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四十三章
朱鈺被親得迷迷糊糊。她想，這真是美好的下雪天。
不知不覺昏睡過去，再醒來時，她人已經浸在了浴缸裏。旗袍散落在不遠處，她下意識地掙紮起來，接著便感覺到有人在扯她頭發。她轉臉一看，哦，是周良野在給她洗頭發。他搬了凳子坐在浴缸邊，青筋盤繞的大手搓洗她油光水滑的發尾。他咬著煙，醉意朦朧的眼裏透出一股不耐煩。
“阿野。”她小聲呼喚，遲疑片刻還是開口，“我痛。”她見他不搭理她，便又繼續喚：“阿野，阿野……”“別喊。”眼底濃郁黑色在擴散，下頜隨之收緊，他啞聲放話，“再喊，弄死你。”她於是便不叫了，將半張臉沈進水裏。她能感覺到他的力道收去了一些，水地下的唇角悄悄彎起一個弧。
朱鈺醉到站不穩。周良野把她擦幹，然後把她拽到盥洗臺前給她刷牙。朱鈺乖乖地任由他擺布，自始至終她那雙霧蒙蒙的眼睛都看著他，眼神似虔誠，似崇拜。周良野把她塞進被窩，然後自己去沖洗，回來將她圈入懷中，很快閉上眼睛。朱鈺半醉半醒，小聲呢喃：“阿野，你是我的。”她感覺自己是個巫女，在這個靜謐美麗的雪夜，給心愛之人施加魔法。說不定有些話，念叨多了，就會成真。如果是這樣的話……她要多念幾遍。
她湊到他耳畔不停念叨。良久之後她聽到一聲隱隱約約的嗯，她想他是應允了，她滿足地跌入夢鄉。
第二天朱鈺醒來看了看枕邊手機，她睡過頭了。她望了眼身邊的周良野，周良野已經醒了，此時正擰著眉毛，等酒醒後的頭疼緩緩過去。
昨晚發生的事斷斷續續於腦海中播放，朱鈺情不自禁捂住臉，發出一聲痛苦的輕吟。她深深呼吸，然後認命地拿開手，虛弱地開口：“昨天我是不是，出了很多醜。”
周良野拿起手機，播放一段語音給朱鈺聽。
“周哥，嫂子！我們祝你們，新婚美滿，新年快樂！”語音是董柯羽帶領尚野建築事務所眾多員工錄的，那麽多人一起喊話，氣勢十足。
因這段語音，朱鈺想起了她在別人團建時，闖入包廂坐到周良野腿上的丟人場面。她再度捂住臉，悲傷低吟：“我不想活了。”
耳畔傳來輕淺笑聲，朱鈺懷疑自己出現幻覺。她放下手，擡眸，躍入眼簾的是他近在咫尺的笑顏。冬日暖陽透過窗簾，灑在他俊朗面龐上，他麥色皮膚因而淺了一個色號。他的眼眸也不再像平時那樣黑了，似多了幾分溫柔痕跡。她怔怔地看著，移不開眼。周良野靠近，於她身邊撐起身體，然後俯身。一個纏綿又溫柔的早安吻，受陽光祝福。朱鈺閉上眼睛，伸手環住周良野的脖子，與他緊緊依偎，密不可分。很奇怪。明明他們早已領證，但她有種錯覺，總覺得這個早上，才是他們婚後的第一個早上。過於甜蜜的氣氛換罩著她，猶如一場引人沈溺的好夢。
年末拍賣順利收場，年終時朱鈺拿到一筆豐厚獎金。顧雪和黃琴拿到的獎金也不少，大家都很開心。
釉海和尚野先後放假，除夕到來了。
這一天朱鈺和周良野的行程十分忙碌。他們要先去醫院看朱遠航，然後再去彭奶奶家。朱鈺穿鵝黃連衣裙配毛線開衫，外面披羊絨外套，主打一個毛茸茸溫暖貴氣風。周良野難得正經一回，將襯衫穿的整整齊齊，打上領帶配上領帶夾。外面套一件西服馬甲，然後披上長風衣。大手理一理袖口，他轉過頭，對上朱鈺一雙失神的眼睛。
“像不像你熟悉的富家公子哥。”周良野問她。
朱鈺怔了怔，不由自主地開口：“像能把十個公子哥揍趴下的大哥。”
周良野將煙咬在唇間正要點火，聞言又將煙取下笑了數聲：“大小姐真會說話。”
這一天他們打扮得都十分到位。坐進車裏，他們相互張望了數眼。周良野忽而伸手扣住朱鈺後頸，然後俯身過來吻她。車內溫度直線上升，朱鈺手心中浸出薄汗。她氣息不穩，但還是伸手推他，嗓音中帶有幾分嬌嗔：“好了，口紅都被你吃沒了。”她不說還好，一說他便更加賣力，將她口紅徹徹底底吃沒。
很快車子便停至醫院停車場，兩人沒有立刻下車。朱鈺坐在副駕駛座上補口紅，周良野就坐在駕駛座上抽煙。
朱鈺收好口紅，臉上浮起些許憂慮：“一會我爸媽可能會催生。”
周良野咬著煙，目光淡淡掃向她。“也沒什麽。”她深深呼吸，然後將一口氣重重吐出，“反正，你就說你一直在努力就是。”
周良野徐徐吐出一口煙，“一直努力一直不中，豈不是顯得我很沒用。”
朱鈺險些被口水嗆到。面頰開始升溫，她抿一抿唇望向窗外：“那……你就說工作忙。反正不能說實話。”他們一直有用防育措施，這點絕對不能讓父母知道。她看到窗外有位母親抱著生病的孩子匆匆走過，眼中盛滿憂慮。哪怕是喜氣洋洋的除夕，也並非所有人都在快樂。
朱鈺忍了忍，還是開口問：“我就是隨便問問……你……想要孩子嗎？”
“不是很想。”周良野道。
“我也一樣。”朱鈺垂眸看自己的手，“我父母總說，以後年紀大了就沒精力了，孩子總是越早要越好。他們可能是對的，但我總覺得，小孩子那麽無辜，他不該被人以愛之外的理由帶到這世上。”
周良野看她數眼，過了會兒，露出意味不明的淡笑：“但願全世界能有一半父母，有你這樣的覺悟。”
他們望著彼此，相視而笑。
墨跡得差不多了，他們一起下車。走進醫院，朱鈺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窒息。她不想來這個地方，可沒辦法，她和周良野都好久沒來了，新年總歸要來走個過場。
她的手指開始變冷，周良野像是能感受到，伸手來握住她的手。這一刻他滾燙體溫像是能救她命。
朱鈺和周良野走進VIP病房。朱遠航躺在床上，邊上坐著莊美華。床邊支了張小桌，桌上擺著水果和點心。
“周老板，好久不見。”莊美華起身搬了兩把椅子，朱鈺和周良野順勢坐下。
不出朱鈺所料，聊了幾句後，話題就繞到了生孩子上。“囡囡，你現在還年輕，有的是精力，等年紀大了，帶孩子可就麻煩了。”莊美華說，“還是現在抓緊時間比較好。”
“就是啊朱鈺，”朱遠航附和著說話，“周老板平時忙，那你就配合一點。”
朱鈺抿了抿唇，正要說話，就聽周良野開口：“我和朱鈺路上也在說這事。”
朱鈺怔了怔，轉頭去看周良野。
“以後生了孩子，我這邊沒人帶。”周良野語氣淡淡，神情坦然。他看看朱遠航，又看看莊美華：“不知您二位能否幫忙？”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令莊美華跟朱遠航都怔住了。周良野倒了杯茶，遞給朱鈺。朱鈺也怔住了，過了會兒才回過神來，接過茶時還呆呆地說了句謝謝。
“我要照顧朱鈺她爸，可能不太有空閑。”莊美華笑得不太自然，“周老板，現在找個經驗豐富的阿姨帶孩子，還是挺容易的。”
“外面人我不放心。”周良野說，“朱鈺平時都不幹活，養不了孩子。”
朱鈺瞥他一眼，見他一臉坦然，終是什麽都沒說。她父母一時也說不出話，病房裏大片沈默蔓延著。
“既然大家都沒辦法照顧孩子，那這事就放一放。”周良野頓了頓，望向病床上的朱遠航，“希望朱先生盡快養好身體，將來好帶下外孫。”
朱遠航劇烈地咳嗽起來，委實沒想到他病到這個程度，女婿還惦記著要他看外孫。
病房裏的沈默持續著。朱鈺沒事幹，默默剝了個橘子吃。
莊美華見了，當即開口：“這兒橘子挺多的，喜歡吃就多吃點……我已經訂了中飯，一會就會送過來。”
於是周良野和朱鈺一起吃橘子，沒人再提孩子的事。
沒過多久，朱鎮宇就到了，她手裏牽著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姑娘長得眼熟，朱鈺稍一回想便記起來了，她在年末拍賣會上見過這姑娘，黃琴說她是朱鎮宇最近在談的嫩模。
“朱鈺，周老板，你們都來啦。”朱鎮宇咧開嘴笑得開心，向大家介紹身邊姑娘，“這是菁菁，我女朋友。”
朱遠航和莊美華第一次見到菁菁，都有些楞神。莊美華先一步回神，細問菁菁家裏情況。朱鎮宇和菁菁你一言我一語地交待。菁菁來自農村，家中弟弟妹妹眾多，高中畢業後就來江城當網店模特。
“當模特很辛苦吧。”莊美華道，“最近忙嗎？”
“不忙，菁菁身體不太好，最近一直在休養。”朱鎮宇說。
莊美華聞言，臉色不怎麽好看。很快莊美華在大酒店訂好的中飯便送了過來。朱遠航已經吃過醫院提供的飯菜，於是這頓飯就其他五個人吃。菁菁能感覺出氣氛不太對，吃了幾口後便找借口離去。
“鎮宇，你把那姑娘帶來是想幹什麽？”菁菁剛走，朱遠航便沈聲發問。
“還能幹什麽，就讓你和媽看看唄。”朱鎮宇一邊吃一邊說。
“你該不會是，想跟她結婚吧？”莊美華憂心地問。
朱鎮宇吞下口裏的飯菜，撓撓脖子：“是有那個想法。”
“那種女孩，未來肯定要你養。”朱遠航冷冷望著朱鎮宇。
“養就養唄，我又不是沒錢。”朱鎮宇蠻無所謂地說話。
莊美華深吸口氣，才緩緩道：“鎮宇，平時我們不管你，但你不能找這樣的女孩結婚。”
“那我要找什麽樣的？找個豪門千金？”
“找個普通女孩啊，不給你助力沒關系，但不能拖累你。”莊美華滿臉憂慮，“菁菁沒工作，家裏又有那麽多負累，你這是要養她一家子嗎？”
“菁菁聽話懂事，有什麽不好？”朱鎮宇少爺脾氣上來了，父母說什麽他都懟回去，“你當普通女的就好搞了？現在的女的，有點錢就心高氣傲不得了。”
朱鈺低頭吃飯，耳朵豎著默默吃瓜。她夾一條小黃魚到周良野碗裏，接著繼續吃。即便她一聲不吭，朱鎮宇的註意力還是轉到了她身上。
“周老板，像我妹這樣聽話的，可是世間少有。”朱鎮宇看一眼朱鈺，然後笑著對周良野說話。
朱鈺擡頭看周良野，周良野沒說話。
“行了我先去找菁菁了，你們自己吃吧。”朱鎮宇說完便放下碗筷邁步離開，將病房門摔得砰砰響。
朱遠航被氣到，再度劇烈咳嗽起來。朱鈺看向朱遠航，有點擔心父親被氣出個好歹來。
莊美華走過去給朱遠航拍了拍背，然後一臉愧疚地看向周良野：“周老板，對不住啊，讓你看笑話了。”
周良野聞言勾了下嘴角：“挺熱鬧的。”
草草吃完中飯，朱鈺收拾完站起身：“那我不耽擱了，我和周良野還要去看彭奶奶。”
“啊，行，那你們路上小心。”莊美華忙道。
一樁大事完成，朱鈺長舒一口氣，和周良野走出醫院，驅車趕往彭奶奶所在的小區。
過年了，小區內空蕩蕩，車很好停。朱鈺和周良野爬上樓梯，敲門，彭奶奶熱情迎接他們。
“阿鈺，最近過得怎麽樣啊？”彭奶奶抱抱朱鈺問。
“挺好的！”朱鈺露出大大的笑臉，“感覺越來越順了，拍賣會上，熟識我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真不錯！”彭奶奶露出由衷笑容，“年輕就是要打拼，事業最重要。別的事，包括生小孩都可以放一放。”
“您倒是不擔心。”周良野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萬一她不給我生了怎麽辦。”
朱鈺猛轉頭去看周良野的眼睛。他沒看她，伸手脫了她外套掛上衣架。
“不生就不生唄！”彭奶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再說了，這是你的問題，問我幹什麽。”
周良野笑笑，沒再說話。三人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周良野翻到個翻修村裏老宅的節目，看得很投入。
“你是不是很喜歡設計這種獨棟的房子？”朱鈺問。
周良野應了聲，又道：“城裏限制太多，大多數人一生都住在水泥盒子裏。希望未來有所改變。”
彭奶奶聞言笑了起來：“阿野要求太高，我有水泥盒子住就知足了。”
“我也是。”朱鈺點頭附和。
周良野看一眼朱鈺和彭奶奶，眉頭微微蹙起，眼神仿佛是在說她們無藥可救。朱鈺忍不住笑了。她默默就想，她的夢想，就是和喜歡的人住一輩子的水泥盒子。
又看了會兒電視，彭奶奶站起身：“時間差不多了，我去準備做菜。”
朱鈺也站起來：“我來幫忙。”
“大過年的，讓奶奶露一手吧。”彭奶奶按住朱鈺肩膀。她見朱鈺十分堅持，於是讓步：“要不你一會給我洗碗吧。”
朱鈺想了想，便答應下來。飯做好，天色也已經暗下。三人坐在飯桌前，其樂融融地吃飯。
一陣煙花爆鳴聲響起，朱鈺情不自禁走到窗前。絢爛的巨大的煙花在她眼前炸裂，發出轟鳴聲。
朱鈺看得失了神。江城市內禁燃煙花爆竹已有幾年，也不知道這些煙花都是哪些人在放。
她記得小時候，煙花爆竹還沒有被禁。過年期間莊美華領著她和朱鎮宇穿過大街小巷，游走於各個煙花爆竹販賣點。莊美華挑了幾款奢華有牌面的大桶煙花，讓司機搬到車裏。朱鎮宇和朱鈺站在攤前，遲遲不願離開。
“媽媽，我想要這個。”朱鈺指著一盒仙女棒，用盛滿哀求的目光望著莊美華。“都買了很多了，沒時間放。”莊美華道，“上車吧。”
朱鈺扁了扁嘴，聽話上車。但是朱鎮宇沒有離開，他一直停在攤前，指著一盒小蜜蜂鞭炮嚷嚷：“媽，我想要這個！”
“哥哥，媽媽說不買了。”坐在車上的朱鈺對朱鎮宇說話，“上車吧。”
“不嘛，我就想要！”朱鎮宇扯著莊美華的衣袖不停嚷嚷，“買嘛買嘛！”
莊美華付錢，把朱鎮宇想買的小蜜蜂鞭炮買了。朱鎮宇蹦蹦跳跳上車，揮舞著手裏的小蜜蜂鞭炮洋洋得意地沖朱鈺炫耀。
那時朱鈺年紀還小，無法形容那時忽然漫上心頭的窒澀感。她無法表達內心，於是開口要求：“媽媽，仙女棒……”
“囡囡，別任性。”莊美華走上車，疲憊地嘆息，“媽媽太累了，回家吧。”
砰，車門關上。一路上朱鎮宇都在炫耀手裏的蜜蜂鞭炮。
朱鈺自童年記憶中回神。
她出身在一個富裕的家庭裏，但是最想要的仙女棒，還是要自己去買。小時候她不懂這個道理，但現在她懂了。
她定了定神，轉過頭，發現彭奶奶和周良野就站在她身邊，跟她一起看煙花。她不由勾唇露出微笑。她現在過得很幸福，所以沒有仙女棒也沒關系。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朱鈺接通，那頭傳來蘇意琦的聲音：“朱朱，你在幹什麽啊？”
“我在看煙花！”窗外煙花轟鳴聲不斷，朱鈺不得不放大音量，“蘇蘇，你在做什麽？”
“我在當街溜子！好無聊！酒吧都關門了！”
“今年是除夕嘛！”朱鈺頓了頓，“你怎麽不在家！”
“家裏就我一個！不好玩！”
朱鈺才想起，蘇意琦父母在她高中畢業後就離婚了。蘇意琦說過，每年過節她父母便會各回各的老家。她哪個老家都不想回，就一個人待在江城。
此時忽然有個想法冒了出來，朱鈺看向周良野：“周良野，蘇意琦現在一個人待著。我想去陪陪她，可以嗎？”
她尋思著彭奶奶沒準想要跟周良野單獨說說話，她走了他們更自在。
“我陪你去。”不想周良野竟然這樣說。
“要出門？”彭奶奶聞言立刻說話，“那趕緊走，再晚點就不方便了！”
朱鈺怔了怔，立刻跑回餐桌吃飯，吃完就去收拾飯碗盤子。周良野跟她一起把碗洗了，然後二人動身去找蘇意琦。
最後三人是在咖啡館裏匯合的。蘇意琦發現這兒離十三中不遠，就提議去三人共同的母校，十三中轉轉。
沒有人反對。這一帶小巷比較多，走路較方便，周良野便沒有開車。
除夕夜，三人迎著料峭寒風前去探望母校。不時有煙花爆竹聲自遠方傳來。朱鈺裹緊外套往前走，每一次呼吸都有寒冷空氣灌入肺裏，但她莫名感到亢奮。好像有什麽不得了的大事在遠處等著她。
她實在冷，於是緊緊挨住周良野。這一路上空空蕩蕩，沒碰上多少車，更沒碰上多少人。朱鈺笑一笑，扭頭跟身後的蘇意琦說話：“我們現在好像無家可歸的城市游民。”
蘇意琦看一眼和周良野緊挨在一起的朱鈺，酸不溜秋地說話：“還城市游民，哪有那麽幸福的游民。”
朱鈺怔了怔，然後笑著開口：“你不懂，我這是在取暖。”
蘇意琦睜大眼睛看著她：“你當我現在一個人走路，是不想取暖嗎？”她頓了頓，小跑著上前，緊挨住朱鈺：“算了算了，我加入你們。”
於是朱鈺被周良野和蘇意琦夾在中間，如同夾心餅幹裏幸福的小夾心。
蘇意琦順勢說起校園往事。
“周良野，你知不知道，以前我和朱鈺經常看你打籃球。”蘇意琦忽然開口。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_(:з」∠)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朱鈺被親得迷迷糊糊。她想，這真是美好的下雪天。
不知不覺昏睡過去，再醒來時，她人已經浸在了浴缸裏。旗袍散落在不遠處，她下意識地掙紮起來，接著便感覺到有人在扯她頭發。她轉臉一看，哦，是周良野在給她洗頭發。他搬了凳子坐在浴缸邊，青筋盤繞的大手搓洗她油光水滑的發尾。他咬著煙，醉意朦朧的眼裏透出一股不耐煩。
“阿野。”她小聲呼喚，遲疑片刻還是開口，“我痛。”她見他不搭理她，便又繼續喚：“阿野，阿野……”“別喊。”眼底濃郁黑色在擴散，下頜隨之收緊，他啞聲放話，“再喊，弄死你。”她於是便不叫了，將半張臉沈進水裏。她能感覺到他的力道收去了一些，水地下的唇角悄悄彎起一個弧。
朱鈺醉到站不穩。周良野把她擦幹，然後把她拽到盥洗臺前給她刷牙。朱鈺乖乖地任由他擺布，自始至終她那雙霧蒙蒙的眼睛都看著他，眼神似虔誠，似崇拜。周良野把她塞進被窩，然後自己去沖洗，回來將她圈入懷中，很快閉上眼睛。朱鈺半醉半醒，小聲呢喃：“阿野，你是我的。”她感覺自己是個巫女，在這個靜謐美麗的雪夜，給心愛之人施加魔法。說不定有些話，念叨多了，就會成真。如果是這樣的話……她要多念幾遍。
她湊到他耳畔不停念叨。良久之後她聽到一聲隱隱約約的嗯，她想他是應允了，她滿足地跌入夢鄉。
第二天朱鈺醒來看了看枕邊手機，她睡過頭了。她望了眼身邊的周良野，周良野已經醒了，此時正擰著眉毛，等酒醒後的頭疼緩緩過去。
昨晚發生的事斷斷續續於腦海中播放，朱鈺情不自禁捂住臉，發出一聲痛苦的輕吟。她深深呼吸，然後認命地拿開手，虛弱地開口：“昨天我是不是，出了很多醜。”
周良野拿起手機，播放一段語音給朱鈺聽。
“周哥，嫂子！我們祝你們，新婚美滿，新年快樂！”語音是董柯羽帶領尚野建築事務所眾多員工錄的，那麽多人一起喊話，氣勢十足。
因這段語音，朱鈺想起了她在別人團建時，闖入包廂坐到周良野腿上的丟人場面。她再度捂住臉，悲傷低吟：“我不想活了。”
耳畔傳來輕淺笑聲，朱鈺懷疑自己出現幻覺。她放下手，擡眸，躍入眼簾的是他近在咫尺的笑顏。冬日暖陽透過窗簾，灑在他俊朗面龐上，他麥色皮膚因而淺了一個色號。他的眼眸也不再像平時那樣黑了，似多了幾分溫柔痕跡。她怔怔地看著，移不開眼。周良野靠近，於她身邊撐起身體，然後俯身。一個纏綿又溫柔的早安吻，受陽光祝福。朱鈺閉上眼睛，伸手環住周良野的脖子，與他緊緊依偎，密不可分。很奇怪。明明他們早已領證，但她有種錯覺，總覺得這個早上，才是他們婚後的第一個早上。過於甜蜜的氣氛換罩著她，猶如一場引人沈溺的好夢。
年末拍賣順利收場，年終時朱鈺拿到一筆豐厚獎金。顧雪和黃琴拿到的獎金也不少，大家都很開心。
釉海和尚野先後放假，除夕到來了。
這一天朱鈺和周良野的行程十分忙碌。他們要先去醫院看朱遠航，然後再去彭奶奶家。朱鈺穿鵝黃連衣裙配毛線開衫，外面披羊絨外套，主打一個毛茸茸溫暖貴氣風。周良野難得正經一回，將襯衫穿的整整齊齊，打上領帶配上領帶夾。外面套一件西服馬甲，然後披上長風衣。大手理一理袖口，他轉過頭，對上朱鈺一雙失神的眼睛。
“像不像你熟悉的富家公子哥。”周良野問她。
朱鈺怔了怔，不由自主地開口：“像能把十個公子哥揍趴下的大哥。”
周良野將煙咬在唇間正要點火，聞言又將煙取下笑了數聲：“大小姐真會說話。”
這一天他們打扮得都十分到位。坐進車裏，他們相互張望了數眼。周良野忽而伸手扣住朱鈺後頸，然後俯身過來吻她。車內溫度直線上升，朱鈺手心中浸出薄汗。她氣息不穩，但還是伸手推他，嗓音中帶有幾分嬌嗔：“好了，口紅都被你吃沒了。”她不說還好，一說他便更加賣力，將她口紅徹徹底底吃沒。
很快車子便停至醫院停車場，兩人沒有立刻下車。朱鈺坐在副駕駛座上補口紅，周良野就坐在駕駛座上抽煙。
朱鈺收好口紅，臉上浮起些許憂慮：“一會我爸媽可能會催生。”
周良野咬著煙，目光淡淡掃向她。“也沒什麽。”她深深呼吸，然後將一口氣重重吐出，“反正，你就說你一直在努力就是。”
周良野徐徐吐出一口煙，“一直努力一直不中，豈不是顯得我很沒用。”
朱鈺險些被口水嗆到。面頰開始升溫，她抿一抿唇望向窗外：“那……你就說工作忙。反正不能說實話。”他們一直有用防育措施，這點絕對不能讓父母知道。她看到窗外有位母親抱著生病的孩子匆匆走過，眼中盛滿憂慮。哪怕是喜氣洋洋的除夕，也並非所有人都在快樂。
朱鈺忍了忍，還是開口問：“我就是隨便問問……你……想要孩子嗎？”
“不是很想。”周良野道。
“我也一樣。”朱鈺垂眸看自己的手，“我父母總說，以後年紀大了就沒精力了，孩子總是越早要越好。他們可能是對的，但我總覺得，小孩子那麽無辜，他不該被人以愛之外的理由帶到這世上。”
周良野看她數眼，過了會兒，露出意味不明的淡笑：“但願全世界能有一半父母，有你這樣的覺悟。”
他們望著彼此，相視而笑。
墨跡得差不多了，他們一起下車。走進醫院，朱鈺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窒息。她不想來這個地方，可沒辦法，她和周良野都好久沒來了，新年總歸要來走個過場。
她的手指開始變冷，周良野像是能感受到，伸手來握住她的手。這一刻他滾燙體溫像是能救她命。
朱鈺和周良野走進VIP病房。朱遠航躺在床上，邊上坐著莊美華。床邊支了張小桌，桌上擺著水果和點心。
“周老板，好久不見。”莊美華起身搬了兩把椅子，朱鈺和周良野順勢坐下。
不出朱鈺所料，聊了幾句後，話題就繞到了生孩子上。“囡囡，你現在還年輕，有的是精力，等年紀大了，帶孩子可就麻煩了。”莊美華說，“還是現在抓緊時間比較好。”
“就是啊朱鈺，”朱遠航附和著說話，“周老板平時忙，那你就配合一點。”
朱鈺抿了抿唇，正要說話，就聽周良野開口：“我和朱鈺路上也在說這事。”
朱鈺怔了怔，轉頭去看周良野。
“以後生了孩子，我這邊沒人帶。”周良野語氣淡淡，神情坦然。他看看朱遠航，又看看莊美華：“不知您二位能否幫忙？”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令莊美華跟朱遠航都怔住了。周良野倒了杯茶，遞給朱鈺。朱鈺也怔住了，過了會兒才回過神來，接過茶時還呆呆地說了句謝謝。
“我要照顧朱鈺她爸，可能不太有空閑。”莊美華笑得不太自然，“周老板，現在找個經驗豐富的阿姨帶孩子，還是挺容易的。”
“外面人我不放心。”周良野說，“朱鈺平時都不幹活，養不了孩子。”
朱鈺瞥他一眼，見他一臉坦然，終是什麽都沒說。她父母一時也說不出話，病房裏大片沈默蔓延著。
“既然大家都沒辦法照顧孩子，那這事就放一放。”周良野頓了頓，望向病床上的朱遠航，“希望朱先生盡快養好身體，將來好帶下外孫。”
朱遠航劇烈地咳嗽起來，委實沒想到他病到這個程度，女婿還惦記著要他看外孫。
病房裏的沈默持續著。朱鈺沒事幹，默默剝了個橘子吃。
莊美華見了，當即開口：“這兒橘子挺多的，喜歡吃就多吃點……我已經訂了中飯，一會就會送過來。”
於是周良野和朱鈺一起吃橘子，沒人再提孩子的事。
沒過多久，朱鎮宇就到了，她手裏牽著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姑娘長得眼熟，朱鈺稍一回想便記起來了，她在年末拍賣會上見過這姑娘，黃琴說她是朱鎮宇最近在談的嫩模。
“朱鈺，周老板，你們都來啦。”朱鎮宇咧開嘴笑得開心，向大家介紹身邊姑娘，“這是菁菁，我女朋友。”
朱遠航和莊美華第一次見到菁菁，都有些楞神。莊美華先一步回神，細問菁菁家裏情況。朱鎮宇和菁菁你一言我一語地交待。菁菁來自農村，家中弟弟妹妹眾多，高中畢業後就來江城當網店模特。
“當模特很辛苦吧。”莊美華道，“最近忙嗎？”
“不忙，菁菁身體不太好，最近一直在休養。”朱鎮宇說。
莊美華聞言，臉色不怎麽好看。很快莊美華在大酒店訂好的中飯便送了過來。朱遠航已經吃過醫院提供的飯菜，於是這頓飯就其他五個人吃。菁菁能感覺出氣氛不太對，吃了幾口後便找借口離去。
“鎮宇，你把那姑娘帶來是想幹什麽？”菁菁剛走，朱遠航便沈聲發問。
“還能幹什麽，就讓你和媽看看唄。”朱鎮宇一邊吃一邊說。
“你該不會是，想跟她結婚吧？”莊美華憂心地問。
朱鎮宇吞下口裏的飯菜，撓撓脖子：“是有那個想法。”
“那種女孩，未來肯定要你養。”朱遠航冷冷望著朱鎮宇。
“養就養唄，我又不是沒錢。”朱鎮宇蠻無所謂地說話。
莊美華深吸口氣，才緩緩道：“鎮宇，平時我們不管你，但你不能找這樣的女孩結婚。”
“那我要找什麽樣的？找個豪門千金？”
“找個普通女孩啊，不給你助力沒關系，但不能拖累你。”莊美華滿臉憂慮，“菁菁沒工作，家裏又有那麽多負累，你這是要養她一家子嗎？”
“菁菁聽話懂事，有什麽不好？”朱鎮宇少爺脾氣上來了，父母說什麽他都懟回去，“你當普通女的就好搞了？現在的女的，有點錢就心高氣傲不得了。”
朱鈺低頭吃飯，耳朵豎著默默吃瓜。她夾一條小黃魚到周良野碗裏，接著繼續吃。即便她一聲不吭，朱鎮宇的註意力還是轉到了她身上。
“周老板，像我妹這樣聽話的，可是世間少有。”朱鎮宇看一眼朱鈺，然後笑著對周良野說話。
朱鈺擡頭看周良野，周良野沒說話。
“行了我先去找菁菁了，你們自己吃吧。”朱鎮宇說完便放下碗筷邁步離開，將病房門摔得砰砰響。
朱遠航被氣到，再度劇烈咳嗽起來。朱鈺看向朱遠航，有點擔心父親被氣出個好歹來。
莊美華走過去給朱遠航拍了拍背，然後一臉愧疚地看向周良野：“周老板，對不住啊，讓你看笑話了。”
周良野聞言勾了下嘴角：“挺熱鬧的。”
草草吃完中飯，朱鈺收拾完站起身：“那我不耽擱了，我和周良野還要去看彭奶奶。”
“啊，行，那你們路上小心。”莊美華忙道。
一樁大事完成，朱鈺長舒一口氣，和周良野走出醫院，驅車趕往彭奶奶所在的小區。
過年了，小區內空蕩蕩，車很好停。朱鈺和周良野爬上樓梯，敲門，彭奶奶熱情迎接他們。
“阿鈺，最近過得怎麽樣啊？”彭奶奶抱抱朱鈺問。
“挺好的！”朱鈺露出大大的笑臉，“感覺越來越順了，拍賣會上，熟識我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真不錯！”彭奶奶露出由衷笑容，“年輕就是要打拼，事業最重要。別的事，包括生小孩都可以放一放。”
“您倒是不擔心。”周良野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萬一她不給我生了怎麽辦。”
朱鈺猛轉頭去看周良野的眼睛。他沒看她，伸手脫了她外套掛上衣架。
“不生就不生唄！”彭奶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再說了，這是你的問題，問我幹什麽。”
周良野笑笑，沒再說話。三人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周良野翻到個翻修村裏老宅的節目，看得很投入。
“你是不是很喜歡設計這種獨棟的房子？”朱鈺問。
周良野應了聲，又道：“城裏限制太多，大多數人一生都住在水泥盒子裏。希望未來有所改變。”
彭奶奶聞言笑了起來：“阿野要求太高，我有水泥盒子住就知足了。”
“我也是。”朱鈺點頭附和。
周良野看一眼朱鈺和彭奶奶，眉頭微微蹙起，眼神仿佛是在說她們無藥可救。朱鈺忍不住笑了。她默默就想，她的夢想，就是和喜歡的人住一輩子的水泥盒子。
又看了會兒電視，彭奶奶站起身：“時間差不多了，我去準備做菜。”
朱鈺也站起來：“我來幫忙。”
“大過年的，讓奶奶露一手吧。”彭奶奶按住朱鈺肩膀。她見朱鈺十分堅持，於是讓步：“要不你一會給我洗碗吧。”
朱鈺想了想，便答應下來。飯做好，天色也已經暗下。三人坐在飯桌前，其樂融融地吃飯。
一陣煙花爆鳴聲響起，朱鈺情不自禁走到窗前。絢爛的巨大的煙花在她眼前炸裂，發出轟鳴聲。
朱鈺看得失了神。江城市內禁燃煙花爆竹已有幾年，也不知道這些煙花都是哪些人在放。
她記得小時候，煙花爆竹還沒有被禁。過年期間莊美華領著她和朱鎮宇穿過大街小巷，游走於各個煙花爆竹販賣點。莊美華挑了幾款奢華有牌面的大桶煙花，讓司機搬到車裏。朱鎮宇和朱鈺站在攤前，遲遲不願離開。
“媽媽，我想要這個。”朱鈺指著一盒仙女棒，用盛滿哀求的目光望著莊美華。“都買了很多了，沒時間放。”莊美華道，“上車吧。”
朱鈺扁了扁嘴，聽話上車。但是朱鎮宇沒有離開，他一直停在攤前，指著一盒小蜜蜂鞭炮嚷嚷：“媽，我想要這個！”
“哥哥，媽媽說不買了。”坐在車上的朱鈺對朱鎮宇說話，“上車吧。”
“不嘛，我就想要！”朱鎮宇扯著莊美華的衣袖不停嚷嚷，“買嘛買嘛！”
莊美華付錢，把朱鎮宇想買的小蜜蜂鞭炮買了。朱鎮宇蹦蹦跳跳上車，揮舞著手裏的小蜜蜂鞭炮洋洋得意地沖朱鈺炫耀。
那時朱鈺年紀還小，無法形容那時忽然漫上心頭的窒澀感。她無法表達內心，於是開口要求：“媽媽，仙女棒……”
“囡囡，別任性。”莊美華走上車，疲憊地嘆息，“媽媽太累了，回家吧。”
砰，車門關上。一路上朱鎮宇都在炫耀手裏的蜜蜂鞭炮。
朱鈺自童年記憶中回神。
她出身在一個富裕的家庭裏，但是最想要的仙女棒，還是要自己去買。小時候她不懂這個道理，但現在她懂了。
她定了定神，轉過頭，發現彭奶奶和周良野就站在她身邊，跟她一起看煙花。她不由勾唇露出微笑。她現在過得很幸福，所以沒有仙女棒也沒關系。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朱鈺接通，那頭傳來蘇意琦的聲音：“朱朱，你在幹什麽啊？”
“我在看煙花！”窗外煙花轟鳴聲不斷，朱鈺不得不放大音量，“蘇蘇，你在做什麽？”
“我在當街溜子！好無聊！酒吧都關門了！”
“今年是除夕嘛！”朱鈺頓了頓，“你怎麽不在家！”
“家裏就我一個！不好玩！”
朱鈺才想起，蘇意琦父母在她高中畢業後就離婚了。蘇意琦說過，每年過節她父母便會各回各的老家。她哪個老家都不想回，就一個人待在江城。
此時忽然有個想法冒了出來，朱鈺看向周良野：“周良野，蘇意琦現在一個人待著。我想去陪陪她，可以嗎？”
她尋思著彭奶奶沒準想要跟周良野單獨說說話，她走了他們更自在。
“我陪你去。”不想周良野竟然這樣說。
“要出門？”彭奶奶聞言立刻說話，“那趕緊走，再晚點就不方便了！”
朱鈺怔了怔，立刻跑回餐桌吃飯，吃完就去收拾飯碗盤子。周良野跟她一起把碗洗了，然後二人動身去找蘇意琦。
最後三人是在咖啡館裏匯合的。蘇意琦發現這兒離十三中不遠，就提議去三人共同的母校，十三中轉轉。
沒有人反對。這一帶小巷比較多，走路較方便，周良野便沒有開車。
除夕夜，三人迎著料峭寒風前去探望母校。不時有煙花爆竹聲自遠方傳來。朱鈺裹緊外套往前走，每一次呼吸都有寒冷空氣灌入肺裏，但她莫名感到亢奮。好像有什麽不得了的大事在遠處等著她。
她實在冷，於是緊緊挨住周良野。這一路上空空蕩蕩，沒碰上多少車，更沒碰上多少人。朱鈺笑一笑，扭頭跟身後的蘇意琦說話：“我們現在好像無家可歸的城市游民。”
蘇意琦看一眼和周良野緊挨在一起的朱鈺，酸不溜秋地說話：“還城市游民，哪有那麽幸福的游民。”
朱鈺怔了怔，然後笑著開口：“你不懂，我這是在取暖。”
蘇意琦睜大眼睛看著她：“你當我現在一個人走路，是不想取暖嗎？”她頓了頓，小跑著上前，緊挨住朱鈺：“算了算了，我加入你們。”
於是朱鈺被周良野和蘇意琦夾在中間，如同夾心餅幹裏幸福的小夾心。
蘇意琦順勢說起校園往事。
“周良野，你知不知道，以前我和朱鈺經常看你打籃球。”蘇意琦忽然開口。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_(:з」∠)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