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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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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淪

午後的冬日暖洋洋的,斑駁的樹影透過潔白的紗簾透射在光潔的桌面上,隨著凜冽的北風,樹影也隨之搖晃。

曾欒聽到恩榮最後落地的話後,身形猛地一震,轟然間心中被砸下了一塊巨石,隨之下意識地抽回了被握著的手!

恩榮的手,因為握得太緊,對方抽回的時候甚至將自己的上身往前帶了一截……

空空的,涼涼的……充滿了絕望:“你是不是認為,比起你,我才是那個該住進精神病院的人吧。”

恩榮收回自己那只僵硬而又冰冷的手,揣回口袋裏,將抖動的脆弱縮進黑暗。

“你真瘋了吧?”曾欒不可置信地低聲驚呼。

恩榮破罐子破摔道:“是啊,真的瘋了呢,你要不要看我的診斷報告?”

“什麽報告?”曾欒話一出口,立刻就想到了秦朗說的話,脫口而出道:“精神分裂?”

“呵!”曾欒的反應倒真令恩榮驚訝了一瞬,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孤兒,身家老底兒就那麽多,根本不經扒,“看來這個世界上果真沒有錢辦不到的事情……”

話已至此,恩榮也索性全部放開了心思,說道:“你這下總該知道溫總為什麽找我了吧?因為他看出了我喜歡他的兒子,看出了我是個喜歡男人的變態以及是個精神分裂癥患者。所以他寧願放下身段主動去找我這個小孤兒談條件,也不願他的兒子跟我再扯上哪怕一絲一毫的關系。……溫家良是誰?整個臨安的頭號人物呢,如果不是因為你,我甚至一輩子都觸碰不到這樣的人,而這個身在雲端的人卻找到我,用豐厚的回報跟我談條件。你告訴我,我拿什麽拒絕?”

曾欒明顯覺得此時自己的腦容量嚴重不夠:“恩榮……我需要想想。”

“別想了,白費功夫。連你也說了,今天過來是告別的,剛剛的告白,就算是我對你告別的最後一句話吧。曾欒,謝謝你這段時間帶給我的一切……以後,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

恩榮站起身隨即想要離開。

“恩榮你先別走。”曾欒猛然拉住身旁將要離開的少年的手,然後隨之站起身,用優勢的身高俯視著身前的少年,一字一句說:“不要答應溫家良的交易。”

“你能救我?”恩榮挑釁問道。

“我會。”曾欒換了個說法回答。

“會?”恩榮聽出了曾欒的顧左右而言他,嘲笑道:“你更應該想想要拿什麽救?不僅僅是你,甚至連我這個孤兒都要靠著溫家良來生活,所以曾欒,沒意思的,況且你也不喜歡我,與其緊拉著不放,還不如大家各取所需。”

曾欒眼神堅定道:“我改主意了。”

恩榮有些摸不著頭腦:“感情的事還能說改就改?電腦想要重新擁有新功能都要升級更新呢。”

曾欒:“別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我又何嘗不認真呢?”恩榮嘆息一聲,“我喜歡你是真的,但我想要擺脫龐慶麟也是真的,甚至我想要拿到資助讀大學更是真的。”

“不要把自己說的這麽勢力,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是什麽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選擇了勢力。”恩榮踮起腳尖,離近了曾欒。

他以為曾欒會躲,但實際上對方站得筆直,動也沒動,所以恩榮更加大膽了起來,他雙手緩緩順著對方的雙臂,移到手上,並再次覆住:“比起後面這兩個條件,我對你的喜歡也只能靠後排。”

二人鼻尖幾乎要貼在一起。

“曾欒,我知道你小時候過得也不富裕,甚至現在過得比以前更不開心,盡管我們兩個各有各的悲哀,但你和我最大的不同是你永遠都有港灣、永遠都有退路,你有媽媽、有養父,更有時時刻刻為你的未來鋪路的親生爸爸、臨安首富溫家良。而我身後什麽都沒有,我除了要費盡一切力量抓住一切能抓住的,別無他法。”

恩榮又踮高了一些,仰高了下巴,在曾欒粉紅色元寶一樣的嘴唇上落了一個吻……

柔軟相觸,帶著對自己命運的嘲諷,僅微微一瞬,迅速又離開。

曾欒猛的後退一步,驚愕中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裏面盛的盡是不可思議,不難想象剛剛那個淺淺的吻在他心裏掀起了多高的風浪!

恩榮艱難地咧開嘴角笑了一下,望著對方節節敗退的模樣忽然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又勇又蠢的事,不過下一秒他就原諒了自己,意識到這或許是他和曾欒最後一次的親密接觸,心中竟然也騰出一絲興奮來。

“對不起,做了讓你討厭的事。”腳尖漸漸落下,讓自己與曾欒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

曾欒還是不太明白,甚至無法接受兩個男生為什麽也可以做如此親密的事:“我們都是男的呀……你怎麽能……”

但,又覺得似乎不是那麽反感:“我們怎麽能……”

恩榮對自己的感情坦蕩得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在你的世界裏可能不行,但在我這裏卻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行為,我不後悔。”

“你經常這麽做?”曾欒瞇起眼睛,想到了他和龐慶麟。

恩榮心猛的收緊:“你是這麽想我的?”

“那天晚上,如果我沒有及時趕到,你是不是就……”他明明記得,自己趕到時恩榮已經不再掙紮、而是任由龐慶麟在他身上動作開來。

恩榮立即回嗆道:“是啊,我逃不掉、躲不開,深夜叫不到人,我除了妥協還能怎樣?難道要我自殺保全名節?”

“……”

“你知道嗎,那天我第一次搬進你宿舍的時候,看著你的床鋪、想念著第二天即將見面的你,那一瞬間我忽然就明白了龐慶麟為什麽一定要得到我、占有我的想法。那是種愛而不得的焦灼和絕望,更是因為彼此同為男生,欲望讓這種絕望被放得無限大,最終讓他沖破人倫,在我身上尋求刺激。”

“你想在我身上尋求刺激?”曾欒周身發冷,一股肅然的冰寒感由內之外,讓他此刻起來有幾分危險的意思。

恩榮回答說:“鵬哥早就告誡過我,讓我看清自己的處境,不要妄圖想要去摘臨安這棵樹上最高的果子,我不聽,非要去摘。可事實是,這個果子還沒等到我過去,就被溫總用利益交換移開了。今天本不想來,但我終究是拗不過自己的心,想要來聽聽你昨天打算要告訴我的答案……對不起曾欒,剛剛你就當是被蚊子叮了,或者被蟲子咬了,忘了吧。”

曾欒握緊拳頭,慢慢逼近恩榮:“我沒想到你是這麽隨便的一個人!”

恩榮也上前一步,用手扯了一扯曾欒羽絨服上的拉鏈,帶著自暴自棄魅惑道:“我無父無母,瘋瘋癲癲,生活在底層任人揉捏,就算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隨便一點在一定程度上是對我自己的保護。”

“可我不是!”曾欒一把抓住在自己羽絨服拉鏈上做著小動作的手,吼叫道。

看著曾欒的模樣,恩榮也知道自己已經在危險的邊緣徘徊了,只不過他並不想見好就收,而是更願意徹底惹怒這個半路少爺,看看他究竟會對自己如何:“怎麽?你要我對你負責嗎?大少爺,如果因為一個吻就要死要活的,以後還怎麽當溫氏集團的掌舵人啊。”

曾欒眼睛瞇出一條縫隙,自裏射出一抹燃燒著的怒火,直直打向對方:“恩榮,孤兒不是任你放縱的借口,”他漸漸逼近恩榮,將對方抵在課桌邊緣,退無可退,“你既然不想負責,那我——”

挺拔的身高擁有著絕對的生物性優勢,他緩緩傾過上身,輕易地將恩榮壓迫在他的身形之下。

他像個王者一樣從剛剛被偷襲的恐慌中回過神來,重新拾起了屬於他的霸道一面,“就更沒什麽要顧及的了。”

他一只手迅速抄住恩榮的後腦,另一只手攏住他的腰,將瘦小的恩榮一把揣進懷裏,哄哄然然間,少年青春的荷爾蒙如火山般爆發,頃刻淹沒二人僅有的理智!

摞著高高的教科書被曾欒兇狂地推到一邊,嘩啦啦灑了一地,他將恩榮狠狠壓制在身下,如同要搶回剛剛驚慌失措失去的領地一樣,霸氣地吻了回去。

稚嫩中夾雜著賭氣,賭氣中又慘雜了些許不自知的深情,他們兩個,究竟誰更喜歡誰一點,此時此刻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這場縱橫交錯的吻裏,看誰比誰豁得出去、放得開!

曾欒是霸道的、蠻橫的,恩榮是討好的、迎合的。

寂靜的教室裏除了氣息交叉的暗吟,便是舌齒相錯的舔舐,生硬、青澀的兩個少年,各自懷著心思,想要將對方融進自己的身體。

他叉住恩榮的肩下,恩榮像個被抱著的孩子一樣,順著曾欒的力量坐到課桌上,平視的高度使他有機會捧住曾欒的臉,而事實他也的確這麽做了。

他竭盡所能地回應著曾欒,又小心翼翼地挪開曾欒覆蓋在自己胸口的手,不讓自己男性的特征成為對方討厭的符號。

“不用拿開,”曾欒稍微移開對方的唇,喘息地利用僅有的間隙道,“我知道你是個男的。”

說完便將抓著自己手的恩榮摟的更緊,讓自己與他之間貼合得連一絲空氣都透不出去,唇齒重新交磨,衣衫也被層層褪下。

滾燙的欲望在這一刻徹底將二人托到雲端,此時潔凈的天空裏哪還有什麽陰溝和汙穢,剩下的只有潔白與靛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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