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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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陳凱講起一個驚心動魄的故事。

他和周良野辦完事自山區折返,於陡峭山路上遇到一群圍堵他們的人。那些人手裏帶著家夥,車窗玻璃很快被砸碎。周良野摸出車上備著的棒球棍下車對峙,沖突一觸即發。周良野和陳凱面對五個帶刀棍,有備而來的人。

“那段山路過去就很容易出事,不止一輛車墜下山崖。而且那兒還沒有監控,出了事,完全可以說是意外。”陳凱神情凝重,“那時周哥護著我,挨了幾下……還好最後他還是占了上風。周哥抓一個人逼問,那人就說他們是趙存希派來的。事後查了一下,也確實是這樣。”

朱鈺聽完一陣恍惚。她靜默片刻才開口問:“周良野受傷嚴重嗎?”

“他在山區附近的醫院看過了。住院耽擱了一些時間,所以才回來晚了。”

“那些襲擊你們的人呢?”

“都送去警局了。該處理的都處理了,別擔心。”

“好。”朱鈺茫然點頭,過了會兒她擡眸對陳凱露出倉促笑容,“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有受傷嗎?”

“我沒事,就周哥比較……”陳凱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說下去。“朱鈺,周哥就拜托你照顧了。”他說完便離開了。

朱鈺提著一包藥站在門口。她的腦袋有些亂。

受傷的事,周良野顯然是想瞞著她的。可是為什麽呢。

是覺得她沒必要知道,還是怕她擔心?有時候她真的搞不懂他。

朱鈺提著藥緩步走回屋內。

她垂眸看周良野,剛才她和陳凱的對話,他肯定是聽到了的。而此時他神情淡淡,沒什麽反應,看到她手裏的藥也當沒看到。

朱鈺也不多說,放下藥折回廚房,端出兩碗餛飩。兩人坐在沙發上默默吃著。

周良野掀起眼皮看朱鈺,騰騰熱氣籠罩下,她的皮膚顯得越發白皙。她微垂著眼,細長手指輕輕將垂落的一縷烏發捋至耳後。

“回頭我找個時間,去跟趙存希道歉。”她忽然開口。

“不是因為你。”周良野說,“之前我單方面終止跟他的合作,他懷恨在心。”

朱鈺擡眸看向周良野,周良野吃著碗裏的餛飩,神情淡淡:“我有趙存希家人挪用國家工程款的證據。他不怕死,我成全他。”

朱鈺怔然許久,收回視線。她食不知味,吃兩口就沒再吃。周良野很快吃完,他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正要抽煙,朱鈺迅速站起來把煙盒搶走,扔到一邊。周良野掀起眼皮看她。她撲上來坐他腿上,用自身重量壓制他。她手腳麻利解開他整齊扣好的衣扣,撥開那些覆蓋的紗布,於是他腰間狹長猙獰的傷口便暴露在她眼前。傷口剛縫合,針線痕跡清晰。長睫快速扇合,她的呼吸急促起來。兩人一時間都沒說話。

過了許久,周良野率先開口:“不疼。”

朱鈺沒說話。她去摸陳凱送來的傷藥,輕手輕腳給周良野塗抹。她將他襯衫徹底剝去,才看到他手臂上也有幾道傷口,於是也一並塗了藥膏。

屋內開著暖空調,但她依然感覺到刺骨的冷。她忽然就想,或許朱鎮宇,白染臣……他們當初針對周良野是有原因的。這個原因可能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他們害怕他的聰明與野性,他們預感到他早晚會進入他們的圈子爭搶他們的地盤。他們害怕他,排斥他,成群結隊與他作對。

她纖白手指抓住他青筋凸起的麥色手臂,近距離地望著他的眼睛:“你讓趙存希他們受到處罰,然後呢?他會不會報覆你?”

他望著她一雙清澈的眼睛,沒有說話。

“周良野,別幹了。”她感到冷,牙齒都在打顫,“別去招惹那些窮兇極惡的人。”

“不幹了,你養我?”他看著她。

朱鈺垂眸認真思考了一下。她現在正在事業上升期,只要他不亂花錢,不隨便亂拍東西,她應是能養得起的。

“好,我養你。”她握了握拳。

周良野勾起嘴角:“行啊。大小姐事業有成,養個男人不在話下。”

說完他去看她的反應。不想她輕輕扁了下嘴,下一秒晶瑩的眼淚珠子就順著面頰滑落下來。

“別哭了。”周良野沈默片刻後開口,“又不會真叫你養。”

但是她的眼淚珠子越來越多。他只好捏住她下巴,拿襯衫抹她的臉:“趙存希那樣的人,我有的是辦法對付,這次主要是松懈了點。”

朱鈺吸了吸鼻子,嗚嗚地哭出聲來。他無計可施了。

她將臉埋在他的襯衫裏,哭了好一會兒,才細聲細氣地說話:“我不許你再出差。”

周良野手指動了動。他靜默片刻,伸手捧住她臉,迫使她一雙淚霧迷蒙的眼直視他:“心疼我?”

朱鈺咬住唇不說話,他卻兀自笑起來:“那以前你哥揍我,你怎麽沒天天哭。”

朱鈺濕潤的眼中湧起委屈與不甘,她果斷反問:“你怎麽知道我沒哭?”

周良野收起笑意,眼神變得幽深晦暗。她的瞳孔一陣收縮。覺察到危險,她急不可耐地向後退去,卻被大手箍住腰肢。

他低下頭,銜住她染著淚跡的柔軟唇瓣。這個吻開始的突然卻如風暴過境,異常激烈。她呼吸不過來,用力推他巋然不動的結實胸膛,嘴裏發出抗拒地嗚嗚聲。他勾住她小舌糾纏好一會兒才松開,喑啞嗓音在她耳畔響起:“勾完人卻不想負責,大小姐,你是不是玩不起。”她被他激得渾身輕顫,想要跑,但身子被牢牢固定住。他低頭嗅她身上好聞的茉莉香:“說好了,回來加倍還我。”“誰跟你說好了。”朱鈺伸手推他胸膛,但語調遲疑,“而且你現在這樣……”“心疼我,不如幫我。”周良在她耳畔吐息,順勢張嘴咬一咬她小巧耳垂,“我是正常男人,且好久沒有回家。”最終朱鈺妥協了。她就知道他們兩個中,更容易妥協的是她。她去衛生間沖了一下黏膩酸軟的手,然後搬了個凳子,讓周良野坐在凳子上,給他洗頭。淅淅瀝瀝的水順著淋浴噴頭沖出,將他濃密短發打濕。她將洗發水於掌心中抹勻,然後抹他頭上。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在清洗一只流落在外很久的流浪狗。

“我可以明天叫人上門來洗。”周良野說。

“周野狗,省點錢吧你。”

周良野沒再說話。

洗完吹幹,她用溫水擦拭他沒受傷的地方,然後兩人進了臥室。他十分自然地側躺,將她圈入懷中,臨睡前張嘴咬了一口她雪白頸肉。她輕呼一聲,但沒感覺到他後續動作,便緩緩閉上眼睛,陷入睡眠。第二天清晨,朱鈺是被燙醒的。她轉頭見周良野半瞇著眼,眼神不太清明,臉色也不太對,當即下地找了溫度計。

不顧他反對,將溫度計塞進他嘴裏。體溫測出來,確實是在發燒。朱鈺拿過周良野手機,翻出私人醫生電話,打過去讓人上門。

沒過一會兒王姨來了,朱鈺向她交待周良野情況。王姨做了易於病人吞咽的粥,臨走前叮囑朱鈺,有事隨時叫她。

王姨走後,私人醫生很快便來了,仔細查看後說傷口被保護得很好,沒有感染跡象,之所以發燒大概是因為受傷後勞累過度,需要好好休息。朱鈺送走醫生,去廚房端粥,走進臥室,正好聽聞周良野的手機響了。周良野躺在床上,按了免提鍵,董柯羽的聲音便傳了出來:“周哥!你回江城啦?怎麽樣今天來公司不?”

周良野看向朱鈺,朱鈺用力搖頭。“不來。”周良野說,“太太不讓。”

“啊?嫂子為什麽不讓啊。”董柯羽的語氣裏帶著真摯的困惑,他似乎對周良野受傷的事並不知情。

“不為什麽。有事留言。”周良野說完掛了電話。

朱鈺默默望著周良野。他似乎不想合夥人知道他受傷生病的事。

朱鈺把粥放到床邊低櫃上,扶周良野坐起吃飯。周良野緩緩起來,整個人迷迷瞪瞪的,不太清醒的樣子。他捧起粥碗,她看著他略顯幹燥的薄唇被白粥浸潤,喉結因吞咽而起伏。

朱鈺回神拿起手機,發消息給人事和部門總監,說自己要請一天事假,無法到公司。接著她又去看周良野喝粥。

這時的他,比平時少了幾分兇悍氣,朱鈺情不自禁想要蹬鼻子上臉。她溫溫柔柔地沒收他手機:“手機我替你收著,沒要緊信息就別看了。”說完又沒收枕頭邊的香煙:“退燒以前,別抽煙了。”

周良野捧著粥碗,默默看她。

朱鈺搖搖煙盒:“你有沒有在別的地方藏煙?”

“沒。”

朱鈺不太信,四處找了找,在低櫃抽屜,衣櫃,還有衛生間發現香煙,通通沒收。

周良野面目表情地看她到處忙碌,過了會兒開口:“我看你是想讓我死。”

“你死後我就是富裕的寡婦,每天換個野男人。”朱鈺繼續蹬鼻子上臉。

聽聞她這樣說,他忽而勾起嘴角露出淺淡笑容:“你吃得消?”

“我連你都受得住,還有什麽吃不消的。”這話近乎脫口而出。

之後二人一同陷入沈默。朱鈺低下頭,能聽到自己的心臟跳得砰砰作響。忽而耳畔響起一聲低笑。

“又菜又愛勾,什麽毛病。”他拍了下身邊的位置,“過來。”

她哪裏敢,站在角落處不動。“過來。”他又說一遍,“今天我不弄你。”

朱鈺抿了下唇。她確實有些疲倦,這陣子她確實太忙了。她不再擰巴,掀起被子躺到周良野身邊。

很快手機便響了,莊惜藍打電話過來。朱鈺迅速接起:“莊總。”

“為什麽請假。”莊惜藍問得直接。

朱鈺怔了怔,沒想到請假消息那麽快遞到莊惜藍那邊。她轉頭看一眼正在喝粥的周良野,生病的他看起來有些疲倦,像只落魄大狗。“周良野生病了,我要照看他。”朱鈺說。

“朱鈺,你工作才有起色,就開始請假。”莊惜藍嗓音冰冷,“你的心思究竟放在哪裏。”

朱鈺一時沈默。莊惜藍不理解她的請假理由,她也能理解。

她的丈夫是一個成年人,一個有錢的成年人,他本不需要她照顧。但也不知是為什麽,朱鈺就是覺得,她現在不能離開他。

周良野喝完粥,掀起眼皮向她看來。朱鈺亦看著他。

“莊總,他真的生病了。”朱鈺小聲說話,“我就請這一天假,明天他應該好了。”

“好吧。”靜默片刻,莊惜藍開口,聲音緩和了些,“他人沒事吧?”

“嗯。醫生來看過他了,暫時沒問題。”

電話掛斷。朱鈺註意到周良野一直看著她,不由笑了笑:“其實我一直有請假休息一下的想法,你給了我機會。”她的聲音裏透著難以掩飾的愉悅。她仰頭,輕輕啄了下他的面頰:“謝謝老公。”說完她後知後覺地睜大眼睛,她還是第一次,在周良野面前這樣稱呼他。

很快意識到自己的點火行為,她裹著棉被快速滾到床另一側。周良野長臂一伸,將她圈入懷中。“大小姐,很厲害啊,”他張嘴,咬了咬她小巧耳垂,灼熱呼吸噴灑在她後頸上,“趁著今天到處點火。”結實的手臂一用力,她的脊背便與他腹肌上狹長的傷口貼合得嚴絲合縫。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周良野,你太燙了。”她小聲抗議,輕輕掙紮。現在他發著燒,比以往都要燙,這樣貼著她根本休息不好。“別鬧。”他說,“就抱一會兒。”她於是就不動了。她勸服自己要為病人著想,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在火爐裏安眠。

就這樣迷迷糊糊的,她從上午睡到半夜。她睜開眼看了看手機,再摸摸身後溫度降了些許的人,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安心,她又閉上眼睛繼續睡。

清晨降臨,睡飽了的朱鈺醒來給周良野量了下/體溫,很好,恢覆到了正常值。董柯羽又打電話來催周良野去公司,這次朱鈺沒阻止,只要他小心身體。

兩個要上班的人陸續洗漱完畢,然後面對面坐在餐桌前。這個早晨他們吃的是比較素凈的面條片兒川,面湯裏浸著雪菜肉絲和筍片。

朱鈺睡得很好,喝兩口溫熱面湯,白皙面頰透出微微的紅,一雙清澈眼兒泛著健康的水波。

周良野偏頭看了下手機,然後通知朱鈺:“你的司機已經在樓下了。”

朱鈺怔住,只聽周良野極其平靜的聲音繼續說話:“我給你找了個司機。以後他接送你上下班。”

朱鈺才想起還有這回事。“你給我配了車?”她當即追問,“什麽牌子?”她頓了頓,又急忙補充:“我不想坐太好的車,領導看了會有意見的……”

周良野掀起眼皮看他太太。不愛戴項鏈,也不愛坐豪車,一心裝窮,癖好獨特。

“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說。

朱鈺急急忙忙吃完面,跟著周良野前往地下車庫。很快她便看到了他給她配的車,一輛白色奔馳。還好,不算太顯眼。

朱鈺起初有些抗拒,覺得擁有私人司機這件事對現在的她來說太過奢侈。但當她坐進車內,臀部陷入柔軟車坐墊,唯一的感觸就是這比地鐵邦邦硬的座位好上太多。她只能在心中哭著感慨,奢侈生活真的引人墮落。

“周老板,我走啦。”朱鈺坐在車裏,用力向周良野揮手。她忽而感覺自己這樣做有些幼稚,正要把手收回,就見周良野擡手也沖她揮了揮。她當即露出燦爛的笑容。她扭頭看周良野的大G跟隨她的車一起駛出車庫。一個岔路口後,他們分道揚鑣,前往各自的公司。

看著他的車飛快地駛出她的視野,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失落。很難形容這種失落到底因何而起。明明昨天他們還相擁在一起,早上忽然就要分開。

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開始依賴他。

她有些失落地看向手機,忽而發現周良野發來消息。只是很簡單的兩個字——【加油】。

她一陣欣喜,立刻回消息過去:【謝謝老公】

她強忍著羞意收起手機。不知看到消息的周良野,會是個什麽反應。這樣猜測著,朱鈺忍不住露出笑容。

就這樣風平浪靜地上了三天的班,很快便有同事發現,朱鈺有了輛接送她的專車。

“朱鈺,有車接送啦?”茶水間裏,黃琴用胳膊肘碰了朱鈺一下,一臉笑意,“周老板給你配的啊?”

“嗯。”朱鈺點點頭。

“行啊,禦夫有術。”黃琴頓了頓,湊到朱鈺耳畔低聲說話,“你沒看見馮總監今天看你的眼神,好羨慕哦。誰像你啊年紀輕輕要啥有啥。”

“別說啦。”朱鈺拍了黃琴一下,“最近我不跟你出去應酬了,晚上我要早點回家。”她要督促周良野好好休息,別又把自己弄成人間火爐。

“知道知道。”黃琴心領神會,反正做生意不急於一時。她沖朱鈺眨了眨眼,然後轉身離開了。

朱鈺泡好茶擡頭,就見朱鎮宇走了進來。朱鎮宇從櫃子裏拿出一包掛耳咖啡,接熱水沖泡。

“朱鈺,跟周良野說說唄,介紹個客戶給我。”朱鎮宇低頭看著水流,這樣對朱鈺說話。

朱鈺靜默片刻,輕聲開口:“周良野最近跟趙存希處的不是很愉快。”

朱鎮宇擡眸看她。朱鈺垂著眼,繼續說話:“他暫時不想接觸跟趙存希來往密切的人。”

“是麽。”朱鎮宇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審視的視線在朱鈺身上逡巡起來,“周良野好像還真挺喜歡你的,真稀奇。”

“年後吧,”朱鈺握了握拳,望向朱鎮宇的眼睛,“明年我問問,他能不能分享一些資源給你。”

“行。”朱鎮宇端起泡好的咖啡。他忽而想起什麽,出聲叫住往外走的朱鈺:“朱鈺,你上次去京市,見了哪些人?”

“白董一家,還有生意場上的客戶。”朱鈺頓了頓,沖朱鎮宇微笑,“怎麽了?”

“沒什麽。”朱鎮宇道,“隨便問問。”

朱鈺端著茶,默默坐回工位。她打開電腦端微信,點擊韓小玲的頭像,刪除聊天記錄。

她想她需要再小心一點,免得被朱鎮宇抓住把柄。

很快,周末便到來了,朱鈺和周良野一起去看彭奶奶。朱鈺穿高領毛衣和闊腿褲,手裏挽了件駝色外套。現在天冷,她不會再穿旗袍,除非主持拍賣會。

玄關處,她踮起腳尖為周良野整理襯衫衣領,清澈眸光中泛著憂慮:“奶奶還不知道你受傷的事,要不要告訴她?”

“隨便,你想說就說。”他神情坦然。

“告訴她,她會不會特別擔心。”

“不會。”

“奶奶倒是想得通透。”

“不然呢。”周良野勾起嘴角,漆黑眼眸深處藏著晦暗笑意,“高中時我時常帶傷回家,她要是心不大點,早就擔心死了。”

朱鈺忽而怔在原地。胸膛起伏,有些話語,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如果我代我哥向你道歉,你會接受嗎?”

周良野掀起眼皮看她。而她亦怔怔地看著他。腦海深處仿佛有一架飛機飛過,留下一片轟鳴。

她忽然間意識到,這句話是年少時的她,一直想對他說的。只是那時沒有機會,她也沒有膽量。

時機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但她不知,是否為時已晚。

想了想還是當無事發生,她低頭換鞋,故作若無其事:“別再耽擱了,讓奶奶久等不好……”

他忽而伸手,拽住她胳膊。她只得擡起一雙詫異的眸子看他。

“為什麽這樣說。”他垂眸深深望她,“怕我害你哥?”

朱鈺唇瓣輕啟:“我……”

胸膛起伏,心跳有力,她深深吸氣,綿軟清透的聲音緩緩響起:“我只是希望你快樂一點。”

這著實是一句空洞的話,與他們之間的交易沒有半點關系。但她不明白為什麽他望著她的眼神,變得那樣晦暗。

“周良野,”她有些不安地叫他,“我就隨便說說……”

下一秒,他俯身吻住她。

一下堵住她全部思緒和話語。

“大小姐,”他在她唇邊低語,“留在我身邊。”

周野狗眼中的朱朱:又菜又愛勾

實際上的朱朱:抑制不住喜歡偶爾講講真話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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