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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牧,江上小居

張管事雙手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子進了屋子,呈給了屋內的男人:“主人,紫芝已到手。”

男人伸手接過,打開蓋子看了一眼,隨即又輕輕闔上。

“昆山派那邊如何?輕竹得手了嗎?”

“此事我正準備告知主人…”張管事語氣變得有些躊躇起來,“試武大會最終勝者是昆山派的一個弟子。聽說是昆武子新收的徒弟。但輕竹信上說,那弟子用的不是昆山派的劍法,她沒在江湖中見過。”

“哦?”

男人臉上的溫和第一次被打破,“輸了?還輸給一個不知名的新弟子?”

張管事感受到前方傳來的壓迫後,額頭上滲出幾滴汗珠來,“輕竹問了昆山派其他弟子,那新弟子似乎是昆武子的大徒弟息塵帶來的。和他一起同行的還有兩個女的,其中一人還是崆峒派掌門之女。”

“息塵?”

男人臉色稍微緩和了些,“當初出現在九牧的昆山派弟子是否是他?”

張管事立馬應道:“我們的人在昆山派那邊探查過,到過中原地界的只有昆武子的大徒弟。應該就是他。”

他話音落地後,突然意識到什麽,“主人懷疑那新弟子是那個裴少虞?”

“八九不離十。”

男人緩緩應道:“當初在九牧時,他們身邊也有一個女的在。而且算算時間,若他們當時從九牧離開去往昆山派,大概也就是試武大會這段日子到達。”

一點兩點都能重合上,說是巧合他都不信。

“那雲松玉露現在豈不是在裴少虞手中。他要這雲松玉露作何?”

“他身邊的那個女的查到身份沒?”

男人沒回應,突然問了個不想幹的問題。

他輕垂眼眸,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噠噠的響聲:“輕竹的功夫我清楚,劍法更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這江湖年輕一輩人中,無人能出她左右。裴少虞能勝過她,這其中一定藏著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給我查清楚。”

他猛的擡起頭,眼眸深沈晦暗。

“通知輕竹,讓她親自來見我。”

“可青梧派那邊…”張管事有些猶疑。

“無妨。”男人撐著手掌站起身,從桌案後繞了出來,“現在青梧派的人可沒心思關心其他。黎舒現在全部心思應該都在審問那些留守在青梧山的人身上。”

祝瀠他們三個下了山後沒有立即出發,而是在山下小鎮上停了停。

裴少虞拿著一大堆吃食走了過來,全都擺在了祝瀠面前。

“前輩,這些夠嗎?”

祝瀠掃了眼,點了點桌上的東西,“方才我聽到外邊有吆喝賣烤蜜薯的,你去買兩個回來。”

聞言,裴少虞連口水都沒喝,便又跑了出去。

“祝…姐姐。”

金玲坐在對面,小聲開口:“我們不走了嗎?我爹他們明日就回去了。就算抄近道,也得趕緊出發才行。”

不然等她爹回去,他們怕是進不去天一山。

“不急。”

祝瀠不緊不慢的開口,“人生第一大事是吃飯。不吃飽怎麽有力氣趕路?”

金鈴:“……”

到底是誰一開始要去天一山的?怎麽現在反倒變成她催著趕路了。

“你最好也吃點東西。”祝瀠擡頭提醒她一句:“說不定出去後還有場硬仗要打。”

“啊?”

金鈴不解,“什麽硬仗?難道又有人追殺?”

“祝姐姐。”她趁著裴少虞不在,總算問出一直困擾在她心底的疑惑:“到底為什麽這麽多人追殺我們啊?”

她可沒忘記他們一路趕來時遇到的那好幾波江湖人。

“唔…大概是看我們不順眼?”

祝瀠解釋的很不走心,又相當敷衍。

金鈴:“……”

算了,她還是閉上嘴吧。

正好此時,裴少虞從門口走了進來。手中不僅拿著兩個烤蜜薯,還掛了幾樣其他小吃。

他全都放到祝瀠面前,“前輩,我還買了點糕點,還有蜜餞果子。”

金鈴見他這幅不緊不慢的模樣,又有些忍不住了。

很想大吼一聲:還有沒有人記得正事?

拖到了中午,他們總算離開了客棧。

金鈴已經沒了脾氣,渾身都散發著一股破罐破摔的氣息。

裴少虞沒理她,背著又大了一倍的包袱走在祝瀠身邊。

兩人在前面走著。

祝瀠吃的開心,心情甚是愉悅。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扔給了裴少虞:“喏,我可是說話算話。”

裴少虞立馬抱住,看到熟悉的封皮後,眼睛微亮的看向祝瀠。

“這是新劍譜?”

雖然這封面和他手中的《一本劍譜》長的一模一樣。但厚度明顯不一樣,這本明顯更厚。

裴少虞迫不及待的翻看了兩頁,熟悉的劍招風格,比起他手中的那本卻要更覆雜些。

當初練《一本劍譜》時,他看幾眼便能理解那些招式。

這本卻不同,需要仔細拆分鉆研才行。

他翻看了兩頁便合上了封皮,看的眼睛有些發疼。

“別冒進。”

祝瀠睨他一眼,“我之前給你那本劍譜,第三階段完全掌握後才可碰這本。”

裴少虞立馬頷首,隨後將劍譜小心的收了起來。

他似玩笑般說了句:“前輩很有師者風範,以前莫不是也教過其他人?”

祝瀠聽到他這話後,腦海中似乎閃過某個身影,一掠而過。

她眼簾往下垂了垂,“忘了,也許吧。”

“你們在說什麽呢?”

金鈴這時從後面走了過來,插.進兩人中間。

她身上的道袍已經換了下來,紅色的衣服袖口和腰間掛滿細碎的小鈴鐺。

頭上的鈴鐺也重新系了上去。

祝瀠伸出一根手指將她推開,耳朵裏還殘留著鈴鐺的叮當聲。

“小鈴鐺,你是想要震聾我的耳朵嗎?”

她無情的將她朝外推了推,“乖,別靠我太近。”

“祝姐姐~”

金鈴跺了跺腳,軟著聲音朝她撒嬌。

祝瀠又朝外邊靠了靠,“叫姐姐也沒用。”

三人走了半個鐘頭,順著來時的天然隧道走了出去。

崆峒派就坐落在昆山派的正南方向。

因為抄的近道,多是崎嶇難走的山道,他們三個並沒有騎馬。

金鈴以前沒來過昆山派,只是從他師兄口中知道這條近道,這也是第一次走。

“這路也太難走了吧!”

剛穿過一片碎石區域,這眼前又出現一座瀑布山。一條荒廢已久的吊橋架起兩邊,下面全是湍急的水流。

這要是一不小心摔下去,直接屍骨無存。

金鈴已經有些後悔走這條路了,“啊——鎏金,老子回去就弄死你!”

裴少虞對於她的不靠譜已經有了深刻的認識,但現在退又退不回去,只能硬著頭皮朝前面走。

他雙眸冰冷的看向金鈴:“最好真和你說的那樣,五天就能到崆峒派。”

隨後扭頭看向身後的祝瀠,語氣溫和道:“前輩,這橋年久失修,還是我第一個吧。”

金鈴:“……”

差別對待不要太明顯。

祝瀠沒什麽意見。

裴少虞打頭陣,踩上了木制吊橋,腳下荒廢的木板瞬間發出一聲咯吱。

令人聽的有些牙酸。

他小心翼翼的試探著,一步一步朝前邁著。

祝瀠推了把金鈴,“你先。”

金鈴抖著腿沿著裴少虞走過的地方,一小步一小步的向前。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後,祝瀠才走上了吊橋。

她沿著腳印朝前走著,被她踏過的木板卻留下幾道不起眼的裂痕。

祝瀠走到一半時,朝後看了眼,唇角微不可見地朝上勾了勾。

三人下了吊橋離開不久,另一波人追了上來。

正是裴閆和來找他匯合的裴致他們。

那日裴閆敗了之後就直接下了山,在山下小鎮和趕來的裴致他們匯合。

他們一直關註著昆山派內的動向,得知裴少虞要離開後,就先一步埋伏在了小鎮外邊。

本來打算等離開昆山派附近後動手的,結果走了這一路,根本找不到機會下手,還折損了好幾個人。

裴閆和裴致以及他們身後的幾十名弟子,模樣都不大好。

衣衫襤褸,頭發淩亂,像是逃難的一樣。

尤其是裴閆,本來就身上有傷,如今嘴唇都白了。

“哥,我們還要追嗎?這三個人也不知道在搞什麽鬼,竟走些犄角旮旯地!剛才經過那片亂石區,已經有幾個人被砸死了。”

裴致沒裴閆那樣的好氣性,一點小事就容易破功。

這條道也是他娘的邪門!前面三個走過都無事發生,一到他們就各種災難。

他看了眼前面破敗不堪的吊橋,又望了眼底下湍急的水流,心裏有些打退堂鼓。

“師父那邊還要交差。”

裴閆皺起眉,看了他一眼。

心底卻有自己的考量。

裴少安現在已經廢了,裴望對他們兄弟倆寄予厚望。若是這次能將裴少虞帶回去,那武林盟主繼承人的位置……

人就在眼前,他怎甘心就這麽放棄?

他看了眼身後的人,下令:“繼續走。”

裴致見他一意孤行,知道勸不動,只能咬牙向前。

踏上吊橋時心底卻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來。

總覺得還會有事發生。

哢嚓!

木板斷裂的聲音在腳下突兀響起,他低頭看了一眼,整顆心臟瞬間提了起來。

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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