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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我不想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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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我不想努力了

“會。”郎言安慰他,“等所有的副本結束,若我未婚你未嫁……”

A612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郎言的嘴唇,據他所知,這是人類約定婚姻最常見的話語,這句話從郎言嘴裏說出來,讓癡心妄想的A612有些心癢難撓。

“若我未婚你未嫁……我們倆可就太慘了。”郎言咳嗽一聲,緩解尷尬道:“走吧,去找譚文家,把莊旗的劣跡拷到U盤裏沒有?”

A612遺憾地抿了抿唇,虛空一握,手心裏出現了一個U盤,“所有犯法的事都在這裏面了。”

兩人並肩而立站在譚文家門口,按響了門鈴。

門內傳來玻璃瓶碎裂的聲音,郎言心中一緊,大力敲了敲門:“譚文家,你在幹什麽?”

A612無所謂地一聳肩:“他砸自己房子呢,心頭攢的火氣沒地方發作,只能拿自己家出氣了。”

郎言:“讓他砸吧,砸得差不多了我們再進去。”

兩人等著屋內的噪音歇了後才再次按響了門鈴,這次譚文家聽到了,他打開貓眼,謹慎地問:“是記者嗎?今天不接受采訪。”

“譚叔叔,是我,小柴。”郎言用一種自己都覺得惡心的甜膩聲音說:“我來看看你,你還好嗎,我能進來嗎?”

一聲清脆的聲音後,門鎖彈開了,譚文家臉色很不好地出現在門口,他撩起眼皮瞄了A612一眼,對郎言道,“進來說。”

屋內早已經成了一片狼藉,花瓶玻璃甚至是臥室門都被砸碎了,好在沙發還是完整的,郎言拉著A612坐在沙發上,問道:“譚叔叔,出了這麽大的事我沒在你身邊真的挺抱歉的,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答應我,不要發太大的火好嗎?”

郎言一顰一笑和當初那個善解人意的柴小胡一模一樣,很容易讓譚文家放下戒心。

譚文家在長時間的折磨與冷眼中終於尋求到了一絲安慰,他眼神柔和下來,擠出一個笑容對郎言道:“小柴,還是你好,要是譚叔叔以後落魄了,你還會回來嗎?”

郎言避開他的問題,溫順道:“譚叔叔這麽優秀,一定可以戰勝困難的,而且現在輿論也控制住了,等過了這個風頭,你一定可以好起來的。”

譚文家氣炸的毛被郎言三言兩語捋順了,他笑了笑道:“小柴你最善解人意了,譚叔叔就喜歡聽你說話。”

A612:“咳咳。”

譚文家皺眉:“這位是……你朋友?我以前怎麽不認識?”

郎言解釋:“他是我不久前認識的,譚叔叔你當然沒見過。”

“你好,我叫郎言,是小柴的朋友,我這次來是跟你商量事情的。”A612側目看著譚文家,道:“你最近遇到的問題可能比較麻煩,我不放心把小柴留在你身邊。”

“你什麽意思?”譚文家雖然早猜到這個人意圖不軌,但當面被通知搶自己的人實在太丟臉,他火氣又上來了,“你說帶他走就帶他走?當我不存在是嗎?”

“這麽大一坨人站在這裏我想無視也沒辦法。”A612拿指關節點了點茶幾,倨傲地擡起下巴,“我有莊旗的把柄,作為交換,你和柴小胡以後沒關系了。”

譚文家咬牙:“什麽把柄。”

“自己去看。”A612丟給他一個U盤,“夠莊旗坐下半輩子牢了。”

好在譚文家發火時沒有把電腦砸了,為了保證交換等價,譚文家當著這兩人的面驗收U盤。

“他生平所做的不幹凈事兒都在這裏面,你可以隨意處理,交給警察還是威脅他一把都隨你。”A612一把拉起郎言,“人我帶走了。”

譚文家盡管對柴小胡還有些不舍,但實在抵擋不過這誘惑,他盯著郎言,嘴裏問A612:“這些東西,你哪裏得來的?”

“小柴在你出事後很擔心你,說要找出暗害你的人,順藤摸瓜找到了莊旗身上。”A612演技一流,他霸道地把郎言拉過來,“隨手一查就查到了,只要我的人開心,怎麽也行。”

郎言:“……”系統你好秀。

譚文家合上筆記本電腦深吸一口氣,他深情款款地看著郎言:“小柴,你以後不想努力了,可以再來找叔叔,叔叔隨時歡迎你。”

A612,郎言:……嘔

一人一系統被譚文家惡心的夠嗆,明明是骯臟的PY交易,硬生生被他說出這種接濟貧困兒童的高尚感。

“跟著我郎某人,柴小胡不會受委屈的,他不需要努力,更不需要來找你。”A612頂著郎言的名字作威作福,語氣中有一種洋洋自得。

“譚叔叔……”郎言眼睛紅紅的,又乖又無助地叫著譚文家。

譚文家心都化了,一下子被感動得不行,“小柴,不要怕,等我緩過來就接你回家。”

“嗯。”郎言一臉無辜地眨著眼睛,“你一定趕快好起來。”

A612全身心投入霸道總裁的角色中,郎言飾演著傻白甜小受,哭唧唧地被系統拉出了門外,把譚文家一個人留在家裏遭受良心上的譴責。

門剛剛關上,郎言立刻扒下小白兔馬甲,朝著A612後腦勺就是一巴掌,“敢用我名字,是不是想挨揍。”

“這不是想不起麽,用一下不會掉一塊肉。”A612捂著腦袋委委屈屈。

郎言:“你在U盤上做手腳沒?”

“有隱藏文件夾,等譚文家把U盤送去警察局的時候,隱藏文件夾就顯露了。”A612可憐道。

“行,走吧。”郎言反客為主,拉起系統去找萬子默。

萬子默掐著時間把車開過來,A612不想看見他,立刻回了郎言的後臺。

“小言,事情辦得怎麽樣?”萬子默為郎言拽出安全帶。

“成了。”郎言吧嗒一聲合上安全帶鈕扣,“但我不確定譚文家會不會把U盤交給警察。”

“放心,一定會的,莊旗這次坑得譚文家險些涼掉,以譚文家的性格,一定會回報最狠的招。”萬子默將車開出這個地方,“人民檢察院多日游。”

當萬子默說完這話時,兩人忽然意識到不知不覺莊旗已經被大家默認為了坑譚文家的人,而罪魁禍首們卻相聚這裏坐收漁翁利,良心上沒有半點譴責也就算了,甚至還想把他背上的鍋扣得更緊一些。

於是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接下來的發展就很順利了,當譚文家把U盤交到人民檢察院的時候,U盤裏隱藏的文件被所有人察覺,譚文家這些年做過的貪贓枉法之事被檢察院上訴,他成功獲得了一份大禮包判決。

什麽是大禮包判決呢,集有期徒刑,沒收財產,剝奪公民權利於一體的多重判決。那份莫須有的抑郁癥診斷證明當然不能為他減輕什麽罪罰,一個禍害蒼生的人終於被關進了橘子裏。

正義也許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A612從書本上讀過這一句話,初讀時候有些中二的意味,但當他身臨其境感受過後,帶來的震撼宛若洗髓。

“我發現譚文家真帥。”郎言抱著沙發上的抱枕,電視機裏播放著譚文家經過法院判決後被逮捕入獄的畫面,他繼續補充道:“尤其當他穿上漂亮的囚服時最帥了,什麽西裝革履都不如囚服適合他。”

萬子默端了一盤切好的火龍果走出來,紅心火龍果很漂亮,每一片都厚薄均勻,郎言拿水果叉插了一片評價道:“甜倒是甜,但總是少了些味道。”

“什麽味道?”萬子默問。

郎言:“少了些水果味。”

A612冒泡:“什麽鬼?你不要欺負我年少無知。”

“沒什麽,就是感慨這火龍果太假了,沒小時候的好吃。”郎言哈哈一笑,“小時候有一個哥哥做的東西超級好吃,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依舊忘不了那味兒。”

A612:“……”

當事人萬子默:“……”

論盲目的個人崇拜可以讓郎言作妖到什麽程度,火龍果表示不背這個鍋。

除了郎言,A612和萬子默都知道他嘴裏的哥哥是誰,可惜這兩個誰都不想告訴他,知情者們就在這裏默默看他作妖。

經過郎言勸說,A612有種看破紅塵的覺悟,郎言這家夥雙手插兜誰都不愛,自己和萬子默誰都當不了正宮,甚至萬子默比自己還要慘一點,直接晉升為了叔叔輩。

出於某種同情心理,A612給萬子默發來一條消息。

萬子默打開精神空間的郵箱一看:

【我把郎言這段話錄下來了,你拿著吧,多年以後威脅他。】

萬子默收好那段音頻,嘴角微乎其微的翹了翹。他這個表情沒有被郎言察覺到,收好後,他轉移了話題:“小言,朱百念怎麽樣了。”

“她走出來了,那位幫我們的實習生和她走得很近。”郎言點點頭,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我看能成。”

這時,晴朗的白天開始變暗,郎言知道第一個副本完成了,已經可以離開了。

“我還說領個證給柴母看看再走。算了,就這樣吧。”郎言終於終於把手裏的抱枕放開了,被折磨了一個副本的抱枕感到非常欣慰。

“走吧。”萬子默說,“柴小胡在學校覆學的事情也辦好了,任務完成的很好。”

郎言:“好,走吧。”

“等一下,你還得一個人走一段路程,我和A612不能陪你走的一段路。”萬子默有些焦急,他還想再說一些什麽,突然沒了聲音。

“萬叔叔,什麽路?”郎言往身邊一撈,旁邊空無一人,寂靜漆黑中萬子默不知道去了哪裏。

漸漸的客廳也消失了,郎言的身邊吹來了晚風,雖然不涼但帶著夜晚獨有的寒氣。

“A612?612?12?2?”郎言試探著呼喚系統,系統也不在了。

緊著在郎言面前出現了一條筆直的馬路,馬路上零星點著幾盞昏黃的路燈,這條路一眼望不到頭,最遠處是一片漆黑,黑得讓人突生恐懼。

“要走到下一個副本去嗎?”郎言對於治療系統感到無語,這種原始又粗暴的切換副本方式很有特色。

這時他好像聽到有人叫柴小胡的名字,聲聲急切,“小柴,小柴,你別走!”

郎言一回頭,遠處路燈下譚文家穿著一身囚服,腳步蹣跚又急切地走向這邊。

這條詭異的街本就嚇人,再加上郎言過人的想象力,這一幕實在太像喪屍進城,郎言頭也不敢回地跑向遠處的黑暗。

譚文家步履不知為什麽越來越快,漸漸扭曲的吼聲越來越近,他在郎言不到十米的地方不住地喊柴小胡的名字。

郎言向前跑著,同時大聲喊:“你的柴小胡死了,死在了火光滔天的那個夜晚,三十二層你知道嗎?摔下去什麽都沒了,連人樣都看不清。你.他.媽當初做那些畜生事兒的時候怎麽不想想要好好對待他,現在人都涼了才發現他的好,他家裏還有一個住院的老母親,你以為他舍得離開這個世界?還不是被你惡心的?”

身後的腳步聲停了,郎言隨之停下腳步回頭看去,譚文家失魂落魄地站在最近的路燈下。這個一向光鮮亮麗的男人竟然長出了一層胡茬,眼睛深深下陷在眼眶裏,說不出的落寞。

“回家吧,雖然你家裏沒人了。”郎言放低聲音,嘴唇張了張,“願你下輩子為犬為豕為人都能心存善心,還有,不要去找柴小胡了,他不愛你了。”

譚文家站著的那盞路燈忽然光芒萬丈,把他罪惡的靈魂洗滌成了細碎的光點,譚文家彌留之際張開了雙臂,他仰著頭,一行清淚從眼角落下……

人都走了好久,郎言還沒有回過神來,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正確,但他猜測,譚文家這種病態又自私的愛,柴小胡並不想要。

“兒啊,兒啊,到這邊來,媽帶你回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郎言脖子僵住了,他還是沒勇氣回頭。

這個聲音和自己的母親一模一樣,這個在夢裏才能聽到的聲音,這個在午夜夢回讓他哭濕枕頭的聲音的的確確在自己身後。

“媽。”郎言把眼淚憋回去,鼓起勇氣回了頭。

可惜看到的不是自己最懷念的面容,柴母一臉慈祥地站在另一盞燈下,對他道,“小夥子,謝謝你。”

郎言悲哀地扯出一個笑容:“對不起阿姨,我不是柴小胡。”

“從你第一天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小柴了。”柴母腦中幻想著自己兒子的面容,笑著說:“哪有母親不認識自己的兒子呢,你們倆雖然一模一樣,但還是瞞不了我,小柴的笑臉,小柴的說話腔調,連同走路姿勢我都十分熟悉,你瞞不過我的……”

郎言語無倫次地解釋:“對不起,小柴他有事不在,我們換了……他現在過得很好。”

“罷了,別解釋了,我都知道了。”柴母搖著頭擺擺手,“我不會原諒他,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他不經過我同意就結束自己的生命,我永遠不原諒他,再苦再累他還有一個媽,為什麽不和我說,要死我們娘兒倆一塊啊,拋下我算什麽。”

郎言看著眼前這個年過半百的老母親一句一個不原諒,想起了自己的母親,要是自己的母親活著,也絕對不會允許他在抑郁最盛的時候輕生。

“小柴很後悔,阿姨,他真的……”郎言哽咽著解釋,“他沒有退路了,只是一時想不開,原諒他好嗎?”

“最後一次了,下次還敢這樣我打斷他腿,怎麽敢爬那麽高的樓……”柴母碎碎念著轉身消失在光芒裏。

一瞬間的光影暈染中,柴母的背影和郎言母親的背影重合起來,郎言看到,自己母親穿著那件白色的毛呢大衣,那是她曾經想要又不敢穿的那件大衣。

郎言的淚水模糊了視野,他沒有叫住柴母,他知道,斯人已逝,願母親能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安好。

這時候,路的盡頭出現了一扇門,指引著迷茫的郎言前進,他抹了一把眼淚,把喉頭的心酸咽下去,朝著那個門走去。

忽然,郎言心頭一悸差點倒下,在距離門不到五米的地方,郎言終於倒在了地上,殘存的意識提醒他——門就要關上了,而柴小胡的心臟病犯了。

“百念,慢點跑。”

“快點,把他送進門裏面,你個大男人怎麽這麽慢!”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裏,郎言被人扶著送進了那扇門……

貴當然有貴的道理,治療系統模擬出來的副本和NPC都萬分真實,他們好像封印在另一個世界的一群人,照樣有血有肉,卑微又平凡地活著……為了愛更好地活著。

【副本一,治療者郎言,輔助者萬子默,系統編號A612,完成評分優。】

系統機械的提示響起:

【副本二同步加載中……】

【治療者記憶剔除中……】

【系統同步加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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