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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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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起於西北,洶湧如潮,帶動操場大片大片的落葉,猶如潮水一般席卷而來。

恩榮體育課時穿得少,寒風刺骨,他只好轉過身,用後背抵擋呼呼的冷風。

曾欒松開恩榮的手,不動聲色地繞到風吹來的方向,從自己包裏掏出一件衣服胡亂塞給身邊的人:“去教室學習吧。”

“曾欒……”恩榮急忙叫住他,“不用,我不冷。”

曾欒頭也不回:“那就幫我拿著,我包太沈了。”

“你去哪兒?”恩榮邊問邊邁開腿大步跟在曾欒身後。

“別跟著我。”曾欒停下,拉著臉兇他。

恩榮一亙脖子:“誰跟著你了,我臉上疼,回去噴個藥不行啊!”

他囂張地對曾欒展示著自己剛剛被馬宏傑打傷的半邊臉,“驕傲”地說。

曾欒嘲諷他:“你不是挺抗揍的麽?”

恩榮連連搖頭,堅決否認:“不抗。很疼。”

“切~”曾欒被他認真的樣子逗笑了,便也沒再說什麽,大步流星朝宿舍方向走。

恩榮只好再次小跑跟上,一邊跑一邊客套:“曾欒,包重不重?我幫你拿吧。”

曾欒甩開恩榮的手:“不重。”

恩榮又將手抓住他的包帶,這樣就不怕被甩太遠:“曾欒,你今天怎麽會來學校?不是說到元旦嗎?”

“明天不就元旦了?”曾欒隨口說。

恩榮嘴巴不停:“曾欒,你是直接從度假村來的?”

“對。”

“曾欒……”

“你有完沒完?!”曾欒定住腳步,轉身惡狠狠地將恩榮未說完的話堵住。

“……”

他指著恩榮的嘴巴,威脅道:“從現在開始閉嘴,別再讓我從你嘴巴裏聽見我的名字。”

恩榮很是識時務,立即點頭答應:“曾……好的。”

曾欒對恩榮的表現很滿意,從肩膀上將他那碩大的書包摘下來,砰得塞進恩榮的懷裏,壞笑道:“我累了,你幫我拿吧。”

恩榮立刻雙臂前伸接住,但沒成想包的重量完全超出了他的估算,在接到的下一秒就被壓得一個踉蹌,要不是曾欒及時抓住他,估計他會在大白天、大庭廣眾之下摔個狗吃屎。

恩榮站穩後,他以為曾欒會重新自己背回包,但沒想到他卻只幫恩榮在懷裏規整了一下,說了句“加油”後,就再也沒回頭地率先鉆進了宿舍。

恩榮見狀,心裏直罵娘,埋怨自己剛剛為什麽對他假客氣。

眼見著曾欒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樓門,恩榮只好擡起膝蓋往上頂了頂,邁著小碎步地進了宿舍樓。

當恩榮抱著曾欒那龐然大物一般的運動包爬上三樓後,整個人都仿佛累得沒了魂,但還沒等他在樓梯口喘勻呼吸,曾欒就已經在宿舍喊他了。

恩榮只好強撐著顫抖的雙腿,和已然灌滿酸水的胳膊,走完長征的最後一段路。

“放桌上吧。”曾欒一邊檢查著宿舍的擺放,一邊吩咐。

恩榮不滿道:“大哥,你的包多沈自己不知道嗎?”

曾欒轉過頭,裝作思索道:“那,謝謝?”

“一句謝謝就打發了?”恩榮胳膊用力將曾欒的包甩到桌子上,對曾欒的白眼狼態度很是不忿。

曾欒拉開運動包拉鏈,往外掏行李:“不然呢?剛剛我英雄救美的場面你這麽快就忘了?沒想讓你磕頭謝恩,但至少對我態度要好些嘛。”

恩榮語無倫次反問道:“英雄救……救美?我請你好好斟酌一下用詞。”

“……嗯,”曾欒聽完還真上上下下將恩榮打量了一番,然後若有所思,“這個詞的確不對。”

雖然這話是順著自己的意思說的,但恩榮總覺得似乎有侮辱自己長相的意思:“餵,你這話聽著怎麽這麽奇怪?”

曾欒不置可否:“哪裏奇怪?你又不是美人。”

“就算……就算不美,也是個清秀的小男生好不,出於禮貌你也不能這麽直說啊。”

曾欒知道恩榮嘴巴不饒人,便也不再多說,繼續檢查宿舍的擺放。

“放心,你的東西我除了打掃衛生的時候挪一挪之外,一樣都沒動……”見曾欒一副領導視察的模樣,恩榮生怕自己哪裏做的不好被他掃地出門。

“還算整潔。”

“何止是整潔啊,怕你回來對我這個新室友不滿意,我幾乎每天都打掃一遍。”

“恩榮。”曾欒斜靠在桌子邊緣,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床,示意他坐下,像是有話要說。

恩榮見狀也收回玩鬧的心,聽話地坐在自己的床沿聽候指示。

曾欒沈吟片刻,問道:“和馬宏傑怎麽回事?”

恩榮不想過多招惹麻煩,所以立刻搖頭否認:“沒事,同學之間鬧著玩的。”

但曾欒卻識破了他拙劣的掩飾:“是你傻?還是當我傻?”

恩榮沮喪地低下頭,想了一下便如實招了:“他讓我幫他寫作業,被老師發現了,班主任可能是教訓了他,所以對我懷恨在心,才有了今天的事。”

曾欒思忖道:“你和他根本沒什麽交集,座位也離得十萬八千裏,他為什麽忽然欺負你,讓你幫他寫作業?”

恩榮心裏升起一個問號:“大少爺,你不知道嗎?學校向來是個欺軟怕硬的地方,是個校園暴力不問原因的地方。”

曾欒一頭霧水:“就算欺軟怕硬,也得有了軟處才被欺負啊,你有什麽軟處被人拿捏了嗎?”

“你不知道?”恩榮不答反問,心中腹誹韓慶宇竟然沒有將他的是孤兒的事告訴曾欒。

“知道什麽?我只清楚我離開前你在學校和馬宏傑就井水不犯河水。”

恩榮垂下肩膀,心想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然後便說:“人善被人欺唄。”

曾欒差點笑出口:“你那錙銖必較的性格要是可以稱為善的話,那我豈不成了活菩薩?”

“看你說的,我成什麽人了。”恩榮嘟起嘴吧哼了兩聲。

“慶宇呢?我不是說讓他護著你嗎?”曾欒正色問。

“他?”不提韓慶宇恩榮倒還不生氣,一提瞬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給曾欒,“欒哥我拜托你,下次再托付的話,麻煩給我找個靠譜的人。”

一想到被韓慶宇這個小王八蛋深夜扔在了清陽山,恩榮就氣得牙齒打顫!

“……他,”曾欒原想替韓慶宇開脫,但思索一瞬,覺得自己貿然拜托他人照顧他想照顧的人本就貿然,慶宇反感也很正常,“算了,說正事。龐慶麟來過嗎?”

恩榮立刻搖頭:“沒有,這段時間我一直待在學校,哪兒都沒去。”

曾欒回憶道:“那天晚上時間著急沒和你細提,溫家良之前告訴我說,龐慶麟找了他,沒勒索一分錢,但是提了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恩榮朝前坐了坐。

曾欒繼續說:“溫氏集團有個社會公關的部門,負責集團外在形象的維護,比如說天災人禍的資助、老弱病殘的扶持,還會定期給敬老院、福利院撥款。他要求溫家良調他到這個部門負責社會福利工作。”

恩榮聽完,臉色煞白。

對於龐慶麟的要求,曾欒很是摸不著頭腦,遂問道:“他不勒索錢財和升職,卻要求從一個總廠生產部的經理下調到了一個社會管理部門,實在奇怪的很。你知道原委嗎?”

恩榮不敢相信地再次確認道:“你的意思是說,他以後會負責福利院的撥款資助?”

曾欒點點頭:“對,這應該是他以後工作的一部分。我問溫家良他為什麽這麽做,但龐慶麟只說他熱衷慈善,其他一概不提。”

“……”

見恩榮不說話,曾欒只認為他不太想提及龐慶麟,認真說道:“如果有機會,還徹底把他解決掉比較好。”

“解決掉?”恩榮眼睛裏亮起一抹光。

曾欒解釋說:“比如說利用溫家良的手,將他趕出臨安,或者,讓他再也不敢對你……”後面的一些敏感詞,曾欒仍舊難以說出口。

恩榮苦笑道:“你爸爸憑什麽?”他回憶了一下有關龐慶麟的事,說道:“龐慶麟是溫氏集團幾年前重金挖過來的人才,而我只是一個對他來說可有可無的人,如果沒有你,我甚至一輩子都不會見到你爸爸這樣的大人物,他又怎麽會因為我損失一個對他而言很重要的人才。”

曾欒也覺得現在以他的力量,根本無法和大人抗衡,便說道:“就算現在不可以,但事在人為。”

恩榮有點想認命:“我覺得,要是以後他不再找我的話,之前的事可以一筆勾銷。”

“一筆勾銷?”曾欒那雙英挺的眉毛淺淺擰在一塊,“你是覺得我做不到,還是覺得從初中開始一直到現在他對你的所有騷擾就能輕易地算了?”

恩榮急忙搖頭:“不是,就是覺得沒必要,”他低下頭,手指絞著校服衣角,看不出什麽特別的表情:“龐慶麟雖然是個人渣,但我們現在都只是個學生,根本沒有力量對抗他。”

“你不行,但我行,只要我還是溫家良兒子一天,就能讓他忌憚一天!”

恩榮雙眼一擡,撞進了一雙漆黑寒冷的眸子,在那一剎那,恩榮突然覺得此刻的曾欒和幾個月前在副樓裏見到的溫家良極其神似!他不禁瑟縮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曾欒收回眼底的銳利,輕描淡寫地說:“既然沒有力量,那就積攢力量啊,古人都能臥薪嘗膽,我為什麽不行?大不了認賊作父唄。”

恩榮呼吸一窒,心底再次被某種沖動的情感填滿:“曾欒,你沒有必要為我做到這種地步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和溫總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我能感覺到你恨他、討厭他,所以……我寧願自己每天過得小心一點,也不願你為了我受委屈。”

聽到這話,恩榮直起脊背:“誰說我為了你?少自作多情。”他表情輕松道,“溫家良可是臨安首富,多少人上趕著想當他的兒子都沒門路,我怎麽會不知好歹。”

恩榮狠狠握緊拳頭:“可你被他折磨了那麽多次!哪個正常的爸爸會將自己正常的親生兒子送到精神病院軟禁啊!”

剛剛被放出來的曾欒,此刻情緒極其穩定,他躺在被子上,雙手交叉放在後腦勺枕住,淡淡道:“溫家良脾氣古怪,對違逆他的人和事都抱有極大的敵意,他一次次的軟禁我,不過是想讓我向他低頭而已。既然知道了他的想法,那我什麽時候低頭、拿什麽條件臣服他,就是我說的算了。”

恩榮紅了眼眶,看著面前的少年:“曾欒……。”

“把淚給我憋回去!大老爺們的,煩不煩。”

恩榮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晶亮的眼神望向面前的俊逸少年,站起身走過去:“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曾欒看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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