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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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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終章】

有一年春節, 謝傾牧、明驚玉、可可去四九城祭拜,雪很大, 一家三口被困在四九城, 還有小小的一口在黎海。

甜甜黏在謝小五和嬋嬋身邊。

謝小五帶著兩個女孩去炸泥鰍,下午回到家裏,兩個女孩提著小桶和小鏟子, 渾身都是稀泥, 兩只眼睛眨巴眨巴的,除了兩個頭上的兩個啾啾, 沒有一處看得出是女孩兒模樣。

謝小五身上也都是稀泥。

嬋嬋氣得不輕, 對著謝小五破口大罵。

大人被關在門外跪搓衣板, 兩個小孩在客廳跪軟墊。

兩個軟萌萌的小女孩跪在客廳用力擠眼淚。

承認錯誤相當積極。

朵朵擠了好幾滴眼淚, 這是爸爸告訴她的, 媽媽最心軟了, 最怕她哭,“媽媽,我錯啦, 我再也不敢啦。”

甜甜學著姐姐擠了擠眼淚, “小嬸嬸, 我錯啦, 嗚嗚嗚甜甜膝蓋疼要抱抱”

嬋嬋心軟, 看不得兩個自己疼的女孩哭。

“算了, 算了,都起來吧, 下不為例。”

兩個女孩小腦袋點成了撥浪鼓,“媽媽/小嬸嬸, 你是世界上最疼我們的人。”

嬋嬋長嘆氣息, 拿這兩個古靈精怪的女孩沒辦法,吩咐道,“阿姨,還不帶兩位小姐去洗幹凈。晚上主屋那邊客人多,讓人看見成什麽樣子!”

兩人保姆一手抱一個娃上樓。

謝小五瞧著倆孩子被領上樓,躡手躡腳地進屋,換了鞋子,嬉皮笑臉地來到嬋嬋身邊,“老婆,我是不是也可以上樓洗一洗?”

嬋嬋狠狠地瞪了謝小五一眼,“你繼續給我好好跪著!幾十歲的人了,家裏有多少客人你不清楚麽?你和大哥、二哥、三哥一起招待,帶一群小娃娃去捉泥鰍,成什麽樣子!”

謝小五開始裝可憐,“那我繼續跪?哎,外面好冷啊。我腿上的舊傷好像犯了,疼得厲害啊。”

嬋嬋看了一眼謝小五的腿,知道他是裝的,還是心軟,“少給我來這套。今天看在家裏人多的份上先原諒你。”

謝小五在嬋嬋臉上親了一下,“嘿嘿,我就知道,我老婆最好了。最心疼我了。”

嬋嬋無語,多少年過去了,謝小五還是這麽臭屁!

洗白白的甜甜探頭探腦地瞅了瞅她小桶裏還沒被處理的泥鰍,小聲說,“小嬸嬸,泥鰍很好吃哦。”

嬋嬋正打算讓傭人把這些泥鰍處理掉,“甜甜,泥鰍有細菌,不好吃。甜甜是乖寶寶,不可以吃哦。”

甜甜垂著眸子,手指頭對了對,小聲說,“可以吃的,小五叔煮給我和姐姐吃過哦,好吃的。”

“謝小五!”嬋嬋怒吼道。

謝小五從樓上小跑下來,笑嘻嘻道,“老婆,怎麽了?”

嬋嬋雙手環抱,“你自己說說看,多少個以後了?你怎麽可以讓甜甜和朵朵吃這種東西?”

謝小五看了眼小桶裏的泥鰍,“這東西怎麽不可以吃,可香了,我的烹飪手法一等一的好,兩個孩子喜歡得不得了。要不,今晚我在露一手,讓你也嘗嘗,保證你喜歡。”

嬋嬋冷冷地看著謝小五,謝小五收起討好的笑,立即認錯,“老婆,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嬋嬋嘆氣,“以後孩子堅決不能讓你帶了,這倆娃早晚要毀在你手裏!”

“我帶娃怎麽了,帶的不好麽?你問問朵朵和甜甜,喜不喜歡我?”不讓他帶這兩個寶貝疙瘩,等於要他謝小五的命。

甜甜用力點頭,很喜歡小五叔,不可以和小五叔分開。

嬋嬋看了倆孩子一眼,視線落在沾沾自喜的謝小五身上,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謝小五,你還好意思說,就你這帶娃的方式,還不讓她們姐妹倆去國外和可可作伴。你一個幾十歲的大人,還沒有可可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子靠譜。”還不如可可會帶孩子。

謝小五:“誰說可可有我靠譜了?別忘了,可可當初自己還是個小不點,還帶五歲的朵朵和三歲的去四九城呢,差點給帶丟了。”

“謝小五,你跟一個娃娃比較啊,你好意思嗎?”就沒見過謝小五這麽不要臉的,還越活越幼稚,如今他們家最靠譜的,一定是可可。

他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誰人不知道他小五爺臉皮厚,小五爺膝下有黃金,老婆面前半文錢不值。

甜甜縮了縮小脖子到朵朵身後,“姐姐,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啊。”

朵朵小大人摸了摸甜甜的小腦袋,“甜甜說的都對,不會有錯的。爸爸說了,媽媽對他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相愛。”

甜甜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姐姐,你好有學問哦。”

“嗯,姐姐比你大呀。”朵朵表示,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妹妹這麽崇拜她,她總不能說,她其實也不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吧。

*

甜甜從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受過委屈,其他人對她都是言聽計從,或是縱容。

唯有一人,讓甜甜非常抓狂。

甜甜五歲那年,家裏來了一位悶葫蘆。

悶葫蘆的外號,是哥哥給他取的。

因為他不說話,一句話不說。

媽媽說他叫:盛宴始。

是爸爸、媽媽好朋友的兒子。

他的爸爸媽媽空難離世,爸爸媽媽將他接來他們家。

媽媽告訴她和哥哥,以後她是他們的家人,哥哥多了一個弟弟,她多了一個哥哥。

讓她和哥哥多陪他說說話,可是他壓根不理她和哥哥,一個人待在黑暗的屋子裏,躲在角落裏,不開燈。

甜甜小小年紀就是顏值控,他長得很好看,和哥哥一樣好看,她很喜歡他。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半年一年之久

他從來沒跟他們任何人說過一句話,謝家有很多同齡小朋友。

只有他獨來獨往,孤獨得可怕,好像誰也靠近不了他。

甜甜把自己很多玩具都搬到盛宴始的房間裏,第二天都在門外。

甜甜看到被扔出來的玩具,很傷心。甜甜不明白原因,跑去可可懷裏哭,“哥哥,他為什麽不理我們呀。是因為不喜歡我的玩具麽。可是,那些都是我最喜歡的玩具啊。我都送給他了。”很多是小五叔和爸爸送給她的,她自己都舍不得玩,很珍惜。

可可摟著甜甜,“媽媽說,他經歷很多,心理上受了創傷,我們是他的家人,要對他有耐心一點。”

甜甜不明白哥哥的話,只明白盛宴始受過傷,她還是抱著自己最愛的毛絨絨玩具,一點點靠近盛宴始的房間,她發現盛宴始在彈鋼琴,而且彈得好好聽。

在甜甜房間那刻,盛宴始的鋼琴聲停了下來。

甜甜眨巴眨巴眼睛,“哥哥,好聽。”

盛宴始並不理她,扭頭去了另外的地方,看書。

甜甜撅了撅小嘴,也跟著坐了過去。

盛宴始低頭專註看書,對她不理不睬。

甜甜很好奇,他在看什麽書。她在房間裏找了一個小板凳,踩著小板凳,坐上了盛宴始坐的長凳,一點點悄摸摸地靠近盛宴始。

盛宴始看著女孩一點點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沒有阻止女孩的靠近,也沒有理會她。

甜甜小腦袋慢慢靠過去,看了一眼盛宴始手裏的書,不感興趣,好多字,怎麽和她哥哥一樣,都愛看這些無聊的東西。

男生都好無聊啊。

甜甜是自來熟,對誰都能熟,不設防。

她盯著盛宴始看了一會兒,困得厲害,小腦袋就這樣靠在盛宴始的胳膊上睡著了。

盛宴始感受到女孩靠著他睡著了,他原本想要挪開胳膊,在軟乎乎的小女孩的小模樣,他放棄了這個決定,那只被她靠著的胳膊分毫不敢動。

甜甜喃喃道,“宴始哥哥,你身上好溫暖。”

盛宴始低頭繼續看書。

過了一會兒,甜甜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宴始哥哥,你長得真好看。我喜歡你。”

“我不喜歡你。”盛宴始稚嫩的聲音很冷。

“為什麽呀。我們是家人呀。”為什麽不喜歡她。

盛宴始垂眸,低聲說,“我沒有家人。”

甜甜天真道:“怎麽會呢,宴始哥哥,我就是你家人。”

面對小女孩的赤城,盛宴始再次低聲道:“我沒有家人。”

甜甜眨了眨她漂亮的眼睛,“宴始哥哥,你是不是想你的爸爸媽媽了?”

盛宴始不做聲。

“宴始哥哥,等你放暑假後,我帶你去找爸爸媽媽好不好。”以前她想爸爸媽媽的時候,哥哥就會帶她去找。

“去不了。”

“為什麽?”甜甜不理解為什麽盛宴始想要見爸爸媽媽去不了。媽媽說了,爸爸媽媽是不會離開自己的孩子,就像她和爸爸不會離開她和哥哥,小五叔和小嬸嬸不會離開朵朵姐姐。

“很遠。”

很遠是多遠?甜甜不懂,她問,“有我哥哥念書的地方遠嗎?我哥哥在國外念書哦。還有一星期哥哥就暑假啦,他要回來啦,我讓他帶你去找你爸爸媽媽好不好,我哥哥懂很多哦。他什麽都知道。”甜甜崇拜道。

盛宴始看著眼前紮著小揪揪的女孩,很可愛。

什麽話都沒說。

盛宴始並沒有把甜甜的話放心上,沒想到一周後,謝君謙暑假回來了,找他談話。

他知道,那個軟乎乎的女孩,真的找謝君謙了。

“你想回去看一眼嗎?”謝君謙問。

盛宴始來謝家一年了,和謝君謙見過三次。

謝君謙是他是同類人,他們能有話題。

“可以嗎?”盛家沒有人想要看見他。但幾天後是父母的忌日,他想回去看一看。謝叔叔和明阿姨將他帶來四九城,提供了最好的學習環境,保護他的安全,是他一輩子的恩人。他很清楚自己背負著什麽,他要為父母報仇,以及要重回盛家。

謝君謙打了一個電話出去,調了航線和直升機。

幾歲的時候,他做過這事。

那個時候是借用他父親的名,騙了莊重叔叔。

當時,妹妹聽他描述了四九城的雪,想看四九城的雪,他帶妹妹和朵朵一起去四九城。

兩個小女孩好奇一切,差點弄丟了她們,他很自責。

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如今他都十四歲了,在國外已經開始接觸一些簡單的商業領域,有獨立思維和判斷力。

他可以保護家人,承擔自己該承擔的責任。

只是,

妹妹第一次討好他,竟然是為了這個悶葫蘆,有點不爽。

謝君謙冷瞥了一眼比自己小的盛宴始,“悶葫蘆,我妹妹很喜歡你,對她好一點,她是家裏的明珠。在我們家,男子漢的責任都是要保護好家裏的女孩子。”

盛宴始不語,那是他們謝家男人該做的事。

而他只是一個借居者,遲早要離開。

不屬於這裏,更不會屬於那個可愛的女孩,嬌貴的公主更不需要他來守護。

只是,很快,盛宴始對這個認知有所改變,這個小女孩太黏人,時時刻刻黏著他。

謝君謙幫他弄了直升機。

小小的一個女孩竟然不知道在車上,等車開出謝園,她才從後備箱鉆了出來,可愛的小臉蛋上還沾了灰塵,像一只小花貓。

“宴始哥哥,我是不是很聰明。”小女孩得意地眨了眨眼眸,手裏抱著小熊。

盛宴始給小女孩擦了擦臉上的灰,有些無奈,“你知不知道這樣躲在後備箱,很危險。”

甜甜點了點頭,乖乖地坐在盛宴始身邊,“不危險呀,我很小的時候和朵朵姐經常爬小五叔的車車。而且我答應了要陪宴始哥哥看爸爸媽媽就一定要去哦。媽媽說了,說話一定要算數,不可以食言。很遠甜甜也要陪哦。”

盛宴始認真地為甜甜擦臉上的灰塵。

甜甜習慣了臉上有灰,小五叔經常帶她玩泥巴,這點灰不算什麽,還好沒把小熊弄臟,是媽媽給她做的,她很喜歡。她一邊享受盛宴始給她擦臉擦手,一邊開始喋喋不休,“宴始哥哥,我知道你的家在四九城,我去過四九城哦。我外婆的家也在四九城,哥哥經常去四九城,爸爸說哥哥長大了,四九城和黎海兩邊忙,哥哥會很辛苦的。”

盛宴始性格很悶,不說話,但有潔癖,一定要把甜甜臉上和小手上的灰都擦幹凈。他才舒坦,然後緩緩地開口:“司機伯伯,你送我到前面的位置就好,麻煩把甜甜安全送回謝園。”直升機在機場,沒調來謝園,盛宴始不想因為他個人私事,在謝家興師動眾,他在謝家已經很麻煩謝叔叔了,還要一直給他添麻煩。

司機也沒想到甜甜會藏在後備箱,是他檢查失誤,好在沒什麽問題。

家裏的兩個小祖宗可是謝小五和謝總的心頭寶,這要是有個什麽好歹,那還得了。

司機自是要把甜甜帶回謝園的,宴始雖然沈穩,說到底自己都還是半大的孩子,哪能照顧甜甜。

甜甜聽到盛宴始要將她送回謝園,說什麽都不幹,“不要,我要跟你一起。不要回去。”

“甜甜,聽話。我回四九城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盛宴始道。

甜甜扁了扁嘴,哭了起來,家裏人最怕她和朵朵哭了。

盛宴始也不例外,很怕她哭,“好了,你先別哭。我給謝叔叔打個電話好不好?聽謝叔叔怎麽說,你要聽謝叔叔的好不好?”

“嗯!甜甜都聽宴始哥哥的。”甜甜收眼淚很快。

盛宴始把情況給謝傾牧說了一遍,言語裏是不想甜甜跟去,他怕照顧不了她。

聽謝叔叔的意思,竟然沒打算阻止他帶甜甜一起,這樣盛宴始很無奈。

謝傾牧對盛宴始還是放心,並沒有讓甜甜回來的意思,但到底還是孩子,他給任成禹打了電話,在機場接甜甜。

回頭又給謝君謙打了電話,謝君謙緊隨其後。

甜甜知道自己可以和盛宴始一起去四九城,靠在盛宴始懷裏安心的睡覺。

盛宴始看著靠在自己懷裏軟乎乎的女孩,小小的內心很暖。

或許,從他第一次踏進謝家的大門,甜甜抱著她的小熊,跟在他身後。不管他理不理她,她都奶呼呼地叫他宴始哥哥開始,便註定他和這個小女孩的命運將綁在一起。

盛宴始從此在心裏暗暗多了一個使命,保護好帶他去找家人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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