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人

關燈
高人

櫃臺後的掌櫃見三人說著說著就朝外邊走去,立馬沖出來攔住了他們。

“哎——你們站住。”

他打量幾人長相氣質不俗,尤其那道袍小哥兒,一副正道人士模樣。

眼睛轉了轉,一把伸手拽住了他,“我的店都被你們給毀了,你們得賠!”

息塵被他突然扯住衣袖,又不敢太過用力扯開,只能不尷不尬的站在原地。眼看門外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他有些窘迫:“掌櫃的,你先松開,我賠便是。”

掌櫃的一聽這話,眼珠子轉動的越來越溜。

他一把松開息塵,從櫃臺上拿出算盤繞著大堂轉了一圈。

算珠子被他打的啪啪作響,“桌椅板凳,茶碗筷碟,以及我這柱子。”

“對了,還得加上我這早上損失的客人。”

他停下手指,目光重新落到息塵身上,“不多不少,收你一百兩。”

“一百兩?”

息塵聞言瞬間瞪大眼睛看向他,忍不住吃驚重覆。

別說是一百兩,十兩他現在都拿不出來。

他漲紅了一張臉,支支吾吾道:“掌櫃的,這…”

話未落地,掌櫃的眉眼一豎,聲音越發高亢:

“怎麽?你莫不是不打算賠?”

他叉了叉腰,“你們這些正道人士自詡名門正派,莫非要欺負我這小小掌櫃不成?”

“大家給我評評理啊,正道人士欺負老百姓嘍!”

他朝著門外大聲嚷嚷了起來,吵嚷的門口的人越聚越多,小聲對著息塵指指點點起來。

息塵哪裏見過這般陣仗,臉色越發慌亂。

對待地痞流氓他能將人揍一頓,但對付平民老百姓他卻束手無策。

“閉嘴。”

突然,旁邊一道冷冽的聲音響了起來。

息塵還沒看清怎麽回事,客棧大門已經重新關上。嘭的一聲,擋住了門外看熱鬧的視線。

他扭過頭來,就見裴少虞已經拿著劍抵在了掌櫃的脖頸上。

“謹之公子——”

息塵想要去勸,裴少虞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把你那些小把戲收起來。否則我不介意多殺一個。”

“你,你。”掌櫃的強忍鎮定,“你們敢,就不怕傳出去被那些正道人士討伐嗎?”

他可是知道他們這些名門正派的人最在乎名聲的。

裴少虞聞言卻輕嗤了一聲,語氣越發冰冷,“誰告訴你我是正道人士。別給我耍花招。”

他抵在他脖頸上的長劍又近了幾分,絲毫沒有收斂力道。就在息塵忍不住出聲時。

裴少虞猛的將劍收回,從腰封間拿出幾塊碎銀扔到掌櫃腳邊。

睨著癱在地上的人開口:“剩下的一半去找該找的人要。你這店可不是只有我們毀的。”

祝瀠一直站在一旁看著,見小鬼難得一副氣勢強盛的模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好戲看完,她慢慢悠悠朝外邊走去。

裴少虞也收回目光,立馬跟上了祝瀠。

“兩位,兩位——”

息塵也不再看掌櫃,在身後緊緊追了上來。

好不容易擋到了兩人面前,“兩位留步。”

裴少虞皺眉站在祝瀠身前,目露警惕的看著他。

以為他要為剛才的事說教。

沒想到息塵喘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二位若是不離開九牧,在下可否能與二位同行?那張家三兄弟看起來還有後手。我們三人在一起也可相互照應。”

“不瞞二位。”息塵繼續道:“我此次前來,就是得高人指點,來解決此事的。”

他鄭重其事道:“不知二位俠士可願助在下一臂之力?息塵感激不盡。”

裴少虞眉峰緊鎖:“我們還有其他事要辦。幫不了你。”

說著,和祝瀠繼續朝前面走。

“兩位,兩位…”

息塵卻沒有放棄,繼續追上來。

邊走邊勸說:“那三人已經盯上我們,怕是避不開,二位何不與我合力解決…”

他一路嘮嘮叨叨,追著祝瀠和裴少虞走到一處酒樓前停下。

“…我知二位不想惹火上身,但我們身為江湖兒女,習得一身武藝,自該——”

“哎——二位等等。”

息塵猛的頓住,看了眼酒樓牌匾,臉色瞬變,話音一轉,“此處去不得,去不得!”

裴少虞感受到周圍過客望來的異樣目光,額頭青筋跳了跳,面無表情的轉向他,“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越發覺得此人居心不良。

祝瀠聽到他這話後,倒是饒有興趣的停了下來,轉向他:“這酒樓有什麽不對?”

息塵左右看了看,一把拽著兩人走到一邊角落,壓低了聲音:“你們沒看到那牌匾的字嗎?——悅來,這是黑店。”

他煞有其事的開口。

“黑店?”

祝瀠眼底劃過興味,兩個字在她口中慢慢滑過,“你怎麽知道的?”

裴少虞也看向他,雙手抱臂,等著他的說辭。

心中卻忍不住冷笑一聲。

息塵避開旁人,立馬從掛在身上的布兜中掏出一本藍皮書,翻開幾頁,指著一處展在兩人面前。點了點,“第一百零一條註明——悅來客棧乃江湖第一大黑店。”

他合上書頁,輕拍了拍,“我一路走來碰到不少打著這旗號的客棧,出入其中的都是兇神惡煞之人,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店面。”

“你信這?”

裴少虞看他就像在看個傻子。

“謹之公子還是太年少。”

息塵嘆息一聲,“不知道這江湖險惡。”

他舉了舉手中的藍皮書,有些寶貝的說道:“這可是我花大價錢從高人手中買的,《江湖事早知曉》。裏面全是江湖中不為外人道來的隱秘之事。”

“謹之公子別不信,那張家三兄弟就是高人為我指點的。讓我前來處理的。”

裴少虞:“……”

還真是被人賣了還在替別人數錢。

“噗。”

祝瀠忍不住笑出聲,肩膀都止不住輕顫起來。

“小道士,那高人該不會花白胡子,一手拂塵吧?”

“祝姑娘也見過高人?”

息塵聞言有些激動的看向祝瀠。

“哈哈哈。”

祝瀠見他這副模樣,再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笑聲毫不掩飾。

“有趣,有趣。你這小道士可真有趣。”

“蠢貨。”

裴少虞毫不留情的出聲諷刺,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漠。

息塵卻一頭霧水的看著兩人,滿臉茫然:“謹之公子,祝姑娘,你們二位…”

“小道士,你的忙我們幫了。”

祝瀠突然出聲打斷他的話,一把按在他肩膀上。笑聲雖收斂眼睛中卻還藏著笑意。

她倒是要看看這小道士還能給她帶來什麽樂趣來。

“前輩?”

裴少虞擰了下眉,並不想和這些正道人士扯上關系。

不過見祝瀠一臉饒有興趣的模樣,到底沒有再說什麽。

罷了,前輩想做什麽便做什麽吧。反正他們也不急著離開。

息塵雖不知道這二人為何突然改了想法,不過他還是很激動,“兩位答應了?多謝二位,若以後有困難在下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們最終還是進了悅來客棧,在息塵全身警惕下坐在一樓拐角位置。

裴少虞放下手中長劍,給祝瀠介紹桌上的菜,“這些都是九牧的特色菜。烤青江魚,蒸鱖魚,菜花魚湯,還有各種風味的小魚幹。”

他將其中一碟炸的酥黃的小魚幹放到了祝瀠面前,“前輩嘗嘗。”

祝瀠拿起一根塞到了口中,滿嘴酥香瞬間炸開,讓她眼前一亮。

“唔…好吃。”

息塵坐在兩人對面,看著兩人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他喉嚨滑動了幾下,緩緩拿起筷子也夾了一柱子素菜。

隨即眼眸微亮越夾越快。

裴少虞瞥他一眼又慢慢收回。

祝瀠吃飽後,倒是似笑非笑的看向息塵,“本以為你是個憨的,沒想到你還有幾分小聰明,原來是想跟著我們蹭吃蹭喝啊。”

息塵:“……”

他耳尖慢慢紅了起來,有些尷尬的放下筷子。

不敢和兩人對視,“在下,在下銀錢都給了高人買書。實不相瞞,已經很久沒吃頓飽飯了。”

息塵二十幾年來還是第一次如此狼狽,若是有昆山派的人在此,定認不出這是他們高風亮節的大師兄。

“嘖,真慘。”

祝瀠慢悠悠說了句,語氣中卻沒多少同情,滿是促狹之意。

“等,等在下回山,定將銀錢還給二位。所以…”

他下面的話沒好意思說,但祝瀠和裴少虞都聽出來了。

——還請讓我再蹭吃蹭喝幾日。

*

這邊張家三兄弟逃回去後,立馬找人告狀去了。

“張管事,我們要見竹樾長老,還請您通傳!”

“你們怎麽回事?”

從屋內走出一個穿金馬褂的中年男人,手中還戴了一枚金扳指,“誰把你們打成這副模樣的?”

張老大立馬一五一十的全都交代了清楚,一邊說還一邊捂著臉上的傷咧嘴齜牙。

末了,還哭訴了一句:“張管事,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這些年我們三兄弟可都一心一意為長老做事,從沒有怨言。”

“你說其中一個人說他是昆山派的?”

張管事卻微微變了臉色,多問了一句。

張老大立馬點了點頭,“我看那小子八成就在說謊,穿的跟個叫花子似的。”

“行了,你們先回去老實待著,這事兒我自會稟明長老。”

張管事丟下三人,匆匆朝外邊走去。

張家三兄弟站在原地面面相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大哥,那小子不會真和昆山派有什麽瓜葛吧?”

悅來客棧,祝瀠三人在客棧住了兩天,九牧郡都逛了大半圈,遲遲沒等來那三兄弟的報覆。

裴少虞看了眼坐在對面的息塵,倒是在這兩天查到不少關於九牧郡的事。

他看著祝瀠說道:“九牧郡有幾大勢力是這當地的地頭蛇。其中張家三兄弟和他背後之人是一大勢力。魔教金蠍子也在此處出沒,以及林家留下來的旁支散弟。”

“最出名的就是這張家三兄弟,凡是來此地的外鄉人,幾乎都逃不過他們的搶掠。他們背後之人想來有幾分實力,才讓他們這般無所顧忌。”

說完,他目光又在息塵身上停了停。

顯然是在說,這張家三兄弟身後之人一定是出自大門派,不然不可能這般肆無忌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