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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明媚，透過教室的巨大窗戶揮灑下來，不知何時北風悄然而起，卷著地上的落葉，在學校廣場四處肆虐，窗棱也被吹得沙沙響。
曾欒順了順呼吸，繼續說道：“鬥輸了就開始發脾氣，甚至動手。有一天晚上他再動手時，我媽為了保護我和他大吵一架，吵到頂點時，兩個人甚至不惜用世界上最惡毒的語言去攻擊相濡以沫十幾年的愛人。後來，我爸氣不過，就冒著大雨出門去找他的酒友開解情緒……”
曾欒的聲音有些茫然，平靜的聲線似乎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似得，但恩榮清晰地看到了一滴清澈的眼淚自他的眼角流出，最後被主人的手指抹掉。
“回到溫家後我多次頂撞溫家良，拒絕叫他爸爸，盡管我知道在生物學上我的的確確是他的親生兒子！我媽也曾經問過我：難道在你心裏，你爸真的那麽完美嗎？我沒有告訴她我懷念的不僅只是死去的爸爸，更是也是懷念溫家良出現在我家門前之前的所有日子。”
陽光灑在曾欒額頭上，發絲隨著身體微微顫動。
“我爸死後，我開始逐漸試著逃避現實，用所有能想得到的極端方式來抗拒回到溫家，我拒絕和溫家良搭上關系、 拒絕用他的一切，甚至拒絕自己的行為和想法與他一致，他讓我做什麽，我偏偏不做什麽，直到有一天他耗盡了對我僅有的耐心，在一次校外打架後，將我當成精神病關進了臨安六院……”
恩榮沒等曾欒把話說完，一把抓住曾欒放在桌面上顫抖的手，並緊緊握住。
曾欒低下頭，望著自己被握住的拳頭，仰起頭對對方扯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只是唇色蒼白得嚇人，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升學時，溫家良本想將我送到青荷學院的，但我卻主動提出了來這裏，因為那是我第一次向他提出要求，溫家良答應得倒也爽快。”
“青荷學院是國際學校，比北城好太多了。”恩榮實話實說。
“知道我為什麽選擇這裏嗎？”曾欒抽出自己一只手，又重新指向那個地方，“因為這裏，可以看到我往日的家。”
隨著曾欒的描述，恩榮慢慢回憶起了自己偶爾無意中撞見曾欒現在這裏眺望遠方的情景，當時有些莫名，如今才發現是事出有因。
曾欒有些固執地說：“我總在心裏默默地告訴自己，只要離家夠近，無論身在哪裏，就仍然會覺得過去的日子還會再回來。”
恩榮忍不住急切地插嘴道：“曾欒，我們要向前看。如果總靠著回憶過活的話，就永遠無法面對未來。”
曾欒淡然一笑，望著恩榮的雙眼，無比認真地答應道：“你說的對，我們都要向前看。所以無論你和溫家良拿我做了什麽交易，又交換了什麽，我一點都不生氣。”
“曾欒，不是的……”恩榮急忙解釋，後又意識到自己的否認是多麽虛偽。
曾欒苦笑一聲，繼續說道：“我的親媽，寧願當年頂著未婚先孕的罵名也要將我生下來，只為我是溫家良的種。回到溫家後，她也寧願眼睜睜看著我被當成精神病一樣軟禁起來，也不願違拗溫家良哪怕一分一毫！在金錢面前我的親生媽媽都能妥協，我又怎麽能強求你為了我拒絕利益誘惑呢！”
“曾欒……”除了握緊曾欒的手，恩榮再想不到其他語言來安慰這個傷痕累累的少年。
半天過後，恩榮漸漸感覺到自己背地裏和溫家良做的交易，何嘗不是對他的另一種傷害？他覺得自己應該給到曾欒一些解釋，便說道：“對不起，除了溫總，我想不到第二個人能幫我除掉龐慶麟。”
曾欒凝眉問道：“你是因為要擺脫龐慶麟才……？我說過，你可以等我！”
“你？”恩榮松開肩膀，頷首道：“連你自己都說，溫總找我拿你當交換的籌碼是多此一舉，所以你憑什麽幫我？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溫總沒有找到我，你又有什麽力量幫我？”
空氣很靜，日光很足，窗明幾凈的樣子讓這個世界看起來純真又美好，可恩榮卻覺得自己心裏仿佛一直被一塊巨石壓著，絲毫感覺不出如此明媚的好天氣帶來了什麽幸福感。
他盡量用平穩的聲音解釋自己的現狀，道：“龐慶麟接手了福利院的捐贈工作，而我又要靠著福利院生活。你知道嗎？我根本想象不出來龐慶麟接下來會用什麽樣的手段來把控福利院、把控我，更無法想象的是自己每個月都要見他一次的惡心！”
曾欒默不作聲，靜靜聽著。
“曾欒，我不想為自己辯解，我也能很坦蕩的告訴你，我昨天和溫總拿你交換了龐慶麟的牢飯和福利院的慈善捐助，你可以恨我、討厭我，我保證不會有任何怨言！”
曾欒補充道：“我會想辦法讓溫家良幫你。”
恩榮反問道：“溫總憑什麽？”
曾欒聲音嘶啞：“就算要做交易，至少我和他交易的話籌碼更高。”
恩榮覺得很好笑，正過身去：“我再問你一句，你憑什麽？我們之間不過是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同學而已。”
“……”曾欒想不到什麽合適的話來回答這個問題，只抿著嘴等著恩榮接下來的話。
但恩榮沒在這個扯也扯不完的話題上糾結太久，便說道：“雖然已經晚了，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的好心，我答應了溫總自此以後遠離你，我就一定會做到。今天來，也只是……想跟你把話挑明而已。”
曾欒一邊點頭，一邊說：“看來今天的確是一場告別，”他重新理了理心思，問道：“不過我真的很好奇，溫家良為什麽不找韓慶宇反而找了你？要說關系遠近，我和慶宇之間，可比跟你好太多了！”
“因為……”恩榮註視著面前距離不足半米的曾欒，此時內心百感交集。
今天的他，原本心如死灰地想要從此和曾欒劃清界限，但現在又不甘心如此稀裏糊塗地結束自己的初戀。
或許是曾欒此時溫柔給了恩榮無限大的勇氣，使他想要沖破些什麽，僅僅片刻後，他便鼓起勇氣說道：“溫總認為我喜歡你。”
曾欒一聽，眼見著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慌亂無措：“什、什麽鬼！什麽喜歡？！”
恩榮悠悠然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這就是事實。溫總怕自己的兒子被我帶入歧途，又怕溫氏集團名聲受損，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他的兒子被我這個身負汙點的人影響。”
曾欒好笑道：“他莫不是擔心過頭了？只是一個朋友而已，能影響到什麽。”
恩榮神色愴然，眼裏的光就猶如一盞隨時會碎的燈：“溫總是個優秀的商人，他當然不會白做無用功。我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又和龐慶麟扯上了關系，還是個男的……”
曾欒立刻道歉：“對不起，我為自己之前說過的有關父母之類的話向你道歉。”
恩榮搖搖頭，笑著說：“你不必為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道歉。”
但曾欒並不打算放過自己，仍舊愧疚道：“我對你一直都兇巴巴的，就算你有爸爸媽媽，我也沒有什麽立場整日對你大呼小叫。”
“……曾欒，”恩榮急忙接話道：“我不介意。”
“為什麽？”
恩榮立馬沖出口：“因為我……”
臨到陣腳，恩榮還是硬生生地將那句“喜歡你”堵在胸口。
“……因為我知道你其實心地是好的，你知道我的車被偷，在逍遙廳蹲了三天才幫我找回來，因此差點被你爸爸關起來；你擔心我被韓慶宇撞壞了腦袋，千方百計將我騙到醫院看病；還有，你能因為鵬哥一通電話就沖出學校救我……曾欒，你可能無法想象，在你看來可能只是一點點無心的舉動，但在我心裏確實是比太陽都溫暖的存在。”
曾欒弱弱的，沒什麽底氣：“我對你兇巴巴的時候比這些多多了。”
“我真的不介意，”恩榮側過身，一雙晶亮的眼睛緊緊盯住對方不移開。
曾欒被恩榮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要躲一躲，但還沒等他躲得及，恩榮便開口問道：“曾欒，你討厭我嗎？”
平白被問了這麽一句突兀的話，曾欒滿腦子不明所以，只好敷衍道：“還……可以吧。”
但恩榮卻好像在一個一個的問句中得了某種勇往無前的魔法般，立刻又再問深了一個層次：“那你喜歡我嗎？”
“……啥？”曾欒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你什麽意思？”
悲傷如同洪水一樣席卷而來，幾秒鐘的沈默時間，幾乎將恩榮徹底淹沒。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再問一遍，你，喜歡我嗎？”恩榮感覺到自己的心此刻仿佛像是一只隨地飄搖的風箏，一根細得不能再細的線連接著曾欒的手，而這只手，隨時都有可能放開。
“你神經病吧！”曾欒煩躁起來。
恩榮：“那我再換個問法，你昨天離開前說要給我的答案，是什麽？在你心裏，我們兩個究竟是什麽關系？”
被恩榮猛然間扔過來的陌生情感擊得節節敗退的曾欒直想躲閃，甚至忘記了今天來的目的：“還能是什麽關系，就……就是同學關系啊，”
恩榮強撐著的情緒，在聽到「同學關系」四個字後，終於抑制不住心裏的痛苦，徹底崩潰！
曾經作為自己生命裏的一束光般存在的曾欒……
似乎也要滅了。
恩榮顫抖地閉上眼睛，內心在無數劇烈的傷痛中瞬間開出一朵一往無前的花，促使他在結束二人關系之前為之前所有的事情劃上一個等號！
“曾欒，我和你說個秘密好不好，別害怕哈，”他擡起頭，向著曾欒展期一抹童畜無害的笑容，“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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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明媚，透過教室的巨大窗戶揮灑下來，不知何時北風悄然而起，卷著地上的落葉，在學校廣場四處肆虐，窗棱也被吹得沙沙響。
曾欒順了順呼吸，繼續說道：“鬥輸了就開始發脾氣，甚至動手。有一天晚上他再動手時，我媽為了保護我和他大吵一架，吵到頂點時，兩個人甚至不惜用世界上最惡毒的語言去攻擊相濡以沫十幾年的愛人。後來，我爸氣不過，就冒著大雨出門去找他的酒友開解情緒……”
曾欒的聲音有些茫然，平靜的聲線似乎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似得，但恩榮清晰地看到了一滴清澈的眼淚自他的眼角流出，最後被主人的手指抹掉。
“回到溫家後我多次頂撞溫家良，拒絕叫他爸爸，盡管我知道在生物學上我的的確確是他的親生兒子！我媽也曾經問過我：難道在你心裏，你爸真的那麽完美嗎？我沒有告訴她我懷念的不僅只是死去的爸爸，更是也是懷念溫家良出現在我家門前之前的所有日子。”
陽光灑在曾欒額頭上，發絲隨著身體微微顫動。
“我爸死後，我開始逐漸試著逃避現實，用所有能想得到的極端方式來抗拒回到溫家，我拒絕和溫家良搭上關系、 拒絕用他的一切，甚至拒絕自己的行為和想法與他一致，他讓我做什麽，我偏偏不做什麽，直到有一天他耗盡了對我僅有的耐心，在一次校外打架後，將我當成精神病關進了臨安六院……”
恩榮沒等曾欒把話說完，一把抓住曾欒放在桌面上顫抖的手，並緊緊握住。
曾欒低下頭，望著自己被握住的拳頭，仰起頭對對方扯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只是唇色蒼白得嚇人，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升學時，溫家良本想將我送到青荷學院的，但我卻主動提出了來這裏，因為那是我第一次向他提出要求，溫家良答應得倒也爽快。”
“青荷學院是國際學校，比北城好太多了。”恩榮實話實說。
“知道我為什麽選擇這裏嗎？”曾欒抽出自己一只手，又重新指向那個地方，“因為這裏，可以看到我往日的家。”
隨著曾欒的描述，恩榮慢慢回憶起了自己偶爾無意中撞見曾欒現在這裏眺望遠方的情景，當時有些莫名，如今才發現是事出有因。
曾欒有些固執地說：“我總在心裏默默地告訴自己，只要離家夠近，無論身在哪裏，就仍然會覺得過去的日子還會再回來。”
恩榮忍不住急切地插嘴道：“曾欒，我們要向前看。如果總靠著回憶過活的話，就永遠無法面對未來。”
曾欒淡然一笑，望著恩榮的雙眼，無比認真地答應道：“你說的對，我們都要向前看。所以無論你和溫家良拿我做了什麽交易，又交換了什麽，我一點都不生氣。”
“曾欒，不是的……”恩榮急忙解釋，後又意識到自己的否認是多麽虛偽。
曾欒苦笑一聲，繼續說道：“我的親媽，寧願當年頂著未婚先孕的罵名也要將我生下來，只為我是溫家良的種。回到溫家後，她也寧願眼睜睜看著我被當成精神病一樣軟禁起來，也不願違拗溫家良哪怕一分一毫！在金錢面前我的親生媽媽都能妥協，我又怎麽能強求你為了我拒絕利益誘惑呢！”
“曾欒……”除了握緊曾欒的手，恩榮再想不到其他語言來安慰這個傷痕累累的少年。
半天過後，恩榮漸漸感覺到自己背地裏和溫家良做的交易，何嘗不是對他的另一種傷害？他覺得自己應該給到曾欒一些解釋，便說道：“對不起，除了溫總，我想不到第二個人能幫我除掉龐慶麟。”
曾欒凝眉問道：“你是因為要擺脫龐慶麟才……？我說過，你可以等我！”
“你？”恩榮松開肩膀，頷首道：“連你自己都說，溫總找我拿你當交換的籌碼是多此一舉，所以你憑什麽幫我？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溫總沒有找到我，你又有什麽力量幫我？”
空氣很靜，日光很足，窗明幾凈的樣子讓這個世界看起來純真又美好，可恩榮卻覺得自己心裏仿佛一直被一塊巨石壓著，絲毫感覺不出如此明媚的好天氣帶來了什麽幸福感。
他盡量用平穩的聲音解釋自己的現狀，道：“龐慶麟接手了福利院的捐贈工作，而我又要靠著福利院生活。你知道嗎？我根本想象不出來龐慶麟接下來會用什麽樣的手段來把控福利院、把控我，更無法想象的是自己每個月都要見他一次的惡心！”
曾欒默不作聲，靜靜聽著。
“曾欒，我不想為自己辯解，我也能很坦蕩的告訴你，我昨天和溫總拿你交換了龐慶麟的牢飯和福利院的慈善捐助，你可以恨我、討厭我，我保證不會有任何怨言！”
曾欒補充道：“我會想辦法讓溫家良幫你。”
恩榮反問道：“溫總憑什麽？”
曾欒聲音嘶啞：“就算要做交易，至少我和他交易的話籌碼更高。”
恩榮覺得很好笑，正過身去：“我再問你一句，你憑什麽？我們之間不過是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同學而已。”
“……”曾欒想不到什麽合適的話來回答這個問題，只抿著嘴等著恩榮接下來的話。
但恩榮沒在這個扯也扯不完的話題上糾結太久，便說道：“雖然已經晚了，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的好心，我答應了溫總自此以後遠離你，我就一定會做到。今天來，也只是……想跟你把話挑明而已。”
曾欒一邊點頭，一邊說：“看來今天的確是一場告別，”他重新理了理心思，問道：“不過我真的很好奇，溫家良為什麽不找韓慶宇反而找了你？要說關系遠近，我和慶宇之間，可比跟你好太多了！”
“因為……”恩榮註視著面前距離不足半米的曾欒，此時內心百感交集。
今天的他，原本心如死灰地想要從此和曾欒劃清界限，但現在又不甘心如此稀裏糊塗地結束自己的初戀。
或許是曾欒此時溫柔給了恩榮無限大的勇氣，使他想要沖破些什麽，僅僅片刻後，他便鼓起勇氣說道：“溫總認為我喜歡你。”
曾欒一聽，眼見著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慌亂無措：“什、什麽鬼！什麽喜歡？！”
恩榮悠悠然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這就是事實。溫總怕自己的兒子被我帶入歧途，又怕溫氏集團名聲受損，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他的兒子被我這個身負汙點的人影響。”
曾欒好笑道：“他莫不是擔心過頭了？只是一個朋友而已，能影響到什麽。”
恩榮神色愴然，眼裏的光就猶如一盞隨時會碎的燈：“溫總是個優秀的商人，他當然不會白做無用功。我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又和龐慶麟扯上了關系，還是個男的……”
曾欒立刻道歉：“對不起，我為自己之前說過的有關父母之類的話向你道歉。”
恩榮搖搖頭，笑著說：“你不必為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道歉。”
但曾欒並不打算放過自己，仍舊愧疚道：“我對你一直都兇巴巴的，就算你有爸爸媽媽，我也沒有什麽立場整日對你大呼小叫。”
“……曾欒，”恩榮急忙接話道：“我不介意。”
“為什麽？”
恩榮立馬沖出口：“因為我……”
臨到陣腳，恩榮還是硬生生地將那句“喜歡你”堵在胸口。
“……因為我知道你其實心地是好的，你知道我的車被偷，在逍遙廳蹲了三天才幫我找回來，因此差點被你爸爸關起來；你擔心我被韓慶宇撞壞了腦袋，千方百計將我騙到醫院看病；還有，你能因為鵬哥一通電話就沖出學校救我……曾欒，你可能無法想象，在你看來可能只是一點點無心的舉動，但在我心裏確實是比太陽都溫暖的存在。”
曾欒弱弱的，沒什麽底氣：“我對你兇巴巴的時候比這些多多了。”
“我真的不介意，”恩榮側過身，一雙晶亮的眼睛緊緊盯住對方不移開。
曾欒被恩榮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要躲一躲，但還沒等他躲得及，恩榮便開口問道：“曾欒，你討厭我嗎？”
平白被問了這麽一句突兀的話，曾欒滿腦子不明所以，只好敷衍道：“還……可以吧。”
但恩榮卻好像在一個一個的問句中得了某種勇往無前的魔法般，立刻又再問深了一個層次：“那你喜歡我嗎？”
“……啥？”曾欒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你什麽意思？”
悲傷如同洪水一樣席卷而來，幾秒鐘的沈默時間，幾乎將恩榮徹底淹沒。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再問一遍，你，喜歡我嗎？”恩榮感覺到自己的心此刻仿佛像是一只隨地飄搖的風箏，一根細得不能再細的線連接著曾欒的手，而這只手，隨時都有可能放開。
“你神經病吧！”曾欒煩躁起來。
恩榮：“那我再換個問法，你昨天離開前說要給我的答案，是什麽？在你心裏，我們兩個究竟是什麽關系？”
被恩榮猛然間扔過來的陌生情感擊得節節敗退的曾欒直想躲閃，甚至忘記了今天來的目的：“還能是什麽關系，就……就是同學關系啊，”
恩榮強撐著的情緒，在聽到「同學關系」四個字後，終於抑制不住心裏的痛苦，徹底崩潰！
曾經作為自己生命裏的一束光般存在的曾欒……
似乎也要滅了。
恩榮顫抖地閉上眼睛，內心在無數劇烈的傷痛中瞬間開出一朵一往無前的花，促使他在結束二人關系之前為之前所有的事情劃上一個等號！
“曾欒，我和你說個秘密好不好，別害怕哈，”他擡起頭，向著曾欒展期一抹童畜無害的笑容，“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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