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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胡的和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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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胡的和還人情

至於這場意外究竟是不是森鷗外主導的,古沢仟島並不關心,他的目的已經達成,從最後對方並沒有阻止的態度上,其實也能表示出幾分溝通成功的意思。

——從最終兩人雖然不歡而散但又雙方都獲得了想要的結果的情況看,是否是“意外”完全不需要再追究。

表面上,古沢仟島給森鷗外留下了幾分自己會因為中原中也的關系,確實不會做出什麽幹涉的行為,畢竟他現在確實什麽都不清楚,只是知道對方會有這麽個計劃罷了,更具體的東西一概不知。

加上在面對愛麗絲和突發情況時,下意識懷疑對方的直接針對,足以看出自己從頭到尾都在警惕他為達到中原中也的絕對“無弱點”,而對自己痛下殺手。

而傳遞出的信息就是——古沢仟島知道自己性命的重要性,並且完全不意外森鷗外會因此而處理自己,自然也不會去觸他的黴頭。

確實,對於這類尤其聰明的人,古沢仟島都無法否認自己一直存在著防備心理,半真半假摻雜情緒的演出最是能欺騙他人。

也不枉費他看到車撞過來時,努力遏制住扭頭去看森鷗外的下意識反應。

古沢仟島長籲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手套邊緣,鈷藍色的眼睛裏滑過一抹微不可見的鋒芒,淬著寒冷讓他看上去更加難以靠近。

“接下來的一步……就要看偵探社的委托結果了。”

無法說出的情報,都會在事件開始之初,像謎底揭曉一樣鋪開在江戶川亂步眼前。

Lupin酒吧裏,端坐著三人,他們的身影在燈光下抹去了職業特性所添上的血腥氣息,跟平常街上任何一個加班到深夜的社畜一樣,透著疲倦和無精打采的頹喪感。

中間坐著的太宰治尤其如此,要不是早在一年前就已經將港口黑手黨的情報系統完善,估計他要比現在更加痛苦。

“過勞死什麽的,我才不要啊——這種死法聽起來只有安吾最適合了!”他的下巴擱置在桌上,一副倦怠又煩躁的表情,皺著眉大聲嚷道。

剛收起照相機的阪口安吾聞言,忍不住汗顏地看他一眼,“不要隨便就把死法給我安排好啊,雖然每天的工作確實多到連我自己都會懷疑的地步了……”

“你——看,我就說吧,”太宰治擡手戳了戳他的手臂,然後趴在桌上的臉轉了個方向,“吶織田作,你最近還在帶那群幾個子嗎?不覺得很吵?”

織田作之助停下喝酒的動作,毫不猶豫地點頭,“啊,不過其實習慣之後,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吵,活潑一點不是很好麽,而且……”

他似乎想到一些事情,臉上的表情在不經意間軟化,“感覺比起之前,我覺得現在的生活更有意思。”

太宰治睜大眼睛,似乎有些詫異地沈默了幾秒,發出一聲嘆息:“唉——有趣嗎?真是難以理解。”

阪口安吾倒是對織田作之助的表情有些新奇,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織田作之助半年多以前領養了三個小孩的事情——畢竟當事人迫不及待就把這件事分享給好友了。

尤其是當談論到養孩子前後的表情差距,實在有點超越想象,阪口安吾就更加覺得,織田作之助居然能跟他們成為朋友是一種很神奇的事。

——設想吧,一個剛成為港口黑手黨史上最年輕的幹部,和一個臥底在港口黑手黨的異能特務科人員,跟一個有著三個養子的平平無奇的普通黑手黨,怎麽看都不像是能出現在同一個場合下的人。

但織田作之助、又或是太宰治,就是這麽離譜地讓這種離譜的畫面成為了現實。

“你說,我要不要也去領養一個孩子來試試?說不定也能從中感受到一點啟發呢?”太宰治思索道,眼裏的躍躍欲試似乎說明這個想法確實打動了他,從癱在桌上的液體狀態恢覆精神。

“畢竟你看嘛,連織田作都能因為他們突然燃起工作的鬥志!說不定我還能從這種純粹又聒噪的生命力裏理解點什麽?”

說話時,他的眼眸凝視著酒杯,沒有人看清楚其眼底翻湧不止的黑暗。

——說不定在港口黑手黨裏找不到的答案,能借此機會找到?

織田作之助順著這個想法也思考了一下,讚同地說:“或許有這個可能。”

“你就放過小孩子吧,太宰,”阪口安吾真心地為可能被盯上的孤兒感到擔憂,忍不住勸阻道,“在那之前我只會擔心對方會不會因為太吵然後被你棄養。”

“這簡單,讓他學會閉嘴就好了嘛。”太宰治不以為然,然後順著想起白天發生的事,“不過為了避免出現安吾說的那種情況,我真的有好好考慮過人選哦,但是誰知道被人給截胡了。”

那個在擂缽街晃蕩的臭魚爛蝦團體,實際上在前幾次任務中途就背地裏對港口黑手黨的部分產業動過心思,但多次沒有徹底處理的一個原因就是想用這些質量不佳的餌食,釣出另外一些同樣有心思的散團。

釣魚都知道要先打窩,一個個處理不如集中起來無差別清除來得快速。

等他們跳得夠高了,自認為到這種程度也不會被當做目標,以額外的利益聚集起更多不好處理又不聽管教的群體,港口黑手黨這個時候就會出手。

太宰治這段時間就是在幫著肅清剩下的因為龍頭抗爭而誕生的一些烏合之眾,維持他們在橫濱裏世界的話語權,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任務,時不時就需要像日常的家務一樣整理清掃一遍。

而這些卻只需要一個足夠聰明的指導者,帶領已有的普通黑手黨來做。

但正因為這些臭魚爛蝦是又臭又爛的垃圾,這段時間裏為了讓任務完成得足夠完美,他見到的只是這裏更多的底層社會所激發出的更加潰爛惡心的人性。

從這裏面不時會翻出一些可能更殘酷的實情,但比偶爾更少見的,是從垃圾堆裏發現還算不錯的蒙塵且未經雕琢的寶石。

“被人截胡?”阪口安吾對此感到驚訝。

有誰還能從他手裏搶到人嗎?

“是啊……雖然他們總的來說並不是很強,但誰讓當時我身邊的手下都打不過對方呢,而且絕對會讓我工作翻倍的,所以我就隨他們去了。”太宰治模棱兩可地描述了一下當時的情況,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武裝偵探社……目前來看只有三個人的結社,連成為港口黑手黨的敵人的實力都沒有,但礙於他們跟官方的關系頗深,又是目前唯一與軍警有類似作用的正規民間組織之一,加上社長還是那個有名的“銀狼”,為了一個有異能力的小孩而大打出手確實不太值得。

不過,他們的出現倒是順便解決了一部分要處理的問題,太宰治搞清楚對方僅僅是為了一項相關的個人委托後,就沒有多作理會。

——個人委托的委托者不難猜到,而和芥川龍之介短期內接觸過的人,只有古沢仟島,對方也確實有這個能力做到去改變一些事。

至於對方為什麽要委托偵探社,而非自己直接過去,以人情為條件壯大自己手底下的那支自救團,太宰治僅從個人角度猜測大概率是他自己嫌麻煩。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只是突發奇想。”他又像一條鹹魚一樣趴下了,對自己杯子裏已經融合了大半冰水的酒再沒絲毫興趣。

織田作之助聽了半晌,總覺得太宰治是因為計劃破滅的緣故有點一蹶不振,於是很努力地提出建議道:“其實,太宰真的很想嘗試一下的話,可以去孤兒院或者福利院之類的地方尋找……不過能接受領養自己的人是黑手黨的孩子還是很少的吧。”

某種情況來說,領養與被領養是一種雙向的選擇,他和現在收養的孩子們就是很好的雙向選擇的結果——幸好幸介和優都不介意自己黑手黨的職業,甚至格外地推崇的樣子。

不……推崇還是算了吧。

他深刻思考了一番,在心裏拒絕道。

太宰治自然是抗拒的,真的這樣的話還是格外麻煩,尤其自己還沒有成年,要走一些手續的正常領養根本行不通。

阪口安吾見他打消了這個念頭,默默地為那個被看中的流浪孩子感到一絲幸運。

最起碼,還是一個跟官方有聯系的組織撿回去了……別再向港口黑手黨增添異能力者了,現在這種情況異能特務科快為此愁禿頂不知道多少個員工了。

之後,這三人便再無後話。

此時誰都不知今天的齊聚,日後再難重現。

而被偵探社插手救走的芥川龍之介,在確定同伴會在更好的福利院被安頓後,牽著芥川銀的手,站在原地向社長詢問委托人的信息。

“到底是誰?我沒有向任何人提出過這種要求。”他平靜下來的雙眸裏依舊帶著警覺,就算社長的信譽有完全保證,從更小時候開始養成的性格不是突然就能改變的。

比自己更弱小的同伴理應被救、被安排,但追求強大的自己不應該就此停下腳步。

“——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忙。”

社長沈默了兩秒,從這個孩子的眼裏清楚地看到了幾分對於突如其來的安定的不信任,正如亂步所說的那樣,一般這樣的孩子說服起來麻煩要多一倍不止。

“其實這是從我看見你的第一面後,才做下的決定,最初我也沒有這個打算,”他冷著臉向對方解釋道,“不過委托者古沢先生向我們推薦了你,不僅僅是因為你的異能力,還有亂步對此的態度。”

對於一個具體才見過兩面的人,亂步願意參與這件本應額外由自己處理的事情,在他看來已經是很微妙的行動了,並且對於自己暫時將芥川龍之介帶去偵探社的決定毫無阻止,那麽也是對芥川龍之介本人的一種認可。

信奉強大的能力並無不可,但正如所說的那般,需要更好地引導他往更好的方向去,否則這個孩子將會像曾經的自己一樣,一頭紮進錯誤的道路上愈走愈遠。

“古沢……那個多管閑事的牧羊犬。”芥川龍之介對此頗有微詞,眉頭皺緊著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芥川銀。

社長張了張口,還想再說些什麽,假如對方仍舊沒有打算那就放棄,但芥川龍之介卻再次開口了。

“好。”少年的回應轉變突然,令人猝不及防,但也給出了合適的理由,“只不過是他自作主張,讓我欠了一個人情罷了。”

雖然他不至於為了還那微不足道的人情,就故意不通過那個所謂的入社測試,但既然也是給予他的“考驗”,那麽也是一種追求強大實力所必須的某樣特質。

他只要通過就好——只有足夠強的人才能提要求,而在芥川龍之介眼裏,古沢仟島、這個偵探社的社長、只出現一次的偵探,無疑都是比自己更強的存在。

某些時候,順應他們才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結果,而芥川龍之介從不抗拒和畏懼所謂的挑戰。

芥川以為仟島當時是這個意思,但其實仟島是想要是他沒加入,就看情況用這個人情來換他插手未來可能發生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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