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理緒意識很淺，心臟揪著一陣一陣的疼，眉頭擰到任誰看見都會心疼。她縮在平子懷裏，臉上血色全無，小腿和手臂無規律的不停痙攣。

平子拍著她的背，問她是不是冷，理緒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平子把自己的死霸裝脫下來蓋在她的背上，結果卻發現理緒的嘴唇開始發紫，緊閉的睫毛上竟然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我送你回家。”平子反覆重覆著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安慰理緒還是他自己。

理緒死死拽著他的衣襟，拼命搖頭。

平子放緩語氣，就像以前一樣哄著她：“回家就不冷也不疼了，聽話。”

理緒睜開眼睛，眼角直掉冰珠子，話說出來斷斷續續，伴隨著白白的冷氣。她幾乎在哀求平子：“我已經把回家的機會用掉了……平子不要送我回去……回去了，回去了就出不來……”

平子看著她越來越輕的意識，也害怕了，兇巴巴的朝理緒大吼：“到底是命重要，還是逞強重要啊！白川理緒，你給我適可而止！”

理緒可憐兮兮的說：“平子……最重要。”

平子說不上現在自己的心情是什麽，明明氣的要死，卻好像被觸動了心弦，心慌亂的仿佛要跳出來。不過眼看理緒進氣多出氣少，平子也沒時間猶豫了，抱著她匆匆出門。

然而，在門外等著他們的卻是笑的一臉溫柔的藍染。

藍染看了眼理緒，然後非常鎮定的問平子：“我送給她的項墜呢？”

剛剛理緒突然倒下，他哪有心情去管一個項墜，應該是掉在副隊長室的地上了。藍染大致明白了，不慌不忙的進屋找回了那條項墜，然後重新戴在理緒的脖子上。神奇的是，原本都快不行的理緒，一戴上項墜，呼吸立刻恢覆了平穩，安靜的睡著了。睫毛上的霜晶自己化去，發紫的嘴唇也恢覆紅潤，四肢再也沒有痙攣過。

藍染說：“真危險呢，平子副隊長。”

平子看他的眼神，充滿了警告式的威脅。

藍染不為所動：“好奇為什麽會這樣？”藍染大笑三聲，反問平子：“平子副隊長該不會不知道吧，白川家家主，世代以血肉之軀供養王鍵，最後多早逝於心血不支。”

平子冷靜的想了想，隨後把理緒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給她掖好被子，然後和藍染一起去隔間，聽他的下文。

藍染沒有掩飾他身上淩厲的氣焰，只是語氣很淡然：“我送她的項墜可以分享靈壓，想必平子副隊長已經知道了。我最近常感到大量靈壓流失，起先我只以為是理緒在練習鬼道，但是無論是怎樣的鬼道，也不會讓靈壓消耗的這麽快……於是我就去真央圖書館查了點資料。”

“你查到什麽了？”

“白川家卿和五十七、六十一、六十三代目，是比較長壽的幾位當家。當時對這些大人的記載並不多，不過我卻註意到其中一條，公有的一條”藍染抿了抿唇，“他們都有靈壓。沒錯，白川家家主很少擁有靈壓，但是一旦擁有靈壓，就能減小身體的負擔。這說明了什麽？”

平子沈思：“王鍵比起人體的血肉，更喜歡靈壓這樣的能量。”

藍染微微揚起嘴角，眼鏡反了反光：“沒錯。所以這些天以來，理緒一直帶著我的項墜，王鍵習慣了吞噬我的靈壓，一旦取下，對身體的負荷是非常大的。”

平子看著藍染近乎挑釁的表情，咧起嘴：“那又如何，你能讓理緒分享你的靈壓，我為什麽不行？”

“很遺憾，平子副隊長，不行，”藍染眼睛都不眨，“那個項墜世間僅此一塊，需要至少兩百年才能再做好一塊。”

這次平子笑不出來了。

“不過不用擔心，我不會收回項墜的，”藍染說，“因為這是我和理緒的約定，與你無關。”

平子被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看著藍染從容的離開。

“對了，”藍染突然回過頭，“幫我跟理緒說——眼鏡，我很喜歡。”

……

入春後，一切都慢慢恢覆平常的秩序，五番隊的人事變動根本沒有影響到整個番隊的安定。就像平子老早以前就是副隊長，而藍染本來就該成為三席。

那次和藍染的單獨對話，平子沒有告訴理緒，理緒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天後，平子又允許她戴那個項墜，不過卻嚴禁她和藍染單獨相處。現在的理緒非常滿足，一直以來的夢想似乎就要實現，她也沒有多少心思放在藍染身上。

一切都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像是沒有任何波瀾的水面。然而，越寧靜的水面，當暴風雨真正來臨的時候，也就越要瘋狂。

後來的白川家公主，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會回憶那段時光。雖然很短暫，但是可以無時無刻的陪在平子身邊，一起工作、一起吃飯、一起打發剩下的無聊時間，最重要的是，那時的自己擁有希望，並且相信希望。

那一天，理緒在副隊長室打瞌睡，平子難得認認真真的履行自己的義務，在工作。來自隱秘機動隊的一名隊員，突然攜中央四十六室一分機密文件出現在門口。

理緒接過文件的同時，就已經知道是什麽事了。

屍魂界平均每五百年要向靈王手下的零番隊輸送一名隊長級死神，在屍魂界這被視為晉升。所選隊長，除了要有實力外，還要一定的資歷。一般由總隊長推選出三名，交由中央四十六室，最後在中央四十六室的投票後選取一名，由最高長官簽名。

中央四十六室最高長官，代代是白川家家主。理緒年幼，雖未繼承這個身份，卻擁有同等權利。

另外，經過中央四十六室推選的隊長，白川家享有一票否決權。即，中央四十六室必須重新推選出新的人選。

在屍魂界，白川家的意志代表了一切，而白川家家主的身份淩駕於一切之上。

這是屍魂界千年來不成文的規矩。

理緒小朋友算了算時間，差不多也就是這些天前後，文件大概就會送到。好吧，其實她也好奇，這次提名的是誰——她猜是浮竹，不過他體弱多病，比較適合在屍魂界修養……八番隊的京樂隊長即使選了他，也會自己放棄機會，因為他覺得靈王領域的美女肯定不如靜靈庭的好看。當然也有可能是卯之花隊長，不過她走了，一時想找到醫術像她一樣高超的隊長，幾乎約等於做夢。

綜上，最有可能的，只有一個人——“真的是隊長！”理緒跳起來，向平子揮舞著手中被稱為最最最機密的文件。

平子支著頭，有些郁悶：“像隊長這麽會占小便宜的死神去零番隊，真的不要緊嗎？”

理緒嘟囔：“平子，難道你不覺得把她調去零番隊，以後才不會有人為了占一點小便宜而隨便壓榨我們的勞動力了嗎？”

平子覺得很有道理。

五番隊隊長晉升的文件以史前最快速度被批好，然後沒過幾天，平子就被哭的稀裏嘩啦的自家隊長拉著倒了三天三夜的苦水。不過當平子告訴她，像靈王這麽有錢的人，一定有更多油水可以占後，這位隊長就興高采烈的去收拾行李了。

所謂隊不可一日無主，在五番隊隊長晉升的第二個周末，山本老頭的通知也姍姍來遲。

平子接到通知的時候表示一個頭兩個大——作為五番隊唯一一個已經習得卍解的死神，隊長試煉式不久後將在一番隊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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