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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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國慶放假前,高三第一次月考。最後一門英語,考前能爭分奪秒覆習兩個單詞。

沈約往於逢桌子上丟了張稿紙,問:“有多餘的橡皮嗎?”

稿紙列了常考知識點,正是於逢需要臨時抱佛腳的,因此熱情地找了塊橡皮,順嘴說:“就說你們學霸一支筆一場考試不靠譜。”

沈約笑笑沒說話,靠在桌子上發微信。

等了幾秒,他多拿了一支塗卡筆,順手揣進兜裏,想了想,又從筆袋裏找出一點拇指大小的橡皮,晃悠出教室。

於逢從佛腳裏擡頭:“你這麽早就去考場?”

文理科在教學樓這邊的考場,向來是不到考前十分鐘不去考場,努力一秒,說不定就是賺到。

沈約手裏拿著於逢借的橡皮,朝他晃晃:“祁遇橡皮丟了,我去給他送。”

於逢臉色頓時精彩紛呈。

沈約低頭發消息沒看見,又回來多拿了瓶水,拍了拍於逢的肩:“考試加油”。

於逢:“……哦。”

於逢哐當轉過身,騷擾趙蒙:“你說,沈約他知不知道?”

趙蒙背考試作文常用句型背得腦子都混沌了:“他知道什麽?”

於逢保守秘密般小聲說:“教導主任說的。”

趙蒙了然:“你忘了沈約都不會忘。”

於逢看了眼窗外,隱隱覺得話不對版:“真的?”

“不就是考試要認真及時塗答題卡嘛。你看沈約的成績,他像會忘記嗎?”

“……”

誰問你塗不塗答題卡了!

旁邊的女生輕笑出聲,趙蒙捂著腦袋瘋狂背句子,於逢不好意思地笑笑,轉過去繼續抱佛腳了。

而沈約目前尚且不知道教導主任說過什麽,發微信問祁遇考場,打了個噴嚏。

祁遇開學轉學過來,沒有高二下學期的期末排名,暫時委屈坐在了文科最後一個考場,實驗樓五樓最左邊。

後面考場的學生向來能早來一分鐘是一分鐘,多學不可能多考一分,臨時抱佛腳性價比太低。反正在哪兒玩都一樣,來考場還能有效降低老師突發心臟疾病的風險。

祁遇跟著同班同學一起過來,提前了二十分鐘,發現沒帶橡皮,而同學也沒帶橡皮。

同學從塗卡筆裏扣出一點黑糊糊的橡皮,試圖樂於助新同學。

便利店小超市都離綜合樓很遠,祁遇果斷給沈約發了微信。

沈約第一次看見考前其樂融融的氛圍,沒忍住又打了個噴嚏。

祁遇伸手探他的額頭,嗯,不燙,於是問他:“不會感冒了吧?我昨晚沒搶你的被子啊。”

沈約用手扇了扇風:“沒有,化學藥劑味太沖了。”

一樓是化學實驗室,從來沒有安排過考場,怕考試沒考完先給人暈傻了。

祁遇拿過橡皮塗卡筆和水,催他:“那你趕緊回去考試。”

沈約欠了吧唧的:“我就這麽回去啊?”

祁遇白他一眼,無語:“感謝沈同學的雪中送炭,明天你隨便點單。”

沈約滿意了,手欠地揉亂他的頭發。

教室安靜了一瞬,而後此起彼伏一陣“哦喲哦喲”。

沈約被嚇了一跳,這是什麽考前儀式嗎?

祁遇也不清楚,回頭看了眼同班同學。同班同學“哦喲”地起勁,眼睛抽了似的亂眨。

祁遇只好胡亂猜測:“他們待人熱情。我桌子上還有他們送的一把瓜子,要吃嗎?”

沈約走得飛快:謝了,不吃。

這儀式好嚇人。

兄弟保重。

同班同學坐在祁遇右邊位置,側趴在桌子上,目光閃爍著八卦,笑得意味深長。

祁遇後背發涼,搓了搓胳膊,這考場是不是風水不好?

好在很快考試開始,可能為了警醒高三生,月考卷子難得不像活人做的,英語課題組組長親自操刀,聽力第三道就開始超出了最後考場學生的知識範疇,再隨手往後一翻。

媽耶,不如直接睡覺。

催眠效果杠杠好。

祁遇是唯一一個坐到考試鈴響的,收拾了筆袋和水,去班裏領放假作業。

考完試放四天假,中秋連著國慶,然後悲情高三生就要回學校補課,連帶調休。

錢諾請九班幾個男生吃飯,同學走得差不多了,他們幾個在教室光明正大打游戲。

祁遇背了一書包卷子,敲了敲沈約身側的窗戶。

沈約親自去教室外把人領回來,搶了於班長的座位,讓了一半凳子給祁遇坐。

於逢又是一臉精彩紛呈。

沈約開玩笑說:“這凳子是金子做的?”

於逢搖了搖頭,召喚隊友快速結束了這局游戲,幾個人尷尬地偷瞄兩人。

沈約意識到一絲絲不對勁:“怎麽了?”

於逢作為發言代表:“社團招新那天,老殷是不是喊你們去辦公室了?”

沈約點頭:“嗯,倒大黴了。”

於逢說:“然後你們握手言和了?”

“啊,有問題嗎?”

“沒有。”於逢果斷搖頭,眼睛不受控制地去看兩個人緊貼著的胳膊和大腿,凳子沒多寬,兩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坐著,緊挨在一起本來無可厚非。

祁遇低頭回微信,胳膊動了動,沈約自然地把胳膊轉移到他肩上,側過頭看他手機。

於逢想了又想,不太對啊,於是直接問他們:“所以你倆真的是死對頭?”情敵?

“我小姨喜歡銀色的。”沈約給出祁遇小叔的選擇答案,頭都沒擡,繼續和發小瀏覽小叔發來的項鏈圖片,嗤笑了聲回道,“諾諾隨口扯的,原因我上次和你們說過了。”

於逢幹巴巴的:“哦。”

沈約擡頭看了他一眼,其他人也都是一副“我信了,我好像又沒信”的懷疑表情。於是,沈約不可置信地驚訝了:“你們不會真信我們是死對頭了吧?”

幾個男生:嗯……算吧。

沈約抓住祁遇肩膀晃晃,又捏捏他的臉:“我倆哪兒像?”

祁遇也不理解,靠在沈約身上:“不像。”

“這既不怪你們,也不怪諾神,更不怪我們。”於逢及時撇清關系,“怪老殷。”

其他幾個男生,嗯嗯嗯,沒錯。

沈約和祁遇對視一眼,不好的預感。

於逢解釋說:“上次招新,網球隊一個人被外校的打了。”

沈約疑惑:“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他早戀被女朋友她哥打的。”

“我知道。”

“籃球隊和足球隊也起了沖突。”

“他們打架常見,所以呢?”

“在你們握手言和之後,老殷去籃球場撞上了。”於逢想起來都覺得尷尬,“你說湊巧不湊巧。”

殷城有個習慣,說教的時候喜歡拿眼前的事舉例,比如和沈約祁遇談早戀問題,就拿了這位被女朋友她哥打了的倒黴蛋當例子。同理可證,籃球隊足球隊起沖突,就要拿高三著名的,被教導主任自以為的著名,死對頭當例子。

於逢描述場景:“籃球隊和足球隊是咱學校的熱門社團,那天湊巧在籃球隊剛打完表演賽,操場上那個人……”

沈約單手捂住了眼睛:“這個巧是不是有點太湊了。”

於逢他們試圖安慰:“先說的早戀那位的反面案例,你們是正面案例,握手言和的好兄弟。”

沈約不忍再聽,一頭栽在祁遇肩上,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難怪這幾天殷城看見他倆,笑得比春天的花兒夏天的太陽還要燦爛。

難怪同學眼神包含一絲絲詭異,難怪最後一考場有奇怪的“哦喲哦喲”開考儀式。

煩了,毀滅吧。

沒見過沈約這幅天崩地裂的模樣,於逢他們直樂,往旁邊一看,更樂了:“老沈想開點兒,社死而已,你看祁遇。”

祁遇雙手打字,劈裏啪啦聊得熱火朝天,狀似沒事兒,實際打得一團亂碼,小叔插不進一句話。

沈約可太了解他了,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祁遇沒反應。

“沖擊太大,大腦罷工了。”沈約晃晃他的腦袋,拿了手機回小叔。

沒什麽,別擔心,亂碼是被小貓按到了鍵盤。

沈約搖醒祁遇:“在想什麽?”

祁遇作答:“再次轉學會不會影響成績。”

直到一群人吃完飯散夥回家,祁遇還處於一種“我是誰,我在哪兒,能不能退學”的大腦宕機中。

媽媽和祁小叔進展順利,錢諾友好關心未來哥哥:“祁遇怎麽了?”

祁遇倒在沈約肩上,擡眼看她,又垂眸捏沈約手指。

沈約也很憤憤然:“被你傷害了。”

吃飯時於逢又描述過一遍射死場景,因此錢諾有些心虛地撓撓鼻尖:“我請你倆吃飯賠罪。”

沈約面無表情:“親親,這邊建議您發明記憶消失術。”

錢諾:“……”

完了,我哥瘋了。

沈約想了想,問:“我和祁遇不用演死對頭了吧?”

也算一點點好處。

錢諾嚴肅地拍拍表哥的肩膀:“不行,你們還要演。”

沈約:?

幾乎全校都知道了,周希不知道是不是有點離譜?

錢諾認真卡bug:“你也說了幾乎,希希不知道也很正常,對不對?”

沈約不可置信,哪兒正常了?你是不是有點兒毛病?

祁遇忽然坐直,目不轉睛看向錢諾:“對,她是。”

她連周希喜歡她都看不出來,被周希一句話欺騙玩弄於股掌之間不是再正常不過?

畢竟她自己說的,玩二傳的心都臟。

錢諾以為他讚同自己,懟了表哥一胳膊,瞇起眼睛笑:“聽見祁遇哥說的沒?”

只有發小心有靈犀。

等送了錢諾回家,沈約舊話重提,疑惑:“周希這麽做沒道理啊?”

祁遇仿佛一晚上悟了大道:“怎麽沒道理,我們是周希找的和錢諾一起回家的借口。”

沈約:“……”

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竟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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