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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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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比試

簫蔫緘默傾聽著,即便是她也不由得感到了心底有些泛寒,啞然許久後才終於再吐出了新的問題:“錦安殿裏那麽多修行人,難道就沒有一個人發覺她的真實用心?”

“等一下,你似乎誤會了什麽,”巫芫略微一楞,隨後笑出聲來,“我大概明白了你誤解的地方在哪來了……你該不會是覺得她江辭是用欺詐的手段才蒙騙了錦安殿那麽多人吧?”

“我方才與你說的話語,其實本身就是錦安殿的那些劍修們告訴我的,他們壓根就沒把這當作是什麽秘密,之所以沒有傳散開來,也只不過是那些話語都被當做是拉攏人心的伎倆罷了,”巫芫淡淡說道,“那些錦安殿的劍修們早就做好了以身證道的覺悟了,用他們的話來說,在錦律徹底覆蓋最後一寸土地,天底下最後一位修行人也散去修為後,狡兔死盡,就輪到來清算他們這些良弓了,他們的血會為錦律添上最後一份色彩。”

簫蔫雙眉緊蹙,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聽著。

“聽起來很虛偽?沒法理解?”巫芫笑了笑,“別在意,這挺正常的,我也不信他們說得這一套……就好像是那些山下人們也不信我們補天人是真的想要補天一般,我們有著天道的權柄,近乎無所不能,有著這樣的力量,怎麽可能不去行惡,怎麽可能不去禍亂人間呢?”

“你對她的評價似乎很高,”簫蔫說,“為什麽?我不覺得這會是毫無緣由的——你還在四大域時,與她相識過?”

“那你還真想錯了,”巫芫無奈嘆了口氣,指尖敲了敲眉骨,“我從沒見過她,真要說有什麽關聯,她的師父夏藉和小師妹左諸煙我倒是挺熟悉的。”

“那你為什麽會這麽相信她?”簫蔫有些不可置信。

在她看來巫芫此時表露出的情緒著實有些太過難以理解,她與巫芫相處的時間到現如今已經不算短了,深知在那玩世不恭不著調的外表下究竟藏有著什麽樣的本性,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除穢在某些方面簡直和雀陰一模一樣,無論是對他人的多疑亦或是本身的倨傲自負,都是刻入在骨髓之中般頑固——她嗜好熱鬧,廣結善緣,卻從不與他人交心,就連朝夕相處近三年之久的簫蔫也不敢說自己究竟能不能算作是她巫芫的同伴,還是說只是暫時的同路人。

本性如此的巫芫,會因為一兩句虛到不行的話語就去相信一位素未謀面之人?即便是玩笑,也未免太過滑稽可笑了些,簫蔫緊緊盯著巫芫的眼睛,不由得有些懷疑起了是否是對方對自己的試探。

巫芫察覺到了她的視線,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狼來了,狼來了,這下自吃苦頭了。”

她整理了一下話語,繼續說道:“事先申明一句,我可從沒說過自己相信她,就好像是我也沒說過自己相信雀陰她說的那一套……委實而言都挺離譜的,兩個人說的話語都像是空中閣樓般,無根無據。”

“你不相信雀陰說得那一套?”簫蔫低聲說道,“可你做的事情卻不是如此,別忘了,倘若不是胎光她對你手下留情,你早就因為雀陰她的命令而死在長明城了。”

巫芫笑了笑:“對啊,我雖然不信雀陰她說的話,但是既然她說了自己的計劃,而其他人說不出來,那麽我就按她的來,雖然說我覺得那計劃多半實現不了,但那也不是我該去操心的事情了——現如今能有第二個人站出來,說出第二個計劃,那麽不是一件好事麽?就算她心中的計劃同樣離譜,那也同樣不是我該操心的事情……反正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不是麽?死馬當做活馬醫吧,湊合湊合用。”

簫蔫沒有說話,但眼底的情緒一覽無餘,巫芫望著那眼睛,猜測她沒說出來的話語大抵是“腦子有病”。

“屍狗,說句心裏話,你難道就不是這樣想的麽?”巫芫淡淡說道,“反正你自己也想不出來什麽更好的辦法,那為何不如去相信其他人呢?反正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雀陰和那江辭的計劃離譜歸離譜,但她們兩人都是切切實實地打算挽狂瀾於既倒的……所以就當作是小賭怡情吧。”

小賭怡情?

簫蔫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懶得反問“賠上性命修為算是小賭,那麽什麽樣才算是大賭”了。

看著同僚不打算再爭論了,巫芫也不再解釋什麽,只是眺望向了那根本看不見的萬重山脈方向,輕聲念道:

“時間也該到了……會是誰來了呢?”

(——————)

身著白衣白袍的少女正襟危坐於一道龐大寬闊的石盤之上,其上百般詭譎紋路猶如蛇蟲般糾纏翻滾,最終匯聚於少女身下蒲團之處,一條厚實的白布緊緊遮掩住了她的全部視線,但少女儼然並無半點慌張,那張稚氣未退的臉頰上,居然有了幾分運籌帷幄的沈穩感。

一枚銅幣高高拋起,又高高落下,劃過風中的微弱聲響被少女敏銳捕捉到,薄薄嘴唇略微抿起些許,指尖緊繃。

“叮!”

隨著落在青石板地上發出清脆聲響後,仿佛就連四周飄搖而下的燦爛落葉也變得肅殺起來。

站在石盤之外的陶鈺沒有說話,只是心神意動之間,一陣突如其來的颶風便是卷起了一片猶如海潮般奔湧而來的落葉浪潮,倘若有外人能夠站在此處,必然會被那燦爛繁景所震撼得瞠目結舌,那簡直像是一條由鮮艷色澤所勾成的翻騰蛟龍!

幾乎是同時,齊朱深呼吸了一口氣,在心中默念起陣二字,雙手纖細十指合攏,重重向下壓去,早已在心中勾畫好線條的陣法一道道猶如天傾般落在了這座龐大的石盤之上,驟然間猶如狂風驟雨,誅殺剿滅著每一片隨風而行的深黃落葉,而唯獨避讓開來了那些緩緩飄落著的猩紅楓葉,化作齏粉的深黃落葉猶如暴雨般洗刷而下落入石盤之上,堆積到厚至膝蓋之處,唯獨只有白衣少女獨善其身,身下蒲團幹凈,沒有落得半分塵埃。

直到最後一片落葉也落下時,齊朱才有些興奮地伸手摘向眼罩,在眼前重現光明的瞬間,動作驟然僵住,就連一動也不敢動——那長劍的寒芒離她眼瞳就只有近乎一寸距離。

陶鈺收起長劍,低聲說道:“在最開始我就告訴過了你規則,在我說出結束二字時,才算是結束——這如果是生死之爭,那你已經死了。”

齊朱張了張口,眼底很是不甘,但最後還是有些委屈地點了點頭,陶鈺察覺到了她流露而出的情緒,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坐在了她的身旁,低聲說道:“你的進步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女孩的情緒一瞬間就一掃而空,即便很努力地在抑制自得之情,可嘴角依然是止不住地向上揚起些許:“真的麽?和陶姐姐這個年齡時相比怎麽樣?”

陶鈺伸手,敲了敲她的額頭:“得意忘形,是修行人的大忌。”

齊朱吃痛地捂住了額頭,有些怏怏地點了點頭。

在兩人皆站起身來後,陶鈺伸手將那龐大石盤收入袖中,與齊朱一同順著布滿落葉的石階向上走去,石階兩側的美人嬌開得很盛,姹紫嫣紅很是好看。

齊朱伸出手,指尖輕輕地從那些花瓣之上拂過。

這是她最喜歡的時刻,在修行完畢後,與陶姐姐一同順著這條石階向上走去,一直慢慢走到玉璃山最高處,在深秋陣裏根本沒有所謂的景點,因為無論是哪一處偏僻的犄角旮旯,都美得令人目不暇接,她用力地深呼吸了一口氣,清涼得如同被水洗過一般的空氣攜著花草木的新鮮氣味一同湧入肺中,仿佛一整天的疲勞都散去了,就連靈魂也被洗滌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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