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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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一樓客廳內的氣息讓顧秋十分壓抑,他沖進洗手間一把打開水龍頭。

水花濺在掌心往洗手臺上亂飛,顧秋彎腰將掌心的水撲到臉上。

涼意瞬間驚醒沈悶的大腦,顧秋擡眼朝鏡中看一眼,隨後扯下衣架上的毛巾胡亂擦手。

臥室外傳來敲門聲,顧秋邊往門口走邊將手中的毛巾丟到不遠處的電腦桌上。

他拉開門。

是方野,顧秋張了張嘴,沒吭聲。

他不知道說什麽,在學校時,他明明打算不繼續跟方野針鋒相對,但剛剛樓下見到那一幕,有些話不知為何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顧秋直視方野眸子。

隔幾秒後,方野詢問:“我可以進來嗎?”

顧秋楞神片刻,朝後退了半步,給他留了路:“可以。”

方野輕車熟路走到電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又順手把拎著的飯盒放到桌上。

他將椅子調轉方向面對顧秋,說:“先過來吃飯。”

方野看上去似乎沒有被客廳裏發生的事影響。

聞言,顧秋掩下心虛走到電腦桌旁,在離方野半米遠的地方停下。他看一眼塑料袋裏的飯盒,猶豫半晌,說:“對不起。”

幾秒後,他又添了句:“你給我帶飯我不該那樣說你。”

椅子在地板上劃過的尖銳聲響傳入耳中,下一瞬,顧秋察覺到右側的指尖被輕輕握住。

夕陽火紅色的餘暉透過窗戶將大半張床染成金紅,一絲光線從搖擺的樹葉間逃到顧秋腳下。

屋內除了呼吸聲外,安靜得如同一片死海。

方野率先打破平靜:“不是哥哥想的那樣。”

顧秋心尖一顫,方野朝他靠近了些,繼續道:“是在路上遇到了朋友,不是單獨和顧淩一起。”

“哥哥不信的話可以問顧淩。”

顧秋因為這話面色一僵,說:“你跟淩淩一起吃個飯而已,跟我說這些幹什麽?”

“我又沒綁著你不許你和別人吃飯。”

“嗯。”方野擡頭,輕聲道:“是我想告訴哥哥。”

四目相對,顧秋再次轉移了視線。

但下一瞬,他手腕一重,狠狠朝方野跌去。

“顧秋。”他被帶到方野腿上坐下,一只鐵壁橫在腰前,方野緊貼他的背脊,濕潤的吻落在後頸,另一只手在他喉結輕撫:“你想要什麽直接告訴我。”

喉嚨上那只手像是一把隨時可能掉落的利刃,後頸滾燙的濕潤也讓人汗毛樹立,顧秋下意識掙紮著想要站起,卻無論如何都逃脫不開。

他被迫仰頭,咬牙切齒道:“你在說什麽?”

“顧秋。”方野的聲音再次傳來:“不許吃醋。”

顧秋抓住喉嚨那只手:“你在開什麽玩笑?”

吃醋?神他媽的吃醋,自己有必要吃他的醋?

方野修長的指尖堵住了他所有話語。

顧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方野的吻移到耳畔:“不許吃醋,哥哥說什麽都可以。”

“哥哥不喜歡我和別人吃飯,我可以只和哥哥吃飯。”

“哥哥不喜歡我跟顧淩共處,我可以不跟她接觸。”

“我可以只和哥哥接吻,只和哥哥上床。”

他狠狠咬住顧秋耳廓:“就算哥哥要我只跟你一個人說話。”

“如果哥哥喜歡,也可以把我關起來。”

他的手挪到顧秋下顎:“哥哥不告訴我,我怎麽知道你想要什麽?”

滿是唾液的指尖再次劃過他喉結,“顧秋,你說是不是?”

顧秋心裏那點愧疚在方野的所作所為下再次消散,他咬牙道:“你他媽是不是瘋子?”

“你愛和誰怎麽樣就怎麽樣,隨你的便。”

“好。”方野松開他:“我都聽哥哥的。”

顧秋猛地站起,後退兩步後死死盯著他:“出去,別他媽煩我。”

他愛聽誰的聽誰的,和自己沒有半點幹系。

方野從椅子上站起,靠在桌邊與他對視:“好,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話。”

他起身朝門口走去,路過顧秋時突然停住腳步,側身說:“飯菜快涼了,哥哥先吃飯。”

房門關上,屋內只剩下顧秋一人。

窗外夕陽將天際染得紅如焰火,面前地板上空蕩蕩的椅子斜對著他腳下,電腦桌上透明塑料袋內的飯菜原封不動,身後木門緊鎖,將整個房間和外頭一切隔開。

顧秋走到電腦桌旁,拆開口袋將飯盒掀開。

方方正正的透明飯盒內,一邊擺放著撒上芝麻和海苔碎的晶瑩米飯,另一半最下層鋪著青菜,青菜上頭,一邊是飯團,另一邊是裹著醬料的海鮮。飯盒側面,還貼著一張粉色愛心狀便簽。

他將便簽撕下,也看清了上頭的字:給哥哥。

顧秋看見過很多次方野寫作業,第一眼就認出了方野的字跡。

他將唇抿成直線,一把將便簽重新貼回去後轉身朝床邊走去。

雖然那盒飯菜看著的確讓人食欲大開,但他並不打算開動。

之前顧秋在屋內噴過香水,如今就算開著窗戶,也還是殘留著縷縷冷香。

顧秋做作業做到十一點,口渴下樓拿水的時候在樓道碰見方野。

兩人視線對上的瞬間,方野將目光挪到別處,沒打招呼直接越過他朝樓上走去。

顧秋呼吸一滯,下樓接了水後直接回臥室。

夜裏,顧秋有些輕微失眠,輾轉反側到兩點又起床爬到電腦前做作業,四點半終於犯困後才再次回到床上。

第二天上午起床後,顧秋去廚房熱牛奶時再次撞見方野。

顧淩點了外賣,她在餐桌上邊拆包裝邊道:“哥,方野,我點了三人份,你們要不要吃。”

“有粥、雞蛋,還有肉湯,包子跟香腸。”

顧秋關上微波爐,回頭:“謝謝,我還說今天早上懶得吃了呢。”

方野接水的手僵在空中,他擡眸朝顧秋望去,下一秒,他關上飲水機,說:“不用,我約了人一起,等下出去吃。”

“哦!”顧淩表情有些失落。

顧秋因為這句話也開始心不在焉。

兩人草草吃完飯後,顧秋再次回到房間做作業。

中午十一點,電腦旁的手機響起來電提示。

他剛按下接聽,張祁的聲音飛快從聽筒裏傳來:“對了顧秋,社區志願活動是今天下午一點到六點,你在家嗎?我中午來接你。”

顧秋掃了眼電腦屏幕,現在是十點四十五。

他說:“在。”

“那成。”張祁又說:“我十一點半來你家,吃完飯就過去,到時候時間應該差不多剛好。”

掛電話後,顧秋掃了眼身上的睡衣睡褲和拖鞋,合上電腦打開衣櫃翻出一件白T恤和淺灰色寬運動褲。

他平日裏喜歡這種沒有束縛的衣物。

換好衣服後,顧秋擡手將頭頂立起來的幾根頭發朝下壓,但那些東西怎麽都不聽使喚,他最終到洗手間鏡子前將掌心打濕摁了下去,然後拿出吹風胡亂吹幹。

顧秋擡眼往鏡子裏望去。

長方形鏡面四周暖黃燈光打在臉上,他頭發這段時間長了些,可能因為失眠,眼睛下方有一圈陰影,給本來幹凈精致的臉添了兩分頹然。

他放下吹風,面無表情走進臥室。

十一點二十,顧秋覺得口渴,下樓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喝下。

十一點二十七,張祁到別墅接他。

張祁口中的社區志願活動目的地是離大學城三公裏左右的一個小型養老院。

志願活動是每個小組一個目的地,然後拍照留念。

顧秋在打掃衛生的時候想看時間,但剛準備拿出手機,卻發現自己包裏面竟然空空如也。

他回想一遍後才想起自己中午下樓接水時候將手機忘放在飲水機上,最後應該是忘了拿走。

他轉身拍張祁的肩膀,說:“能不能借一下手機。”

張祁楞了片刻,把手機遞給他,疑惑道:“怎麽了?”

“我的掉在家裏了。”顧秋邊撥號邊說:“我打電話讓顧淩幫忙拿過來。”

以他以往對顧淩的了解,只要一放假,她絕對不願意出門。

“這麽著急幹什麽?”張祁不解:“反正再過幾個小時就回去了,你要是急,用我的不就好了。”

顧秋看他一眼:“今天下午五點有個線上簽到,用你手機應該登不上我的號。”

顧秋撥打的是自己的號碼。

聽筒裏提示音大概響了十一二聲,電話終於接通:“餵!我哥不在。”

是顧淩的聲音。

“是我。”顧秋問:“淩淩,你有空嗎?我忘了帶手機,你能不能幫我拿到西邊的大發養老院?”

“哥。”顧淩猶豫幾秒,說:“哥,我說真的,雖然我挺想幫你拿過來,但我現在沒空啦!”

“我馬上準備出門了。”

聽筒裏,顧秋聽見顧淩揚起聲音,說:“快了。”

緊接著,腳步聲靠近,一道清冷過頭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誰的電話?”

顧淩說:“我哥的,他忘了帶手機。”

顧秋剛想說掛了,電話裏就傳來一陣忙音,他臉色微沈,握在手裏的手機不知不覺掉到地上。

看到這一幕,張祁將手機撿起來,問:“怎麽了?”

他和顧秋離的近,剛才打電話時所有的聲音都聽的一清二楚。

“你和方野又吵架了啊?還是之前沒和好?”

“不是。”顧秋避開這個問題,繼續拔院裏的雜草。

張祁雖然有八卦的心,但也沒敢過問。

做完清潔後,顧秋和張祁邊幫忙換洗床單被套邊和住在裏面的老人聊天嘮嗑。

剛換到第二間屋,院長劉姨來找他們。

“誒,小顧。”

顧秋正在收拾垃圾,他聽見後,擡頭看站在門口的中年女人,問:“院長,怎麽了?”

“外頭有個年輕人找你。”她笑瞇瞇道:“長得可俊了,是你們同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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