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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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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

江夏一處隱秘宅邸內

一個男子小心翼翼的敲響了大門,很快便被裏面的人領著走了進去。

男子一身黑色常服,腰間戴著刻有金蛇紋的玉帶。面容也十分的令人熟悉,正是在水中庭院時指認路通的那名男子。

他進了書房,看到坐在桌案後的白衣男子後,立馬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主子。”

白衣男子把玩著手中的瓷瓶,嗓音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事情辦的怎麽樣?”

跪在地上的男子垂下了頭,“屬下按您的計劃進行,將那二人身份透露給了五大世家的人,並推給在那二人身邊的路通。您交給屬下的那柄匕首也借他之手刺中了血羅剎。應該不會有人看出端倪來。”

“之後呢?我想要的人你帶回來了嗎?”

“…屬下失手。”男子頭垂的更低,“血羅剎雖被匕首刺中,依舊沒人能近的了她的身。再加上有崆峒派和昆山派的人相助,還是讓他們逃走了。而且,她還殺了姜家老祖宗和金家家主,就連裴盟主也受了重傷,被血羅剎廢了丹田。”

丹田被毀,習武之人也就徹底廢了。還不知道等這消息傳出去後,會鬧起多大的動蕩。

“派人去找,現在是她最虛弱的時候,將她帶回來。”

男子嗓音淡淡,語氣中卻帶著股強硬。

“那…裴少虞呢?”

許卿林頭也沒擡,聲音平靜無波:“殺了。”

等男子離開之後,一直守在旁邊的張管事這才出聲:“主子,東西既已到手,裴盟主現在又傷重,我們是不是該行動了?”

許卿林看著手中的瓷瓶,突然打開仰頭喝了下去。

猩紅的血液有一滴順著唇角溢了出來。

他拿拇指輕輕蹭掉,“是該行動了。畢竟我的東西我可不喜歡被別人染指。神醫谷的人不是還沒有離開,正好我找他們有事。”

“主子這樣直接喝沒事嗎?”

張管事盯著他的唇角,有些緊張。

許卿林喝了杯茶,沖淡口中的血腥味,“無礙,他的血可是最上等的療傷聖藥。”

“那主子為何不讓人將他抓來,為何要殺了?”張管事眉眼動了動。

“有些事不能讓他公之於眾。”許卿林手指輕點著桌案,“而且,他待在她身邊這一點,我很不喜歡。”

那本該是他的專屬。

張管事聽到這話後,突然靈光乍現:“那主子何不將他血特殊的事公之於眾,江湖中怕是人人都想捉住他。”

“她還在他身邊,再等等。”許卿林並不著急。

祝瀠和裴少虞下了船後進入一片陌生的山林。

兩人在裏面走了兩天一夜。

直到祝瀠又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來,裴少虞徹底慌了神。

“怎麽會這樣?前輩,你不是說過沒事了嗎?那些藥不是能緩解你的病嗎?”

他看著祝瀠額頭兩側再次浮動的青筋,雙眼通紅一片。

祝瀠忍到現在已經是極限,她擡手擦了下唇角,緩緩靠著樹幹坐了下來。

“裴謹之,安靜點,別吵我。”

看她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裴少虞總算意識到什麽,“前輩…你是不是一直在騙我。”

四大門派的那些東西根本治不了她的病。

“前輩,你怎麽能這樣?”他嗓音陡然變啞。

“你……哭了?”

祝瀠睜開眼睛,就見他雙眼猩紅,淚花刻在眼眶中不斷打轉。

她有些錯愕,“你哭什麽?我現在又死不了。”

裴少虞猛的轉過身去,嘴硬道:“我沒哭,前輩看錯了。”

他嗓音沈悶:“前輩,你老實告訴我,我到底要怎樣才能幫你。你不要再騙我。”

裴少虞現在真的茫然了,他見識過太多次祝瀠的強大。這樣虛弱狀態的祝瀠,讓他感到害怕。

裴少虞嗓音低的幾近哽咽,“前輩,我求你別再騙我。”

空氣在這一刻似乎凝滯。

“裴謹之,你轉過身來。”祝瀠輕聲開口打破寧靜。

裴少虞抿著唇,緩緩轉身黑眸看向她。

瞬間對上祝瀠認真的眼眸,她開口:“也許有一個人可以,我們去找他。”

“誰?”裴少虞怔了怔。

“你應該也認識。”祝瀠輕輕勾起唇角,“他出身自藥谷。是藥谷曾經的大長老。”

“吳師叔?”裴少虞眼睛亮起,“前輩莫非真是吳師叔的弟子?”

“自然不是。”

祝瀠扶著樹幹緩慢站起身,“我與二人有些淵源,恰好知道他們現在.在何處罷了。”

“前輩小心。”

裴少虞立馬上前扶住她,他看了眼她腰間的傷口,皺起了眉:“為何一點好轉都沒有?”

他的血即便緩解不了她的病,對她身上的傷也該有作用的。

裴少虞似乎想到什麽,面色微變:“前輩這次發病如此突然,莫非是這腰間的傷——匕首上有毒。”

他擰緊了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何這毒會誘發前輩的病。”

這世上莫非還有另外一個人知道祝瀠的病?

祝瀠按住他的手臂,拍了拍,語氣雲淡風輕:“確實有那麽一個人,不過已經陌路。這次的算計,我記下了。”

“走吧,天黑之前走出這片山林。”

祝瀠看起來並不想多提對方,不過隨口一說便略了過去。

裴少虞卻忍不住想了很多。

連前輩的病都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又和祝瀠有過怎樣的淵源?

他突然一把將祝瀠抱起,快步朝前方走去,握在她腰間和腿彎的手掌不自覺緊了緊。

嘴上迅速說道:“這樣更快些,不然我們今天怕是走不出這片林子。”

祝瀠掀眸看他一眼沒有拒絕,在他懷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的身體確實已經到了極限。

裴少虞速度不算慢,天黑之前兩人出了山林。

離山林不遠有一座無名小鎮,鎮上住的都是普通人家,倒是方便了他們落腳。

兩人借住在一處農戶人家,是一對上了年紀的老夫妻。

看到裴少虞抱著祝瀠,老婦人問了一嘴:“剛成婚不久吧?倒是恩愛的很。”

老婦人眼神不好,沒看出祝瀠此時的異樣。

“婆婆,不是——”

裴少虞連忙搖頭,耳尖有些紅,眼神都不敢和祝瀠對視。

“不是小夫妻,那是從家裏私奔的?”

老婦人見過不少這樣的年輕人,她搖了搖頭:“可不能沖動,以後再後悔就晚了。”

裴少虞尷尬的不知道如何搭腔,祝瀠在他懷中溢出一聲輕笑,越發讓他無地自容。

“行了行了,你這老婆子少說幾句。”旁邊的老漢拉著老婦人朝一旁走去,“人家的事你少操心。”

空氣這才安靜了下來。

裴少虞輕咳一聲,抱著祝瀠迅速進了房。

他將人放到床上,脫了鞋,給她蓋上被子。

“前輩,現在有沒有好點?”

“嗯。”祝瀠指了指旁邊的空餘,“沒那麽多講究,你也上來。”

“不,不用。”裴少虞連忙擺手,指了指旁邊的桌子:“我趴在上面將就一晚就行。”

他替祝瀠掖了掖被子,吹滅了燈:“前輩睡吧。”

房間內陷入安靜,祝瀠沒有再出聲。

翌日清晨,裴少虞先醒了過來。

他第一眼就是看向床上的祝瀠。見她呼吸清淺,唇瓣更是白的嚇人。裴少虞心裏一個咯噔,下意識走過去探去手指。

隨即才松了一口氣。

他輕喚了一聲:“前輩,醒醒。”

祝瀠迷迷蒙蒙的睜開眼睛,眼底是濃濃的倦怠之意。

她眨了眨眼睛,“天亮了?”

“嗯。”裴少虞頷首,“前輩今日可感覺好點了?”

他突然劃破手掌湊了過去。這是裴少虞這幾日做慣的動作,即便知道沒用,依舊堅持。

“裴謹之——”

祝瀠被他堵個正著,滿嘴的血腥味,讓她皺了皺眉:“我說過不用。”

裴少虞卻顯出幾分強硬來,聲音依舊溫和:“忍著點前輩,很快就好了。”

祝瀠瞪他一眼,他裝看不見。

直到覺得差不多,這才收回手掌,重新纏上繃帶。

“前輩,吳師叔到底在哪裏?我們該如何去?”

似乎是怕她生氣,裴少虞直接說到正事上,細細詢問:“若是騎馬幾日能夠趕到?”

“在域外和域內交界地帶,一直朝西走,有一處無名斷崖,去那裏。”

祝瀠壓下口中的血腥味,這才撐著胳膊坐起身。

裴少虞一眼便看到,她額頭兩側的青筋不斷蔓延,已經朝眉心逼近。

——祝瀠的病在不斷加劇。

他抿了抿唇,將一切盡收眼底,卻只是起身去準備離開的事。

兩人出了小鎮,騎著馬一路西行。

中途不出意外的遇到幾波追殺,裴少虞受了點傷,不過好在都應付了過來。

祝瀠此時的情況很糟糕,無法動武,裴少虞只能越發小心謹慎。甚至趁著夜晚趕路。

一路穿過幾個城鎮後,他從幾個江湖人耳中聽到了從江夏傳來的消息。

——有人將他擁有異血的事公布於眾。

此時整個江湖的人都瘋了!

裴少虞戴上鬥篷,將自己遮的嚴嚴實實,眼底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心底早已翻江倒海,百轉千回。

他異血的事從未暴露出去過,這人到底是誰?為何會知道?

江夏……

難道是裴家的人,那又會是誰?

裴少虞有種直覺,這個人的真實身份怕是會讓他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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