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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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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塵

窗外月亮高懸,月光皎潔蒼白。

客棧內一片漆黑,所有人都已陷入深眠,安靜的仿佛掉根針都能聽到。

“大哥,迷煙都準備好了。”

許是覺得已經萬無一失,張老二聲音微微提高了些。被張老大扇了下後腦勺,“小點聲音。”

“大哥,你也太謹慎了些,迷煙都吹進去了還怕什麽。”

張老三已經迫不及待的準備推門而入,眼底滿是熱切。

夜色似乎更暗了些,濃稠的有些黏膩。

屋內,祝瀠緩緩睜開眼睛,緩慢的坐了起來。

目光平靜的落到屋門上。

她長指落在身側的床板上,一下一下敲擊著,耐心的等待著。

心裏默默數著:一、二、三…

嘎吱一聲。

祝瀠手指停下,眉毛輕輕挑動了下,眼底一片冰冷之色。

正準備動手。

噗通!

房門止住了動靜,門外響起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聲。緊隨其後的是拖拉重物的聲音。

祝瀠盯著房門,眼底劃過抹意外,倒是沒想到是這樣的發展結果。

這夥兒人難不成還搞起內訌了?

她輕嘖了聲,又重新躺到了床上,閉眼沒再管門外的動靜。

翌日天一亮,房門便被人敲響。

裴少虞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前輩,你醒了嗎?”

祝瀠翻了個身沒理會,隔了大約半個時辰,裴少虞的聲音再次響起:“前輩,前輩?”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徑直走到門口,一把拉開屋門,表情有些臭:“小鬼,擾人清夢會遭天打雷劈知道嗎?”

“說吧。”她抱著胳膊靠在了門板上,睨著他,“大清早的什麽事兒?”

裴少虞回了回神,啟唇:“昨晚……”

“昨晚什麽?”

“…沒什麽。”裴少虞視線在她臉上轉了一圈,搖了搖頭,“前輩沒事就好。”

他沒再多提,轉移開了話題,“前輩回屋洗漱吧,我先下去讓小二準備早飯。”

祝瀠看著他下樓的背影,輕輕嘖了聲,轉身又回了屋子。

客棧提供的早食很不錯,水晶包子,魚羹粥,風味小魚幹,還有秘制醬菜。每樣都讓人食指大動。

祝瀠下來的時候店小二已經將飯菜擺好。

裴少虞坐在靠窗的一張桌子上,正低頭擺放著碗筷。

看到祝瀠落座後,還特意擡頭朝她說了一句:“前輩,你嘗嘗喜不喜歡?”

兩人坐的位置比較隱蔽。正是早食時間,一樓大堂內聚了不少的人。息塵就是其中之一。

昨晚他一直守到後半夜,終於逮到了那幾個想要作惡的歹人,等到將人收拾一頓再回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他此時滿臉困頓,因為熬夜眼底也是青黑一片,整個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巴巴的。

息塵勉強睜開眼皮朝祝瀠和裴少虞的方向望了一眼,心底暗自點了點頭。

還好,這兩位小友都平安無事,他做這事也算值了。

他慢吞吞的收回視線,沒有看到,就在那一瞬間,坐在遠處的祝瀠眼神朝這邊瞥了一眼。

“前輩,你在看什麽?”

裴少虞出聲問了一句。

“沒什麽。”

祝瀠收回目光,夾起一根小魚幹咬到了嘴中,酥脆鮮香的風味在口腔內炸開,她一邊嚼一邊漫不經心的想著:這小子莫不是和昨晚的人是一夥兒的?

突然,大門口傳來一聲震響,客棧大門跟著應聲倒下,激起一陣飛揚塵土。

坐在大堂中的人皆是一驚,紛紛扭頭望了過去。

“不想死的,都給我滾出去!”

張家老三腫著臉朝眾人怒吼了一聲,動作幅度太大牽引到唇角的傷口,讓他忍不住哎呦了聲。

眾人一見張家三兄弟領著一群人氣勢洶洶的沖了進來,也不管桌上的飯菜吃沒吃完,立馬起身朝客棧外跑去。

他們可惹不起這些地痞無賴!

裴少虞扭頭看了眼,眉頭不自覺輕擰了起來。

他收回視線看向祝瀠:“前輩,我們——”

話沒說完,祝瀠猛的站起了身,端起小魚幹朝外邊走去,“快快快,沒聽這位大哥說嗎,留在這會死。”

“趕快跑。”

裴少虞聞言一楞,隨即眉梢間染上抹淡淡的無奈,沒想到前輩這麽促狹。

他只能跟上她的步伐站起身,朝客棧外走去。

只是兩人剛走出兩步,張家三兄弟領著人卻擋到了他們面前。

手中虎頭柄大刀嘭一聲砸在了過道旁的桌面上。

“站住!”

張老三越過兩個哥哥朝祝瀠和裴少虞厲呵了一聲,目光轉了一圈落到了祝瀠身上。

裴少虞見此立馬擰眉擋在祝瀠面前,眼眸銳利的看向他,眼底有寒芒略過。

“你們想幹什麽?”

“幹什麽?呵!”張老三嗤了聲:“倒是挺會裝啊!昨天晚上讓你們的同夥出手的時候不是挺囂張的嗎?”

“知不知道我們背後的人是誰?”

張老三挺了挺胸膛,揚聲道:“昆山派聽過沒有?那可是我們的靠山。”

“你胡說八道!”

裴少虞還沒有出聲,從旁邊突然沖出一人擋在了他面前,和張老三對峙。

“昆山派是名門正派,怎會給你們這些不入流的地痞無賴做靠山。你們休要胡言!”

“你誰啊?”

張老三看著息塵皺起了眉,見他一副落魄的模樣,嫌棄的擺了擺手:“哪來的叫花子滾一邊去。”

“我,我就是昆山派的弟子。你這狂徒連我都不認識,竟然還敢借用昆山派的名頭做惡事,今日我必不讓你們得逞。”

息塵握著手中長劍擋在了胸前,目光如炬的看向他們。

“就你?”張老三聞言和張老二張老大對視一眼,隨即三人都哄堂大笑了起來。

“小叫花子,口氣倒不小!”

“看來昨晚給你們的教訓還是太輕。”

息塵冷笑一聲,拔出了長劍。

三人面色登時一變,難看了下來,“好啊,原來你就是他們的同夥。”

“兄弟們給我上,好好教訓教訓他們!”

息塵瞬間和他們纏鬥了起來。

被誤會成同夥的祝瀠和裴少虞也被迫參戰。

裴少虞抽出自己的長劍,開打前,朝身後的祝瀠快速說道:“前輩你退後,別被這些刀劍傷到了。”

祝瀠托著小魚幹,嘴裏還咬著一根,一邊嚼一邊點頭後退。

大堂內很快就混打起來,桌椅板凳無一幸免,甚至連支撐房梁的柱子都被削去了三分之一。

掌櫃的躲在櫃臺後,拿著賬簿頂在頭上,時不時探出腦袋朝激戰的幾人哭訴道:“別打了,別打了,我的店啊!毀了,全毀了。”

門口也圍了一群看熱鬧的人,望著客棧裏面竊竊私語,小聲交談。

裴少虞削了張家老三一只胳膊,和息塵後背依靠著站在了一起。

他身上更是狼狽,本就沒幾處好地方的道袍,如今更是破爛不堪,下擺短了一截,內衫都暴露了出來。

“公子,殺生不好,易生魔障,給他們個教訓就行了。”

裴少虞聽到這話後,忍不住皺了皺眉。

道貌岸然,虛偽至極!

他沒有理會,直接亮劍捅瞎了張家兄弟的一雙眼睛。

息塵看著他這副殺性必露的模樣,忍不住避開了視線,擡手握劍擋住了正面砍來的大刀。左手握拳砸向了對方的面門。

兩個人在十幾人的纏鬥下,游刃有餘,泰然自若。

張家三兄弟見此,暗道不妙,知道這是碰到了硬茬。

三人且戰且退,在手下的掩映下,落荒而逃。

最後還不忘放了一句狠話:“你們給我等著!”

頭兒都跑了,手下的人也失去了戰意,跟無頭蒼蠅似的逃竄起來。

頃刻間,客棧大堂便只剩下祝瀠裴少虞以及息塵三人。

裴少虞收斂住氣息,將長劍收回劍鞘,隨即走到祝瀠面前,詢問道:“前輩,你沒事吧?”

祝瀠將最後一條小魚幹吃完,拍了拍手站起了身。

她目光落到走過來的息塵身上,輕挑了下眉。

息塵朝兩人打起招呼:“方才多謝兩位出手相助。在下昆山派息塵,不知二位如何稱呼?”

裴少虞對正道人士沒什麽好印象,沒有出聲。

祝瀠倒是饒有興趣應了句:“姓祝,無門無派。”

見祝瀠開口,裴少虞也只能板著臉,說道:“謹之。”

裴姓太過張揚,容易讓人聯想起五大世家的裴家。裴少虞對外稱呼一直是自己的字。

“原來是祝姑娘和謹之公子,失敬失敬。實在對不住,方才連累你們了。”

“昨晚那三人是你出的手?”

祝瀠出聲問他。

息塵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確實是在下,本以為他們會因此收斂,倒沒想到他們竟還如此猖狂。甚至還打著我們昆山派的名義。”

“也許他們說的是真的呢。”

裴少虞冷不丁的接了一句,面露嘲諷之意。

“謹之公子此話何意?我昆山派怎會做此等助紂為虐之事。再則我昆山派素來封山不出,專註於自身修行,怎會在此處為幾個不想幹之人作孽。”

息塵厲聲嚴詞,一派坦蕩之色。

“絕不會是我昆山派之人!”

裴少虞沒有接話,顯然並不相信他這些說辭。

祝瀠也知道這小鬼對這些名門正派沒什麽好感,看著息塵說道:“看那幾人的模樣怕是不會善罷甘休,背後之人是不是昆山派的,應該很快就能見分曉。”

“不如我們做個賭如何?”

她眼底劃過幾分興味,“就賭這背後之人是不是昆山派的。”

“祝姑娘,在下從不賭博。”

“不過,為了我昆山派的名譽,我會將此人揪出來。”

息塵朝兩人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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