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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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淮水城的早市一向熱鬧,走道兩旁的小攤更是淮水城的一絕,而現階段最火的小攤當屬簡時安的炸串攤。

今天大抵是個好日子。

簡時安快收攤時,眼尖地發現有一兩位熟悉的面孔湊了過來。還是前兩天剛見過面的“老熟人”。

“簡老板,原來您在這發財呢。”率先開口的是那位蓄著八字胡的香油老板,他似乎觀察炸串攤好久了,在簡時安的印象裏,對方剛剛應該還來買過一次炸串。

秉著少說多看的原則,簡時安只是微微一笑以示誠意。

“簡時安”的債已經在他拿到典當款的當天全部還清,按理說這些“債主們”應該對自己避如蛇蠍,生恐自己再前去賒賬拿貨,可現如今又湊上來……

做了十年小攤生意的簡時安知道,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

恐怕這位劉老板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湊過來的。

想通了這一點,簡時安自然不會給人家冷臉,相反,他還得要捧個場。

“劉老板,你也知道最近生意不好做,這不,我這是投了個巧,給走南闖北的主顧們帶來點新鮮玩意兒。”

“那是那是。”香油老板,也就是劉仁德,笑著接了話。他上下打量著簡時安,心道對方似乎是真的變了個樣,場面話一套接一套。

不過這樣也好,這樣更方便他的想法的實現。

“簡老板,是這樣。我看您這炸串攤每天耗油量也不小,不知您是否聯系好了香油商?”

簡時安瞬間就明白對方話語的意思,他微微皺起眉,裝作不解狀:

“劉老板,您這是……不想和簡某繼續合作下去了?”

“哪裏哪裏,”劉老板也是聰明人,自然也是一點就通,臉上的笑容也因為簡時安的話而越發燦爛。

“我這不是看您的生意越做越大,特此前來祝賀嘛。價錢還是和以往一樣,只不過咱們能不能商量一下,錢貨兩訖?”

劉仁德賠著笑,他實在是被簡時安搞怕了,他知道這個條件一出對方應該不會讚同。畢竟淮水城的商販們都知道,做香油生意本就是賒賬,哪有要求買家錢貨兩訖的道理?

劉仁德知道簡時安現下已有所改變,這種改變從他的衣著打扮、周身氣度便可以猜出。

他是真的不想再賭,他可不願意用自己的金錢利潤去賭簡時安的良心發現。

不過這個生意還是要做的。他看得出,簡時安今後的用油量不會比他開餐館時的用油量低。

劉仁德回想起之前特地花錢買到的炸串,時蔬被熱油包裹著,一口咬下去清脆無比,再配上他家的上好香油……

嘶!

想到這,劉仁德敢斷定簡時安今後的生意不會太差。當然,前提是他會是整個淮水城的獨一份炸串攤。

“可以。”簡時安點了點頭,他本來就不讚同用賒賬的方式拿貨。這個方式雖然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保證商家備貨的積極性,可買家卻不能保證賣家不會跟自己玩心眼。

上等的香油和次等的香油只有行業老手才能分辨出來,他這一個初來乍到的小攤販,上哪去辨別香油的品次?

解決完劉仁德的香油問題,簡時安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等在一旁的李友。

“李老板今日也來捧我的場,簡某深感榮幸啊。”簡時安是個投桃報李之人,他做生意最信奉誠信,所以這位名聲響亮的“誠信茶商”在他這裏的好感度還挺高的。

“簡老板,在下是有一樁生意要與簡老板詳談。”李友笑瞇瞇地沖著劉仁德拱了拱手,言下之意很明顯了。

劉仁德自然明白李友的用意,他也認識這個茶葉商人,只是心裏犯嘀咕這兩人怎麽混熟了臉。

簡時安再怎麽變好那也逃不開以前的混事。他劉仁德要不是為了那些銀錢,他才不會刻意來蹚這片渾水。

可不管他心裏再怎麽犯嘀咕,劉仁德面上不顯,與簡時安商定好下次送貨的時間後拱手告退。

熱鬧的炸串攤前只留下李友和簡時安,兩人相互寒暄了片刻後,李友這才進入了正題。

簡時安是將李友引到一旁的樹蔭下洽談,陸輕寒禮貌性地沖著李友點了點頭,轉身走向無人問津的炸串攤。

在他看來,洽談是這兩人的事,在簡家當家做主的是簡時安,自己站在一旁則是討人嫌。

“輕寒,你留下。”

陸輕寒不曾想過簡時安會開口讓自己留下,那雙清澈的眸子肉眼可見地張大,整個人都透露出一分呆滯。

“這……”不合規矩。

話還沒說出口,陸輕寒便被手腕上傳來的熱意燙著了。

原來是簡時安見他站著沒動,索性直接將他拉到身旁,語氣溫和地與他商量著:

“我之前已經把攤子收好了。李老板找我們一定是有要事,你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今後我簡時安的生意自然是有你的一份,你當然是要來聽聽啦。”

簡時安說完並不給陸輕寒反應的時間,反而開口將話題引到李友身上:

“李老板,您是遇到什麽新鮮貨了吧。”

要不是李友確定之前自己根本沒有與旁人吐露半個字,他都要以為簡時安是在自己身邊安插了什麽耳朵了。

“還真是被您看出來了。”話說到這份上,李友也不再隱瞞了。他從隨身的包裹裏掏出一塊裹好的油布,大大方方地將他遞至簡時安面前。

“您瞧瞧,這東西您有用得上的地方嗎?”

簡時安放開陸輕寒的手腕,小心接過油布包,東西乍一入手還有些冰涼。

簡時安也不說客套話,徑直打開油布,入眼的卻是他意想不到的物什。

這個大家夥表皮紅色內裏卻是白色,摸上去韌性很足,還十分Q彈。簡時安知道,自己的鼻子沒有聞錯。

“這是魷魚啊。李老板,您這一趟為這家夥費了不少心思吧!”

簡時安知道自己穿越的朝代完全架空於現代歷史,所以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在這個朝代出現是不足為奇的。

更何況這本就是一部由現代人創作的架空歷史美食文,魷魚什麽的更是在書中的“悅來餐館”登場過。

想到這,簡時安有點捉摸不透李友的想法了。

他與李友非親非故,對方給自己捧場是圖個新鮮,但是這點新鮮勁兒不足以讓對方為他大老遠地捎帶新鮮物啊。

“簡老板,實不相瞞,在下很欣賞簡老板的為人。”提到簡時安的“為人”,李友面不改色地說了下去: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就憑您開創的炸串,您足以在淮水城自傲了。可我觀察過,我前後路過的這兩趟中,您沒有一次給別人算錯錢,吃食都十分幹凈,顯然您是真的改過自新了。”

“李老板過獎了。”簡時安扯出一抹笑容,算是接過了對方的誇獎。他知道,這是給自己戴高帽,他不能亂了陣腳。

他沒有看見,一旁的陸輕寒在輕輕點頭附和著,眼睛裏還泛起點點星光。

“所以我想這個新鮮玩意兒只有在您的手上才能發揮出它的作用。簡老板,咱們可以合作一下。在下不說虛話,李某走南闖北還算有些見識,對於一些新鮮玩意兒說不準比淮水城的菜販們的見識都多。”

簡時安悟了。敢情這李友是想要投資入股自己啊。

真是有眼光!

被人這麽暗暗擡了一下,簡時安心裏樂滋滋的。可他明面上不顯,依舊做出一副憨傻模樣。

“李老板,您是說您為我提供新鮮玩意兒,並且是淮水城獨一份的那種?那真是太好了!您走南闖北見識廣,自然是明白什麽玩意兒最讓城裏的百姓接受了!”

李友微微皺起眉,他感覺這話從簡時安的口中說出來後似乎就是另一個意思了。

他幾時說過他給簡時安提供獨一份的食材了?

並且還要讓他自己篩選什麽是最能讓人接受的,那麽也就意味著合作後的生意無論賠賺他李友都要背負一份責任了?

李友仔細琢磨著簡時安的話,他有點回想不起來自己剛剛的意思是不是這個意思了。

可看著簡時安那一副正直老實的模樣,再加上李友自己對簡時安的先天濾鏡,他又不能確定對方是否是在扮豬吃老虎了。

“也算是這個意思吧。”思前想後,李友還是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就沖對方能夠在一眾小攤裏殺出一車獨一無二的炸串,這個賭註他跟了!

“感謝您的慷慨,我們先初步訂一個合約,到時候就再勞煩您請一位見證人見證了。”

簡時安知道自己這一波大概率是穩賺不賠。

別看李友表面上只是個小小的茶葉商人,簡時安聽過主顧們的閑談,李友的朋友可是出了名的多,南上北下的商販他都認識一些,所以對方手上的新鮮貨肯定不少。

簡時安笑瞇瞇地引著李友定下三天後帶著見證人見面詳談利潤劃分,可還沒等他緩過勁,新的問題又找上了他。

“悅來炸串開業啦!各位走過路過莫錯過,我們的炸串可比小攤的幹凈得多,品種也更加豐富!”

好家夥,山寨舞到正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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