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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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電話留言裏得知芥川龍之介暫時加入了武裝偵探社時,古沢仟島還是不禁有些震驚,他最開始的想法僅僅是讓偵探社嘗試招攬,人情之類的,完全沒有想利用在這方面。

不過這樣也能算是一種好事,一些好的征兆正在說明自己的努力並不會像曾經一樣白白浪費。

古沢仟島回覆了一句,了解情況後便不再關註委托的進程,繼續自己的工作。

現在能讓他感到煩躁的,唯有每天工作時間醉得東倒西歪的不長眼的酒鬼,還有酒吧夜場開始後,響起的震耳欲聾的音樂。

怎麽都沒辦法習慣啊……

跟平井交班之後,古沢仟島在後面的休息室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感覺這段時間自己聽力的敏銳度下降了許多。

雖然這個組織從沒懷疑過自己會不會是來竊取什麽情報的——他們坦蕩地好像根本就不關心這種事,並且待遇之類優越到足以讓他在維持生活的情況下,還清剩餘的治療費用,但他還是決定工作滿一年之後從這裏辭職。

他不想再莫名其妙被一些奇怪又油膩的發言折磨了。

古沢仟島嘆息一聲,關上了更衣櫃,打開手機之後才發現自己工作的這段時間裏有一通中原中也的未接電話和短信,內容是讓他下班後回撥給自己。

難道是有什麽事嗎?

他一邊疑惑著回撥電話,一邊重新換上自己的衣服,手機被夾在肩頸之間,幾乎是幾秒的時間就接通了。

“晚上好中也,剛才是有什麽事嗎?”

“沒有……我說你就真的一點都沒有想我嗎?”中原中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喑啞,似乎剛睡醒沒多久,“幾個小時之前我剛結束任務呢,打算向你要一句晚安的。”

古沢仟島楞了一下,慢條斯理地扣上袖子上的紐扣,道:“啊……清早打擾你實在是抱歉了,現在補上問候應該可以、吧?”

雖說在對方離開橫濱前,住在中也家裏的時候就知道,他早上剛起來的一段時間裏的態度會讓自己難以招架,但這也太可怕了……

以前當朋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可怕過頭了。

“不行,給我翻倍賠償。而且,仟島剛才甚至沒有否認你一點都不想我這件事……果然還是我自作多情?”

“不是這樣……也沒有不想的意思,我反正已經習慣了,”古沢仟島整理好著裝,說著拿下被夾住的手機放到耳邊,“嗯……誰讓中也你確實很忙呢,我其實也是有點點不滿的。”

中原中也沈默了幾秒,傳來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氣,“啊啊——我知道,我也很抱歉……所以每天每天都要跟你聯系才行啊。”

這一點連他自己都找不到理由否認,而且是難以改變的事實。

對方那麽坦誠,古沢仟島反而有點說不下去了,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猶豫不決道:“中也,如果——”

“嗯……什麽?”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困意更濃了,還隱隱打了一個哈欠。

他閉上嘴,過了一會才輕聲說:“是是,那沒什麽事的話,就不打擾你了……繼續睡吧,晚安中也。”

頓了一下,他抿緊嘴唇,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個詞。

“……啾。”

電話在下一秒就立刻掛斷了,沒有給對方絲毫說話的機會。

但是另一邊的中原中也完全清醒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只能聽到手機傳來被掛斷電話的提示音。

他倏地坐起身,瞠目結舌地盯著手機屏幕,某種生理上的感覺變化隨著意識的清醒湧上大腦,臉上的紅暈也慢一拍似的跟著浮現。

雖然是自己先說的“翻倍賠償”,但這種情況……誰能繼續睡著啊?!!故意的吧?!——

而迅速做出這種行為的人,掛斷電話之後幾乎意識混亂,勉強保持表面的平靜從酒吧的後門離開,在路上快步走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從剛才的羞恥感裏脫離出來。

古沢仟島感覺自己的口腔內部好像不小心被自己給咬破了,緩過來的時候有點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在嘴裏。

“……緊張過頭了。下次絕對不能這麽做了。”他喃喃自語,也不知道指的是什麽事。

時間過去一個月,古沢仟島中途再次遇到了一次芥川龍之介,對方當面告知目前暫時加入偵探社的情況,並且聲稱只是為了還人情。

畢竟連江戶川亂步也說,如果兩年之後還是要為了自己變強的願望離開的話,他們不會阻攔他。

“這樣嗎,”古沢仟島點點頭,非常誠懇地解釋道,“雖然最開始並沒有要利用人情逼迫你加入的想法,但既然你覺得沒關系,那就兩清了。你的妹妹現在應該沒事了吧?”

芥川龍之介頷首,雙手揣在口袋裏,神色間已經褪去了在擂缽街時的陰鷙感,但仍舊透著一種難以接近的冷漠。

——這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堪稱人形自走結冰器,方圓二十米的範圍都沒有行人敢靠近。

“如此,在下也沒什麽再可以跟你說的了,再見。”芥川龍之介隔著一段距離對古沢仟島說完,擡手掩飾著些微咳嗽,幹脆地轉身離開。

希望他能活得久一點。

古沢仟島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一眼消息。

“……雖然我不知道那艘船究竟是哪邊的,之前幹什麽的,但是憑我多年做這行的嗅覺判斷,船艙裏絕對不止有一般的偷/渡者。再說,拍給你的照片上很明顯能看出這些人不一樣。”

內容來自他前幾天下達的情報委托,要求情報販子關註橫濱外來人員的變化,等了好久,今天才總算出現了一絲眉目。

不過,看上去mimic也沒有一點要掩飾的意思。

古沢仟島端詳著附件照片,上面是拍攝的稍顯模糊的港口附近的景象,在那個看起來普通的停泊位置,實際上在往邊緣一點的位置是橫濱出了名的“渡口”,雖然在官方的管控地帶,卻總是會比尋常的位置要更容易渾水摸魚地進入橫濱。

具體原因並不知曉,但這種隱約間無法融入周圍氛圍的人能夠順利抵達,分明就是有人在幫忙掩飾。

畢竟是在官方管控下的一個港口,這口鍋怎麽也不會蓋在港口黑手黨頭上,但正因如此,很多需要掩飾的地方就需要在未來商談成功後,將這些問題的根源歸咎於對方。

古沢仟島看完之後,將之後的尾款支付給對方,隨後刪除了聯系方式,並將消息徹底清理幹凈,依舊是一副什麽也不知道的模樣。

森鷗外不會直白地讓臥底中的阪口安吾給他們送上準確的情報,需要對方先在城市裏引起混亂,讓他們跟多個組織起沖突,港口黑手黨怎麽也不可能不被當做目標來試探一場,而到時候才派出明棋太宰治,將mimic的註意全部吸引過來。

——反異能的異能力者,無論多少次,都不得不讓人感慨他實在是無比好用的一招。

從前是太宰治拿自己當誘餌,於是得知了澀澤龍彥的位置,而現在森鷗外效仿之。

古沢仟島從旁觀的角度上看,真的覺得他們兩個達成了某種“雙向奔赴”。

至於暗棋,就是一直背蒙在鼓裏的織田作之助了。

森鷗外想借此最後一招,將這只無法動用的大殺傷性棋,發揮其最大的價值——這就是他的最優解。

他張開手,凝視著被手套覆蓋的掌心,在這只手的另一面,是到現在依舊清晰可見的燒傷疤痕。

“雖然織田作之助跟我算不上有什麽要好的關系……”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聯系。

古沢仟島扯了扯嘴角,“誰讓他居然收養了當時的那個小孩呢。”

救下來還沒有半年吧,哪怕不是自己救的,但就這麽因為人為的意外而夭折,實在是有點太可惜了。

業支凝視自己的手機屏幕良久,在渚也詢問的眼神中,神態堅毅地合上,“走吧,明天開始我們可能要面臨點別的刺激了。”

渚也還在回想剛才看到的消息內容,見他居然出乎預料得淡定,有些驚奇地詢問:“哥,你真的打算照他說的這麽做?就不怕——”

“我不知道,但是這麽久以來,一直是仟島哥在幫助我們,我現在除了做到他難得的請求外,也沒有別的事能回報他了啊。”他毫不在意地聳肩,回頭看向還在猶豫的人。

“說來慚愧,我其實也一點底氣都沒有。”業支嘆息一聲,看到消息時的迷茫在這時候流露出幾分,紫色眼睛裏的光芒閃爍搖曳。

散播對方具體的異能力信息……這對異能力者來說不僅完全沒有好處,而且還將自己置於一個危險的境地,將會不斷地吸引曾經或未來的敵人。

仟島哥,究竟要做什麽?

渚也擡頭看著自己的哥哥,突然擡手猛地拍在他的背上,“好了,我就多問一句,你現在就跟被拋棄在路邊的流浪狗一樣……這不值錢的樣子真的沒眼看。”

業支痛得嚎叫一聲,感覺自己的內臟都差點被打得吐出來,淚汪汪地怒瞪向他。

“你這崽子!幹什麽啊!!”

渚也翻了個白眼,雙手環胸,已經恢覆成氣定神閑的模樣,道:“既然是要吸引誰的註意,那自然是準備完全了,你這個時候只要相信他就好了,不是你說他很強的麽。”

——既然如此,他們這些小嘍啰,只需要乖乖聽從指令即可。

總不至於會被卸磨殺驢。

他看了一眼恢覆精神的便宜哥哥,內心某處同樣止不住地擔心。

那個人……應該不會出事吧?這地方的爛好人本就不多,死一個就少一個——這可不是詛咒。

(寫著寫著)(感情線)……(扭曲)(崩潰)(尖叫)(爬行)(再看一遍)(發出o詭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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