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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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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見面禮

那位身著猩紅衣袍,絲毫不掩藏惡意的年輕少女,就那麽自然而然地走進了殘破庭院中。

猿猴少年怔怔地站在湖面旁,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當那抹猩紅踏入庭院的瞬間,這殘破庭院與清淺池塘……似乎寬闊了一圈?

不,不是錯覺,他驟然反應過來,這座庭院與池塘是活的,它在變化!

當那猩紅踏入其中後,庭院驟然開闊了許多,並且平地拔起了數座枯紅老樹,或猩紅或枯黃的落葉緩緩飄落到了地上,鮮艷到有些刺眼,那座清淺池塘也是一樣變寬變深,湖中更是平地顯出了一座石亭。

石亭不大,甚至能稱之為簡樸,其中只有一張小石桌,兩張蒲團,身著猩紅衣袍的木吻就那麽慢慢走進了池塘之中,清淺湖面逐漸淹沒了她的腳踝、腰間、胸腹,直到走到了湖中最深處,吞沒至鎖骨處才堪堪停止。

清澈湖面上,反襯出庭院中的那數十道暖紅燈籠的光線,木吻站在其中,絲毫不顯突兀,仿佛她就該是這麽鮮艷,就該是這麽奪目。

她是天生的毒物。

少女緩緩走出水面,走進了簡樸石亭之中,絲毫沒有在意身上那件濕透徹底,還一滴滴向下滲出滴落的猩紅衣袍,就那麽沈默著坐在了蒲團之上。

真是個怪人,猿猴少年想到,將視線收回,繼續望向身前狹長白魚。

可那抹猩紅依然殘留與他的瞳孔之上——

鬥笠少女剛將手放在身後劍柄上,便被巫芫攔下了,她有些不解地望向巫芫,但依舊放松了手中的舉措。

巫芫指尖輕輕點著額角,有些頭疼地說道:“她……這是在送見面禮?”

鬥笠少女楞住了。

“按輩分來說,她算是四子的師姑?在四大域中,師姑是要給師侄送禮的。”巫芫強忍住笑意,低聲說道,“別擔心,別看她表面這個樣子,其實可喜歡這些四大域的那些彎彎繞繞的關系了,”

鬥笠少女下意識地望向那猩紅背影,眼神有些詫異,同樣是壓低了聲音:“為什麽要壓低聲音,這樣她就聽不見我們說話了嗎?”

她有些不解,從外表來看,這位外貌少女的神秘來客至少也是上五境之上的修為了,只是壓低聲音,怎麽可能掩過她的耳目?難道說她有什麽隱疾?

“不,她當然聽得見,但是我們壓低了聲音,就可以給她臺階下,讓她裝作沒聽見了,”巫芫繼續壓低聲音,“好了,不能再說了,再說她就要真的要炸毛了。”

鬥笠少女立刻噤聲,望向那石亭中的猩紅背影,她背對著湖邊,坐姿挺拔,絲毫看不出來有什麽變化。

起風了。

狂風掠過庭院,大片大片的枯黃猩紅落葉在空中翻卷騰飛,頗似漲潮時的巨浪,疊翠流火,氣勢很是遮天蔽日,一時遮掩住了全部視線,

猿猴少年抱著狹長刀鞘,怔怔楞住。

他出神地望著眼前奇景。

他感覺自己好像感受到了什麽,好像抓住了什麽,竭力伸長手指……可是指尖始終差了那麽一點點,就算是他也有些心急如焚了,就只有那麽一點點,只要邁過那一點點——

一道黑影突然遙遙飛來,因為太過出神的緣故,他甚至沒能反應過來,就被撞了個迎面。

那是一塊黑布。

他拿著那塊布,懵了半天,鬥笠少女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收起了手中長劍。

他看到了鬥笠少女殘缺的袖口。

原來是……這樣。

他捧起那塊布料,仔細地纏在了眼前,遮擋住了全部的視線。

無光無影之間,他聽見了楓葉沙啞,聽到了風吟狂嘯。

他按住了手中刀,盤腿坐下,正襟危坐後,才輕聲道:

“吭。”

(——————)

看著猿猴少年進入了那頓悟狀,鬥笠少女才收回了視線。

“奇了怪了,非毒居然會是第一位來的……其他人是遲到了?”巫芫喃喃自語道。

“除了她之外,還有其他人?”鬥笠少女雙眉緊蹙問道。

巫芫笑了起來,突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你還記得棄域流傳了近千年的那場四一之爭嗎?”

“棄域中不會有人沒聽說那段故事。”鬥笠少女說道。

巫芫踮腳,摘下高處懸掛著那串暖紅燈籠,笑瞇瞇道:“今日之事,必然也會出現在後人的史書之中,當然,是讚揚還是唾棄,就要看最終的結果了。”

鬥笠少女表情驟然一頓,脫口而出道:“她們都是……”

沒等她說出口,庭院的門又一次地打開了,打斷了她的話語。

不知何時出現的風鈴,懸掛在屋檐下,隨著清風輕盈作響。

“早上好啊,親愛的除穢,真是好久不見了。”

巫芫取燈籠的舉措驟然一僵,隨後又極自然地笑著說道:“伏失?的確是好久不見了……怎麽,爽靈她沒有跟著你一起來?”

鬥笠少女回憶起了巫芫曾同她講過的那些名字,突然有些出神。

魄二伏失,阮織。

那位嗓音清澈的女子笑顏很是溫婉,秀麗如林間清泉,只看衣著,她與那些尋常練氣士並沒有什麽差別,衣袍華貴,零零散散的飾品極多,華服下的肌膚白皙到仿佛透明,看著很是有些瘆人。

“怎麽,只看到了我一個人,不開心?”那華雅女子很是有些泫然欲泣,眼眶微微泛紅,就算是石頭,在看到這副模樣時也要心軟些許。

巫芫笑瞇瞇道:“哪兒的話?就算看到你和爽靈一起來,我也不會開心到哪裏去。”

華雅女子剛進庭院沒多久,那扇大門便又是被人推開了,這一次來的人就有些多了:一位容貌清冷的白衣女子,身後還跟著一位和她長得一模一樣,只是更顯年幼稚嫩的活潑少女;還有一位身材高挑,頭發盤起的消瘦女子,身穿簡素布衣,容貌姣好,並無修飾,鬥笠少女絲毫看不出來她有什麽特別之處;還有一位容貌頗為惹人驚艷的年輕少女,衣著寡素,眉眼間總是有著一股極淺淡的哀怨,懷中抱著一只滿是縫補的簡樸玩偶,鬥笠少女看不出來那究竟是個什麽玩偶,只覺得有些老舊過頭了;還有一位神情很是拘謹的妖族少女,脖頸上有著頗多青綠色鱗片,耳後還有像是魚鰭狀的玉質修飾,很是古怪。

“我應該沒遲到吧?”最後進入庭院的齊苒順手合上了庭院大門,依然是穿著那身雪白長袍,遙遙環視庭院,“除了茶無憂外,看來人已經差不多到齊了。”

“晚上好?還是說早上好?”齊苒嘆了口氣,“我一直都不是很能分辨棄域的晝夜差別。”

木吻皺眉:“茶無憂又沒來?她又睡過頭了?”

“棄域海底的封印被解掉了,她的槁木谷作了下一道封印,目前還沒死,但對她而言,還是死了更好,”巫芫解答了她的疑惑,說道,“就算她想來,也來不了了。”

木吻沈默了,沒有繼續說話。

“所以,”看著氣氛沈默了下去,那妖族少女鼓起勇氣,打破沈默問道,“我們是要等……呃,胎光前輩從光陰長河中出來?然後呢?”

她想問的東西可太多了,就在昨日前,她都是什麽也不知道,那位白衣仙師就那麽突然地找到了她,告訴她,她是魂二爽靈,是補天人之一,那些聞未所聞的情報近乎將她的世界觀整個洗刷了一邊,洗得她腦袋有些嗡嗡的。

齊苒笑意盎然道:“那就要看出來的究竟是哪一位胎光前輩了。”

“哪一位胎光前輩?”妖族少女有些發懵,“難道說還能有兩位胎光前輩?”

齊苒走到了殘破庭院邊緣,凝視著其下萬丈長瀑,其高度令她有些頭暈目眩。

她輕聲喃喃道:“開始了?也該開始了……”

“你覺得走出來的會是哪一位?”巫芫饒有興致地問道。

齊苒搖了搖頭:“如果那位夏藉沒有跟著她一同進去的,我能篤定一定是左無慮前輩能重返人世間。”

巫芫有些詫異:“你就那麽看好那位夏大劍仙?那可是有著兩境之差,就算當年四一之爭,也是只差了一境。”

齊苒的指尖輕輕抵在墻面,一點一劃,輕聲道:“只是一種感覺……我前些時候,翻閱了很多關於妖域那段秘史的記載,關於那位夏大劍仙的記載我怎麽看也怎麽看不懂,她一定有什麽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頓了頓,才慢慢說道:“就像是——有另一個人在她身上蘇醒了過來。”

“奪舍?還是說駕馭三屍?那不是幽精一脈擅長的途子嗎,所以你才讓商淺一同來看?”巫芫嘆了口氣,“我是看不出來她有什麽問題的……至少她沒有接觸過任何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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