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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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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家園

艾晴經過深思熟慮,認為開啟生存之道的第一篇章,便是拓寬素菜的種類。

地上跑的她追不上,樹上高的她摘不到,矮些的野菜就成了她的目標。

這也是為了身體著想。

貓貓是肉食動物,有烤肉的情況下,它很少吃瓜果,主要是為了帶給她。最近不知是何緣故,它帶回來的水果種類明顯變少了,經常幾天都是固定的品種。

它無肉不歡,素菜和水果可有可無,這是它的生活習性,她卻不能與之同化。

人類每天需要攝入很多營養成分,光靠這幾樣食物,達不到健康需求的最低標準,長期以往下去,生病是遲早的事。

因此,艾晴強烈要求外出。

貓貓出於安全層面的考慮,屢次拒絕她跟隨。

不知是否為了安撫她,它帶回來的食物越來越多,但還是那幾樣肉類和水果,只是份量多得他們兩個吃不完,半夜醒來吃了三次夜宵才不至於浪費。

與之相對的,它外出的時間變得更久。

這裏一天的時長能頂地球的二到三天,以前它覓食的時間大約是地球上的十五六小時左右,現在變得有地球時間一天那麽久。

艾晴的消化系統尚未適應這個世界的時間,每天餓到眼冒金星才盼到它回來,實在痛苦。

再者,一個人待在昏暗的環境裏久了,思想難免變得消極,在心理狀態變遭之前,她必須到外面去,不然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精神崩潰。

於是,艾晴不止在它出門時央求,白天和夜裏也試圖跟它溝通。

態度強硬的貓貓,終是敵不過她的軟磨硬泡。

它搬開堵門的石塊,伏身,準備背她入林。

艾晴搖頭,看著它的眼睛,慢聲說:“我們晚一點出門好嗎?我想先看一下周圍的環境。”

搬過來半個月了,她還沒有上過山頂呢。

貓貓目露疑惑,尾巴探出去,欲卷上她腰際,助她更容易坐到它背上。

艾晴推走它的尾巴,指著山頂,語速更慢的覆述一遍。

它半懂不懂,歪著腦袋望她,不解地發出類似“呱”的一聲。

嗯……又是她沒聽過的叫聲。

相比威武的“龍吟”、慵懶的呼嚕聲、可憐又可愛的“嚶嚶”,這聲清脆的“呱”多少顯得憨了一點。

不過還是很可愛的。

艾晴越來越不怕它,膽子愈發大起來,勇敢地拽住它的尾巴,輕輕帶它往外走。

她一面走,一面對它說:“你聽不懂沒關系,我來帶路吧,你跟我來。”

貓貓忍著尾巴傳來的異樣感,眨了眨眼,好奇的順著她走。

它不習慣也不喜歡被人拿捏尾巴,一開始四條腿不自然的各走各的,好在它沒兩步便調整過來,邁開大步上前和她並排走。

他倆往上走了不到一分鐘,貓貓弄懂了她的意圖。

它停下來,腦袋拱了拱她的腿,尾巴卷起她到自己背上,向上疾跑。

爬到山頂,天色已然全亮。

晨光從天邊斬頭露角,暌違已久的光線照耀連日陰雨的大地,盤旋林間的雲霧緩緩散去,枝頭上綴掛的露珠被染上陽光同等的橘紅色。

貓貓找了塊幹凈的地方一屁股坐下,豎著耳朵警戒,艾晴順勢滑下地,同它一起眺望四周。

他們棲息的這座山位於森林邊緣,它打洞的位置卻背對著森林,洞口面向地貌相近的一小片丘陵地,丘陵後邊圍著一個呈不規則圓形的盆地。

盆地雖是小型的,但幾百戶人家在那裏落戶不成問題,若非她視力不錯,腳下還踩著最高的山頭,否則絕對看不到那邊完整的地形。

艾晴看了片刻,很是訝然。

長著雜草和灌木叢的丘陵包圍了盆地,丘陵地又被郁郁蔥蔥的森林包圍,這便是她眼中的景象。

土地連成一片,不遠處樹木枝繁葉茂,他們住的地方卻是一棵大樹都不長,小山包圍住的盆地更糟糕,看起來光禿禿的樣子。

艾晴記得,她剛穿來的那片丘陵地也是這樣的地形,同樣只長草不長樹。

地勢那般奇特,定是有什麽緣由。

然而此次登高的任務不是為了追本溯源,這些事暫時與她無關,她是為了觀察附近有沒有適合種植的土地。

畢竟說到生存,國人頭一個想到的不就是屯糧種菜麽?

艾晴當前沒能力屯糧,血脈裏的種菜天性倒是先覺醒了,她想開一塊地出來試驗種菜的可能性。

在種植方面上,她算是經驗豐富。

她父母英年早逝,爺爺自知年邁陪不了她多久,很有遠見的教她如何自給自足。是以,她從小跟著爺爺學習做這做那,別人放學後結伴玩耍,她放學後提著水桶去菜園澆水,完了回家餵雞鴨鵝。

小時候抱怨過的艱苦生活,沒想到會成為如今珍貴的回憶,以及寶貴的經驗。

手藝是不缺的,就看地怎麽樣了。

設想很美好,可是結果令人大失所望,近的地不符合條件,符合條件的地方離得遠。

總的來說,不遠處發現的水源是唯一的欣慰。

一條小溪從森林裏流淌而下,繞著一座座小山丘流回密林之中,這個距離下,她來回步行只需二十分鐘,以後取水什麽的就方便多了。

艾晴目不暇接,貓貓在一旁百無聊賴,尾尖有意無意掃過她的後背。

她立時回神,飽含歉意地說:“對不起,我看入迷了,不小心忽略了你。”

貓貓對看風景沒興趣,呼嚕一聲,尾巴剮蹭她的速度變快。

按照經驗,它這是在催促她。

艾晴已經考察完畢,當即爬回它背上,摟著它脖子坐穩。

不用她示意,貓貓默契的邁步下山,閃電般鉆入密林。

艾晴日漸習慣它的速度,把趕路當成兜風,體驗感九十九分。

一路碰到好多大小不一、奇形怪狀的動物,它們驚得四處逃竄,貓貓不屑一顧,目標明確的翻山越嶺。

過了半個小時,貓貓停在一處峽谷旁,隱約聽到水流聲。

它放她下來,找了個石頭挖洞。

上次它那麽做之後,把她關在裏面,自己跑去狩獵了。

艾晴知道這是為了保護她,但不願意躲進去,那樣跟關在家裏沒區別,她想辦法跑出來還有什麽意義?

她爬回它背上,牢牢抱住它,表達自己不願進洞的意思。

貓貓掙紮無果,擔心傷到她又不敢用力。

他們兩個角力一段時間後,它不悅的對她吟叫一聲。

一起生活這麽久,艾晴已能區分它不同叫聲的差異,例如此時的龍吟是它在警告、威懾、施壓對方的情況下才用的。

如果是剛認識它的艾晴,現在該嚇傻了,現今卻不怎麽怕。

因為它避免嚇跑近處的動物增加不必要的狩獵難度,故而聲音壓得很低,語調也有別於前面幾次威風凜凜的嘯叫,她心知肚明,它不是有心要兇她,是出於無奈的嚇唬她,想讓她乖乖聽話。

換作話說,那就是雷聲大雨點小。

關鍵吼完她以後,貓貓一瞬不瞬打量她的神色,兩只前爪忐忑地踩了踩地上松軟的泥土,尾巴豎得老高。

艾晴原本有些提心吊膽,懷疑自己是不是得寸進尺了,畢竟它表現得再溫良,終歸還是一只野獸,要是惹急了它,自己還是會有危險。

她正考慮要不要見好就收,聽它的話進到充當臨時避難所的石洞裏,就見它一副懊悔的模樣。

艾晴靈機一動,三分真七分假地作出驚懼的表情,謹慎的倒退,遠離它幾步。

果然,貓貓見她如此,耷拉著耳朵,無奈地“嚶”了一聲,尾音拖長,委屈又無措。

它惴惴不安的踏步到她跟前,腦袋瓜頂頂她的腿,然後親昵地蹭來蹭去,隨後仰首,澄澈的藍眸靜靜望她,好似在說“你別怕我嘛,我知道錯了”。

被那樣清亮的眼神註視,艾晴不由覺得心虛,但是渴望自由的心態占了上風,心腸再度硬起來。

“你去忙你的,我留在附近等你,我不會走遠的,你回來就能看到我。”

她比劃了三遍,貓貓才看懂,它本不想同意,可方才嚇到她了,這會兒哪裏好再強迫她。

它使勁蹭她全身,把她藏到某棵樹上,再跳下樹蹭蹭樹幹,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她可恥的利用了它的善良和愧疚心,可是溝通有壁,為了達到目的,她不得不這麽做。

艾晴目送它走遠,待它的身影消失在茂盛的草叢裏,轉頭琢磨怎麽下至少離地十八米高的樹杈。

犯愁間,遠處濃密的草葉裏噌的一下,突然冒出一個毛茸茸的白色腦袋瓜,它直勾勾地盯著這邊,眼神憂慮不已。

貓貓竟然殺了個回馬槍,不放心的折返,確認她有沒有從樹上摔下去。

艾晴:“……”

它暗中觀察,又沒完全暗,雪白的毛發在綠林當中很明顯,她居高臨下一眼就看到了。

糟糕,她覺得它老母雞帶崽的心態有點可愛是怎麽回事,錯覺嗎?

艾晴趕緊搖頭甩掉這個不該出現的念頭,朝它揮手,表示讓它安心離去。

貓貓搖著尾巴回應,它沒多停留,轉眼支著尾巴消失在叢林裏。

安置她的這棵樹底部有幾個樹杈,勉強有地方借力。

艾晴花了十幾分鐘,有驚無險的下地。

她拍走衣服沾到的樹皮屑,環視四周,入目是熟悉的植被。

她不是盲目的單獨留下,這裏離他們之前練習打獵的地方不遠,附近體型大的動物早就被它驅逐走了。

況且這兒是它的領地範圍,她身上有它的氣味,別的動物哪敢輕易靠近她,除非有猛獸入侵,否則她無性命之憂。

安全起見,艾晴保持十二分警惕,輕手輕腳,挨個尋找被貓貓的到來嚇得躲起來,貓貓走後又出來重新進食的小動物們。

她專挑吃草的動物觀察,采集它們吃得津津有味的同款野草。

還是那句話,比起盲目采摘別的植物嘗嘗看有沒有毒,她更願意選小動物們食譜上的植物種類。雖說很多植物動物能吃,人類吃了會中毒,但還是比盲選要好得多,一定程度上規避掉了部分風險。

四個小時過去。

艾晴收獲頗豐,能拔的草就連根拔起,拔不了便折走嫩枝,足足綁了一小捆。

貓貓此次打獵格外迅速,水果顧不上摘,它叼著一邊不知是什麽動物的烤腿回來找她時,她恰好卷起衣角裝了滿滿一兜紫皮果。

它見到她完好無損,先是放下心來,緊接著對她搖搖頭,喉嚨裏發出不讚同的呼嚕聲,譴責她私自下樹的行為。

艾晴若無其事,拿著一個果子舉到它面前:“你看,我也有收獲哦,前面有一棵很高的果樹,地上掉了很多熟透的水果,我當時就在旁邊,被我捷足先登了。”

相遇以來一直受它關照,她終於也能做一些貢獻了,就算僅是撿水果這等小事,她也很高興。

貓貓感染了她的快樂,鼻孔呼氣回應她,雙目熠熠生輝,同時搖搖尾巴。

她轉移它的註意力蒙混過關,它已經忘了生氣了。

艾晴拎走捆成團的野草,爬到它背上,心情不錯的發號施令:“好,出發回家!”

話音未落,白色迅雷穿行林間,向著家圓方向舉步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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