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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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又一日,晚上,情月裏,陳繹心再次被點單。

還是五千塊一首,蘇蔓的頭像毫不意外出現。

連姜浣都發現了,嘀嘀咕咕跟周懿沈夢涵討論。

“蘇蔓不會想覆合吧?”

“她休想!”周懿激動拍桌道:“錢是錢,感情是感情!繹心!我不允許你舊情覆燃啊!”

陳繹心失笑,說:“怎麽可能。”

南雲知太好,而蘇蔓只是過去式。

她上了樓,比起第一次,心態早已放平。

蘇蔓妝容精致,熱忱地前來開門:“你唱得太好聽,我朋友們說還想讓你唱,所以才點了你。”

裏頭的女孩們也招招手,示意她們進來。

“上回那個歌手嗎?”有人認出來。

“是她是她,唱歌好聽著呢!”

“快進來呀!!”

陳繹心於是進去,手裏馬上被塞了杯酒。

“請你喝!”塞酒的女生眨眨眼。

“謝謝。”陳繹心靠近點歌臺,問她們:“聽什麽?”

女孩們七嘴八舌地報起歌名。

蘇蔓點了首《你就不要想起我》,插隊頂到最上位。

夜長夢還多,你就不要想起我。

心思昭然若揭,陳繹心卻唱得不帶任何個人感情。

她明白蘇蔓之前的道歉是緩和之計,也明白女人為什麽如此這般——因為不甘心。

青春時期的悸動是真,現實問題也是真。

可陳繹心不在乎了。

就連選擇放下驕傲也是為了現在陪伴在身邊的那個人。

她覺得她有必要把話說清楚,否則沒完沒了。

散場後,蘇蔓在樓下抽煙,似乎也在專門等陳繹心,見她出來把煙掐滅。

“我們談談可以嗎?”女人問。

“正好。”陳繹心說:“我也有話說。”

蘇蔓隨即笑起來:“那找個地方坐坐?”

陳繹心看一眼時間,點頭:“好,你選地方。”

蘇蔓選擇了她們第一次約會的咖啡廳。

其實是陳繹心喜歡,因為從角落窗口往外看,可以看見天邊閃爍的繁星,倘若下午去,還能看見晚霞。

她們坐回原來的位置,窗外只有寂靜漆黑的街道。

“加你微信怎麽不接受?”蘇蔓要來煙灰缸,昏暗中再度點燃香煙,白霧裊裊熏著桌上的玫瑰。

詩情畫意。

陳繹心掃碼點杯雞尾酒,問對面人:“你喝什麽?”

“跟你一樣就好,謝謝。”

頓了頓,女人重覆問道:“為什麽不加我好友?”

陳繹心眉毛打結,覺得這個問題有點愚蠢,她往後靠向椅背,沒什麽表情地答:“有加回來的必要嗎?”

“我不想我女朋友誤會,所以沒必要加,錢也不用給,歌本來就是送你們的。”

太平靜,太溫和,說出的話反而愈發顯得殘忍。

蘇蔓一下就落了淚,眼白通紅。

“你……有女朋友了?”

陳繹心微微擡眸:“我以為你知道。”

蘇蔓說:“是誰?上次那個?”

“是。”

酒來了,陳繹心抿一口,覺得有些苦。

蘇蔓沒有喝,而是固執地,直瞪瞪地盯著對面:“你很喜歡她?可你知道她是誰嗎?”

“當然知道。”陳繹心笑了:“我沒有這麽與世隔絕。”

“她是南家大小姐!陳繹心,你瘋了嗎?”

陳繹心無所謂地說:“人生在世瘋一場挺快樂。”

“……”

蘇蔓難以置信,印象中的鼓手,平和,無情緒起伏,淡泊,可現在她卻說“瘋一場挺快樂”。

叫她如何甘心?

“你為了什麽?錢嗎?”

陳繹心依舊慢騰騰喝酒,不作答。

想也知道不可能為錢,蘇蔓反應過來。

“我們再不可能是嗎。”女人還是哭花了妝,搖曳的燭火下美得驚心:“你今天是來徹底與我告別的。”

在國外跟傅欣生活的那幾年,蘇蔓過得並不順心,傅欣愛玩,日日泡在酒場,甚至猖狂到帶人回家。

每每這時候,蘇蔓的銀行卡裏都會收到一筆不菲的打款——是傅欣用來安撫,更是用來堵嘴的。

次數越多,她越覺得這樣的生活真沒意思。

她回了國,想到了陳繹心。

年少的氣盛泯滅,便會開始懷念安穩跟踏實。

她以為陳繹心還在,還能挽留。

可沒有誰有義務在原地等誰。

陳繹心的眼中早就沒有悸動,她們只是陌生人。

這是她無數次用眼神告訴她的。

蘇蔓哭得聲嘶力竭,陳繹心坐在對面心如止水,半晌,她抽了張紙遞過去,語氣頗為無奈:“早點回去吧。”

天空亮起一個邊角,照在玫瑰花上,綺麗無比。

咖啡廳裏放著悲傷的歌曲。

“角落那窗口聞得到玫瑰花香,被你一說是有些印象。”

陳繹心喊來服務員,問玫瑰花可不可以帶走。

服務員有些驚訝,但還是點頭同意了。

清早的玫瑰散發著陣陣清香,是熱烈濃郁的浪漫氣味。

陳繹心結完賬起身,沖蘇蔓淡淡一笑:“抱歉,我要把玫瑰花帶回去給她了。”

走到門口,女人驟然喚了聲:“繹心。”

陳繹心回頭,這個角度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聽見聲音:“我還能去聽你唱歌嗎?”

太陽升起,將耳邊的墜子照得清透。

淺紫色印在頰邊,上頭的雲朵一下一下像在親吻她,陳繹心走出門,迎接滿頭朝陽。

她說:“還是不要來的好。”

***

南雲知剛起床,聽見外面有動靜。

她光腳出去,陳繹心捧著一大簇玫瑰在門口換鞋。

“哪來的花?”

陳繹心把玫瑰插/進花瓶中,說:“餐廳裏的。”

南雲知湊上去嗅,很香。

“多少錢?”

“沒要錢。”陳繹心整理著花瓣:“我問服務員可不可以帶走,她同意了。”

南雲知:“……”

女人目光覆雜:“你怎麽好意思啊?”

陳繹心笑了:“我有消費的。”

“那也不好意思啊。”

“可我想清早帶一束玫瑰給姐姐。”

南雲知於是也笑了,揉揉她跑亂的發:“狗崽好乖。”

陳繹心黏過去,真跟狗兒般,將下巴放進對方手心裏:“那姐姐獎勵我。”

“你要什麽獎勵?”

“我要……”陳繹心用行動表示,彎腰將唇印上對方嘴角,舌尖含了些苦澀的酒氣。

南雲知嘗出來,推開她:“喝酒了?”

陳繹心一楞,很誠實道:“一點。”

“一點?”

“一杯。”

南雲知還想追問,手機響了。

明柔打過來的,陳繹心示意她去房間接,比較安靜。

南雲知回房接通,明柔的聲音隔著電話有些虛弱和不真實:“芝芝。”

“母親。”

電話那頭的人咳了兩下,沒及時說話。

南雲知忙說:“您註意身體。”

咳嗽聲響了好一陣,明柔才緩過勁,重新開口:“芝芝,你父親安排你跟蘇家相親……”

聽到這,南雲知的聲音登時冷下幾分:“我不會去的。”

“芝芝,你聽媽媽講。”明柔又咳起來:“你父親說只是走個過場,就吃個飯,好不好?你聽話。”

南雲知不帶客氣地說:“他沒看上就直接拒絕,為什麽非要我去吃這頓飯?”

“蘇家大公子跟咱們有合作,不好明面拒絕,你知道裏面的關竅的,真的就吃個飯,後續媽媽會幫你推掉。”

南雲知沈默了。

明柔還在勸:“放心,媽媽跟你保證,不會讓你輕易嫁出去的,但凡明家有兒子……”

“母親。”南雲知皺眉,強調道:“哪怕明家有兒子我也不會嫁,你知道我……”

算了。

她疲倦地跌到床上:“只是吃飯?”

明柔似乎在對面點頭,頭發摩擦出沙沙聲:“算媽媽求你了好嗎?不要告訴陳繹心。”

陳繹心……

南雲知瞄一眼門外,小狗正在陽臺澆花。

她下意識捂住話筒,壓低聲:“真就只吃飯?”

明柔忙說:“真的只吃飯。”

最終抵不過母親的哀求,南雲知松口:“地址發來吧。”

出去時,陳繹心已經澆完花,見她換上正裝,好奇地問:“要出門嗎?”

南雲知霎時心虛:“嗯……跟我母親吃飯。”

“好。”陳繹心拍拍她西裝上的灰塵:“姐姐路上小心。”

南雲知幾乎是落荒而逃。

吃飯地點定在喬家灣,南城最大的私房菜館。

南雲知停好車上樓,竟在另一間包廂看見了陸雲野。

女明星穿著常服,墨鏡口罩放在手邊,旁邊是言疏月。

南雲知心裏乍然湧上不好的預感。

陸雲野不會告訴陳繹心吧……

應該不會,她又沒看見她。

這麽想著,女人趕緊快步走去包間。

然而她想錯了,陸雲野在樓上就註意到了南雲知的車,斜過身子瞧了很久,久到言疏月忍不住問出聲:“看什麽。”

“沒……”女明星恢覆坐姿,嘴角勾了勾,戲謔地說:“看來得發個消息給繹心。”

言疏月不明所以:“怎麽。”

“老板,你沒註意到剛才路過的人嗎?”陸雲野喝口茶,媚眼如絲:“那是南雲知。”

言疏月回頭,只看見走廊裱起的窗花。

陸雲野敲敲桌子:“早走咯。”

言疏月責備地望回她:“與你無關。”

“繹心是我朋友。”

“那也與你無關。”

“這不好說。”

女明星噙著笑,手已經在打字:“南家小姐在我這不比老板你,我可不想繹心步入歧途。”

唯恐天下不亂,言疏月無奈,但還是提醒道:“不要拆散別人,會遭天譴。”

“我說個事實而已。”陸雲野發好消息,把手機放下:“就說看到南雲知在喬家灣,這不是事實嗎?”

陳繹心很快回覆:【知道。】

“看吧。”她搖搖手機:“這不沒事兒嗎?”

言疏月懶得理她,低頭夾菜吃。

這邊陳繹心收到陸雲野的“線報”,掐時間換衣服,決定去接南雲知。

秋季的風攜著糖炒栗子的香氣,陳繹心於是提早下車,買了兩袋熱乎乎的板栗,剝開吃一顆,燙得牙根疼。

她捂好袋子,順霓虹燈景慢慢走去喬家灣。

南城市區有夜市,十點多還開著,一路微風,熱鬧非凡,空氣中交雜臭豆腐、澱粉腸、炒粉和小龍蝦的味道。

陳繹心看著攤子,心想等會帶點宵夜一起吃。

她停在喬家灣輝煌的臺階下。

“我送您回去吧。”

“別送了。”南雲知的聲音從樓道傳來。

陳繹心聞聲擡頭,那熟悉的人跟在一名男子後。

她不認識這男人。

南雲知踩著高跟鞋下樓,漸漸的,也看見了陳繹心,走動的腳步愈來愈慢,最終停下。

蘇佑棠奇怪地問了一嘴:“您認識的?”

陳繹心站在角落,一雙眼睛黑得濃郁。

她看著她,等待她的回答。

然而,南雲知撇開臉。

“不認識。”

雲野焉兒懷,看過甜蜜信仰的都知道她只對言總誠實hhh

明天榜單斷更一天你們懂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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