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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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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

“前輩心情似乎很好?”

三人下了吊橋後進入一片郁郁蔥蔥的竹林。

裴少虞看了眼墜在後面的祝瀠,見她唇角帶笑,眉眼松展的模樣,忍不住問道。

“唔……”

祝瀠掀了掀眼皮,姿態有些慵懶:“確實不錯。”

一想到身後幾只小老鼠垂死掙紮的樣子,她很難不開心。

“呵~”

她嘴裏忍不住溢出一聲輕笑。

裴少虞雖然不知道她怎麽突然笑了起來,不過見她開心,也跟著揚了揚唇,整張臉都柔和了下來。

“啊——”

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道刺耳的尖叫聲,金玲大叫了起來,“蛇,蛇!”

她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往祝瀠身後躲去。

裴少虞被她吵的臉上的笑容都收斂了起來,環視了一圈,卻什麽也沒看到。

他擰眉看向金鈴,見她抖著雙腿,雙手拽著祝瀠的衣袖。沒等祝瀠動作,他直接用劍將她的手抽開。

“哪有什麽蛇?”

金鈴已經沒空理會他的動作,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四周。

嗓音有些顫抖:“你,你們仔細看周圍的竹子。”

此時已經近黃昏,夕陽西斜,撒下一片片金黃來,籠罩在這片竹林中。

他們迎著光而站。

裴少虞瞇了瞇眼睛,仔細朝四周看去,才發現在青色主幹上,纏繞著一條又一條青綠小蛇。

青綠小蛇密密麻麻的盤踞在竹桿上,似乎是察覺到有人闖入,全都探出頭來,猩紅蛇信時不時吐出,斯斯聲令人一陣頭皮發麻。

這哪是什麽竹林,分明是一片蛇窩!

饒是裴少虞臉色都有些難看下來。

“快離開!”

他迅速反應過來,催促著兩人朝前面跑。

盤踞在竹桿上的青綠小蛇此時已經爬了下來,鉆入草叢之間。

這些小蛇體積雖不大,動作卻異常敏捷。很快便追了上來。

它們隱藏在小道兩旁的草叢中,在地上迅速穿行。仿佛這些草都活過來一樣,不斷的蠕動起來。

金鈴只是看了一眼便立馬收回了視線,渾身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她也管不了那麽大,扯下腰間剩下的金火球,朝草叢間一顆一顆扔了過去。

嘭!嘭!嘭!

泥土翻飛,草皮裸露,被炸到的青綠小蛇四分五裂的飛了出來。

“啊——”

金鈴又是一聲尖叫。

她這動靜太大,連前面竹林深處的青蛇也驚動了起來。

裴少虞打頭在前。

遠遠的便看到前方竄過來烏泱泱一片青綠海洋,密密麻麻的數量讓他忍不住咂舌。

這竹林裏到底藏了多少這種玩意兒?

他握緊手中的劍迅速揮舞起來,劍風一掀,帶起一陣陣蛇雨。

裴少虞也不知道自己揮了多久的劍,只覺得體內內力已至枯竭,擡手的動作越來越慢,額頭上也開始有汗水滴下。

可這竹林看起來不大,卻像是沒有盡頭一般。腳下的羊腸小道越來越窄,前方的竹子卻越來越密。

身後,金鈴手中的金火球也已經耗盡。

眼看周圍的青蛇聚了過來,她將身上的外袍脫下,擰成一股勁,當成鞭子甩了起來。

邊甩嘴裏還邊尖叫著,嗓音都嘶啞了。

即便如此,兩人也一前一後守著,讓祝瀠走在中間。

斯~斯~

吐信聲如魔音貫耳,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越來越逼近三人。

三人之間的範圍逐漸縮小,到最後已經彼此後背抵在一起。

“這東西怎麽這麽多?到底還要來多少!”

金鈴有些崩潰出聲。

在心裏已經罵了鎏金無數次!

裴少虞體內的內力已經枯竭,強行運轉的代價就是他現在五臟六腑都疼的厲害,喉嚨裏也隱隱有股血腥味。

“不要停下腳步,繼續朝前面走。”

一旦停下被這些東西擋住路,再走就難了。

祝瀠見兩人已經到了極限,看了這麽久她也被這些玩意兒給弄煩了,她朝裴少虞說了句:“把你的劍給我。”

劍對一個劍客來說,有時候比自己的生命都要重要。只要清醒的時候,劍不離手是常態。更不用說給別人碰。

裴少虞卻絲毫沒有猶豫,立馬將手中的劍遞了過去,“前輩。”

“你們兩個後退。”

祝瀠上前一步,面上的慵懶褪去,顯出幾分淩厲來。

她反手握劍,內力裹挾著劍身,發出絲絲的寒芒,連周圍的空氣都陡然凝滯了下來。

如同一片輕簌的雪花,看似輕飄飄的動作,卻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裹挾著森寒的氣息。

祝瀠身形一躍,腳踩竹桿在空中旋轉了一圈。手中長劍跟著動作起來。

噌!噌!噌!

劍影重重,從半空中壓了下來,幾百道殘影在空中跳躍旋轉劃出一道道淩厲的弧度。

從周圍湧過來的青蛇像是被無形的劍刃斬擊了一樣,整個身體四分五裂了開來,斷面整整齊齊。

祝瀠揮劍的動作不停,以裴少虞和金鈴為中心,從四面湧過來的青蛇全被劍刃斬停在十步以外,形成一小片真空地帶。

蜂擁而至的青蛇源源不斷的湧來,堆疊在四周的屍體也越來越高,最後已經形成一座可怖的圓形蛇山。

祝瀠氣息平穩,面色從容,這麽久過去都沒有喘一聲粗氣。眼神平靜到有些殘忍和冷酷。仿佛這才是她真實的模樣,平日那副懶散隨性只是偽裝罷了。

讓人從心底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恐懼的感覺。

這是人本能的畏懼,因為對方太過強大和不可知。

湧來的青蛇漸漸停了下來,似乎是總算感知到對手的可怕,也或許是被同類的血腥氣給震懾到。

它們嘴裏吐出猩紅的信子,斯斯的朝草叢中退去。

不過片刻,竹林便恢覆了平靜,只有風拂過竹葉的聲音。

祝瀠走到裴少虞面前,將手中的劍扔給他,說了句:“累死了。”

面上卻看不出絲毫,讓人只覺得她不過隨口一說罷了。

金鈴咽了咽口水,湊到祝瀠面前:“祝姐姐,你這用的是什麽劍法?”

好兇殘!好冷酷!好喜歡!!

她用手指點了點自己,“你說,我現在改用劍還來的及嗎?”

這可比爆炸還要讓人熱血上頭。

祝瀠睨她一眼,見她一臉向往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

甚至愉悅:“小鈴鐺,我今日發現你這麽討喜。”

竟然還有看到她用劍後,第一反應是和她學?

現在江湖中的年輕人可真是個個都奇怪的很。

“你死了這條心吧。”

裴少虞將劍擦幹凈後,正好聽到兩人的對話。

他立馬皺眉擋住了金鈴。

眉眼冷漠:“前輩不收蠢人。”

說完,他扭頭看向祝瀠,“前輩,我們先離開這片竹林吧,那些東西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在這竹林露宿顯然不是個好的選擇。

祝瀠嗯了聲,目光掠過旁邊的蛇山上時,微頓了頓。

火堆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有火星跳躍出來,濺到一旁的石頭上。

“祝姐姐,你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金鈴面色難看。

“前輩,我覺得她說的有幾分道理,沒有必要。”裴少虞也難得認同金鈴的話,一臉嚴肅的看向祝瀠。

“怎麽?”

祝瀠輕挑了下眉,將碳烤熟的蛇肉朝兩人面前舉了舉,“這可是難得的野味,烤蛇肉,你們確定不嘗嘗?”

她又拎著蛇肉朝兩人面前湊了湊,瞇了瞇眼睛,“很香的。”

金玲朝左扭頭:“嘔…”

裴少虞朝右扭頭:“嘔…”

兩人的動作像是被訓練過一樣,整齊劃一。

金玲幾乎將胃裏的膽汁都吐了出來,手掌搖的飛起:“不不不!我現在看一眼都覺得反胃。唔——不行,我又想吐了。”

說著,又扭過頭去,幹嘔了起來。

裴少虞嘔了一聲,勉強壓住胃裏翻騰的惡心感,嘴唇都泛白了起來。

他默默遠離開火堆,“前輩慢慢享用。”

隨後迫不及待的背過身去。

祝瀠眼尖的瞥見他,拿出兩小團東西塞住了鼻子。

祝瀠:“……”

她本來挺有食欲的,但看到他們兩個這麽大反應,現在也有些惡心起來了。

低頭瞥了眼手中的蛇肉,她盯著看了三秒,隨即揚手扔到了身後,淹沒在草叢間。

“唔——”

一道悶哼聲從草叢內響起,又立馬被手捂住沒了聲音。

裴致扒開裴閆的手,黑著臉拿下頭上的東西。等看清手中是什麽玩意兒後,臉都綠了。

似乎又想起剛從水裏爬出來,又遭遇蛇群的場面。

“我們還不動手嗎?”

他已經忍到了極致。

裴閆擰著眉,臉色同樣不好。

若不是他們其中有個弟子隨身帶著雄黃酒,他們怕是過不了竹林。

但即便如此,經過吊橋和竹林他們還是損失了不少的人。

這次帶來的幾十名弟子,現在只剩下十幾個。

他也意識到越往後拖情況越不妙。

裴閆按下躁動的裴致,壓低聲音說了句:“今晚半夜動手。”

等他們睡著放松警惕時,便是他們動手最好的時機。

裴致聽到他這話後,勉強忍了下來。

他唇邊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今晚他要將他這一天受的苦全都從裴少虞身上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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