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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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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的熱情

一人一貓回到居住的山腳下,步速慢了下來。

艾晴拽住貓貓的尾巴讓它停下,她熟練跳下地,走在前方帶路,去往早上發現的那處水源。

今日天晴,忙活了一上午,她出了不少汗,身上粘膩膩的。以前不能出門也就罷了,如今人在外頭,自然要去洗個澡再回家。

貓貓配合她的速度,慢悠悠走在她的左手邊。

溪流看著不遠,實際走起來不怎麽近,主要是沒有路,他們邊走邊開道,花了二十分鐘才抵達。

如此一來,她以後取水的時間比預計要長,好在處於可接受的範圍內。

溪流潺潺,水草茂盛。

這條溪水雖然不敵他們前段時間去過的那條夢幻般的玻璃河,不過也是清澈見底,再說了,那樣澄凈的河水放在哪裏都極其罕見,不能拿它當作衡量水質的標準。

當然,首先得確定這條溪水是否能飲用,不能喝的話,景色再好都是浮雲。

有紅細蟲的前車之鑒,艾晴沒有貿然下手,她盯著清水端詳,不肯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貓貓在溪邊摘下幾片葉子鋪在地上,將烤肉放在上頭,它走到她身邊,低頭去喝水。

艾晴確認水裏沒別的東西,而且看它在喝,徹底放心,跟著掬起一點水試飲。

味蕾嘗到非常淡的甘甜,好喝的!

這是她喝過最好喝的水,想來這條小溪源於山中清泉,味道一級棒。

艾晴盡情喝了個半飽,而後煩惱怎樣裝一點帶回去。

這些天在洞裏喝的水,都是貓貓用草葉包回去的,她左顧右盼,沒發現那種草。

唉,要是礦泉水瓶還在就好了。

貓貓仿佛和她心有靈犀,腦袋習慣性的要撞她額頭,它半途頓住,改為頂她的腿,然後一溜煙鉆進溪邊的草叢消失不見。

艾晴知道它不會離開太遠,趁這個機會清洗紫皮果和野草,洗完它正好回來了。

貓貓嘴裏叼著幾片四裂碩葉,每片翠綠的葉子表面有一層不沾水的薄膜,葉子邊滲出一圈防止昆蟲啃食的粘液。

它爪爪靈活的翻折,把裂開的四瓣葉片聚過來粘到一起。

這種樹葉離枝後粘液很快就會幹掉,因此葉片黏連的地方非常牢固,一個方正的樹葉盒子新鮮出爐。

巴掌大的盒子取水八分滿,貓貓捏住小小的收口搓緊,天然的一次性水袋便這麽來了。

艾晴全程圍觀,拿過來掂了掂,這種葉子自帶防滲巨強的天然膠,盛水之後,竟真的一點都不漏。

她已然用過好多次,每一次都驚嘆於大自然的神奇。

水袋柔軟不易破,簡直是居家旅行必備,以後出門可以帶上一兩包解渴,這樣就不用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找水源了。

艾晴來了興致,依樣畫葫蘆,做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袋子,和貓貓做的相比,形同買家秀和賣家秀。

外表不重要,實用就好,她默默自我安慰。

艾晴拿親手做的袋子裝水,然而它醜就算了,葉片黏合的地方在緩慢的滴水,不中看亦不中用……可見捏盒子也是需要技術的。

樹膠這會兒已經幹透,沒辦法補救,她無奈丟棄醜醜的水袋。

貓貓對她親手做的東西興致濃厚,它耳朵動來動去,伸出粉色肉墊,對著滴漏的水袋左一個貓拳,右一個貓拳,玩得不亦樂乎。

艾晴琢磨著,它該不會是把那不成樣的袋子,當成是她做給它的玩具了吧……

她算是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貓貓玩夠之後,親昵地蹭蹭她,取另一片葉子交給她,眼神充滿鼓勵,耐心的手把手指導她怎麽搓盒子。

艾晴試到第三個的時候,成功學會了,就是裝不了太多水,比它做的袋子小了一點、粗糙了一點、難看了一點……

勝在進步顯著,值得高興。

貓貓偏頭靜看她燦爛的笑臉,尾巴幾乎甩成殘影。

蓄好備用水,艾晴迫不及待踏進溪中。

沒一會兒,天上雲層密集,艷陽天變成了晦暗的陰天。

大概時值雨季,近來天天下雨,一天能下好幾場,像今天這樣的大晴天亦是說變就變。

艾晴不想做落湯雞,匆匆洗完戰鬥澡。

歸程是貓貓載著她回去的,從小溪到石洞的距離,人類步行需要十幾分鐘,以它的速度,數息即可。

到家沒多久,烏雲散去,陽光再度普照大地,這場雨終究沒下成。

艾晴啃著冷掉的烤肉無語望天,服了這裏變化無常的天氣。

吃完午飯,貓貓臥在草墊上將睡未睡。

若是以往,它的尾巴總是纏在艾晴的腰間,她哪兒都不去成,被迫陪它一起午休。這段時間可能是察覺到她不喜歡,它白天很少那麽做了。

譬如此刻,艾晴能夠提著一捆野草走到門口,借著散射光將其一一分類。

她數了數,今天總共收獲十六種小動物愛吃的植物。

她不是每種草都拔回來,盡量挑葉子和桿子都肥厚,看起來很好吃,更像野菜的那類植物下手。

艾晴把它們一樣一樣排開,主吃葉子的放一邊,主吃莖桿的放另一邊。

貓貓忽然睜眼,踱步到她身側,沖著其中一種葉子形狀像車前草的植物猛嗅,整張臉瞬間成了痛苦面具。

她第一次能從它臉上看到明顯的表情。

貓貓如臨大敵,全身炸毛,下意識齜牙哈氣。

它舉高爪子欲要將其毀屍滅跡,臨了又顧忌它的汁液沾到肉墊上,爪子遲遲沒有拍下去。

艾晴明白了,那根草要麽有劇毒,要麽貓貓非常討厭它的氣味。

她之前把所有草混在一起,每種采的量很少,所以它直到現在才發現家裏有它討厭的東西。

那邊,貓貓還在左右為難,它不斷往後退,朝她急切的“嚶嚶”叫,退到墻根沒地方躲後,它只能無助地趴在地上,兩邊爪子捂住粉色的鼻尖,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尾巴的毛炸得不成樣子。

它這模樣和它魁梧的身軀形成強烈的反差,任誰看了都得嘆一句小可憐。

艾晴心生憐惜,忙把那草踢到洞外,丟得遠遠的。

貓貓小心翼翼松開爪爪,在空中嗅了又嗅,沒聞到異味了,才放松下來。

艾晴走到它身邊,遲疑的給它順毛,小聲說:“對不起,讓你受驚了,我不會再帶那種草回來了。”

貓貓在她的輕撫下,舒服得瞇起眼睛,喉間發出愉快的呼嚕聲。

危機一解除,它恢覆到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樣子。

安撫好貓貓,艾晴繼續整理剩下的植物,擔心裏面又有它不喜歡的草,她打算把活拿到外面去做。

外頭陽光毒辣,她半只腳剛踏出去,就被它咬著衣角拖回去了。

她嘆了口氣:“你不讓我走,等會兒萬一又有你討厭的植物怎麽辦?”

貓貓貼著她半坐,懵懂地歪著腦袋,不肯離開她身邊。

艾晴不管了,任由它去,重新整理有些蔫巴的植物。

貓貓不理解她在做什麽,每當她排列出一種草,它就俯首去聞。

它對大部分植物沒反應,但之後又用爪爪推走三種草,顯然不喜歡它們,不過反應不及第一種草的十分之一。

有它幫忙篩選,艾晴自是樂見其成,把它不喜歡的草通通扔到山腳下。

檢查到最後一種草,貓貓躊躇了很長的時間。

它原先是坐著低頭去嗅,嗅完若有所思,隔了一會它幹脆趴到地上,探頭去仔仔細細地聞,頓了頓,再不信邪地聞第三遍。

艾晴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貓貓瞳孔放大,一直貼在地面的尾巴倏然豎直,從來沒在地上打滾的它,忽然在地板上興奮地滾過來、滾過去。

滾盡興了,它支起腦袋,熱情地撲到她懷中,這裏舔舔,那裏蹭蹭,還抱著她又打滾起來。

艾晴難以招架它的熱情,懷疑那草有毒,不過它除了比平時更興奮之外,別的什麽事都沒有。

難不成那株草有類似貓薄荷的效果?被摟著打了兩個滾的她如是想。

幸好貓貓沒有失去理智,也沒有折騰她太久,它玩夠了就自己回角落裏小憩,就是有點兒像喝醉了,走姿東倒西歪。

可能是餘韻未消,它的尾巴一直不知覺地動來動去,可能是這樣會影響睡眠質量,它伸爪按住自己過於活潑的尾巴尖尖,下巴搭在爪子上壓住。

雙重制裁下,總算壓制住失控的尾巴了。

貓貓掃了她一眼,慵懶地合上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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