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我不想努力了
關燈
小
中
大
叔叔我不想努力了
掛掉電話後的好一會兒，郎言還沒有緩過來，他懵懵地站在空蕩蕩的醫院走廊裏，一時間不知道該幹什麽。
過了一會兒，A612試探著問他：“你要不看看新聞？”
郎言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手機屏幕不斷黯下去又重新被點亮。
萬子默在病房裏等了一陣子，久久不見郎言回來，他有些不放心，於是出了病房找人。
“小言？”萬子默問，“誰的電話。”
郎言回過神來，遲鈍片刻道，“朱百念的一個粉絲，幫我們在歸寧計劃大會上做手腳的一個年輕人。”
“朱百念那邊沒事兒吧。”萬子默走近。
“譚文家和朱百念就要離婚了。”郎言終於想起自己要幹什麽，他低頭找到關於譚文家的那個新聞，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萬子默也跟著他打開了手機，譚文家置頂了一條消息。
【譚文家：感謝一直以來關註我的人們，我向大家道歉，直到這件事發生之前，我還一直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自己成為了一個公眾人物，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我遭受了很多網絡暴力，這其中也有我的問題。】
這是一條道歉的文章，網友並不買賬，萬子默接著往下翻，翻到了另一條文章。
【其實早在十年前，我已經患上了抑郁癥，即使在藥物的維持下也很難走出來。直到我加入了基金會，基金會給了我很大的幫助，千千萬萬身在苦痛中的人們還沒有放棄生命，我又有理由放棄呢？於是我用自己的存款參與了捐助活動，一直以來，我都會將自己一半多的資產捐給貧困山區的兒童或者患上重病的人們，這樣會使我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一度成為了我活下去的意義。至於家暴事件，我向我的妻子道歉，由於近期項目的持續虧損，我的收入虧損很嚴重，無法繼續進行資助活動，挺對不起一直以來受我資助的貧困學校，我再次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妻子那時候剛好向我哭訴借錢，情緒失控中的我做出了對不起她的事情。再次向大家道歉。】
亢長的發文一邊賣慘一邊回憶自己做過的好事，雖然不是很有用，但一些受過他資助的群眾及時站出來發聲，再加上水軍的輿論導引，吃瓜群眾也漸漸相信了他的鬼話。
萬子默看完後，說道，“靠道德是不能約束譚文家的，還是得走法律程序。”
“真正的病人還在病痛的深淵裏掙紮，這些衣冠楚楚的偽病人卻為他們敗壞了路人緣。”郎言冷笑道，“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患抑郁的人會情緒失控，喜好家暴。”
過了一會兒，郎言忍不住罵道：“神TM的情緒失控，全天下就他一個患這病的會情緒失控。”
趁著郎言看新聞，A612去了總部一趟，不明情況的他剛剛現了身，看到郎言臉色不太好，於是走過去和萬子默一起站著墻角，兩人不發一言低著頭，像是兩個被罰站的小學生。
“我……去查查譚文家有沒有過一些違法的事情。”A612弱弱地說，然後回了後臺。
萬子默說：“回去看看柴小胡母親吧。”
柴小胡母親已經醒了，毫無血色的嘴唇有些開裂，郎言為她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萬子默將病床前半部分調到合適的角度，攙著柴母起身，郎言一只手臂護著柴母後背，另一只手把杯口傾斜。
“小柴……”柴母扶著萬子默手臂，有些哆嗦地叫郎言名字。
郎言回答：“媽，怎麽了？”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也能來。”柴母又看了萬子默一眼，眼神裏帶了一種欣慰，“這孩子不錯，是個會疼人的好孩子，跟了他不會吃虧的，媽也放心。”
郎言：“……”
萬子默：“……”
柴母剛開始誇萬子默的時候，郎言心裏還在想自己的母親也一定會喜歡萬子默這件事，可柴母的後半句差點讓他懷疑人生。
什麽叫跟了他不會吃虧？
萬子默沒有反駁，神色一如往常，郎言把空水杯放在床頭櫃上，對柴母道：“媽，你想多了。”
柴母又看了萬子默一眼，眼睛笑瞇瞇的，“不錯，不錯。”
這下好了。上一次萬子默來的時候，柴母還一口一個教授老師謝謝您之類的，這次直接把他當女婿了，開口就是“好孩子，跟了他不吃虧。”
“阿姨，我會照顧好小柴的，您放心吧。”萬子默很溫和地笑了笑，每一個母親都待見這種溫潤有禮的後輩，柴母也不例外。
“柴小胡也到了能領證的年紀，哪天你們領證了一定告訴我，我也能早點放下心來。”柴母雖說剛剛從鬼門關回來，但有句話叫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握著萬子默的手，笑出了滿臉皺紋。
“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您。”萬子默回應道。
郎言：“……”
這兩個人聊得很投機，完全忽視了自己的存在。萬子默這種接話演得毫無瑕疵，就像是真要帶郎言去領證一樣，柴小胡已經達到了法定結婚年齡，可以結婚了，現在同性婚姻法早已經通過，也不是不能和萬子默領證……
郎言陪在病床邊，神游到了民政局。
“阿姨，您先休息，我和小柴先回去了。”萬子默站起來，把身邊的紙袋拿給柴母，“這是小柴準備送給您的衣服，您看看喜歡不喜歡。”
正牌兒子郎·柴小胡·言一臉懵地看著兩人互動，感慨萬子默更有扮演柴小胡的潛質，自己這個兒子實在不像話，不夠細心不夠討長輩歡心。
“喜歡，喜歡，我那天就和小柴說過喜歡毛呢白大衣，一直也舍不得買，沒想到這孩子放在心上了。”柴小胡母親把衣服拿出來，虔誠地撫摸著它的面料，然後擡頭看萬子默，“這衣服很貴吧，小柴哪來的錢？”
郎言看著柴母嘴裏念著柴小胡的小名，眼神卻片刻不離開萬子默，心情有點一言難盡，“媽，你忘了？我在萬子默那裏做實習生，這筆錢是拿獎金買的。”
“那就好，小柴你和小萬好好過日子，不要無理取鬧。”柴母把兩人的手強行搭在一起，說：“等你們領了證，媽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茍下半輩子了。”
說完，柴母松了手，閉眼道：“好了，你們倆回去吧，媽休息一會兒。”
兩人終於告別了柴母從醫院出來，譚文家的事情卻並未隨著柴母的康覆被擱置一邊。
郎言正要與萬子默商量譚文家的事情，卻聽到萬子默說：“小言，剛剛我那樣說是為了給柴母定心，好心情有利於她病情恢覆。”
“哦，我早就忘了。”郎言拿指尖在帶水霧的車窗玻璃上勾勒出一個狗頭，嘴裏吹著口哨，吹完他還唱了一個填詞版本，“大頭大頭，下雨不愁，我家有傘，不給大頭。”
萬子默：“……”太皮了。
郎言的嗓音很好聽，唱歌也馬馬虎虎說得過去，但口哨實在不敢恭維，有催人尿下的奇效，A622活生生被他吹出了後臺。
“都是自己人，不要這麽狠。”A612一臉牙疼地評價這個哨聲，同時他說，“剛剛去查了譚文家這些年做過的事兒，他資助貧困學校共計五百萬，然後成功混入歸寧基金會高層，前前後後一共貪了九百萬左右。”
郎言：“這麽多？足夠坐一輩子橘子了吧。”
萬子默：“至少這輩子沒資本再禍害年輕人了。”
“不只是他，歸寧基金會裏還有一個和他地位差不多的人也不幹凈。”A612翻看數據庫，找到一個叫莊旗的男人，一寸紅底照片很清楚，這個人就是與萬子默在歸寧計劃啟動會上聊天的人。
出於某種不可描述的心理，A612才將莊旗的信息也看了一遍，沒想到還真的找到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萬子默聽了這個名字，毫不意外地對郎言和A612說：“這個人我認識，是譚文家的競爭夥伴，譚文家沒出事之前經常擠兌這個人，兩人關系很惡劣，這次事件，他就是譚文家的首號懷疑對象。”
帶水汽的車玻璃被郎言繪制出了一幅狗生圖，A612與他視野共享，抽象的線條居然能認出是獅子狗大頭。
“真像。”萬子默和A612同時說，說完車內又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沈默。
郎言：“……”這一碗水怎麽端平？
最後，郎言打破了沈默，他問A612：“莊旗也有一些不幹凈的帳對嗎？”
“對。”A612瞅了萬子默一眼，心說你的萬叔叔沒和你說嗎。
“我有一個想法。”郎言仔細思考著，他用餘光瞟了萬子默一眼，萬子默正在開車，專註的側顏很好看，一瞬間，郎言把想要說的話忘掉了。
“什麽想法？”萬子默和A612又異口同聲道。
“我們可以想辦法讓譚文家去自首。”郎言說，“找一個人陪我去演一場戲，以換一個金主的名義，拿把莊旗的把柄做交換，‘贖回’柴小胡。”
A612問：“把莊旗的把柄交給譚文家有什麽好處？這與我們搞垮譚文家有什麽必然聯系？”
“到時候來一手偷梁換柱就成。”郎言自顧自地通過了決議，“好，就這樣做了。”
A612聽得一頭霧水，倒是萬子默像是聽懂了，萬子默打了一個轉向燈，問郎言：“莊旗和我認識，我不能陪你去見譚文家。”
郎言很想問為什麽同樣在副本裏面，你卻能認識莊旗。他想了想，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我和郎言去見譚文家。”A612立刻說，“況且一直以來譚文家都把我當成郎言的另一個金主，那天我去醫院接郎言的時候，可能被譚文家看到了。”
譚文家把A612當成了想象中的那個假想敵，所以才會在歸寧計劃上找來那麽多保安毆打A612解氣。
萬子默答應了：“好，612你陪小言去見譚文家，要求接管柴小胡，那莊旗的把柄作為交換。”
名正言順地讓譚文家拿好那個U盤。
幾人做好決定後，萬子默幹脆開車去了譚文家住處，A612化了形，光鮮亮麗地讓郎言挽住他的胳膊，“小柴，我保護你。”
萬子默：“……”我勸你適可而止。
郎言：“……”這孩子看起來好中二。
A612用餘光看到了萬子默快要殺人的眼神，非常快樂地牽著郎言上了樓，他走得很慢就像老夫老妻夕陽漫步一樣，走了一會兒，A612對郎言道：“生而為人，我很高興，做人是一個系統最大的願望，但我最大的願望是陪你看一場日出。”
他們前面是施暴者的住處，身後停著萬子默的豪車，貴公子A612第一次名正言順地挽住主人的胳膊吐出了一句真心。
“等完成任務你就自由了，你會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你們倆蜜裏調油地生活，到時候我的名字說不定都不記得了。”郎言打趣道，“612啊，你初入人世不知道什麽叫喜歡，別鬧了。”
任務完成後自己會被銷毀，這個結局郎言不知道，A612也不打算告訴他。在住宅樓的電梯口處，A612站定，臉上浮現出一種悲哀的表情，他露出一個勉為其難的笑，問道：“如果這不是你們人類的喜歡，那什麽才是。”
“你現在見到的人類數量有限，就像在一個小雜貨鋪裏面挑商品，覺得一件商品合眼緣就誤以為自己中意它，等你去過更繁華的購物中心後，原來那件商品就不是那麽喜歡了。”郎言頓了頓，笑道，“我現在就是小雜貨鋪裏面的那件物品，不值得你駐足的。”
A612：“那我選擇商品為什麽沒有選萬子默？”
郎言：“……”好問題。
“當你見證過世間繁華，繁華落幕後，依然置在心頭的那個人一定是真愛了。”郎言道，“等你陪我走過所有的副本，你就能分清楚這是不是喜歡了。”
“到時候你會考慮我嗎？”A612摸上郎言的手脖子，輕輕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掛掉電話後的好一會兒，郎言還沒有緩過來，他懵懵地站在空蕩蕩的醫院走廊裏，一時間不知道該幹什麽。
過了一會兒，A612試探著問他：“你要不看看新聞？”
郎言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手機屏幕不斷黯下去又重新被點亮。
萬子默在病房裏等了一陣子，久久不見郎言回來，他有些不放心，於是出了病房找人。
“小言？”萬子默問，“誰的電話。”
郎言回過神來，遲鈍片刻道，“朱百念的一個粉絲，幫我們在歸寧計劃大會上做手腳的一個年輕人。”
“朱百念那邊沒事兒吧。”萬子默走近。
“譚文家和朱百念就要離婚了。”郎言終於想起自己要幹什麽，他低頭找到關於譚文家的那個新聞，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萬子默也跟著他打開了手機，譚文家置頂了一條消息。
【譚文家：感謝一直以來關註我的人們，我向大家道歉，直到這件事發生之前，我還一直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自己成為了一個公眾人物，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我遭受了很多網絡暴力，這其中也有我的問題。】
這是一條道歉的文章，網友並不買賬，萬子默接著往下翻，翻到了另一條文章。
【其實早在十年前，我已經患上了抑郁癥，即使在藥物的維持下也很難走出來。直到我加入了基金會，基金會給了我很大的幫助，千千萬萬身在苦痛中的人們還沒有放棄生命，我又有理由放棄呢？於是我用自己的存款參與了捐助活動，一直以來，我都會將自己一半多的資產捐給貧困山區的兒童或者患上重病的人們，這樣會使我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一度成為了我活下去的意義。至於家暴事件，我向我的妻子道歉，由於近期項目的持續虧損，我的收入虧損很嚴重，無法繼續進行資助活動，挺對不起一直以來受我資助的貧困學校，我再次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妻子那時候剛好向我哭訴借錢，情緒失控中的我做出了對不起她的事情。再次向大家道歉。】
亢長的發文一邊賣慘一邊回憶自己做過的好事，雖然不是很有用，但一些受過他資助的群眾及時站出來發聲，再加上水軍的輿論導引，吃瓜群眾也漸漸相信了他的鬼話。
萬子默看完後，說道，“靠道德是不能約束譚文家的，還是得走法律程序。”
“真正的病人還在病痛的深淵裏掙紮，這些衣冠楚楚的偽病人卻為他們敗壞了路人緣。”郎言冷笑道，“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患抑郁的人會情緒失控，喜好家暴。”
過了一會兒，郎言忍不住罵道：“神TM的情緒失控，全天下就他一個患這病的會情緒失控。”
趁著郎言看新聞，A612去了總部一趟，不明情況的他剛剛現了身，看到郎言臉色不太好，於是走過去和萬子默一起站著墻角，兩人不發一言低著頭，像是兩個被罰站的小學生。
“我……去查查譚文家有沒有過一些違法的事情。”A612弱弱地說，然後回了後臺。
萬子默說：“回去看看柴小胡母親吧。”
柴小胡母親已經醒了，毫無血色的嘴唇有些開裂，郎言為她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萬子默將病床前半部分調到合適的角度，攙著柴母起身，郎言一只手臂護著柴母後背，另一只手把杯口傾斜。
“小柴……”柴母扶著萬子默手臂，有些哆嗦地叫郎言名字。
郎言回答：“媽，怎麽了？”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也能來。”柴母又看了萬子默一眼，眼神裏帶了一種欣慰，“這孩子不錯，是個會疼人的好孩子，跟了他不會吃虧的，媽也放心。”
郎言：“……”
萬子默：“……”
柴母剛開始誇萬子默的時候，郎言心裏還在想自己的母親也一定會喜歡萬子默這件事，可柴母的後半句差點讓他懷疑人生。
什麽叫跟了他不會吃虧？
萬子默沒有反駁，神色一如往常，郎言把空水杯放在床頭櫃上，對柴母道：“媽，你想多了。”
柴母又看了萬子默一眼，眼睛笑瞇瞇的，“不錯，不錯。”
這下好了。上一次萬子默來的時候，柴母還一口一個教授老師謝謝您之類的，這次直接把他當女婿了，開口就是“好孩子，跟了他不吃虧。”
“阿姨，我會照顧好小柴的，您放心吧。”萬子默很溫和地笑了笑，每一個母親都待見這種溫潤有禮的後輩，柴母也不例外。
“柴小胡也到了能領證的年紀，哪天你們領證了一定告訴我，我也能早點放下心來。”柴母雖說剛剛從鬼門關回來，但有句話叫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握著萬子默的手，笑出了滿臉皺紋。
“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您。”萬子默回應道。
郎言：“……”
這兩個人聊得很投機，完全忽視了自己的存在。萬子默這種接話演得毫無瑕疵，就像是真要帶郎言去領證一樣，柴小胡已經達到了法定結婚年齡，可以結婚了，現在同性婚姻法早已經通過，也不是不能和萬子默領證……
郎言陪在病床邊，神游到了民政局。
“阿姨，您先休息，我和小柴先回去了。”萬子默站起來，把身邊的紙袋拿給柴母，“這是小柴準備送給您的衣服，您看看喜歡不喜歡。”
正牌兒子郎·柴小胡·言一臉懵地看著兩人互動，感慨萬子默更有扮演柴小胡的潛質，自己這個兒子實在不像話，不夠細心不夠討長輩歡心。
“喜歡，喜歡，我那天就和小柴說過喜歡毛呢白大衣，一直也舍不得買，沒想到這孩子放在心上了。”柴小胡母親把衣服拿出來，虔誠地撫摸著它的面料，然後擡頭看萬子默，“這衣服很貴吧，小柴哪來的錢？”
郎言看著柴母嘴裏念著柴小胡的小名，眼神卻片刻不離開萬子默，心情有點一言難盡，“媽，你忘了？我在萬子默那裏做實習生，這筆錢是拿獎金買的。”
“那就好，小柴你和小萬好好過日子，不要無理取鬧。”柴母把兩人的手強行搭在一起，說：“等你們領了證，媽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茍下半輩子了。”
說完，柴母松了手，閉眼道：“好了，你們倆回去吧，媽休息一會兒。”
兩人終於告別了柴母從醫院出來，譚文家的事情卻並未隨著柴母的康覆被擱置一邊。
郎言正要與萬子默商量譚文家的事情，卻聽到萬子默說：“小言，剛剛我那樣說是為了給柴母定心，好心情有利於她病情恢覆。”
“哦，我早就忘了。”郎言拿指尖在帶水霧的車窗玻璃上勾勒出一個狗頭，嘴裏吹著口哨，吹完他還唱了一個填詞版本，“大頭大頭，下雨不愁，我家有傘，不給大頭。”
萬子默：“……”太皮了。
郎言的嗓音很好聽，唱歌也馬馬虎虎說得過去，但口哨實在不敢恭維，有催人尿下的奇效，A622活生生被他吹出了後臺。
“都是自己人，不要這麽狠。”A612一臉牙疼地評價這個哨聲，同時他說，“剛剛去查了譚文家這些年做過的事兒，他資助貧困學校共計五百萬，然後成功混入歸寧基金會高層，前前後後一共貪了九百萬左右。”
郎言：“這麽多？足夠坐一輩子橘子了吧。”
萬子默：“至少這輩子沒資本再禍害年輕人了。”
“不只是他，歸寧基金會裏還有一個和他地位差不多的人也不幹凈。”A612翻看數據庫，找到一個叫莊旗的男人，一寸紅底照片很清楚，這個人就是與萬子默在歸寧計劃啟動會上聊天的人。
出於某種不可描述的心理，A612才將莊旗的信息也看了一遍，沒想到還真的找到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萬子默聽了這個名字，毫不意外地對郎言和A612說：“這個人我認識，是譚文家的競爭夥伴，譚文家沒出事之前經常擠兌這個人，兩人關系很惡劣，這次事件，他就是譚文家的首號懷疑對象。”
帶水汽的車玻璃被郎言繪制出了一幅狗生圖，A612與他視野共享，抽象的線條居然能認出是獅子狗大頭。
“真像。”萬子默和A612同時說，說完車內又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沈默。
郎言：“……”這一碗水怎麽端平？
最後，郎言打破了沈默，他問A612：“莊旗也有一些不幹凈的帳對嗎？”
“對。”A612瞅了萬子默一眼，心說你的萬叔叔沒和你說嗎。
“我有一個想法。”郎言仔細思考著，他用餘光瞟了萬子默一眼，萬子默正在開車，專註的側顏很好看，一瞬間，郎言把想要說的話忘掉了。
“什麽想法？”萬子默和A612又異口同聲道。
“我們可以想辦法讓譚文家去自首。”郎言說，“找一個人陪我去演一場戲，以換一個金主的名義，拿把莊旗的把柄做交換，‘贖回’柴小胡。”
A612問：“把莊旗的把柄交給譚文家有什麽好處？這與我們搞垮譚文家有什麽必然聯系？”
“到時候來一手偷梁換柱就成。”郎言自顧自地通過了決議，“好，就這樣做了。”
A612聽得一頭霧水，倒是萬子默像是聽懂了，萬子默打了一個轉向燈，問郎言：“莊旗和我認識，我不能陪你去見譚文家。”
郎言很想問為什麽同樣在副本裏面，你卻能認識莊旗。他想了想，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我和郎言去見譚文家。”A612立刻說，“況且一直以來譚文家都把我當成郎言的另一個金主，那天我去醫院接郎言的時候，可能被譚文家看到了。”
譚文家把A612當成了想象中的那個假想敵，所以才會在歸寧計劃上找來那麽多保安毆打A612解氣。
萬子默答應了：“好，612你陪小言去見譚文家，要求接管柴小胡，那莊旗的把柄作為交換。”
名正言順地讓譚文家拿好那個U盤。
幾人做好決定後，萬子默幹脆開車去了譚文家住處，A612化了形，光鮮亮麗地讓郎言挽住他的胳膊，“小柴，我保護你。”
萬子默：“……”我勸你適可而止。
郎言：“……”這孩子看起來好中二。
A612用餘光看到了萬子默快要殺人的眼神，非常快樂地牽著郎言上了樓，他走得很慢就像老夫老妻夕陽漫步一樣，走了一會兒，A612對郎言道：“生而為人，我很高興，做人是一個系統最大的願望，但我最大的願望是陪你看一場日出。”
他們前面是施暴者的住處，身後停著萬子默的豪車，貴公子A612第一次名正言順地挽住主人的胳膊吐出了一句真心。
“等完成任務你就自由了，你會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你們倆蜜裏調油地生活，到時候我的名字說不定都不記得了。”郎言打趣道，“612啊，你初入人世不知道什麽叫喜歡，別鬧了。”
任務完成後自己會被銷毀，這個結局郎言不知道，A612也不打算告訴他。在住宅樓的電梯口處，A612站定，臉上浮現出一種悲哀的表情，他露出一個勉為其難的笑，問道：“如果這不是你們人類的喜歡，那什麽才是。”
“你現在見到的人類數量有限，就像在一個小雜貨鋪裏面挑商品，覺得一件商品合眼緣就誤以為自己中意它，等你去過更繁華的購物中心後，原來那件商品就不是那麽喜歡了。”郎言頓了頓，笑道，“我現在就是小雜貨鋪裏面的那件物品，不值得你駐足的。”
A612：“那我選擇商品為什麽沒有選萬子默？”
郎言：“……”好問題。
“當你見證過世間繁華，繁華落幕後，依然置在心頭的那個人一定是真愛了。”郎言道，“等你陪我走過所有的副本，你就能分清楚這是不是喜歡了。”
“到時候你會考慮我嗎？”A612摸上郎言的手脖子，輕輕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