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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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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夢

遙望無際的黃色沙漠之中,少年一身黑衣黑袍黑面罩把自己裹得只剩下一雙機靈狡黠的眼睛,他不過十四五歲,禦劍卻極好。時高時低,既避開了沙漠之中不時出現的怪物,又能飛快發現在黃沙底下藏匿的寶物。

他年歲雖小,腳下那劍卻是天級法寶,一看便身份不凡。

“這有什麽好難的,父親真是太小瞧我了,這次歷練,我定要拿個頭名回去讓父親刮目相看。”少年嘴裏嘀嘀咕咕,黑亮的眼睛自信滿滿。

而從他袖口裏,一個睡眼惺忪的明顯異於常人的小孩探出了個頭,這是個玉雪可愛的小娃,他一身紅色外袍,就連眼睛都是暗紅色的。這會,他本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只是待看清眼前的場景,一張懵懂可愛的臉蛋瞬間變得暴躁無比。

拽著對方的袖口往上熟練地爬上對方肩頭,小人一身紅衣,怒氣沖沖地在少年耳邊大叫:“顧大寶!你又偷偷跑出來了!”說完他才驚恐地發現一個問題,“這是哪裏?我怎麽感覺不到阿菱的氣息?”

被喚做顧大寶的少年煩躁地按住這暴躁小人的臉,“吵死了,別說話。”

被按住臉的小人手腳並用才把那手拽開,見對方根本無視他,只好氣鼓鼓地坐在對方肩頭,看這小子打算做什麽。

但顧大寶的好運值顯然已經快要見底。

沙漠之中,一座黃沙堡拔地而起,在這廣袤的沙漠顯得詭異而格格不入。

他興奮地看著這黃沙堡,禦劍飛快地飛到到了黃沙堡下,“就是這裏!”

肩上的小人狐疑地看著這處陌生的沙堡,同屬於天地靈物的他敏銳地感知到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危險。

“不行,裏面有妖獸,你對付不了。”

顧大寶睨了對方一眼,幹脆眼不見心不煩地把人抓起來塞進了袖口,“從現在開始,除非我有什麽危險,否則你不能出來。”

說完他一劍劈開面前的石門,一頭紮了進去。

與此同時,同在這處黃沙堡附近的謝淮水正因為這沙漠詭異的熱度而痛苦。

“你的儲物袋中亂七八糟的東西那麽大多,就沒有抵擋這烈日的法器?”易淵黑著臉看快要熱得中暑的人,又急又氣。

謝淮水有氣無力地看了他一眼,想起之前蕭竹給過他的那枚北寒魂扣,幽怨地搖搖頭。

就算小白已經化做原型回他丹田之中幫他抵禦酷暑,加上易淵一路時不時也在渡他靈力抵抗,謝淮水的凡人體質還是有些承受不住。

這該死的秘境,太陽這麽毒,還光禿禿的連個遮陽的地方都沒有!

正當他絕望之際,眼角卻瞟到下方一座恢弘的好似用黃沙壘造的城堡,就那麽突兀又招搖地矗立在這廣袤無邊的沙漠之中。

易淵與謝淮水對視一眼。

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雖知其中危險,但易淵看著軟軟靠在他身上有氣無力的人,還是沈著臉從飛鳶上下來,謹慎地進了這處堡壘。

說來詭異,本身惹得像是喘不過氣來的謝淮水,一進入這座黃沙堡,便感覺無法忍受的暑熱立馬消散大半。

他長長地呼了口氣,有種鹹魚入水般活過來的感覺。

易淵也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看到對方難受的模樣,他頭回感受到了恨不得替對方承受的急切。

他們在原地歇了片刻,並沒有繼續前進的意思。

這一路上他們一個人都沒遇上,雖然是省了許多麻煩,卻也導致進來了不知道多久了,兩人卻依然一點頭緒也沒有。

也因此摸不透這個秘境的等級,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謹慎起見,謝淮水覺得還是在原地等待比較妥當。

“反正我身上帶了許多吃的,就算在這裏待個百八十年也不成問題。”謝淮水恢覆了體力,也有了興致開玩笑。

易淵不置可否地瞥了他一眼,顯然並不想聽他胡說八道。

他靠近那用黃沙做成的柱子,像是發現什麽一般,反身飛快地抱起謝淮水,沈聲道:“這些沙是活的。”

謝淮水還沒反應過來,只有用手牢牢環抱在易淵脖子上。

他還想問一句什麽意思,卻發現鋪天蓋地的黃沙向他蓋了下來。

這座黃沙堡,在他停下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就塌了。

謝淮水吃了一嘴的沙,這下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來得及吐出嘴裏的沙。

易淵卻發現事情並非坍塌這麽簡單。

腳下的黃沙一直在往下陷,就好像踩進了一個巨大的沙漠旋渦,巨大的吸力讓進來此處的獵物根本無力掙脫。

它像一張大口,在將這個黃沙堡吸引來的獵物無情地吞咽。

謝淮水也發現了這一點。

掉下去之前,他看到易淵靜靜看著他,而後像是笑了一下。

然後便是被吞噬後的黑暗。

謝淮水有一瞬間還在苦中作樂。

好消息是,他不會被熱死了。

兩人緊緊相擁,下墜的時間遠比想象中久。

謝淮水從害怕到平靜,最後甚至來得及從儲物袋中取出飛鳶放大,在還未落地之前,兩人跳上了飛鳶。

但飛鳶也無法完全抵擋那股從地底而來的吸力,只是降低了下降的速度。

又約莫下墜了一刻鐘,易淵忽然出聲:“抱緊我,快要到底了。”

謝淮水聽話地抱住對方,易淵帶著他輕飄飄一躍,安然落到地上,而飛鳶也被謝淮水及時收入囊中,無聲化解了這場危機。

這地方伸手不見五指,謝淮水只能用手拉著易淵,才能感知到對方的位置。

他取出一枚夜明珠,照亮了以兩人為圓心約莫三尺半徑的範圍。

什麽也沒有。

“走。”易淵道。

謝淮水自從掉下來之後卻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這地方怎麽有點像存在於他草稿中,但礙於擔心造成這個世界的邏輯混亂,他並沒有展開寫的某個秘境副本。

他有些不敢確定,因為這意味著,這個草稿副本,竟然也在這個世界的自我演化中還原了出來。

感覺到他手心的汗濕,易淵回頭看了看他,疑惑的眼神仿佛在無聲地詢問。

謝淮水蒼白著臉,不知道怎麽說。

“害怕?”易淵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意,牽住他的手握得極牢,“方才掉下來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謝淮水感覺他似乎是在想辦法取悅他,忍著內心的擔憂笑了一下,想問他是什麽,然而嘴角笑意卻忽然戛然而止。

手中的感覺不對。

他低頭看向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看到易淵的手正變為黃沙飛速地從指縫中流失,再擡頭,見易淵也正在變為黃沙。

他急切道:“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東西!我會在這裏等你!”

絕望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他拿著夜明珠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過一下。

完了。

這裏真的是那個副本。

等到黑暗終於褪去,周邊忽然一派鳥語花香,謝淮水才回了神。

他吸了吸鼻子,重整旗鼓。

還不到絕望的時候,他不信易淵幹不過這個家夥。

而在擔心易淵之前,他得先保證自己活著。

不過這個鬼地方是基於他的想象來的,謝淮水多少有些優勢。

這個秘境他取名叫“蝶夢”,是基於當時他剛看了一部時空穿越的電影。

進入這個地方的人,會被拉進他一生中隨意一個時間節點之中,也許是將來他最得意之時,也許是過去他最痛苦之時,只要他相信了,便會被永遠吞噬其中。

謝淮水頭腦清醒,並沒有掉入時空縫隙後該有的混沌。

所以在看到那個少年人驕傲又固執地站在瀑布之中受罰時,他便知道自己應該是掉入了未來的某一時刻。

“阿淮……”

無聊地坐在草地上看著那人被瀑布從頭澆灌的紅衣小孩揉了揉眼,幾乎以為自己是花了眼。

謝淮水轉頭,對他微微一笑,然後在對方錯愕的目光中,踩在柔軟的草地上,一步一步慢慢走了過去。

“好久不見,小紅。”他蹲下.身,摸了摸那頭紅發。

小孩別扭地撇開頭,耳朵卻悄悄紅了。

謝淮水要收回手起身,感覺到袖口被人拉住,便伸手牽住那只小手,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小手緊緊握著他,是久違的依戀。

謝淮水沒有拒絕他的親近。

他大概明白這個世界的許多有靈之物對他的親近。

他是這個世界的造物主,而他們亦有這個世界的天地靈氣孕造,對他便有天然的親近。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當初他與小白要叫他爸爸倒也沒毛病。

他問:“今日是哪一年哪一日?”

小紅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真傻,你怎麽連這個都忘了?”然而吐槽之後,嘴上還是老實道:“今日是永坤一千二百三十八年四月二十七。”

這是修真界的紀年,謝淮水算了一下,相當於與他現實世界差了三年。

想不到他只到了一個與實際時間線並不遠的未來。

正當他失神之際,一道銳利劍意襲來。

謝淮水狼狽躲開,回身一看,小紅一臉憤怒地擋在他身前,生氣道:“你在做什麽?”

像是萬萬沒想到小紅竟然胳膊肘往外拐,方才還在瀑布之下首發的少年震驚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傻!這家夥你認識嗎?偷偷摸摸出現在我劍宗後山,你竟然還傻乎乎地牽著他!我看你是被騙了還要幫他數錢!”

“顧大寶!你才傻,你要是傷了阿淮,我、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少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許久,才憋出一句,“說了不許在外人面前加我顧大寶!老子大名叫顧今濯!”

謝淮水說不驚訝是假的。

顧今濯,這可是顧又青和荀千菱的兒子誒。

感覺到他的吃驚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顧今濯又是惱怒又是矜持地雙手環胸,“看什麽?被我的大名嚇到了吧,沒錯,本人正是當今萬劍宗劍術第一人,顧今濯是也!”

謝淮水一言難盡地看著這臭屁小子。

怎麽一點他爹當年的風範也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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