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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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嬋嬋學業完成那年, 任成禹和奚嘉修成正果，在四九城舉辦婚禮。
奚嘉和任成禹舉辦的時候, 奚嘉肚子裏的寶寶快五個月了。
奚嘉又氣又惱的, 話裏透著幾分不經意地嬌嗔，跟窈窈和嬋嬋這幾個好姐妹吐槽。
“任成禹這個壞東西，把我計劃都打亂了。”哪知一次沒做安全措施, 就懷上了, 原本他們計劃年底旅游結婚，再隔兩三年要寶寶, 哪知計劃趕不上變化, “你們是不知道, 我爸媽還幫他說話。”
“穿婚紗的美感都沒了。”
奚嘉最開始的計劃中還沒有結婚的打算, 還是奚嘉父母把這件事主動提上日程。
奚母在一旁聽見奚嘉的抱怨, 忍不住說了兩句, “你的計劃那得是多遠的事，你不想想那時候你年齡多大了，太晚要寶寶對你自己身體不好。”
“嘉嘉, 阿姨說得對。你是不知道, 我跟小五辦婚禮的時候, 成禹哥就羨慕得不得了。這幾年他挺支持你的工作, 絕對好男人一個。嘿嘿, 和他結婚不虧的。”她還聽說當時在她和謝小五的婚禮上, 任成禹裝醉和奚嘉袒露心事，都是四哥他們幾個出的主意。
奚嘉明白任成禹這幾年對她的包容和付出, 只是，不但結婚了, 寶寶都有了, 她有點適應不了，“你還說我呢。嬋嬋你呢，和你家小五爺打算什麽時候要寶寶？”
“我們順其自然吧。”她剛畢業，還要忙工作的事。
最近兩天她跟謝小五在鬧別扭，不想理他。
晚上，奚嘉和任成禹的婚禮結束，一群人鬧洞房，可可和幾個小朋友玩的不亦樂乎。
等到可可玩累，趴在明驚玉懷裏睡覺。
謝傾牧從明驚玉懷裏把兒子接了過來，他一手牽明驚玉，一手抱可可，一家三口回了盛宅。
嬋嬋沒跟明驚玉一起回盛宅，主要不想看見某人，便在任成禹安排賓客的酒店住下。
她沒去盛宅住，謝小五怎麽可能去盛宅。
嬋嬋洗完澡，坐在梳妝臺前塗抹面霜，聽見‘滴’地一聲，門被刷開，嬋嬋從鏡子裏看到謝小五走了進來，哼聲嘟嚷，“你來這裏做什麽？不是跟你說了麽，我們沒什麽好聊的，最近都不要見面了。”
謝小五架著他一雙大長腿，嘴角卷著痞痞地笑，走向嬋嬋，“我老婆在這裏，你說我來這裏做什麽？”他彎下身。雙手分別撐在梳妝臺面上，從後把嬋嬋擁在懷裏，吻了吻嬋嬋的脖頸，低聲說，“老婆，誰說不見面的。我可沒答應。”
嬋嬋不想跟他這種無賴多說，甩來他的臂膀，起身，轉身走到床邊坐下。
謝小五摸了摸鼻子，跟過去。
嬋嬋出聲警告：“不許過來。”
謝小五看著嬋嬋氣呼呼地小臉，還是邁出步子，嬉皮笑臉地走向她。
嬋嬋對謝小五很無奈，尤其是他這張恢覆了七、八成的臉上，還掛著她不可抗拒地笑，更讓人抓狂，她隨手拿起一個枕頭沖謝小五丟了過去。
謝小五輕而易舉地接住被嬋嬋丟來的枕頭，還平平穩穩地放在床頭，淡笑，“誰家的小破孩，還生氣呢？”
“這不是生氣的問題。”嬋嬋狠狠地瞪著他一眼，扭過頭，“我倆是不合。”
“哪不合了？”謝小五臉皮厚，在嬋嬋身邊坐下，將嬋嬋攬入懷裏，“我瞧著哪都合得很。”嬋嬋在她身前掙紮，謝小五緊緊扣住她的腰身，“別動好不好。讓老公抱一抱，兩天沒讓抱了。想得厲害。”
嬋嬋鼻尖泛酸，“你要真想我，就不會這樣對我。”
“嗯。我知道，有些突然。”謝小五的頭埋在嬋嬋頸窩，低聲道，“嬋嬋，他們需要我，我作為軍人，不管身處何處，保家衛國是我的責任。”
嬋嬋不是不明白，只要謝小五一天是軍人，身上的責任一天都不能少。
這是不可以改變的。
她只是害怕。
害怕幾年前的事再發生，害怕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轉眼即是泡沫。
嬋嬋眼圈泛紅，“我就不需要你麽？”
謝小五輕輕吸吮嬋嬋的脖頸，“嗯，需要，不但你需要我，我更需要你。一刻都離不開你。你這兩天不理我，都難受得都快要死掉了。”
“別說這些讓我心軟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想聽。”其實，她心已經軟了。“還有，不許提那個字。”‘死’她最忌諱了。
“好。”謝小五笑著吻了吻嬋嬋的臉頰，“只要我家小破孩開心，不惱我，怎樣都好。”
嬋嬋對謝小五向來沒招，“你打算什麽時候過去？”
“明天。”謝小五如實回。
“這麽急的？”嬋嬋不可置信。
所以，他的意思是直接從這邊走，連黎海都不回？
嬋嬋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擡頭狠狠地咬了謝小五的下顎一口，哭腔嚴重，“謝小五，你就是個臭屁。你怎麽可以這麽壞，你當初回來的時候，信誓旦旦地說什麽以後都不會去那麽危險的地方了，這才多久啊，你又要去那邊。謝小五，我會活不下去的。”
謝小五伸手彈了下嬋嬋額頭，笑道，“傻小孩，想什麽呢。只是因為我對那邊情況比較熟悉，上級領導邀請進行作戰策略交流。我保證，這次真不去前線。”他心裏清楚，因為幾年前的事，小破孩這幾年一直都處於不安狀態，他怎麽說她都不一定信。要不是，要領之地，真想把她一起卷過去，這樣她安心，他更安心。
嬋嬋霧蒙蒙地雙眼看著謝小五一字一句：“謝小五，這次，你不可以上上次那樣。小五我很認真的告訴你。真的，你要是再像上次一樣，我會活不下去的。”
謝小五心疼地雙手捧住嬋嬋的小臉，親了親嬋嬋濕噠噠的眼眸，認真道：“不會的。這次不打仗，邊防演練而已。寶貝，相信我好嗎？”即便是要去前線，他也會保護好自己，他如今有了牽掛，有了愛的人，他會更好的珍惜自己。
嬋嬋垂眸，低聲說，“我才不信，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信。”
謝小五嘆聲地將嬋嬋又一次擁入懷裏，溫聲細語，“那要怎麽做，我家寶貝才可以再相信我一次？”
嬋嬋從謝小五懷裏擡頭，親了親謝小五的喉結，“謝小五，我們要個寶寶吧。你看嘉嘉和成禹哥都有寶寶了，四哥、四嫂的可可都是大孩子的，小叔和小嬸嬸還有汀瀅姐的寶寶都能咿咿呀呀地講話了，就連悶不做聲的大哥寶寶都好幾歲了。謝小五，你那麽喜歡逗可可他們玩兒，你不想自己有一個可愛的寶寶麽？”
謝小五看著眼前自己深愛的女孩。
想，這幾年一直想要一個屬於他和嬋嬋的寶貝。
但不想她一邊操心學業，還一邊要操心寶寶。
所以一直壓在心底沒提過。
女孩溫軟的氣息貼在謝小五的喉結傷，他喉嚨微動，低聲應，“好，等這次我從那邊回來，我們就要寶寶。”
嬋嬋搖頭，跨坐在謝小五腿上，雙手勾住謝小五的脖子，媚眼如絲，“不，我要今晚要，現在就要。”
謝小五感受著身上的嬌軟，謝小五英俊的面部緊繃，喉嚨發緊，握在嬋嬋腰間的雙手不由地攏了攏，“今晚，也不一定能成啊。這事急不來。”
“我不管，你就說答不答應嘛。”嬋嬋的小舌頭舔舐著謝小五的脖子，故而輕哼，“你要是不答應我，不然我們就離唔”她後半句被謝小五的吻抵了回去，謝小五深深地吻了嬋嬋許久後，才舍得放開，眸色深沈，“不許胡說八道。否則，我會不戰而死。”
嬋嬋抿了抿微微發疼的唇瓣，嘟囔，“謝小五，你也不準提那個字。”
謝小五輕笑了下，又貼了下嬋嬋的唇，“嗯。好，聽我老婆的。”
兩人婚禮辦了一年多了，每次謝小五不正經或正經地喊她‘老婆’，嬋嬋都忍不住臉紅。
忽地，又想到主題，正了正色，瞪著謝小五，“不準扯開話題。今晚要麽要寶寶，要麽我們就”謝小五又一次含住嬋嬋的唇，堵住嬋嬋的話，他哪還敢不依，“要，必須要，馬上要。”如果這樣能讓她安心，哪怕不妥，他應了。
他會盡快回來。
回到她身邊，和她一起期待寶寶的到來。
*
嬋嬋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謝小五並沒有離開她。
他從邊境回來了，帶著一身傷痕和功勳回來了。
他們彼此表明心意，再到結婚，生活美滿。
嬋嬋沈靜在美好之中，笑容滿面滴滴滴
一種類似醫院儀器的聲音，以及醫院慌亂的腳步聲，還有她熟悉的呼喚聲，是父母焦急地呼喚，讓她逐漸醒來。
不知過去多久，
她醒來的時候，人躺在醫院，她穿著病號服。
嬋嬋看著醫院病房的天花板，腦中一片混亂，她分不清在什麽地方，分不清真假。
“嬋嬋？嬋嬋？”坐在病床前的許母緊緊地握住嬋嬋的雙手，
嬋嬋在許母帶著哭音地呼喚中，許久才回過神來，她看著眼前的一切，以及陪著自己的爸媽，她動了動唇瓣，聲音極小道，“媽，爸”
“誒。”許母應了一聲，一顆心徹底放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突然暈倒差點把我跟你爸爸嚇壞了。”
突然暈倒？
嬋嬋忽地想到什麽，看了病房一眼，並沒有謝小五這個人，她反握住許母的手，情緒不穩，“媽媽，小五呢？他在那裏？”
“小五他”許母納悶，這孩子傻了吧，“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身體，管小五做什麽。媽媽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嬋嬋看著許母耐人尋味的神色
所以真的是夢，夢裏她和小五的一切都是夢？
小五真的不在了？
他並沒有回來，這幾年都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不可能。
嬋嬋眸色顫顫，眼淚大顆大顆滾落，隨即從病床上下去，在許父母還沒反應過來時，嬋嬋跑出了病房。
許母和許父對於女兒這個情況，楞了下，立馬跟在嬋嬋身後追去。
嬋嬋此時只有一個想法，去謝家，確定一切都發生過，都不是夢。
嬋嬋只顧往前跑，壓根沒想到會在醫院大廳撞進了一個堅硬的懷抱，她低聲說了句，“對不起，”從這個懷裏出來，被懷抱的主人一雙有力的手臂扣住，懷抱的主人，笑道，“小破孩，冒冒失失地做什麽去？知道我回來了？來接我的？身體好些沒？”聽說她暈倒了，一路上都快嚇壞了。
嬋嬋聽到熟悉且朝思暮想地聲音，她忽地擡頭，看到夢裏熟悉的面孔，瞳孔緊縮，嘴皮微顫，“謝、謝小五？”
謝小五看著懷裏穿著病號服還傻楞楞的女孩，又心疼又好笑地將人摟得更緊，“傻家夥，兩個多月沒見老公，不認識了？”
嬋嬋看著眼前幾絲放蕩不羈的謝小五，她眼睛睜得大大的，“你、你真的？”不是夢？是真的小五。
“我一個大活人還能有假？”謝小五瞧著懷裏的女孩眼神流露著不可置信的迷糊感，他明白自己這次去那邊突然，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而原本幾年前的事，在她心裏就留下了陰影。謝小五自責又心疼，他握住嬋嬋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摸摸看，真不真？這張帥氣的臉上是不是還有醫美沒能去掉的痕跡？”用肉眼不仔細看，臉上的疤痕看不出來了，用手感受能感覺到，或貼近看，他臉上的疤痕還是能看出一些。
嬋嬋手指輕輕探壓謝小五的臉頰，有痕跡。
嬋嬋喃喃自語：“不是夢麽？”
謝小五親吻著嬋嬋的發頂，“夢見我了？”
“不知道，說不清。”嬋嬋在他懷裏搖頭。
“哦，這樣呀。”謝小五輕笑，低頭在嬋嬋唇上重重地咬了下，嬋嬋疼得睫毛顫抖了幾下，剛剛還處於迷糊的她，一下子感受到了疼，徹底清醒過來，“謝小五，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謝小五擁著她，這次沒有騙她。回來了。
嬋嬋這下才徹底恢覆過來，不是夢，她以為的夢裏的幸福，不是夢，是實實在在的幸福。
謝小五是真的謝小五，就在她身邊，她能感受到。
許父母氣喘籲籲從身後的電梯裏出來，一眼便看見女兒在女婿懷裏，松了口氣。
許母長舒了口氣，“你這孩子就算是急著接小五，你跑什麽啊，你要嚇死我跟你爸爸呀。”她就說女兒怎麽突然跑了出來，原來是知道謝小五回來了。
“我”嬋嬋腦袋埋在在謝小五懷裏說不出話，她要是跟爸媽說，剛剛以為自己是做夢，精神錯亂了吧，這樣說，還不得嚇壞爸媽了。
謝小五彎了彎唇角，把懷裏羞答答又黏人的嬋嬋公主抱了起來。
“穩著點。”許母又叮囑，“你這孩子，以後可別這麽冒冒失失了。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的身體，肚子裏還揣了一個，知道嗎？”
謝小五聽到重點，眼底原本淡淡地笑意，瞬間如同煙花一般盛開，激動道，“媽媽，嬋嬋有寶寶了？”他一早接到許父來的電話，嬋嬋暈倒了，第一反應是她身體上出了什麽大事，立馬打了報告回來。又給三哥打了電話，三哥在國外會診，聽他說了情況，還是應該不是什麽嚴重的狀況，可能是沒休息好，讓他別擔心，他哪能不擔心，即可回來了。
“我懷寶寶了？”嬋嬋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以為就那一次不會有希望，沒想到真懷上了。
許母面露喜色：“嗯，醫生檢查說，兩個多月了。也就你這個傻家夥，一點察覺都沒有。”
嬋嬋和謝小五對視一笑，都明白了。
是那晚在四九城。
讓他們如願了。
回到病房，嬋嬋黏著謝小五，不願意躺在病床上，一雙手摟住謝小五的脖子，乖乖地待在他的懷抱裏。
許父一直說嬋嬋沒出息，“人家一走就是兩個多月沒見多在乎你。”在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的情況下，還計劃要寶寶，萬一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怎麽的，還打算讓他女兒獨自生產，獨自養娃？這件事上，許父對謝小五很不滿。
嬋嬋俏皮地沖許父做了個鬼臉，總之，就是要黏著謝小五。
謝小五承認錯第一，“爸，都是我的錯，是我讓嬋嬋受苦了。爸爸，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嬋嬋和寶寶。”一想到嬋嬋懷孕了，恨不得告訴所有人。
許母瞅了眼丈夫，“差不多行了。女兒都懷孕了，你少說兩句行不行。小五，除了這兩個月多工作沒能在家，之前那點對嬋嬋不好了？”自從兩個確認關系後，嬋嬋都被小五寵的不成樣了，她不信老許沒瞧見。
許父被妻子這般頂了幾句沒作聲了。
許母還說了許多孕婦的註意事項，嬋嬋沈浸在喜悅中，沒怎麽聽。謝小五是個好學生，一一記在心裏，還聊到了孕婦套餐，讓許母教他做孕婦套餐。
許母輕輕一笑，“這個還不需要你做，我可以做。”
謝小五低頭看著靠在自己懷裏的嬋嬋，還是不放心，又請醫生來問診了一次，“孕婦初期，情緒不穩是正常，愛人和家人一定要悉心照顧和陪伴。孕婦喜愛多想，盡量不要讓孕婦一個人獨處，多做一些開心的事。”
謝小五像個乖學生，謹記醫生的話。
許父瞅了小五一眼，在一旁道，“這都是你的問題，要是我寶貝女兒和寶貝孫女有什麽問題，第一個不饒你。”
謝小五要去邊境的事，提前跟許父母報備過，是得到了許父的默許。
許父不是那麽不明事理的人，在其職謀其事。
讓他不滿的，還是因為人去邊境，不知什麽時候回來，還有要寶寶的計劃。
嬋嬋維護小五，小聲說，“爸爸，要寶寶，是我決定的，不關小五的事。”
“呵呵，不關他的事？你肚子裏寶寶不是他的？”許父哼了聲。
“是我的。嬋嬋和寶寶都是我的。”謝小五生怕許父因他去邊境這兩個月的事，要重新考察他跟嬋嬋的關系，如今嬋嬋肚子裏還揣著他崽，說什麽他都不可能離開嬋嬋半步。
“你剛才那個失魂落魄的樣子，不是因為他？”許父剛開始沒想明白，女兒為啥突然那個樣子，現在想想多半和五年前謝小五出事有關，患得患失。
要說之前謝小五是知道嬋嬋這幾年心裏一直不安，但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今天在醫院大廳碰見她那個樣子，他再也不敢冒一點風險，剛剛他特意私下咨詢了醫生。
醫生的意思，嬋嬋這種情況，還是因為當初他出事，內心對她的打擊很大，只有耐心的陪伴，讓她慢慢從害怕中走出，讓她明白現在就是現實。
他要一直陪在嬋嬋身邊，讓她徹底安心。
醫生建議嬋嬋住院觀察一天，謝小五對醫生的意見言聽計從。
下午謝家長輩過來醫院。
謝家這幾年好事不斷，人丁興旺，再添一員。
病房裏一下午歡聲笑語不斷。
晚上謝小五在醫院陪著嬋嬋。
嬋嬋趴在謝小五懷裏，時不時咬咬他的脖子，“我都說了，我沒什麽問題，幹嘛要待在醫院呀。”
謝小五彎了彎唇角，“醫生的話，總沒錯的。”今天的他多半是心疼，小半開心，總體是開心的。他也有自己的寶寶了，自己的家了。他從小是奶奶帶大，家裏長輩都很疼他，到底是沒有感受過爸媽的愛是什麽樣子的，有一處始終是空空的，有遺憾。以後他要把他所有的愛，給予嬋嬋和寶寶，給予他們的小家，獨屬於他的家。
謝小五笑著親了下懷裏嘟嘟囔囔的女孩，“嬋嬋，謝謝你。”
嬋嬋擡頭不明白，臭屁的小五，幹嘛給她說謝謝？
她想問兩句時，心裏一陣反胃起來，“唔”
“怎麽了？？”謝小五一陣慌亂，手兜在嬋嬋下巴上。
“唔，難受，想吐。”嬋嬋緩了緩氣息。
謝小五楞了下反應過來，應該是醫生說的分娩反應，傻呵呵笑了下，說道，“吐吧。吐吧。吐出來就好了。”
嬋嬋看著謝小五的手放在自己嘴前，抿了抿唇，“謝小五，我要吐耶，你不拿垃圾桶，把手放我嘴上做什麽？是打算用手幫我接嗎？”
向來精明的謝小五此時很憨，“嘿嘿，用手接就用手接唄，給我老婆接應該的。”
嬋嬋瞪著謝小五，自我嫌棄，“誒，還好是幹嘔，不然你用手接多惡心呀。”他竟然用手接，“而且你也接不住，還要弄你身上啊。”想一想都受不了自己這麽惡心。
謝小五不以為意，“那有什麽？小時候你又不是沒吐我身上，我也沒說什麽呀，大不了洗唄。我寶寶讓老婆受的苦，我用手接怎麽了，心甘情願。”
嬋嬋幹嘔過後挺難受的，被謝小五這句話都笑了。
臭屁謝小五，怎麽不跟她作對了，還這麽會哄人了？
仔細想一想，最近幾天她一直有幹嘔的狀態，很多人都說一次很難懷上的，她沒做什麽指望，只當是工作壓力，沒想到是真懷上了。
嬋嬋主修專業是陶藝，畢業前，她開了一家陶藝工作室，在這方面她很有創意，手裏接了不少定制單。
最近小五不在黎海，她用忙碌的工作打發時間，在工作室連續泡了幾天，就進了醫院。
以後她可不敢了，她有了謝小五和她的寶寶，她可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嬋嬋想到自己之前分不清狀況地跑出病房，撞進謝小五的懷裏，有些難為情。
嬋嬋從謝小五的懷裏擡頭，看身下的謝小五，咬了咬唇，“謝小五，你中午在醫院撞見我，是不是覺得我傻楞楞的？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瞬間分不清時間，我還以為是幾年前，你離開的那會兒，以為自己和你經歷的這一切都是夢境。”
謝小五聽到嬋嬋的話，心臟如同有小刀在上面劃，他拉著嬋嬋的手，讓她摸著他溫熱的臉，“不傻。嬋嬋在謝小五心裏永遠是最聰明、漂亮的女孩。是我不好，讓你擔心害怕了。你看看眼前的我，還有肚子裏的寶寶，都是真實存在的，我們都會一直陪著你，一直在你身邊。”
“我知道，就那一下沒反應過來。嘿嘿。”謝小五不在她身邊，她容易亂想而已。就她剛剛幹嘔的那幾下，結合前幾天的反應，再真實不過了，可太難受了。
“誒，你在邊境的事情都處理好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嬋嬋眨了眨眼。
謝小五不忍笑。
還真傻，他回來好幾個小時了，這會兒才問。
謝小五摟住嬋嬋，道，“早上接到你暈倒的電話，快把我嚇死了，立馬打了報告趕回來。”幸好她沒事，還給了他這麽大一個好消息，真要有什麽問題，他只怕悔恨終身都來不及。他繼續回答嬋嬋的問題，“那邊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明天給上級匯報一下實際情況，應該不用我過去了。”
“哦。”嬋嬋聽到謝小五不會離開了，一種很輕松地狀態地趴在謝小五身上。
謝小五手指輕輕穿過嬋嬋的發絲，“以後我都陪著你和寶寶。”守護他的小家，哪怕是前方需要他，他也要帶著他的小家守護前方，一家人在一起，寸步不離。
嬋嬋的腦袋貼在他懷裏。將他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輕聲說，“謝小五，我明白的。你不用承諾什麽。你是人民的英雄，更是我和寶寶的英雄。我們永遠在身後支持你。”
謝小五寬厚的手掌籠罩著嬋嬋的小腹，一陣屬於他獨有的幸福將他包裹，無比輕松和滿足，他輕笑，“傻。”
*
嬋嬋懷孕後，謝小五除了正常工作以外，大多時間都陪在她身側。
從性格毛毛躁躁、大大咧咧，還有點脾氣的小五爺，一步步地變成妻奴和寶寶奴。
嬋嬋懷孕後，可可每天放學後都不回自己的家了，大多時間直奔謝小五的別墅，等待謝小五做好吃的。
謝小五做嬋嬋的飯，順帶給可可做一份兒童餐，說什麽提前練習，可可顯然很享受這種提前練習的待遇。
許父母對可可更是喜歡，很放縱他。
在謝小五別墅裏，什麽都由著可可。
明驚玉下班後，來小五的別墅逮可可回家，“可可，你再這樣下去肚子都要有個小可可了。”圓滾滾的，像個球了。
吃飽喝足的可可摸著他的小肚肚，“媽咪，你騙人。我是男孩子，不會有寶寶的。”
明驚玉無奈，可可從小就不好騙，“那你這樣，一定會成個胖子的。”
可可搖頭，“不會哦，我這周開始已經和小五叔一起，打拳拳了哦。”
明驚玉摸了摸可可的小腦袋，她這個兒子呀。一直喜歡黏謝小五。
嬋嬋在許母的陪同下散完步進屋，接話，“四嫂，別說可可，我都胖了一圈了，謝小五還讓我吃。我好煩他哦。他要把我養成大胖子了。”
謝小五從廚房出來，端了水果，“哪胖了，醫生說了，你分娩反應太大了。要隨時註意個人營養。”
嬋嬋孕吐反應比較大，吃什麽吐什麽，謝小五最怕是嬋嬋缺營養，身體吃不消。
嬋嬋懷孕六個多月的時候，分娩反應才結束。不吐了，對嬋嬋來說，比什麽都好，能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了。
某天，嬋嬋在貴妃椅上曬太陽午休。
她一覺睡醒，謝小五下班了，還貼在她的肚子上自言自語。
嬋嬋手指穿過謝小五淺短的頭發，呢喃，“謝小五，你在做什麽啊？”
謝小五虔誠地親了親嬋嬋很大的肚子，“我在跟我們女兒打商量，讓她輕一點踢媽媽，出來以後，爸爸帶她練拳。”
“你可千萬別教她打拳，我希望女兒是個小淑女，小公主。”千萬別學謝小五，女孩子開開心心簡單點好。
“打拳怎麽了？就算打拳在她爸爸心裏也是個可愛的小公主。”謝小五不讚同，他的女兒，怎樣都是最好的。
“你怎麽知道是女兒？萬一不是呢？”謝小五逢人就說是女兒，萬一不是他會不會受不了。
“沒有萬一，我一定要生個女兒，讓他們羨慕去。”自從嬋嬋懷孕後，謝小五逢人就炫耀，說是女兒。
“我看是你自己想要個女兒吧。”嬋嬋低頭溫柔地摸著自己的肚子。
“能不想嗎？你是不知道黎哥家的小歲歲有多乖啊。黎哥那麽不善言辭的一個人，在歲歲面前，都能多說好幾句話呢。”
*
如謝小五所願，喜得一女。
六斤多，小小的一個，謝小五抱在手裏都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弄疼了她。
許父對小孫女喜歡得緊，還取了個小名：多多。
多多益善的意思。
許母說多多不好聽，像小動物的名字。
取了諧音：朵朵。
許父當即決定大名就叫：謝朵朵
許母不同意，“好聽是好聽。老許，你沒發現你有個致命毛病麽，取名喜歡用疊字。嬋嬋的名字疊了，孫女的大名你又要用疊字。表親的孫女你也給人家取了個疊字。”
許父一邊逗朵朵開心，一邊道：“疊字怎麽了？哪個不好聽了？朵朵對不對呀，外公給你取的名字是不是很好聽呀。”
許父母為了小家夥的名字爭論不休。
小五和嬋嬋對於女兒的名字，他們都交給了家裏的長輩。
不多做摻和。
最終兩人各退一步，成了，謝朵。
明驚玉最近出差的日子比較多，謝傾牧帶可可成了日常。
可可如今是大孩子了，沒那麽愛哭了，晚上獨立睡覺的時間越來越多。
謝傾牧看著懷裏悶悶的兒子，“可可，看了妹妹還不開心？”
“開心。”可可從謝傾牧懷裏擡了擡小腦袋，“爸爸，我也想要一個妹妹。”
謝傾牧發現兒子最近變化挺大的，從奶聲奶氣地‘媽咪、爸比’變成了“媽媽、爸爸”，好像在他懷裏漸漸地長大了。
謝傾牧手掌墊了墊可可的小屁股，“家裏有兩個妹妹了，還不夠呀。”
可可搖搖頭，“我想要媽媽給我生一個妹妹。爸爸，媽媽也想要。那天，我不小心聽到媽媽跟嬋嬋嬸嬸說，是你不想要。”
謝傾牧對二胎原本毫無興趣，黎燕覺生了個女兒，每天像寶貝一樣捧在懷裏，女兒軟軟乎乎的很黏黎燕覺。
如今謝小五又有了一個女兒，有事沒事就在他面前秀，謝傾牧有點被引導了。
*
明驚玉每年都要在國外辦兩場秀展，可可學校的親子活動多半是謝傾牧和謝小五陪著參加。
可可正在長身體，一周或半個月不見面，明驚玉就會發現可可變化很大。
六歲的可可，五官上已經慢慢地脫出稚嫩，隱約可見立體的線條。
一段時間不見，可可很想媽媽，和明驚玉通話，再也不是哭鼻子和告狀了，而是像個小大人一樣關心她，“媽媽，我看了天氣預報，你那邊很冷的。你好好照顧自己，不用擔心我和爸爸，我們會好好照顧自己哦。”
明驚玉聽到可可的聲音就覺得周遭暖烘烘的，“知道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媽媽還有三天就回家了。兒子，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媽媽給你帶。”
可可想了想，“沒有。媽媽你就是我最好的禮物哦。”
明驚玉經常覺得可可這張嘴很神奇，有時候很毒舌，有時候又很暖心。
“兒子，爸爸呢，在做什麽？”
謝傾牧聽到妻子的召喚，從兒子手裏接過電話，“在收拾行李。”
明驚玉不解：“你要出差？帶兒子一起？”
謝傾牧道：“和兒子一起來法國陪你過生日。”
明驚玉眸色一定，以往都不過生日。
謝傾牧知道原因，這麽多年，她的生日，他都是默認地陪她吃一頓飯，送一束花，飯後一起去看看銀杏樹，從不提‘生日’這兩字。
昨年夏天，外婆身體徹底透支，離開了她。
沒多久，明盛輝那邊也傳來噩耗，不久後也走了。
愛她的人，她恨的人，都相繼離世。
那段時間，明驚玉腦袋是空空的。
可可很懂事，趴在她身前，小手為她擦眼淚，還會給她吹吹，“媽咪，我和爸爸會一直愛你，一直在你身邊。”
回頭，謝傾牧就在身後，照顧著她的一切，愛意如初。
昨年冬天，是她從媽媽離開後，過得第一個生日。
和他最愛的兩人一起。
可可貼在手機邊，“媽媽，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呀，我和爸爸給你準備哦。”
明驚玉默默地擦了擦眼淚，“你和爸爸來，就是最好的禮物。”
*
明驚玉【Y家】在行業中名聲打造，短短幾年，成了業界翹楚，獎項無數。
對於這位Yao這位設計師的私人生活，僅是幾位關系業界好友有有所了解。
知道她的先生是黎海謝家的謝傾牧，但並沒有因此掩蓋她個人溢彩，她還是她，業界鼎鼎有名的設計師。不但如此，反而讓他們了解到的是明驚玉的先生很支持明驚玉個人事業，大佬心甘情願做明驚玉身後那個男人。
秀場結束，明驚玉做完作品明年的新品走向的采訪。
主辦方邀請，“Yao老師，今晚內部小聚您要不要出席？”
明驚玉淡笑，“抱歉。我老公、兒子過來了。明晚的答謝宴我一定到。”
大家都懂。
Yao老師那位低調的大佬老公，不會錯過任何一場她的秀場。
多年如一日。
明驚玉和工作人員交代了幾句，兒子和丈夫在公寓等她，她歸心似箭。
季淮的妻子很喜歡明驚玉的作品，最近三年，明驚玉每一場秀展她都沒錯過。
這三年，季淮從沒有進入過秀場的內場，都是把車停在在場外等候妻子。
這次，季淮和以前一樣，把車停在秀場外，等妻子。
外面下著雪，季淮取了內置的傘，有意在秀場門前等妻子出來。不經意間，一抹俏麗的身影從他車窗前掠過，由遠而進，再到更遠。
季淮眸色微動，那麽俏麗的身影，哪怕只是在他眼前一瞬，他能感受到是誰。
盡管，黎海一別，他那般荒唐舉止，以及此生為有一次不顧面子的沖動之後，他們在沒見過。
哪怕他一直知道她每年都會來法國舉辦兩次秀展。
他們從沒在任何場合相遇。
不管是他的刻意躲避，還是無緣相遇。
當初他去黎海的舉動，的確惹怒了從不輕易因個人原因遷怒他人的謝傾牧，季家在謝傾牧的打壓下，那年一直處於水深火熱中。他在家族的安排下，填補損失，選擇了聯姻。
季家在四九城的不少產業都搬來了國外，謝傾牧對季家並沒有趕盡殺絕，他這些年在國外的產業較為順利。
季淮隔著車窗和白雪，看向記憶中的女孩。
亦如當年，白衣似雪，手裏握一支精致的手包，還是四九城最驕傲明媚的大小姐。
只是，相比當初那般淩厲的她，如今的她氣質婉約，狀態更佳。
季淮的目光跟隨那抹明艷流動，直到那抹明在驚喜中被一個矜貴的男人擁進懷裏。
男人腿邊還跟著一個和男人約莫八、九分想象的小男孩。
小男孩身著和男人同款風衣，脖子上還圍著深色的小圍巾，兩人的氣質同步。
那是明驚玉和謝傾牧的兒子，季淮曾在四九城碰過一面，盛老太太帶他逛商場。
季淮註視著在他視線中幸福的一家三口，這麽多年過去再見面。
季淮似乎沒那麽多執念，或許因為他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和需要守護的家庭。
“怎麽了？”妻子的手在車窗前揮了揮。
季淮回神，從車上下來，壓眸看向妻子懷裏將睡未睡的女孩。
妻子溫柔一笑，“泱泱一直鬧要看漂亮衣服，正好周末，帶她一起來了。”
季淮傘撐開罩在妻女身上，又把外套脫下裹在妻子身上，又把懷裏的女兒接了過來，小心呵護在懷裏。
妻子攏了攏季淮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挽住季淮的手臂，她習慣了季淮的沈默寡言。
他們結婚六年有餘，季淮對她和女兒無微不至，話卻很少。
她不得不承認，他是一位好丈夫、好父親。
女兒抱著季淮的脖子，“爸爸，我很喜歡設計師Yao，她設計的衣服都好漂亮。”她還小，不懂大人們說的什麽元素，只覺得很漂亮，可是她隱約覺得爸爸好像不喜歡這位設計師，提起這位設計師，他不怎麽說話，還不陪她跟媽媽進去看衣服。
季淮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沒作聲。
*
明驚玉挽著謝傾牧的胳膊，歡歡喜喜地靠在他懷裏，“你們父子倆怎麽過來了。不是都說好，我這邊忙完去機場接你們麽。”這父子倆每次都給她假時間，次次給她驚喜。
“這得問你兒子。”謝傾牧牽住明驚玉的手，放進自己風衣口袋中，兩人在口袋裏十指相扣。
坐在謝牧傾懷裏幫明驚玉拿手包的可可，晃悠著他一雙抽條過後不再是肉肉的腿，看上去修長了許多，他撅了撅唇，“爸爸，你不可以甩鍋哦，機票是你讓莊重叔叔提前訂的。我一個小孩子懂什麽呀。是你自己想老婆，想要早點見到老婆，你還悄悄躲起來哭。”
謝傾牧笑道，“爸爸什麽時候悄悄哭了？”
可可道：“前天晚上呀。”
謝傾牧無奈，“小男子漢，講點理好不好，那是你說要做披薩，讓我幫你切洋蔥。”
可可扭過小腦袋不承認。
明驚玉笑道，“你們父子倆承認想我很丟臉呀？”
可可立馬抱著明驚玉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媽媽我想你，很想你。爸爸也很想你。”
“兒子，冷不冷啊？”小臉這麽冰。明驚玉把可可脖子上的圍巾又轉了一圈，把可可的小腦袋包裹住了。
可可一雙葡萄般的眼睛眨了眨，“媽媽，我好像家裏的阿姨包的一個粽子啊。我應該是肉粽吧。”肉粽，他最喜歡吃了。
明驚玉被可可發言逗笑。
一家三口到了公寓，可可現在不用謝傾牧操心，衣服和鞋子、洗漱都是他自己完成，他自己換上他的小拖鞋，拉著明驚玉的手說，“媽媽，你快過來，今晚我跟爸爸為你準備燭光晚餐哦。”
明驚玉看著一桌子好吃的，還真是燭光晚餐，她眸子裏潤著光。
“媽媽，你閉上眼睛。”可可又說。
明驚玉聽可可的安排，緩緩地閉上眼眸。
可可輕松的爬上椅子，在謝傾牧的把準備好的蛋糕擺放在明驚玉面前的餐桌上。
明驚玉在可可的指示下睜開眼睛，一個很有特色的蛋糕出現在她面前，蠟燭的光芒在她眼裏璀璨，她的眼前印著一大一小的兩張差不多的臉。
可可眨了眨眼，雀躍道：“媽媽，生日快樂哦。”
“媽媽，快吹蠟燭許願哦。”可可最喜歡的環節，似乎已經替媽媽默默地許了很多個願望。
明驚玉瞧出他的心思，輕輕一笑，“哎呀，媽媽腦袋不好使，許不來什麽願望，可可幫媽媽好不好？”
“嗯！”可可連連點頭，握著小手，閉著眼睛，碎碎念念的許了很多願望，太奶奶永遠健康，媽媽永遠漂亮，爸爸永遠帥，歲歲和朵朵不要哭鼻子啦，大家都開心等等最重要的是可可要當比爸爸還要大的大老板
謝傾牧對於兒子一直鬧著要當比他好大的老板，又好氣又覺得好笑。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這樣的理論，多半是有段時間受了二哥的影響。
可可吹了蠟燭，很滿足，又給明驚玉講蛋糕上的圖案，“媽媽，你喜不喜歡我跟爸爸做的蛋糕啊。玫瑰花是爸爸做的。這個聖誕老人是我捏的，我跟嬋嬋嬸嬸學的哦，媽媽好不好看。”
明驚玉明天的生日，正好是聖誕節。
明驚玉鼻子泛酸，輕輕抱了抱可可，“好看。謝謝我的寶貝。”又看向身邊的男人，這些年她跟謝傾牧默契相當，很多話都不用說，心裏都很清楚，她問謝傾牧，“你們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準備起來要一定時間的。
謝傾牧在一旁看著母子倆，嘴邊溫著笑，“我們上午就到了，可可太興奮了，時差對他沒什麽影響。一定要去超市買了食材，為你做了蛋糕。”
明驚玉揉了揉可可的小腦袋，她家的小男孩在不知不覺中長大了。
“媽媽，我有禮物送給你。”在明驚玉的期待中，可可小腿蹬了下，從椅子上下來，在他的小行李箱裏翻出一張畫來，“媽媽，我畫的哦，第一名哦。”
可可畫的是銀杏樹一家。
傘狀的銀杏樹是爸爸，老師說爸爸是參天大樹，保護媽媽和寶寶；苗條美麗葉子最多的是銀杏樹，是媽媽，媽媽是漂亮的；爸爸和媽媽中間的小樹苗是可可，正在爸爸媽媽的保護下茁壯成長。
明驚玉是看懂了，只是，“可可，你身邊這棵正在發芽的小樹苗是誰呀？”
“妹妹呀。”可可眨了眨眼，天真道。
明驚玉笑，“哪個妹妹呀？你小五叔家的朵朵，還是汀瀅姑姑和黎姑父家的歲歲？”目前家裏就這麽兩位小公主，謝小五和黎燕覺逢人就炫耀自己的女兒，寵上天了。
“我自己的妹妹呀。”可可脆生生道。
“？”什麽意思？答應了？明驚玉看向謝傾牧。
可可在飛機上畫畫，謝傾牧架不住可可一直問，隨口答應，這會兒，面對明驚玉探究的眼神，他有點不知如何回。
謝傾牧隨口一應，可可當真了，“爸爸你在飛機上答應我的，說了會給我生一個妹妹的。爸爸，你說是不是呀？”可可有點急，生怕謝傾牧反悔。
*
吃了晚飯，可可困得厲害，沒一會兒就在謝傾牧懷裏睡了。
謝傾牧給可可洗漱後，抱去兒童房，可可對這邊的環境很熟，在他的小床上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謝傾牧返回主臥，明驚玉從後貼上謝傾牧寬闊的背，軟聲喚他，“老公。”
明驚玉真絲睡衣下，一副柔軟令人無法把持的身軀，軟綿綿的聲音更是讓人癡迷。
謝傾牧眸色微沈，轉身將人揉進懷裏，低聲應，“嗯？”
“我們給可可添個妹妹吧。”明驚玉咬了下謝傾牧微動的喉結。
她想再擁有一個和她血緣至親的人，她在這個世上除了可可和謝傾牧，好像真的沒有親人了。
謝傾牧喉結微動了下，握在明驚玉腰身上的手緊了些許，明驚玉繼續軟聲軟語，“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我私底下咨詢過醫生，我的身體早被你養好了。腿疾也不是因為生寶寶造成的，這幾年都被你仔細嬌養著，指不定這次再養養就徹底好了。”
明驚玉瞧謝傾牧神色有所松動，又咬了咬他的下顎，這是他的敏感處，是很容易繳械投降的地方，“老公，可可很想要個妹妹，你不想要個女兒麽？你看小五家的朵朵多可愛，還有歲歲，黎總多喜歡呀。”
謝傾牧看著懷裏嬌媚的妻子，今晚的她，尤為的誘惑，難以拒絕。
謝傾牧低頭輕輕地含住明驚玉的唇，“好。我們順其自然。”
明驚玉得到想要的答案，一雙白嫩細長的腿勾住謝傾牧精瘦的腰，深深回應謝傾牧的親吻。
謝傾牧托著明驚玉柔軟的身體，一步一步退至床邊，覆上明驚玉柔美的身體上，伸手關了燈。
今晚沒有那層薄膜，兩人感覺都極好。
*
謝傾牧對於二胎的態度，講究緣分和順其自然。
可可和明驚玉是真真切切的期待。
自從上次決定要二胎後，兩人沒再做措施。
只是，快三個月了，還沒反應。
明驚玉有點焦慮，懷疑是不是自己身體有問題的同時又把懷疑的目光投向謝傾牧。
她放下手中的書，一瞬不瞬地盯著在書桌後處理工作的謝傾牧。
謝傾牧這幾年養成了一個習慣，處理工作時，只要明驚玉在他視線中，總會留一絲餘光在明驚玉身上。
當她目光投向他，他第一時間回應，“怎麽了？”
明驚玉蔥白的玉手勾了勾。
謝傾牧便放下手中忙碌，來到明驚玉身前，彎身寵溺地看著貴妃椅上的明驚玉。
淡笑地問，“謝太太有何指教？”
明驚玉扯了扯謝傾牧襯衫領口，別有深意地瞅著他，“謝傾牧，你這麽淡然，該不會跟從前一樣，又整什麽幺蛾子吧？”
明驚玉口中的‘從前’謝傾牧心知肚明，只是沒想到這麽久遠的事了，明驚玉還記得這麽清楚。
謝傾牧握住明驚玉扯他領口的手指，放在薄唇邊輕吻了下，“我哪敢呀。”那種蠢事一輩子做一次就夠了，哪還敢犯第二次。
明驚玉盯著謝傾牧好一會兒，確定在他那雙表面柔和實際深不見底的眸子裏看不出什麽詭計後，推開他，“量你也不敢。”
謝傾牧在明驚玉身側坐下，將她往懷裏摟了摟，“你不要太心急。實在不放心，要不，這周末，我們去醫院約個號一起做個檢查？”
明驚玉應下。
*
周末，可可有另外的課外安排。
明驚玉打算和謝傾牧先送可可去學校，然後去醫院，被可可拒絕，“媽媽，司機伯伯送我過去就可以了。時間還早呢，你再睡一會兒美容覺吧。”
明驚玉無奈，“好的，可可，你先去上課。爸爸媽媽忙完事情來接你一起回家。”
可可整理了一下他的小書包，邁著小步子上車，沖明驚玉揮了揮小手，“知道了，你們忙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啦，我可以自己回家，你們可以約會哦。”
明驚玉看著被司機送走的可可，感嘆道，“謝傾牧，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可可更獨立了，很多事都不需要我們操心了。”他知道自己喜好是什麽，在很多問題上自己也能做決定，還能安排自己的日常生活了，他個人的生活上開始變得井井有條。謝昀景說，可可越來越像少時的謝傾牧了，性格上比謝傾牧更沈穩、冷靜。
明驚玉嘆嘆氣，太冷靜了，不知道是好是壞。
謝傾牧不以為意，“他是男子漢，很多東西從小就要學會爭取。”
明驚玉明白，謝傾牧對可可疼愛不假，在有些上面的教育是很嚴苛的，她有點不舍，“可他才不到七歲啊，會不會太早熟了一點。”
謝傾牧握了握明驚玉的肩，“不會的。”
*
明驚玉和謝傾牧是提前預約的。
檢查的流程很快。
醫生低頭看檢查報告：“你們是檢查懷孕的問題？”
明驚玉語氣沈重道：“是啊，我跟先生三個月沒做措施了，還一直沒反應，過來看看是不是我跟先生的身體有什麽問題。”
醫生看完了檢查結果，“沒問題啊。已經懷了啊，快六周了。”
“懷上了？”明驚玉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平坦的肚子，“我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懷可可的時候，正好家裏遇事，沒反應很正常，二胎她怎麽也沒反應？
醫生道： “還在初期，很多七周後孕媽才會有反應，都屬於正常現象。”
謝傾牧在外等候，不會兒，瞧見明驚玉拿著檢查單出來，還神色沈重。
他眸色緊了幾分，立馬起身把明驚玉往懷裏擁了擁，低聲安慰，“沒關系，才三個月，時間還長，我們慢慢來。就算二胎來不了，我們有可可也夠了。”
明驚玉輕輕笑，“不許這樣說，女兒會生氣的。”
謝傾牧眸色從沈到明，“懷了？”原本他對二胎沒多大的期盼，這兩個月妻子和兒子都在他身邊提妹妹，妹妹的，把他的情緒也盼了上來。確定懷了，將他再次做父親的喜悅也提了上來。
明驚玉雙手勾住謝傾牧的脖子，“嗯，謝傾牧，你說不定也有女兒了。走，我們去告訴兒子這個好消息。”
*
當晚可可小腦袋趴在明驚玉肚子上一會兒聽，一會兒又摸一摸，“媽媽，我腦袋這樣趴在你肚子上，會不會壓疼妹妹呀。”
“不會，妹妹現在還是個小米粒。”明驚玉兜著可可的小身體。
可可一雙眼睛撐得大大的，“啊，妹妹那麽小的嗎？”
明驚玉耐心道，“是啊，你也是從一顆米粒到這麽大一個可可的。神奇吧。”
可可‘哇’一聲，連連點頭，雖然現在他很多方面像個小大人，到底還是個孩子，對很多事充滿了好奇。
明驚玉很珍惜和可可的時光，她知道可可有一天會獨自展翅高飛，獨自撐起一片屬於他的天空。
“我要開始給妹妹講故事了。”可可拿了一本謝傾牧以前為他講的故事書，一本正經講起故事來，一會兒他又窩在明驚玉懷裏問，“媽媽，妹妹到底要什麽時候才可以出來陪我玩啊。”沒人玩，還挺寂寞的。
“嗯，明年妹妹就可以陪你了。”明驚玉揉著可可的小手，又放在嘴上親了親。
“媽媽，那妹妹是不是跟朵朵一樣，很小一個，不能走路，也不會說話呀。她們為什麽不會走路說話呀。”那什麽時候才可以玩啊。
謝傾牧洗完澡出來就聽見可可正在十萬個為什麽，“小東西，自己才會說幾個字，走幾步路，就問妹妹為什麽不會走路說話了是吧？”
可可撅了撅小嘴唇，像泥鰍一般滑膩在床上翻滾，“今晚我要跟媽媽還有妹妹一起睡。”這不是要求，是通知他的爸爸。
謝傾牧上床看著穿著和他同系列睡衣的可可賴皮地在床中央滾來滾去，他輕輕拍了下可可的軟嘟嘟的小屁股，“小屁孩一個。洗澡沒。”
可可翹著他的小腳丫沖謝傾牧的鼻子招呼去，“洗啦。爸爸你不信就聞一聞嘛，我很香香哦。”
謝傾牧一邊嫌棄地推可可的小腳丫子，又一邊把可可往自己懷裏抱，父子倆玩的不亦樂乎。
可可怕癢，在床上連續打滾，發出‘咯咯咯’地笑聲。
明驚玉看著床上的父子倆，笑得無奈。
*
明驚玉被推進產房那天，謝傾牧心思很沈重。
這次，明驚玉身體養的很好，加上是二胎，沒有那麽難受。
可可每天都在期待妹妹到來，今天看到媽媽很痛苦，他很擔心，“爸爸，媽媽和妹妹什麽時候出來呀。”
可可盯著產房緊閉的大門，很擔心媽媽和妹妹。
“很快的。”謝傾牧抱著可可，表面鎮定地安慰兒子，實則慌亂如麻，在心裏做了無數次禱告。
在外陪同的長輩，都比較凝重。
謝小五抱著他家寶貝朵朵，也是靜音逗趣。
時不時走去產房前，看情況。
幾個小時候，明驚玉順利產下一女。
謝家添了第三位千金。
明驚玉被推了出來，謝傾牧緊緊握著她的手，細膩地吻一點點落在她的手指上，明驚玉感覺到有液體遞在手指上，她有氣無力地擡了擡手，替謝傾牧擦眼淚，擠出一絲笑，“老公，你哭了？”
謝傾牧撇過頭，嗓音低沈，“老婆，我們再也不生了。”
明驚玉淡笑，“嗯，再也不生了。”兒女雙全，此生足矣，“女兒呢？你怎麽不去看女兒？”
“一群人看著呢。”謝傾牧低聲說，似乎還委屈了。
“你看了嗎？”明驚玉問。
“看了一眼。”謝傾牧如實道。
“是女兒吧？”她剛剛記得醫生說，是女兒。
“嗯。”謝傾牧。
那就好，“名字呢。”他們準備了好幾個，可可堅持說妹妹的名字他來取，看他那麽認真，他們就沒跟他搶。
“你兒子取好了名字。”謝傾牧說。
“可可取了什麽名字？”明驚玉很好奇。
“謝明珠。”謝傾牧。
“。”明驚玉哭笑不得，這名字，讓她怎麽說好呢。
謝傾牧抱明驚玉上床，繼續道，“他說妹妹是家裏的明珠。”
“。”明驚玉不知道說什麽好，“你還真由著他取這個名字啊。”兒子鬧就算了，做爸爸的也不阻止。
謝傾牧不但不阻止還很讚同，“嗯，兒子取的這名字挺好的，掌上明珠。”
掌上明珠沒錯，也不用這麽直白吧。
關於二胎大名，謝傾牧和謝可可都很堅持。
必須叫：謝明珠。
謝家長輩一致認為名字不錯。
謝傾牧和謝可可把二胎的小名權力交給了明驚玉。
明驚玉正想著二胎的小名，可可跑過來，搖晃她的手，“媽媽，媽媽，妹妹小名是甜甜，妹妹喝奶奶的樣子好甜哦。好不好嘛，媽媽，媽媽”
奈不住兒子的撒嬌，明驚玉又一次失去了為二胎取小名的權力。
甜甜還不錯。
正如可可取的名字一樣，二胎從小甜到大，從沒吃過什麽苦。
在家有爸爸縱容，在外還有一個很厲害的親哥寵著，以及好幾個堂哥撐腰。
在黎海乃至於四九城從小到大橫著走。
小五叔是個女兒奴，不但寵自己家的朵朵，甜甜也是他的心頭寶。
人家家裏人都教女孩子要像女孩子樣，他縱容兩個女孩子搗蛋欺負人，還被告家長。
人家女孩學畫畫、跳舞、彈琴。
他帶兩個女孩去堆雪人，打炮仗，玩泥巴，主打一叛逆。
一向嚴以律己的謝傾牧對此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一句話，女孩兒就該寵著，怎麽開心怎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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嬋嬋學業完成那年, 任成禹和奚嘉修成正果，在四九城舉辦婚禮。
奚嘉和任成禹舉辦的時候, 奚嘉肚子裏的寶寶快五個月了。
奚嘉又氣又惱的, 話裏透著幾分不經意地嬌嗔，跟窈窈和嬋嬋這幾個好姐妹吐槽。
“任成禹這個壞東西，把我計劃都打亂了。”哪知一次沒做安全措施, 就懷上了, 原本他們計劃年底旅游結婚，再隔兩三年要寶寶, 哪知計劃趕不上變化, “你們是不知道, 我爸媽還幫他說話。”
“穿婚紗的美感都沒了。”
奚嘉最開始的計劃中還沒有結婚的打算, 還是奚嘉父母把這件事主動提上日程。
奚母在一旁聽見奚嘉的抱怨, 忍不住說了兩句, “你的計劃那得是多遠的事，你不想想那時候你年齡多大了，太晚要寶寶對你自己身體不好。”
“嘉嘉, 阿姨說得對。你是不知道, 我跟小五辦婚禮的時候, 成禹哥就羨慕得不得了。這幾年他挺支持你的工作, 絕對好男人一個。嘿嘿, 和他結婚不虧的。”她還聽說當時在她和謝小五的婚禮上, 任成禹裝醉和奚嘉袒露心事，都是四哥他們幾個出的主意。
奚嘉明白任成禹這幾年對她的包容和付出, 只是，不但結婚了, 寶寶都有了, 她有點適應不了，“你還說我呢。嬋嬋你呢，和你家小五爺打算什麽時候要寶寶？”
“我們順其自然吧。”她剛畢業，還要忙工作的事。
最近兩天她跟謝小五在鬧別扭，不想理他。
晚上，奚嘉和任成禹的婚禮結束，一群人鬧洞房，可可和幾個小朋友玩的不亦樂乎。
等到可可玩累，趴在明驚玉懷裏睡覺。
謝傾牧從明驚玉懷裏把兒子接了過來，他一手牽明驚玉，一手抱可可，一家三口回了盛宅。
嬋嬋沒跟明驚玉一起回盛宅，主要不想看見某人，便在任成禹安排賓客的酒店住下。
她沒去盛宅住，謝小五怎麽可能去盛宅。
嬋嬋洗完澡，坐在梳妝臺前塗抹面霜，聽見‘滴’地一聲，門被刷開，嬋嬋從鏡子裏看到謝小五走了進來，哼聲嘟嚷，“你來這裏做什麽？不是跟你說了麽，我們沒什麽好聊的，最近都不要見面了。”
謝小五架著他一雙大長腿，嘴角卷著痞痞地笑，走向嬋嬋，“我老婆在這裏，你說我來這裏做什麽？”他彎下身。雙手分別撐在梳妝臺面上，從後把嬋嬋擁在懷裏，吻了吻嬋嬋的脖頸，低聲說，“老婆，誰說不見面的。我可沒答應。”
嬋嬋不想跟他這種無賴多說，甩來他的臂膀，起身，轉身走到床邊坐下。
謝小五摸了摸鼻子，跟過去。
嬋嬋出聲警告：“不許過來。”
謝小五看著嬋嬋氣呼呼地小臉，還是邁出步子，嬉皮笑臉地走向她。
嬋嬋對謝小五很無奈，尤其是他這張恢覆了七、八成的臉上，還掛著她不可抗拒地笑，更讓人抓狂，她隨手拿起一個枕頭沖謝小五丟了過去。
謝小五輕而易舉地接住被嬋嬋丟來的枕頭，還平平穩穩地放在床頭，淡笑，“誰家的小破孩，還生氣呢？”
“這不是生氣的問題。”嬋嬋狠狠地瞪著他一眼，扭過頭，“我倆是不合。”
“哪不合了？”謝小五臉皮厚，在嬋嬋身邊坐下，將嬋嬋攬入懷裏，“我瞧著哪都合得很。”嬋嬋在她身前掙紮，謝小五緊緊扣住她的腰身，“別動好不好。讓老公抱一抱，兩天沒讓抱了。想得厲害。”
嬋嬋鼻尖泛酸，“你要真想我，就不會這樣對我。”
“嗯。我知道，有些突然。”謝小五的頭埋在嬋嬋頸窩，低聲道，“嬋嬋，他們需要我，我作為軍人，不管身處何處，保家衛國是我的責任。”
嬋嬋不是不明白，只要謝小五一天是軍人，身上的責任一天都不能少。
這是不可以改變的。
她只是害怕。
害怕幾年前的事再發生，害怕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轉眼即是泡沫。
嬋嬋眼圈泛紅，“我就不需要你麽？”
謝小五輕輕吸吮嬋嬋的脖頸，“嗯，需要，不但你需要我，我更需要你。一刻都離不開你。你這兩天不理我，都難受得都快要死掉了。”
“別說這些讓我心軟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想聽。”其實，她心已經軟了。“還有，不許提那個字。”‘死’她最忌諱了。
“好。”謝小五笑著吻了吻嬋嬋的臉頰，“只要我家小破孩開心，不惱我，怎樣都好。”
嬋嬋對謝小五向來沒招，“你打算什麽時候過去？”
“明天。”謝小五如實回。
“這麽急的？”嬋嬋不可置信。
所以，他的意思是直接從這邊走，連黎海都不回？
嬋嬋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擡頭狠狠地咬了謝小五的下顎一口，哭腔嚴重，“謝小五，你就是個臭屁。你怎麽可以這麽壞，你當初回來的時候，信誓旦旦地說什麽以後都不會去那麽危險的地方了，這才多久啊，你又要去那邊。謝小五，我會活不下去的。”
謝小五伸手彈了下嬋嬋額頭，笑道，“傻小孩，想什麽呢。只是因為我對那邊情況比較熟悉，上級領導邀請進行作戰策略交流。我保證，這次真不去前線。”他心裏清楚，因為幾年前的事，小破孩這幾年一直都處於不安狀態，他怎麽說她都不一定信。要不是，要領之地，真想把她一起卷過去，這樣她安心，他更安心。
嬋嬋霧蒙蒙地雙眼看著謝小五一字一句：“謝小五，這次，你不可以上上次那樣。小五我很認真的告訴你。真的，你要是再像上次一樣，我會活不下去的。”
謝小五心疼地雙手捧住嬋嬋的小臉，親了親嬋嬋濕噠噠的眼眸，認真道：“不會的。這次不打仗，邊防演練而已。寶貝，相信我好嗎？”即便是要去前線，他也會保護好自己，他如今有了牽掛，有了愛的人，他會更好的珍惜自己。
嬋嬋垂眸，低聲說，“我才不信，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信。”
謝小五嘆聲地將嬋嬋又一次擁入懷裏，溫聲細語，“那要怎麽做，我家寶貝才可以再相信我一次？”
嬋嬋從謝小五懷裏擡頭，親了親謝小五的喉結，“謝小五，我們要個寶寶吧。你看嘉嘉和成禹哥都有寶寶了，四哥、四嫂的可可都是大孩子的，小叔和小嬸嬸還有汀瀅姐的寶寶都能咿咿呀呀地講話了，就連悶不做聲的大哥寶寶都好幾歲了。謝小五，你那麽喜歡逗可可他們玩兒，你不想自己有一個可愛的寶寶麽？”
謝小五看著眼前自己深愛的女孩。
想，這幾年一直想要一個屬於他和嬋嬋的寶貝。
但不想她一邊操心學業，還一邊要操心寶寶。
所以一直壓在心底沒提過。
女孩溫軟的氣息貼在謝小五的喉結傷，他喉嚨微動，低聲應，“好，等這次我從那邊回來，我們就要寶寶。”
嬋嬋搖頭，跨坐在謝小五腿上，雙手勾住謝小五的脖子，媚眼如絲，“不，我要今晚要，現在就要。”
謝小五感受著身上的嬌軟，謝小五英俊的面部緊繃，喉嚨發緊，握在嬋嬋腰間的雙手不由地攏了攏，“今晚，也不一定能成啊。這事急不來。”
“我不管，你就說答不答應嘛。”嬋嬋的小舌頭舔舐著謝小五的脖子，故而輕哼，“你要是不答應我，不然我們就離唔”她後半句被謝小五的吻抵了回去，謝小五深深地吻了嬋嬋許久後，才舍得放開，眸色深沈，“不許胡說八道。否則，我會不戰而死。”
嬋嬋抿了抿微微發疼的唇瓣，嘟囔，“謝小五，你也不準提那個字。”
謝小五輕笑了下，又貼了下嬋嬋的唇，“嗯。好，聽我老婆的。”
兩人婚禮辦了一年多了，每次謝小五不正經或正經地喊她‘老婆’，嬋嬋都忍不住臉紅。
忽地，又想到主題，正了正色，瞪著謝小五，“不準扯開話題。今晚要麽要寶寶，要麽我們就”謝小五又一次含住嬋嬋的唇，堵住嬋嬋的話，他哪還敢不依，“要，必須要，馬上要。”如果這樣能讓她安心，哪怕不妥，他應了。
他會盡快回來。
回到她身邊，和她一起期待寶寶的到來。
*
嬋嬋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謝小五並沒有離開她。
他從邊境回來了，帶著一身傷痕和功勳回來了。
他們彼此表明心意，再到結婚，生活美滿。
嬋嬋沈靜在美好之中，笑容滿面滴滴滴
一種類似醫院儀器的聲音，以及醫院慌亂的腳步聲，還有她熟悉的呼喚聲，是父母焦急地呼喚，讓她逐漸醒來。
不知過去多久，
她醒來的時候，人躺在醫院，她穿著病號服。
嬋嬋看著醫院病房的天花板，腦中一片混亂，她分不清在什麽地方，分不清真假。
“嬋嬋？嬋嬋？”坐在病床前的許母緊緊地握住嬋嬋的雙手，
嬋嬋在許母帶著哭音地呼喚中，許久才回過神來，她看著眼前的一切，以及陪著自己的爸媽，她動了動唇瓣，聲音極小道，“媽，爸”
“誒。”許母應了一聲，一顆心徹底放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突然暈倒差點把我跟你爸爸嚇壞了。”
突然暈倒？
嬋嬋忽地想到什麽，看了病房一眼，並沒有謝小五這個人，她反握住許母的手，情緒不穩，“媽媽，小五呢？他在那裏？”
“小五他”許母納悶，這孩子傻了吧，“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身體，管小五做什麽。媽媽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嬋嬋看著許母耐人尋味的神色
所以真的是夢，夢裏她和小五的一切都是夢？
小五真的不在了？
他並沒有回來，這幾年都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不可能。
嬋嬋眸色顫顫，眼淚大顆大顆滾落，隨即從病床上下去，在許父母還沒反應過來時，嬋嬋跑出了病房。
許母和許父對於女兒這個情況，楞了下，立馬跟在嬋嬋身後追去。
嬋嬋此時只有一個想法，去謝家，確定一切都發生過，都不是夢。
嬋嬋只顧往前跑，壓根沒想到會在醫院大廳撞進了一個堅硬的懷抱，她低聲說了句，“對不起，”從這個懷裏出來，被懷抱的主人一雙有力的手臂扣住，懷抱的主人，笑道，“小破孩，冒冒失失地做什麽去？知道我回來了？來接我的？身體好些沒？”聽說她暈倒了，一路上都快嚇壞了。
嬋嬋聽到熟悉且朝思暮想地聲音，她忽地擡頭，看到夢裏熟悉的面孔，瞳孔緊縮，嘴皮微顫，“謝、謝小五？”
謝小五看著懷裏穿著病號服還傻楞楞的女孩，又心疼又好笑地將人摟得更緊，“傻家夥，兩個多月沒見老公，不認識了？”
嬋嬋看著眼前幾絲放蕩不羈的謝小五，她眼睛睜得大大的，“你、你真的？”不是夢？是真的小五。
“我一個大活人還能有假？”謝小五瞧著懷裏的女孩眼神流露著不可置信的迷糊感，他明白自己這次去那邊突然，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而原本幾年前的事，在她心裏就留下了陰影。謝小五自責又心疼，他握住嬋嬋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摸摸看，真不真？這張帥氣的臉上是不是還有醫美沒能去掉的痕跡？”用肉眼不仔細看，臉上的疤痕看不出來了，用手感受能感覺到，或貼近看，他臉上的疤痕還是能看出一些。
嬋嬋手指輕輕探壓謝小五的臉頰，有痕跡。
嬋嬋喃喃自語：“不是夢麽？”
謝小五親吻著嬋嬋的發頂，“夢見我了？”
“不知道，說不清。”嬋嬋在他懷裏搖頭。
“哦，這樣呀。”謝小五輕笑，低頭在嬋嬋唇上重重地咬了下，嬋嬋疼得睫毛顫抖了幾下，剛剛還處於迷糊的她，一下子感受到了疼，徹底清醒過來，“謝小五，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謝小五擁著她，這次沒有騙她。回來了。
嬋嬋這下才徹底恢覆過來，不是夢，她以為的夢裏的幸福，不是夢，是實實在在的幸福。
謝小五是真的謝小五，就在她身邊，她能感受到。
許父母氣喘籲籲從身後的電梯裏出來，一眼便看見女兒在女婿懷裏，松了口氣。
許母長舒了口氣，“你這孩子就算是急著接小五，你跑什麽啊，你要嚇死我跟你爸爸呀。”她就說女兒怎麽突然跑了出來，原來是知道謝小五回來了。
“我”嬋嬋腦袋埋在在謝小五懷裏說不出話，她要是跟爸媽說，剛剛以為自己是做夢，精神錯亂了吧，這樣說，還不得嚇壞爸媽了。
謝小五彎了彎唇角，把懷裏羞答答又黏人的嬋嬋公主抱了起來。
“穩著點。”許母又叮囑，“你這孩子，以後可別這麽冒冒失失了。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的身體，肚子裏還揣了一個，知道嗎？”
謝小五聽到重點，眼底原本淡淡地笑意，瞬間如同煙花一般盛開，激動道，“媽媽，嬋嬋有寶寶了？”他一早接到許父來的電話，嬋嬋暈倒了，第一反應是她身體上出了什麽大事，立馬打了報告回來。又給三哥打了電話，三哥在國外會診，聽他說了情況，還是應該不是什麽嚴重的狀況，可能是沒休息好，讓他別擔心，他哪能不擔心，即可回來了。
“我懷寶寶了？”嬋嬋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以為就那一次不會有希望，沒想到真懷上了。
許母面露喜色：“嗯，醫生檢查說，兩個多月了。也就你這個傻家夥，一點察覺都沒有。”
嬋嬋和謝小五對視一笑，都明白了。
是那晚在四九城。
讓他們如願了。
回到病房，嬋嬋黏著謝小五，不願意躺在病床上，一雙手摟住謝小五的脖子，乖乖地待在他的懷抱裏。
許父一直說嬋嬋沒出息，“人家一走就是兩個多月沒見多在乎你。”在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的情況下，還計劃要寶寶，萬一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怎麽的，還打算讓他女兒獨自生產，獨自養娃？這件事上，許父對謝小五很不滿。
嬋嬋俏皮地沖許父做了個鬼臉，總之，就是要黏著謝小五。
謝小五承認錯第一，“爸，都是我的錯，是我讓嬋嬋受苦了。爸爸，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嬋嬋和寶寶。”一想到嬋嬋懷孕了，恨不得告訴所有人。
許母瞅了眼丈夫，“差不多行了。女兒都懷孕了，你少說兩句行不行。小五，除了這兩個月多工作沒能在家，之前那點對嬋嬋不好了？”自從兩個確認關系後，嬋嬋都被小五寵的不成樣了，她不信老許沒瞧見。
許父被妻子這般頂了幾句沒作聲了。
許母還說了許多孕婦的註意事項，嬋嬋沈浸在喜悅中，沒怎麽聽。謝小五是個好學生，一一記在心裏，還聊到了孕婦套餐，讓許母教他做孕婦套餐。
許母輕輕一笑，“這個還不需要你做，我可以做。”
謝小五低頭看著靠在自己懷裏的嬋嬋，還是不放心，又請醫生來問診了一次，“孕婦初期，情緒不穩是正常，愛人和家人一定要悉心照顧和陪伴。孕婦喜愛多想，盡量不要讓孕婦一個人獨處，多做一些開心的事。”
謝小五像個乖學生，謹記醫生的話。
許父瞅了小五一眼，在一旁道，“這都是你的問題，要是我寶貝女兒和寶貝孫女有什麽問題，第一個不饒你。”
謝小五要去邊境的事，提前跟許父母報備過，是得到了許父的默許。
許父不是那麽不明事理的人，在其職謀其事。
讓他不滿的，還是因為人去邊境，不知什麽時候回來，還有要寶寶的計劃。
嬋嬋維護小五，小聲說，“爸爸，要寶寶，是我決定的，不關小五的事。”
“呵呵，不關他的事？你肚子裏寶寶不是他的？”許父哼了聲。
“是我的。嬋嬋和寶寶都是我的。”謝小五生怕許父因他去邊境這兩個月的事，要重新考察他跟嬋嬋的關系，如今嬋嬋肚子裏還揣著他崽，說什麽他都不可能離開嬋嬋半步。
“你剛才那個失魂落魄的樣子，不是因為他？”許父剛開始沒想明白，女兒為啥突然那個樣子，現在想想多半和五年前謝小五出事有關，患得患失。
要說之前謝小五是知道嬋嬋這幾年心裏一直不安，但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今天在醫院大廳碰見她那個樣子，他再也不敢冒一點風險，剛剛他特意私下咨詢了醫生。
醫生的意思，嬋嬋這種情況，還是因為當初他出事，內心對她的打擊很大，只有耐心的陪伴，讓她慢慢從害怕中走出，讓她明白現在就是現實。
他要一直陪在嬋嬋身邊，讓她徹底安心。
醫生建議嬋嬋住院觀察一天，謝小五對醫生的意見言聽計從。
下午謝家長輩過來醫院。
謝家這幾年好事不斷，人丁興旺，再添一員。
病房裏一下午歡聲笑語不斷。
晚上謝小五在醫院陪著嬋嬋。
嬋嬋趴在謝小五懷裏，時不時咬咬他的脖子，“我都說了，我沒什麽問題，幹嘛要待在醫院呀。”
謝小五彎了彎唇角，“醫生的話，總沒錯的。”今天的他多半是心疼，小半開心，總體是開心的。他也有自己的寶寶了，自己的家了。他從小是奶奶帶大，家裏長輩都很疼他，到底是沒有感受過爸媽的愛是什麽樣子的，有一處始終是空空的，有遺憾。以後他要把他所有的愛，給予嬋嬋和寶寶，給予他們的小家，獨屬於他的家。
謝小五笑著親了下懷裏嘟嘟囔囔的女孩，“嬋嬋，謝謝你。”
嬋嬋擡頭不明白，臭屁的小五，幹嘛給她說謝謝？
她想問兩句時，心裏一陣反胃起來，“唔”
“怎麽了？？”謝小五一陣慌亂，手兜在嬋嬋下巴上。
“唔，難受，想吐。”嬋嬋緩了緩氣息。
謝小五楞了下反應過來，應該是醫生說的分娩反應，傻呵呵笑了下，說道，“吐吧。吐吧。吐出來就好了。”
嬋嬋看著謝小五的手放在自己嘴前，抿了抿唇，“謝小五，我要吐耶，你不拿垃圾桶，把手放我嘴上做什麽？是打算用手幫我接嗎？”
向來精明的謝小五此時很憨，“嘿嘿，用手接就用手接唄，給我老婆接應該的。”
嬋嬋瞪著謝小五，自我嫌棄，“誒，還好是幹嘔，不然你用手接多惡心呀。”他竟然用手接，“而且你也接不住，還要弄你身上啊。”想一想都受不了自己這麽惡心。
謝小五不以為意，“那有什麽？小時候你又不是沒吐我身上，我也沒說什麽呀，大不了洗唄。我寶寶讓老婆受的苦，我用手接怎麽了，心甘情願。”
嬋嬋幹嘔過後挺難受的，被謝小五這句話都笑了。
臭屁謝小五，怎麽不跟她作對了，還這麽會哄人了？
仔細想一想，最近幾天她一直有幹嘔的狀態，很多人都說一次很難懷上的，她沒做什麽指望，只當是工作壓力，沒想到是真懷上了。
嬋嬋主修專業是陶藝，畢業前，她開了一家陶藝工作室，在這方面她很有創意，手裏接了不少定制單。
最近小五不在黎海，她用忙碌的工作打發時間，在工作室連續泡了幾天，就進了醫院。
以後她可不敢了，她有了謝小五和她的寶寶，她可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嬋嬋想到自己之前分不清狀況地跑出病房，撞進謝小五的懷裏，有些難為情。
嬋嬋從謝小五的懷裏擡頭，看身下的謝小五，咬了咬唇，“謝小五，你中午在醫院撞見我，是不是覺得我傻楞楞的？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瞬間分不清時間，我還以為是幾年前，你離開的那會兒，以為自己和你經歷的這一切都是夢境。”
謝小五聽到嬋嬋的話，心臟如同有小刀在上面劃，他拉著嬋嬋的手，讓她摸著他溫熱的臉，“不傻。嬋嬋在謝小五心裏永遠是最聰明、漂亮的女孩。是我不好，讓你擔心害怕了。你看看眼前的我，還有肚子裏的寶寶，都是真實存在的，我們都會一直陪著你，一直在你身邊。”
“我知道，就那一下沒反應過來。嘿嘿。”謝小五不在她身邊，她容易亂想而已。就她剛剛幹嘔的那幾下，結合前幾天的反應，再真實不過了，可太難受了。
“誒，你在邊境的事情都處理好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嬋嬋眨了眨眼。
謝小五不忍笑。
還真傻，他回來好幾個小時了，這會兒才問。
謝小五摟住嬋嬋，道，“早上接到你暈倒的電話，快把我嚇死了，立馬打了報告趕回來。”幸好她沒事，還給了他這麽大一個好消息，真要有什麽問題，他只怕悔恨終身都來不及。他繼續回答嬋嬋的問題，“那邊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明天給上級匯報一下實際情況，應該不用我過去了。”
“哦。”嬋嬋聽到謝小五不會離開了，一種很輕松地狀態地趴在謝小五身上。
謝小五手指輕輕穿過嬋嬋的發絲，“以後我都陪著你和寶寶。”守護他的小家，哪怕是前方需要他，他也要帶著他的小家守護前方，一家人在一起，寸步不離。
嬋嬋的腦袋貼在他懷裏。將他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輕聲說，“謝小五，我明白的。你不用承諾什麽。你是人民的英雄，更是我和寶寶的英雄。我們永遠在身後支持你。”
謝小五寬厚的手掌籠罩著嬋嬋的小腹，一陣屬於他獨有的幸福將他包裹，無比輕松和滿足，他輕笑，“傻。”
*
嬋嬋懷孕後，謝小五除了正常工作以外，大多時間都陪在她身側。
從性格毛毛躁躁、大大咧咧，還有點脾氣的小五爺，一步步地變成妻奴和寶寶奴。
嬋嬋懷孕後，可可每天放學後都不回自己的家了，大多時間直奔謝小五的別墅，等待謝小五做好吃的。
謝小五做嬋嬋的飯，順帶給可可做一份兒童餐，說什麽提前練習，可可顯然很享受這種提前練習的待遇。
許父母對可可更是喜歡，很放縱他。
在謝小五別墅裏，什麽都由著可可。
明驚玉下班後，來小五的別墅逮可可回家，“可可，你再這樣下去肚子都要有個小可可了。”圓滾滾的，像個球了。
吃飽喝足的可可摸著他的小肚肚，“媽咪，你騙人。我是男孩子，不會有寶寶的。”
明驚玉無奈，可可從小就不好騙，“那你這樣，一定會成個胖子的。”
可可搖頭，“不會哦，我這周開始已經和小五叔一起，打拳拳了哦。”
明驚玉摸了摸可可的小腦袋，她這個兒子呀。一直喜歡黏謝小五。
嬋嬋在許母的陪同下散完步進屋，接話，“四嫂，別說可可，我都胖了一圈了，謝小五還讓我吃。我好煩他哦。他要把我養成大胖子了。”
謝小五從廚房出來，端了水果，“哪胖了，醫生說了，你分娩反應太大了。要隨時註意個人營養。”
嬋嬋孕吐反應比較大，吃什麽吐什麽，謝小五最怕是嬋嬋缺營養，身體吃不消。
嬋嬋懷孕六個多月的時候，分娩反應才結束。不吐了，對嬋嬋來說，比什麽都好，能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了。
某天，嬋嬋在貴妃椅上曬太陽午休。
她一覺睡醒，謝小五下班了，還貼在她的肚子上自言自語。
嬋嬋手指穿過謝小五淺短的頭發，呢喃，“謝小五，你在做什麽啊？”
謝小五虔誠地親了親嬋嬋很大的肚子，“我在跟我們女兒打商量，讓她輕一點踢媽媽，出來以後，爸爸帶她練拳。”
“你可千萬別教她打拳，我希望女兒是個小淑女，小公主。”千萬別學謝小五，女孩子開開心心簡單點好。
“打拳怎麽了？就算打拳在她爸爸心裏也是個可愛的小公主。”謝小五不讚同，他的女兒，怎樣都是最好的。
“你怎麽知道是女兒？萬一不是呢？”謝小五逢人就說是女兒，萬一不是他會不會受不了。
“沒有萬一，我一定要生個女兒，讓他們羨慕去。”自從嬋嬋懷孕後，謝小五逢人就炫耀，說是女兒。
“我看是你自己想要個女兒吧。”嬋嬋低頭溫柔地摸著自己的肚子。
“能不想嗎？你是不知道黎哥家的小歲歲有多乖啊。黎哥那麽不善言辭的一個人，在歲歲面前，都能多說好幾句話呢。”
*
如謝小五所願，喜得一女。
六斤多，小小的一個，謝小五抱在手裏都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弄疼了她。
許父對小孫女喜歡得緊，還取了個小名：多多。
多多益善的意思。
許母說多多不好聽，像小動物的名字。
取了諧音：朵朵。
許父當即決定大名就叫：謝朵朵
許母不同意，“好聽是好聽。老許，你沒發現你有個致命毛病麽，取名喜歡用疊字。嬋嬋的名字疊了，孫女的大名你又要用疊字。表親的孫女你也給人家取了個疊字。”
許父一邊逗朵朵開心，一邊道：“疊字怎麽了？哪個不好聽了？朵朵對不對呀，外公給你取的名字是不是很好聽呀。”
許父母為了小家夥的名字爭論不休。
小五和嬋嬋對於女兒的名字，他們都交給了家裏的長輩。
不多做摻和。
最終兩人各退一步，成了，謝朵。
明驚玉最近出差的日子比較多，謝傾牧帶可可成了日常。
可可如今是大孩子了，沒那麽愛哭了，晚上獨立睡覺的時間越來越多。
謝傾牧看著懷裏悶悶的兒子，“可可，看了妹妹還不開心？”
“開心。”可可從謝傾牧懷裏擡了擡小腦袋，“爸爸，我也想要一個妹妹。”
謝傾牧發現兒子最近變化挺大的，從奶聲奶氣地‘媽咪、爸比’變成了“媽媽、爸爸”，好像在他懷裏漸漸地長大了。
謝傾牧手掌墊了墊可可的小屁股，“家裏有兩個妹妹了，還不夠呀。”
可可搖搖頭，“我想要媽媽給我生一個妹妹。爸爸，媽媽也想要。那天，我不小心聽到媽媽跟嬋嬋嬸嬸說，是你不想要。”
謝傾牧對二胎原本毫無興趣，黎燕覺生了個女兒，每天像寶貝一樣捧在懷裏，女兒軟軟乎乎的很黏黎燕覺。
如今謝小五又有了一個女兒，有事沒事就在他面前秀，謝傾牧有點被引導了。
*
明驚玉每年都要在國外辦兩場秀展，可可學校的親子活動多半是謝傾牧和謝小五陪著參加。
可可正在長身體，一周或半個月不見面，明驚玉就會發現可可變化很大。
六歲的可可，五官上已經慢慢地脫出稚嫩，隱約可見立體的線條。
一段時間不見，可可很想媽媽，和明驚玉通話，再也不是哭鼻子和告狀了，而是像個小大人一樣關心她，“媽媽，我看了天氣預報，你那邊很冷的。你好好照顧自己，不用擔心我和爸爸，我們會好好照顧自己哦。”
明驚玉聽到可可的聲音就覺得周遭暖烘烘的，“知道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媽媽還有三天就回家了。兒子，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媽媽給你帶。”
可可想了想，“沒有。媽媽你就是我最好的禮物哦。”
明驚玉經常覺得可可這張嘴很神奇，有時候很毒舌，有時候又很暖心。
“兒子，爸爸呢，在做什麽？”
謝傾牧聽到妻子的召喚，從兒子手裏接過電話，“在收拾行李。”
明驚玉不解：“你要出差？帶兒子一起？”
謝傾牧道：“和兒子一起來法國陪你過生日。”
明驚玉眸色一定，以往都不過生日。
謝傾牧知道原因，這麽多年，她的生日，他都是默認地陪她吃一頓飯，送一束花，飯後一起去看看銀杏樹，從不提‘生日’這兩字。
昨年夏天，外婆身體徹底透支，離開了她。
沒多久，明盛輝那邊也傳來噩耗，不久後也走了。
愛她的人，她恨的人，都相繼離世。
那段時間，明驚玉腦袋是空空的。
可可很懂事，趴在她身前，小手為她擦眼淚，還會給她吹吹，“媽咪，我和爸爸會一直愛你，一直在你身邊。”
回頭，謝傾牧就在身後，照顧著她的一切，愛意如初。
昨年冬天，是她從媽媽離開後，過得第一個生日。
和他最愛的兩人一起。
可可貼在手機邊，“媽媽，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呀，我和爸爸給你準備哦。”
明驚玉默默地擦了擦眼淚，“你和爸爸來，就是最好的禮物。”
*
明驚玉【Y家】在行業中名聲打造，短短幾年，成了業界翹楚，獎項無數。
對於這位Yao這位設計師的私人生活，僅是幾位關系業界好友有有所了解。
知道她的先生是黎海謝家的謝傾牧，但並沒有因此掩蓋她個人溢彩，她還是她，業界鼎鼎有名的設計師。不但如此，反而讓他們了解到的是明驚玉的先生很支持明驚玉個人事業，大佬心甘情願做明驚玉身後那個男人。
秀場結束，明驚玉做完作品明年的新品走向的采訪。
主辦方邀請，“Yao老師，今晚內部小聚您要不要出席？”
明驚玉淡笑，“抱歉。我老公、兒子過來了。明晚的答謝宴我一定到。”
大家都懂。
Yao老師那位低調的大佬老公，不會錯過任何一場她的秀場。
多年如一日。
明驚玉和工作人員交代了幾句，兒子和丈夫在公寓等她，她歸心似箭。
季淮的妻子很喜歡明驚玉的作品，最近三年，明驚玉每一場秀展她都沒錯過。
這三年，季淮從沒有進入過秀場的內場，都是把車停在在場外等候妻子。
這次，季淮和以前一樣，把車停在秀場外，等妻子。
外面下著雪，季淮取了內置的傘，有意在秀場門前等妻子出來。不經意間，一抹俏麗的身影從他車窗前掠過，由遠而進，再到更遠。
季淮眸色微動，那麽俏麗的身影，哪怕只是在他眼前一瞬，他能感受到是誰。
盡管，黎海一別，他那般荒唐舉止，以及此生為有一次不顧面子的沖動之後，他們在沒見過。
哪怕他一直知道她每年都會來法國舉辦兩次秀展。
他們從沒在任何場合相遇。
不管是他的刻意躲避，還是無緣相遇。
當初他去黎海的舉動，的確惹怒了從不輕易因個人原因遷怒他人的謝傾牧，季家在謝傾牧的打壓下，那年一直處於水深火熱中。他在家族的安排下，填補損失，選擇了聯姻。
季家在四九城的不少產業都搬來了國外，謝傾牧對季家並沒有趕盡殺絕，他這些年在國外的產業較為順利。
季淮隔著車窗和白雪，看向記憶中的女孩。
亦如當年，白衣似雪，手裏握一支精致的手包，還是四九城最驕傲明媚的大小姐。
只是，相比當初那般淩厲的她，如今的她氣質婉約，狀態更佳。
季淮的目光跟隨那抹明艷流動，直到那抹明在驚喜中被一個矜貴的男人擁進懷裏。
男人腿邊還跟著一個和男人約莫八、九分想象的小男孩。
小男孩身著和男人同款風衣，脖子上還圍著深色的小圍巾，兩人的氣質同步。
那是明驚玉和謝傾牧的兒子，季淮曾在四九城碰過一面，盛老太太帶他逛商場。
季淮註視著在他視線中幸福的一家三口，這麽多年過去再見面。
季淮似乎沒那麽多執念，或許因為他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和需要守護的家庭。
“怎麽了？”妻子的手在車窗前揮了揮。
季淮回神，從車上下來，壓眸看向妻子懷裏將睡未睡的女孩。
妻子溫柔一笑，“泱泱一直鬧要看漂亮衣服，正好周末，帶她一起來了。”
季淮傘撐開罩在妻女身上，又把外套脫下裹在妻子身上，又把懷裏的女兒接了過來，小心呵護在懷裏。
妻子攏了攏季淮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挽住季淮的手臂，她習慣了季淮的沈默寡言。
他們結婚六年有餘，季淮對她和女兒無微不至，話卻很少。
她不得不承認，他是一位好丈夫、好父親。
女兒抱著季淮的脖子，“爸爸，我很喜歡設計師Yao，她設計的衣服都好漂亮。”她還小，不懂大人們說的什麽元素，只覺得很漂亮，可是她隱約覺得爸爸好像不喜歡這位設計師，提起這位設計師，他不怎麽說話，還不陪她跟媽媽進去看衣服。
季淮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沒作聲。
*
明驚玉挽著謝傾牧的胳膊，歡歡喜喜地靠在他懷裏，“你們父子倆怎麽過來了。不是都說好，我這邊忙完去機場接你們麽。”這父子倆每次都給她假時間，次次給她驚喜。
“這得問你兒子。”謝傾牧牽住明驚玉的手，放進自己風衣口袋中，兩人在口袋裏十指相扣。
坐在謝牧傾懷裏幫明驚玉拿手包的可可，晃悠著他一雙抽條過後不再是肉肉的腿，看上去修長了許多，他撅了撅唇，“爸爸，你不可以甩鍋哦，機票是你讓莊重叔叔提前訂的。我一個小孩子懂什麽呀。是你自己想老婆，想要早點見到老婆，你還悄悄躲起來哭。”
謝傾牧笑道，“爸爸什麽時候悄悄哭了？”
可可道：“前天晚上呀。”
謝傾牧無奈，“小男子漢，講點理好不好，那是你說要做披薩，讓我幫你切洋蔥。”
可可扭過小腦袋不承認。
明驚玉笑道，“你們父子倆承認想我很丟臉呀？”
可可立馬抱著明驚玉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媽媽我想你，很想你。爸爸也很想你。”
“兒子，冷不冷啊？”小臉這麽冰。明驚玉把可可脖子上的圍巾又轉了一圈，把可可的小腦袋包裹住了。
可可一雙葡萄般的眼睛眨了眨，“媽媽，我好像家裏的阿姨包的一個粽子啊。我應該是肉粽吧。”肉粽，他最喜歡吃了。
明驚玉被可可發言逗笑。
一家三口到了公寓，可可現在不用謝傾牧操心，衣服和鞋子、洗漱都是他自己完成，他自己換上他的小拖鞋，拉著明驚玉的手說，“媽媽，你快過來，今晚我跟爸爸為你準備燭光晚餐哦。”
明驚玉看著一桌子好吃的，還真是燭光晚餐，她眸子裏潤著光。
“媽媽，你閉上眼睛。”可可又說。
明驚玉聽可可的安排，緩緩地閉上眼眸。
可可輕松的爬上椅子，在謝傾牧的把準備好的蛋糕擺放在明驚玉面前的餐桌上。
明驚玉在可可的指示下睜開眼睛，一個很有特色的蛋糕出現在她面前，蠟燭的光芒在她眼裏璀璨，她的眼前印著一大一小的兩張差不多的臉。
可可眨了眨眼，雀躍道：“媽媽，生日快樂哦。”
“媽媽，快吹蠟燭許願哦。”可可最喜歡的環節，似乎已經替媽媽默默地許了很多個願望。
明驚玉瞧出他的心思，輕輕一笑，“哎呀，媽媽腦袋不好使，許不來什麽願望，可可幫媽媽好不好？”
“嗯！”可可連連點頭，握著小手，閉著眼睛，碎碎念念的許了很多願望，太奶奶永遠健康，媽媽永遠漂亮，爸爸永遠帥，歲歲和朵朵不要哭鼻子啦，大家都開心等等最重要的是可可要當比爸爸還要大的大老板
謝傾牧對於兒子一直鬧著要當比他好大的老板，又好氣又覺得好笑。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這樣的理論，多半是有段時間受了二哥的影響。
可可吹了蠟燭，很滿足，又給明驚玉講蛋糕上的圖案，“媽媽，你喜不喜歡我跟爸爸做的蛋糕啊。玫瑰花是爸爸做的。這個聖誕老人是我捏的，我跟嬋嬋嬸嬸學的哦，媽媽好不好看。”
明驚玉明天的生日，正好是聖誕節。
明驚玉鼻子泛酸，輕輕抱了抱可可，“好看。謝謝我的寶貝。”又看向身邊的男人，這些年她跟謝傾牧默契相當，很多話都不用說，心裏都很清楚，她問謝傾牧，“你們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準備起來要一定時間的。
謝傾牧在一旁看著母子倆，嘴邊溫著笑，“我們上午就到了，可可太興奮了，時差對他沒什麽影響。一定要去超市買了食材，為你做了蛋糕。”
明驚玉揉了揉可可的小腦袋，她家的小男孩在不知不覺中長大了。
“媽媽，我有禮物送給你。”在明驚玉的期待中，可可小腿蹬了下，從椅子上下來，在他的小行李箱裏翻出一張畫來，“媽媽，我畫的哦，第一名哦。”
可可畫的是銀杏樹一家。
傘狀的銀杏樹是爸爸，老師說爸爸是參天大樹，保護媽媽和寶寶；苗條美麗葉子最多的是銀杏樹，是媽媽，媽媽是漂亮的；爸爸和媽媽中間的小樹苗是可可，正在爸爸媽媽的保護下茁壯成長。
明驚玉是看懂了，只是，“可可，你身邊這棵正在發芽的小樹苗是誰呀？”
“妹妹呀。”可可眨了眨眼，天真道。
明驚玉笑，“哪個妹妹呀？你小五叔家的朵朵，還是汀瀅姑姑和黎姑父家的歲歲？”目前家裏就這麽兩位小公主，謝小五和黎燕覺逢人就炫耀自己的女兒，寵上天了。
“我自己的妹妹呀。”可可脆生生道。
“？”什麽意思？答應了？明驚玉看向謝傾牧。
可可在飛機上畫畫，謝傾牧架不住可可一直問，隨口答應，這會兒，面對明驚玉探究的眼神，他有點不知如何回。
謝傾牧隨口一應，可可當真了，“爸爸你在飛機上答應我的，說了會給我生一個妹妹的。爸爸，你說是不是呀？”可可有點急，生怕謝傾牧反悔。
*
吃了晚飯，可可困得厲害，沒一會兒就在謝傾牧懷裏睡了。
謝傾牧給可可洗漱後，抱去兒童房，可可對這邊的環境很熟，在他的小床上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謝傾牧返回主臥，明驚玉從後貼上謝傾牧寬闊的背，軟聲喚他，“老公。”
明驚玉真絲睡衣下，一副柔軟令人無法把持的身軀，軟綿綿的聲音更是讓人癡迷。
謝傾牧眸色微沈，轉身將人揉進懷裏，低聲應，“嗯？”
“我們給可可添個妹妹吧。”明驚玉咬了下謝傾牧微動的喉結。
她想再擁有一個和她血緣至親的人，她在這個世上除了可可和謝傾牧，好像真的沒有親人了。
謝傾牧喉結微動了下，握在明驚玉腰身上的手緊了些許，明驚玉繼續軟聲軟語，“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我私底下咨詢過醫生，我的身體早被你養好了。腿疾也不是因為生寶寶造成的，這幾年都被你仔細嬌養著，指不定這次再養養就徹底好了。”
明驚玉瞧謝傾牧神色有所松動，又咬了咬他的下顎，這是他的敏感處，是很容易繳械投降的地方，“老公，可可很想要個妹妹，你不想要個女兒麽？你看小五家的朵朵多可愛，還有歲歲，黎總多喜歡呀。”
謝傾牧看著懷裏嬌媚的妻子，今晚的她，尤為的誘惑，難以拒絕。
謝傾牧低頭輕輕地含住明驚玉的唇，“好。我們順其自然。”
明驚玉得到想要的答案，一雙白嫩細長的腿勾住謝傾牧精瘦的腰，深深回應謝傾牧的親吻。
謝傾牧托著明驚玉柔軟的身體，一步一步退至床邊，覆上明驚玉柔美的身體上，伸手關了燈。
今晚沒有那層薄膜，兩人感覺都極好。
*
謝傾牧對於二胎的態度，講究緣分和順其自然。
可可和明驚玉是真真切切的期待。
自從上次決定要二胎後，兩人沒再做措施。
只是，快三個月了，還沒反應。
明驚玉有點焦慮，懷疑是不是自己身體有問題的同時又把懷疑的目光投向謝傾牧。
她放下手中的書，一瞬不瞬地盯著在書桌後處理工作的謝傾牧。
謝傾牧這幾年養成了一個習慣，處理工作時，只要明驚玉在他視線中，總會留一絲餘光在明驚玉身上。
當她目光投向他，他第一時間回應，“怎麽了？”
明驚玉蔥白的玉手勾了勾。
謝傾牧便放下手中忙碌，來到明驚玉身前，彎身寵溺地看著貴妃椅上的明驚玉。
淡笑地問，“謝太太有何指教？”
明驚玉扯了扯謝傾牧襯衫領口，別有深意地瞅著他，“謝傾牧，你這麽淡然，該不會跟從前一樣，又整什麽幺蛾子吧？”
明驚玉口中的‘從前’謝傾牧心知肚明，只是沒想到這麽久遠的事了，明驚玉還記得這麽清楚。
謝傾牧握住明驚玉扯他領口的手指，放在薄唇邊輕吻了下，“我哪敢呀。”那種蠢事一輩子做一次就夠了，哪還敢犯第二次。
明驚玉盯著謝傾牧好一會兒，確定在他那雙表面柔和實際深不見底的眸子裏看不出什麽詭計後，推開他，“量你也不敢。”
謝傾牧在明驚玉身側坐下，將她往懷裏摟了摟，“你不要太心急。實在不放心，要不，這周末，我們去醫院約個號一起做個檢查？”
明驚玉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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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可可有另外的課外安排。
明驚玉打算和謝傾牧先送可可去學校，然後去醫院，被可可拒絕，“媽媽，司機伯伯送我過去就可以了。時間還早呢，你再睡一會兒美容覺吧。”
明驚玉無奈，“好的，可可，你先去上課。爸爸媽媽忙完事情來接你一起回家。”
可可整理了一下他的小書包，邁著小步子上車，沖明驚玉揮了揮小手，“知道了，你們忙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啦，我可以自己回家，你們可以約會哦。”
明驚玉看著被司機送走的可可，感嘆道，“謝傾牧，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可可更獨立了，很多事都不需要我們操心了。”他知道自己喜好是什麽，在很多問題上自己也能做決定，還能安排自己的日常生活了，他個人的生活上開始變得井井有條。謝昀景說，可可越來越像少時的謝傾牧了，性格上比謝傾牧更沈穩、冷靜。
明驚玉嘆嘆氣，太冷靜了，不知道是好是壞。
謝傾牧不以為意，“他是男子漢，很多東西從小就要學會爭取。”
明驚玉明白，謝傾牧對可可疼愛不假，在有些上面的教育是很嚴苛的，她有點不舍，“可他才不到七歲啊，會不會太早熟了一點。”
謝傾牧握了握明驚玉的肩，“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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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驚玉和謝傾牧是提前預約的。
檢查的流程很快。
醫生低頭看檢查報告：“你們是檢查懷孕的問題？”
明驚玉語氣沈重道：“是啊，我跟先生三個月沒做措施了，還一直沒反應，過來看看是不是我跟先生的身體有什麽問題。”
醫生看完了檢查結果，“沒問題啊。已經懷了啊，快六周了。”
“懷上了？”明驚玉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平坦的肚子，“我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懷可可的時候，正好家裏遇事，沒反應很正常，二胎她怎麽也沒反應？
醫生道： “還在初期，很多七周後孕媽才會有反應，都屬於正常現象。”
謝傾牧在外等候，不會兒，瞧見明驚玉拿著檢查單出來，還神色沈重。
他眸色緊了幾分，立馬起身把明驚玉往懷裏擁了擁，低聲安慰，“沒關系，才三個月，時間還長，我們慢慢來。就算二胎來不了，我們有可可也夠了。”
明驚玉輕輕笑，“不許這樣說，女兒會生氣的。”
謝傾牧眸色從沈到明，“懷了？”原本他對二胎沒多大的期盼，這兩個月妻子和兒子都在他身邊提妹妹，妹妹的，把他的情緒也盼了上來。確定懷了，將他再次做父親的喜悅也提了上來。
明驚玉雙手勾住謝傾牧的脖子，“嗯，謝傾牧，你說不定也有女兒了。走，我們去告訴兒子這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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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可可小腦袋趴在明驚玉肚子上一會兒聽，一會兒又摸一摸，“媽媽，我腦袋這樣趴在你肚子上，會不會壓疼妹妹呀。”
“不會，妹妹現在還是個小米粒。”明驚玉兜著可可的小身體。
可可一雙眼睛撐得大大的，“啊，妹妹那麽小的嗎？”
明驚玉耐心道，“是啊，你也是從一顆米粒到這麽大一個可可的。神奇吧。”
可可‘哇’一聲，連連點頭，雖然現在他很多方面像個小大人，到底還是個孩子，對很多事充滿了好奇。
明驚玉很珍惜和可可的時光，她知道可可有一天會獨自展翅高飛，獨自撐起一片屬於他的天空。
“我要開始給妹妹講故事了。”可可拿了一本謝傾牧以前為他講的故事書，一本正經講起故事來，一會兒他又窩在明驚玉懷裏問，“媽媽，妹妹到底要什麽時候才可以出來陪我玩啊。”沒人玩，還挺寂寞的。
“嗯，明年妹妹就可以陪你了。”明驚玉揉著可可的小手，又放在嘴上親了親。
“媽媽，那妹妹是不是跟朵朵一樣，很小一個，不能走路，也不會說話呀。她們為什麽不會走路說話呀。”那什麽時候才可以玩啊。
謝傾牧洗完澡出來就聽見可可正在十萬個為什麽，“小東西，自己才會說幾個字，走幾步路，就問妹妹為什麽不會走路說話了是吧？”
可可撅了撅小嘴唇，像泥鰍一般滑膩在床上翻滾，“今晚我要跟媽媽還有妹妹一起睡。”這不是要求，是通知他的爸爸。
謝傾牧上床看著穿著和他同系列睡衣的可可賴皮地在床中央滾來滾去，他輕輕拍了下可可的軟嘟嘟的小屁股，“小屁孩一個。洗澡沒。”
可可翹著他的小腳丫沖謝傾牧的鼻子招呼去，“洗啦。爸爸你不信就聞一聞嘛，我很香香哦。”
謝傾牧一邊嫌棄地推可可的小腳丫子，又一邊把可可往自己懷裏抱，父子倆玩的不亦樂乎。
可可怕癢，在床上連續打滾，發出‘咯咯咯’地笑聲。
明驚玉看著床上的父子倆，笑得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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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驚玉被推進產房那天，謝傾牧心思很沈重。
這次，明驚玉身體養的很好，加上是二胎，沒有那麽難受。
可可每天都在期待妹妹到來，今天看到媽媽很痛苦，他很擔心，“爸爸，媽媽和妹妹什麽時候出來呀。”
可可盯著產房緊閉的大門，很擔心媽媽和妹妹。
“很快的。”謝傾牧抱著可可，表面鎮定地安慰兒子，實則慌亂如麻，在心裏做了無數次禱告。
在外陪同的長輩，都比較凝重。
謝小五抱著他家寶貝朵朵，也是靜音逗趣。
時不時走去產房前，看情況。
幾個小時候，明驚玉順利產下一女。
謝家添了第三位千金。
明驚玉被推了出來，謝傾牧緊緊握著她的手，細膩地吻一點點落在她的手指上，明驚玉感覺到有液體遞在手指上，她有氣無力地擡了擡手，替謝傾牧擦眼淚，擠出一絲笑，“老公，你哭了？”
謝傾牧撇過頭，嗓音低沈，“老婆，我們再也不生了。”
明驚玉淡笑，“嗯，再也不生了。”兒女雙全，此生足矣，“女兒呢？你怎麽不去看女兒？”
“一群人看著呢。”謝傾牧低聲說，似乎還委屈了。
“你看了嗎？”明驚玉問。
“看了一眼。”謝傾牧如實道。
“是女兒吧？”她剛剛記得醫生說，是女兒。
“嗯。”謝傾牧。
那就好，“名字呢。”他們準備了好幾個，可可堅持說妹妹的名字他來取，看他那麽認真，他們就沒跟他搶。
“你兒子取好了名字。”謝傾牧說。
“可可取了什麽名字？”明驚玉很好奇。
“謝明珠。”謝傾牧。
“。”明驚玉哭笑不得，這名字，讓她怎麽說好呢。
謝傾牧抱明驚玉上床，繼續道，“他說妹妹是家裏的明珠。”
“。”明驚玉不知道說什麽好，“你還真由著他取這個名字啊。”兒子鬧就算了，做爸爸的也不阻止。
謝傾牧不但不阻止還很讚同，“嗯，兒子取的這名字挺好的，掌上明珠。”
掌上明珠沒錯，也不用這麽直白吧。
關於二胎大名，謝傾牧和謝可可都很堅持。
必須叫：謝明珠。
謝家長輩一致認為名字不錯。
謝傾牧和謝可可把二胎的小名權力交給了明驚玉。
明驚玉正想著二胎的小名，可可跑過來，搖晃她的手，“媽媽，媽媽，妹妹小名是甜甜，妹妹喝奶奶的樣子好甜哦。好不好嘛，媽媽，媽媽”
奈不住兒子的撒嬌，明驚玉又一次失去了為二胎取小名的權力。
甜甜還不錯。
正如可可取的名字一樣，二胎從小甜到大，從沒吃過什麽苦。
在家有爸爸縱容，在外還有一個很厲害的親哥寵著，以及好幾個堂哥撐腰。
在黎海乃至於四九城從小到大橫著走。
小五叔是個女兒奴，不但寵自己家的朵朵，甜甜也是他的心頭寶。
人家家裏人都教女孩子要像女孩子樣，他縱容兩個女孩子搗蛋欺負人，還被告家長。
人家女孩學畫畫、跳舞、彈琴。
他帶兩個女孩去堆雪人，打炮仗，玩泥巴，主打一叛逆。
一向嚴以律己的謝傾牧對此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一句話，女孩兒就該寵著，怎麽開心怎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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