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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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綠竹從小護士的嘴裏打聽到,王翠花在她第一天住院的時候就來鬧過,坐在地上大吵大鬧又哭又嚎,搞得別人以為是醫院誤診害死人。最後還是陸溫中給了王翠花一千塊錢,這才把她給打發走。

陸溫中推開門進來的時候,正瞧見許綠竹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於是擡起手揚了揚早點:“排隊的人有點多,等久了吧,是不是餓了?”

“你為什麽給我娘錢?”許綠竹突然開口問道,嘆口氣:“你應該知道她這個人貪得無厭的,尤其還是給徐建國還債,只怕是個無底洞,她還要徹底賴上你。”

陸溫中一頓,他有心想避開這個話題。

“這家早點據說是三五六場整個場裏做的最好的一家,你要不要先嘗嘗?等以後搬過來,我可以每天去給你買。”

許綠竹:“別轉移話題。”

“恩……”陸溫中一笑,神情依然溫和:“被你發現了。”

許綠竹:“……”

她又不是傻子,這麽明顯再發現不了。

“因為,我不想讓她打擾到你,你在生病。”陸溫中走過來,他眼眸微微瞇起,陽光從窗戶照進來,他的眼底是澄澈的琥珀色,眼神一動,睫毛便跟著輕顫。他薄唇勾起,露出有些無奈的笑容:“我知道你不喜歡她。”

許綠竹想說什麽,但是一看到他這張臉,話就都被噎回肚子裏。不得不說,有時候沈迷美色真的耽誤事啊!

“算了。”許綠竹道,“左右我現在醒過來,她再有什麽事情也不可能去糾纏你。”

“所以。”陸溫中道:“吃早點麽?”

許綠竹挑挑眉。

上午打完最後一針,許綠竹想出院,但陸溫中怎麽都要她在醫院多待一天,說看看情況有沒有穩定下來,如果再發生這種情況怎麽辦。

許綠竹倒是很強硬地出了院。

自從這次暈倒以後,她明顯感覺到身體和以前變得不大一樣,如果說她剛穿進來的時候,這具身體是弱柳扶風的林黛玉,那麽現在,她就是大力金剛芭比,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勁兒。

不僅如此,她發現自己的嗅覺、聽覺和視覺像是升級過一樣,任何東西只要她聞過就能辨別出是什麽材料的,而且晚上她的視力能看到十米以內的所有物體,更不用說聽覺。

這算是書裏突然出現的金手指?

如果還能噴水吐火,許綠竹感覺她自己就是七個葫蘆娃的合體。

許綠竹對此還挺滿意的,除了那個視覺,有時候晚上醒過來躺在床上還能看到周邊所有的東西,比如外面被風吹得颯颯作響的樹枝,張牙舞爪的陰影,像是3D環繞一樣,還有點恐怖。

陸溫中在安定好許綠竹以後,才去三五六場,離開的時間裏,他每天都會給家裏寫信,有時候會寫兩封,孫雲念一封,許綠竹一封。

就連三五六場往返日頭村的郵差都記住許綠竹這個人。

而陸勇沒過多久也離開了日頭村回了北京,他本來也是過來見孫雲念和陸溫中一面的,和孫雲念解開心結已經是讓他很滿足,至於陸溫中,只能來日方長,再做慢慢的打算。

這天家裏的水缸空底了,許綠竹去村裏的壓水井拎點水。她拎著桶步伐輕快,等走到壓水井才看見前面已經排著隊,好在人並不是很多,只有兩個婦人而已。

那兩人本來在討論什麽,見許綠竹過來以後,彼此默契地給了對方了一個眼神,突然開始談一些別的事情。

“多打兩桶水吧,不知道今年冬天這水井還能不能壓出來,怕上凍了就不好吃水了。”其中身穿紅色棉襖大褂,滿頭燙卷的婦人說道。

“可不是。”

陸勇在日頭村的那段時間,村裏的人都爭相巴結著陸溫中,連帶著對許綠竹的態度都恭敬謙和幾分,現在陸勇一走,這些人立刻就變了臉。

孫雲念為此還特地跟她說起過這事,看得出來她好不容易被大家接受,結果又被大家摒棄讓她很不舒服,不過許綠竹倒是不在意。

三個人沈默著。

因為許綠竹離她們兩個人的位置還有些遠,那兩個婦人便壓低了聲音悄悄說道:“我聽說陸溫中去三五六場找活做?”

“可不是麽,誰能想到。”另一婦人瞥了許綠竹一眼,見她的確沒什麽反應才說道:“聽說許建國外面賭博欠了一屁股債,王翠花到處借錢,壓根沒人肯借給她。”

“她也不管?”紅棉襖大褂的婦人下巴點了點許綠竹的方向:“真行啊,一個是她親媽,一個是她親弟弟,這都不知道伸手幫忙拉扯一把。”

“哎呀,快別說了,她看你呢。”

許綠竹翻了個白眼。

這兩個人自以為自己聲音很小,聽在許綠竹耳朵裏就跟在她耳邊說一樣。不過是懶得跟這兩個人計較,再說,她倆也沒說錯啥。

“看我又能夠怎麽樣?她能打我不成?”

像是故意的,婦人聲音提高幾度。

許綠竹也不說話,只不過是打完水以後,在兩個婦人艱難地拎著桶往家走的時候,她輕松地扛著兩桶水在肩上,而且步伐輕快。

直把這兩個婦人看呆。

“你以後還是別說她壞話了,我覺得她一個能打你倆。”

“啊?”

“哦不,是五個,她那體格子,一個打你五個。”

許綠竹回到家以後,剛把水倒進缸裏,孫雲念突然從屋裏走出來,她臉上憂心忡忡的:“我剛才去村裏李二壯家,尋思找二壯他媽說點事,讓她給我弄個證明,結果去了人家根本不見我,把門一關。”

許綠竹倒完水:“什麽事?我看看我能不能給你辦,要我說娘,這些人都是狼心狗肺吃裏扒外的,你就別搭理她們就行。”

孫雲念顯然還沒從眾星捧月的狀態裏走出來,她皺著眉:“是村裏的體檢證明,先前二壯他媽說我和她的一塊辦,誰知道她今天又這樣。”

許綠竹搖搖頭。

陸溫中不在家,她要做的事情更多,但其實對她來說並不算累,左右她現在每天都精力充沛的。

“娘,那你就自己弄吧。”

“可是……”孫雲念還想說什麽。

許綠竹稍微有些不耐煩,她覺得孫雲念這個人的性格就是太優柔寡斷,很多時候和別人相處都一直在吃虧,偏偏她還不覺得,這個問題陸溫中也對她提過幾次,但孫雲念身體不好,也不能說太重的話。

所以,許綠竹深吸一口氣仍舊耐著性子說道:“娘,這些人呢,只是因為有求於你的時候,才會巴結你,當你對他們沒有一點利用價值,她們就會一腳把你踹開毫不猶豫。”

說完這話,許綠竹又在思考自己說的話是不是太重。

孫雲念訕訕一笑:“那好吧。”

“對了,綠竹,我看窗後有個小孩蹲在那,我過去跟他說句話,他就突然跑開,看那樣子不像是村裏誰家的孩子,你知道是誰家的嗎?”

經她這麽一說,許綠竹想起來半個月前來管她要吃的陌生小男孩,於是道:“好像是被人從外地買回來的,娘要是下次再看見他,給他點吃的,那孩子也挺可憐的。”

孫雲念一聽可憐,心就軟:“行,我剛才還想叫住他來著,哪想到他跑的這麽快。”

一直忙到傍晚,天邊紅色的霞光照進這個院子裏,所有的一切都被渡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芒,許綠竹伸了個懶腰,準備給孫雲念弄點飯吃。

隔著院墻,她擡眼一瞥,正好瞧見郵差過來送信。

“陸溫中家的,有信。”

她照例接過信,說了聲謝謝。

孫雲念挽著袖子出來:“綠竹,溫中說什麽了?”

“娘,他說讓我們準備明天過去,他那邊已經打點妥當。”許綠竹淡淡地說道,她看信一目十行,很快就瀏覽完畢。

“那也行。”

晚上許綠竹在西屋睡覺的時候,突然聽到自己房屋後頭有什麽動靜,像是一個人在小心翼翼地行走,她猛地睜開眼睛,啊,都怪她聽力太好!許綠竹瞇著眼睛看了看,因為有視覺的功能,所以她即使不用出屋,也能看清屋外發生的什麽。

恩……老鼠在打洞,貓在蹲老鼠。

啊,看到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孤獨地坐在她屋後頭,看起來很落寞。

是那個陌生的小孩。

許綠竹起身。

開了窗,冷空氣直個勁的往屋裏鉆,離開了溫暖的被窩,許綠竹打了個哈欠:“小孩,幹嘛呢?”

她突然出聲把小孩嚇到。

黑影一個激靈,從地上站起來。

“大晚上不睡覺,到處跑?你是夜貓子嗎?”

“我,不是。”

黑暗裏,許綠竹趴在窗口吹冷風,突然她感覺有些陌生的內容在往自己腦子裏鉆。

這孩子!根本就不是什麽路人!

他原來是書裏面的最後反派,曾經拆散男主女主,又搞慘王翠花一家人的那個小孩,秦睜。先前許綠竹記得他說自己的名字叫什麽福旺,那是因為秦睜還沒有被女主父親收養改名。

因為秦睜從小受到的虐待和冷落讓他在成長過程中心靈扭曲,到書中後來的部分,他被女主的父親收養。

不過秦睜心中的心結和怨氣,導致他最後做了很多害人又害己的事情,而且女主曾經一度想要勸他,可惜都沒什麽用。在書中,他喜歡上了比他大十歲的女主,最後被男主戳穿曾經做過的壞事後,他甚至極端到想要和女主同歸於盡,但最後女主被男主救出來,而他喝農藥自殺了。

如果說王翠花在書中的角色是個令人討厭的反派,從一開始蹦跶到最後讓人感到礙眼,那麽秦睜就可以說是深藏不露型,直到最後一刻才暴露自己身份,且一直默默做壞事。

許綠竹不禁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小孩一眼,雖然月光清冷,但她憑借著自己的視覺能力還是能夠看清這孩子的臉。

這小孩,就是以後書中最大的黑化反派?

秦睜擡眸,一雙眼眸濕漉漉的。

這也,太不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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