著她,聊拍品,聊藝術市場,聊新年展望,會上的愉悅氣氛似不曾消散分毫。

薛易走過來,擠進人群。現在他腦袋上的傷基本好了,但他已經養成習慣,有事沒事就戴著他的牛仔帽。

朱鈺發現他,當即擡手展示她的白手套。

“別秀了,我也有。”薛易輕哼一聲。

“哎呦,薛大哥,你聲音裏的酸勁兒我都聽出來了!”黃琴也走過來,不忘開幾句玩笑。

就在前天,薛易主持完年末瓷器專場。成績平平,沒能像朱鈺這樣達成百分百成交,但也過得去。

“小鈺姐,恭喜你啦!白手套戴你手上好威風啊!”顧雪湊上來說話。

“要不要借你戴下?”朱鈺順勢脫下手套。

“不要了啦,這批白手套還是我采購的呢。早看膩啦!”

朱鈺跟同事們說笑起來。她不經意間一擡眼,發現朱鎮宇向她走來。朱鎮宇大概是想來找她,但是忽然有個年輕漂亮的女孩走過來,把他拉到一邊說話去了。

“那就是朱總監最近在談的嫩模。”黃琴悄聲跟朱鈺說話。朱鈺忍不住擡眸多看了那年輕女孩幾眼。

也就在這時,何芳凝走了過來。她臉色不太好看,身後跟著臉色同樣不好的郭啟。雖然大概能猜出他們是在為什麽不開心,但朱鈺還是開口問:“何小姐,怎麽啦?”

“有好幾件拍品我是看中想下手的。但郭啟攔著我,害的我好心情都沒了。”何芳凝一臉煩悶,“朱鈺,你說我該怎麽辦。”

“拍賣會的東西價格虛高,我們現在需要存錢,不能像你以前那樣花。”郭啟立刻勸說。他見何芳凝依然一臉憤懣,於是指著朱鈺道:“你看朱鈺,她老公就不來拍賣會。”

“那是她老公不疼她。”何方凝迅速反駁,郭啟一陣語塞。

朱鈺笑了笑。何芳凝沒什麽壞心思,就是說話直了點。考慮到她是潛在大客戶,朱鈺便和顏悅色跟她說話:“拍賣會上的東西不是獨一無二,也是世間鮮有。這樣的東西,總歸是會貴一些的,並且具有保值功能。不存在價格虛高一說。”

何芳凝聽了朱鈺的話,當即瞪了郭啟一眼。她靜默片刻,忽然想到什麽,開口問:“朱鈺,我覺得你這個工作挺不錯的。如果我想成為拍賣師,具體是要怎麽做啊?”

“可以先看看資格證考試材料,準備下考試。”朱鈺微笑。

“啊……還要考證啊。”何芳凝聽聞要考試當即有些洩氣。

“對啊,不容易的,你還是別想了。”郭啟當即道。

朱鈺看著郭啟,沒來由地想到大學時他們為數不多的,在一起的日子。那時學校有個演講比賽,她跟郭啟說要參加,郭啟說她沒有勝算,讓她別浪費時間。最終她沒有去。

可能郭啟就是喜歡打壓人吧,她這樣想著,情不自禁開口道:“何小姐,如果你真對拍賣這行感興趣,可以隨時來向我咨詢。”

“嗯。”何芳凝聞言,用力點了點頭。

“朱朱!”蘇意琦捧著剛拍下的碧玉小香爐快步走過來,“你看,景深為我拍下的!”

一時間周圍所有人都望了過來,眼中有羨慕,也有讚嘆。看到想要的東西被別人捧在手裏,何芳凝的臉色又變得很不好看。

“恭喜你。”朱鈺對蘇意琦說話。

“那我不打擾你了哦!”蘇意琦沖朱鈺眨眨眼,然後挽住謝景深的胳膊,兩人濃情蜜意離去。

何芳凝看看身邊郭啟,越看越不滿意,索性轉身扭頭就走。郭啟大叫著小凝,疾步追了上去。

朱鈺默默看著他們離去。何大小姐的脾氣不小,郭啟平時的日子,大概不太好過。看到前男友過得這樣不好,朱鈺的心情也就好了起來。

依然是和之前一樣。拍賣會現場的同事們忙完,便跟競買人們一同前往悅竹,去那兒組局歡慶。朱鈺自然也要去。路上她給周良野發消息,說自己要去悅竹,晚些回家。

不一會兒朱鈺便收到周良野發來的消息。他說他們公司正好也在悅竹,進行年末團建。

朱鈺一陣詫異,立刻發消息問他:【怎麽想到要來悅竹?你故意的?】

周良野:【嗯】

朱鈺不由莞爾。她抿了抿唇,發消息過去:【那我這邊結束就去找你,我們一起回家】

周良野:【嗯】

心頭咕嘟咕嘟冒出好多粉紅泡泡。朱鈺噙著笑容,正要收起手機,忽見周良野又發來消息:【謝景深今天拍到什麽東西了?】

他消息挺靈通的。這就是男人的勝負欲嗎?

臉上笑容擴大,朱鈺當即發消息:【別比了周老板,你最厲害】

發完收起手機,她挽著黃琴的手大步邁向悅竹。

年末了,店裏到處紮著五顏六色的氣球,眼花繚亂,紙醉金迷。大家一起坐在包廂裏,玩真心話大冒險。在場人輪流轉動酒瓶,被酒瓶口指到的人,要選擇真心話抑或大冒險。朱鈺被指到幾次,每次都選擇大冒險。她心裏裝了太多秘密,實在不想去說真心話。幾次大冒險都是喝酒,游戲沒玩幾輪,她就已經喝得有些迷糊了。

又一次,馮婉轉動酒瓶,指到朱鈺。“朱鈺,還是選大冒險嗎?”馮婉問。

朱鈺緩緩點了下頭。條件反射般的,她開始往自己的杯子裏倒酒。

“這次大冒險,不喝酒。”馮婉笑著說話。朱鈺擡頭看她。

“朱鈺,你把你老公叫來吧。”馮婉說,“你家周老板挺神秘,總是不露臉,叫過來讓我們看看啊。”她說完,周圍便響起一片應和聲。

朱鈺緩緩眨了下眼睛。馮婉對她的感覺似乎挺覆雜。必要時,馮婉需要她沖鋒陷陣,但平時,好像又有些羨慕她。

“朱鈺,喊你老公過來讓我們看看啊!”周圍人還在起哄。

“現在就打電話。”馮婉催促,“手機按外放。”

“不用這麽麻煩。”朱鈺抿了下唇,“周良野現在就在悅竹。”

“啊,那更好了!”

朱鈺頓了頓,便站起身來:“我去叫他過來。”

朱鈺發消息問周良野包廂號,得到回覆後便摸了過去。推開門,一股劇烈的聲浪迎面撲來。陌生男女在偌大的包廂裏載歌載舞,好不熱鬧。而在包廂角落,一片昏暗燈光下,她無比熟悉的男人正咬著一支煙坐著。煙頭明明滅滅,她看不清他神情。

這個場景,像極了他們在悅竹的初遇。她忽然一陣失神。鬼使神差地邁步,她向他靠近。

“嫂子!”董柯羽眼尖,率先發現朱鈺。接著更多人向她看來,議論聲暗暗響起。

“周總太太竟然來了,難得!”

“她來幹什麽啊?來抓周總回家?”

“聽說他們關系不怎麽好哦……不知道周總會不會給她面子……”

朱鈺聽聞議論聲,輕輕攥了攥拳。

周良野註意到朱鈺,掀起眼皮望向她,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心跳越來越快,她不知為何竟感到一陣腿軟。左腳踩上右腳,身子向下摔去。周良野眼疾手快,拽住她胳膊將她拉進懷中。旗袍包裹的窈窕身姿,偎在男人寬敞的胸膛裏,更顯嬌小。

周圍人都怔住了,萬沒料到是這個展開。忽然就被塞了一嘴狗糧。

緊接著起哄聲自四面八方響起。朱鈺的臉燙了起來,她如同一只害羞的考拉,緊緊攀在周良野身上,一張小臉死死埋在他肩頭。接著她感受到他的胸膛開始震動,他竟然也在笑,低沈的笑聲在她耳畔震動,引得她渾身酥麻。她下意識地蜷起腳趾。

“要回家了?”笑完後,他問她。

朱鈺搖搖頭:“我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我選大冒險,然後你……你要跟我去我那邊。”她小聲在他耳畔說話。都已經這樣丟臉了,她可不能一個人回去,於是她再接再厲,用軟軟的語調繼續道:“跟我去啦阿野。”

“我出去一趟。”周良野擡頭對身邊人道。接著不等朱鈺反應,他便將她抱了起來。

周圍的起哄聲堪稱哭爹喊娘。

“啊啊啊!”

“老板男友力爆棚啊!”

“好甜好甜!”

心跳不停加速,她當即把臉埋得更低。來到走廊上,周圍安靜了些。

“能走麽?”周良野問她。

“嗯。”朱鈺小聲說話。

他放下她。自然而然地,他牽起她的手,與她一起前往她同事所在的包廂。朱鈺心懷忐忑推開包廂大門,果然再次收獲哭爹喊娘的起哄聲。

“媽呀郎才女貌啊!”

“也太般配了吧!絕了……啊朱鈺你別動,我要給你們拍個照!”

“終於見到傳說中的周老板了果然一表人才!”

“周老板來支持我們生意啊!”

同事們你一言我一語,然後紛紛開始給周良野敬酒。馮婉和朱鎮宇也笑著加入敬酒隊伍。

這些酒周良野本可以推拒,但他照單全收。朱鈺也跟著被灌了一些。最後的結果是,一對醉醺醺的夫妻被陳凱扶進車裏。

車子徑直開向美林匯。

朱鈺倚靠著周良野,勉強睜著一雙醉意朦朧的眼,看車窗外大雪洋洋灑灑。她情不自禁就想,難怪那麽多影視劇中,都有下雪天。雪仿佛是上天施加的魔法,被雪覆蓋的一切,都變得浪漫起來。這一整天,她都過得很浪漫。

她扭頭去看周良野。周良野正倚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這晚他喝了不少,除了他自己公司的局,他還被她拉去她公司的局喝。她伸出兩根蝸牛觸角般的手指,輕輕碰觸他的手。見他沒有反應,她便大起膽子與他十指交握。粗糲指腹與她白皙手指緊扣在一起,這真實的觸感,讓她沒來由地一陣眼熱。

“阿野,你知道嗎。”她情不自禁開口,“我很喜歡你。”

周良野沒有反應,她便繼續說話:“阿野,我最喜歡阿野了。”她不怕前面的陳凱聽到,反正她現在喝醉了,說什麽都可以。

“阿野,阿野……好喜歡你,喜歡你很久……”她不停地呢喃著,宛若覆讀機,要這樣念叨到天荒地老。

周良野終於被她煩到,掀起眼皮看她:“朱鈺,你不清醒。”

“不呢,”朱鈺用力搖頭,“我很清醒。”

正因為足夠清醒,才可以這樣仗著酒醉,說平時不敢說的話。

“阿野喜歡我嗎?”她雙手捧住他臉,柔軟唇瓣貼上他耳朵。得不到回應也不惱,她繼續喋喋不休:“我不管,阿野是我的,是我的,你不能喜歡別人。”

說著說著,一股莫名的委屈流淌進心裏,眼睛不由自主地發酸,她開始抽噎。

“我只有阿野了。”她忽然好傷心,好難過,眼淚一滴接著一滴滑過面頰,“我只有阿野了嗚嗚唔……”

傷心的咽嗚忽然被堵住。他扣住她腦袋狠狠吻住她不安分的嘴。

可憐朱朱又被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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