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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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每逢陰雨綿綿的天, 謝傾牧心思都比較沈重。
明驚玉那年為他跪了九十九級臺階，傷了一雙腿, 即便在月子裏養得很好, 這樣潮濕的天氣還是扛不住。
偏偏黎海又是一個多雨的城市，五月至九月幾乎都被陰雨纏繞。
開完重要的會議，餘下幾個會議, 沒什麽心情旁聽, 讓莊重替了，連晚上的應酬都推了。
“莊秘書, 晚上的慈善晚宴, 你走一趟就行了。”謝牧傾把手裏簽好的文件遞給他。
莊重默默應下, 老板結婚前偶爾參加應酬, 結婚後基本不參加, 有了娃以後, 杜絕應酬，他懂的。
他又暗自嘆嘆氣，以往小五爺只要在黎海, 還有小五爺跟他一起參加應酬。自從小五爺戀愛了, 每天陪他的小未婚妻上下學, 別說來謝氏大樓, 謝園都很少回, 逐漸許家化。
謝傾牧簽完最後一份文件, 又道，“還有, 以後下雨天盡量不要安排重要會議和應酬。”
莊重一臉無措，什麽時候安排工作還要看天氣了？
隨後沮喪著臉, “老板, 我可以招個助手麽？”汀瀅小姐挺著大肚子，偶爾來坐班，不少事都是汀瀅小姐的副手在處理，好歹汀瀅小姐還給人家找了個能力不錯的助理。
“你自己看著辦吧。”這種事謝傾牧並不在意。
*
謝傾牧提前下班回了謝園。
明驚玉沒在主屋，謝傾牧跟兩位老夫人打了聲招呼，便回了他和明驚玉的別墅。
家裏的傭人看到謝傾牧，明顯一楞，“先生，您這麽早就回來了？”
“嗯。”謝傾牧輕應了一聲，在客廳巡了一圈，不見明驚玉的身影，“窈窈呢？”
“太太啊，她、她工作室突發狀況，太太剛走沒一會兒。”傭人極力隱瞞，太太早上離開的時候，不是說看了先生的行程安排很滿，不但不會下早班，可能還會晚些回來麽？起止下早班，簡直是提前翹班回來，她作為情報分子的一員，必須找個機會通知太太。
“行了，通風報信幾個字都寫在臉上了。”謝傾牧擺了擺手。
“......”傭人轉身離開後摸了摸臉，表示自我懷疑，她自認為演技還不錯，能有這麽明顯嗎？
謝傾牧看了看安靜地客廳，擰了擰眉，早上他出門時，某人再三保證待家裏哪都不去，只怕他剛走，她就跟著走了。
他就不該信她的話，這幾年，她哪次說話算話，一顆心都撲在她的事業上了。
謝傾牧嘆嘆氣，能怎麽辦呢，自己寵出來的老婆，只能繼續寵唄。
明驚玉不在家，謝傾牧心都空鬧鬧的，就像缺失了一塊兒。
只能把這塊接回來唄。
謝傾牧沒叫司機一起，自己開車去明驚玉的工作室接她。
他到工作室，明驚玉還在會議室開會，前臺工作人員背脊都緊了幾分，提著嗓子打招呼，“謝總好。”
謝傾牧在外間坐下，淡聲道，“別驚動她，我坐這裏等她。”
前臺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又幫謝傾牧煮了茶。
謝傾牧隨後拿起一旁的雜志，雜志的封面是【Y家】最新款，是明驚玉一針一線繡出來的成果。
每次謝傾牧看著明驚玉為了新品連續熬夜幾個月，想要念叨她兩句，每當認真工作的模樣，不忍心責怪她半句。
就比如這會兒的她，在裏間認真的開會，商討明年的新款，神采奕奕的模樣，好似天上明月，光彩奪目。
謝傾牧整整等了一個小時，明驚玉的會議才結束。
前臺趕緊去裏間通知明驚玉，說她，先生來了，等了很久。
明驚玉這才透過窗戶看向外面，謝傾牧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單手支頭，交疊的一雙長腿上放著她店裏的時尚雜志，他正在認真地翻閱。
明驚玉彎了彎唇角，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謝傾牧跟前。
謝傾牧目光落在了眼前一雙碎鉆點綴的鞋尖，擡眼看向眼前美麗的女子，笑，“謝太太忙完了？”
明驚玉哂笑，“托了謝先生的福，勉勉強強吧。”
“膝蓋不疼了？就開始穿這麽高的鞋子了？”他早上說的話，她是一句沒往心上放。
明驚玉扭頭瞧了瞧自己的鞋跟。
高麽？
不高的好吧？
五公分而已。
多年的默契，明驚玉即便不開口講話，謝傾牧總能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在你眼裏，沒個十公分以上都算不得高。”謝傾牧語氣裏透著無奈，放下手裏的雜志，起身將人攔腰抱了起來。
明驚玉驚呼一聲，又下意識地攀住了謝傾牧的脖子，“你做什麽啊，今天工作室人多，他們看著呢。”明驚玉說著，心虛的扭過頭看。
在她回頭剎那，趴在窗邊看兩人，又各自忙各自的，只是沒給人的臉上都掛著似有似無地暧昧淡笑。
明驚玉難以自容。
謝傾牧笑，“他們不是第一次見，早該習以為常。”
“......”那倒是。謝傾牧哪次來不都是驚天動地，尤其是她懷了可可那年，後面身子越來越重，謝傾牧哪次來工作室不是來抓她的。
“謝傾牧，等等，我的包。”
前臺非常有眼力勁地把包遞了過來。
明驚玉臉頰透著尷尬。
哪怕她跟謝傾牧已經是老夫老妻了，她那張清冷的臉，在謝傾牧懷裏還是紅得不像話。
*
謝傾牧親自學了用藥材按摩的手法，回家後，第一時間把明驚玉抱回臥室，泡腿，做按摩。
可可下了學，飛奔回家。
還在樓下明驚玉和謝傾牧就聽到可可奶聲奶氣地問保姆，爸比和媽咪在哪裏捏。
在保姆口中得到了爸媽的位置，可可按了電梯上樓。
可可在臥室門口探個小腦袋，一雙葡萄眼看著裏面為媽咪洗腳按摩的爸比，圓溜溜地轉了幾下，不知道在想什麽。
明驚玉看到機靈可愛的兒子，心裏暖洋洋的，沖他招了招手，“探頭探腦的做什麽，還不進來？”
可可撒開他的小手，小跑到床尾，蹬掉小拖鞋，小短腿借助床尾凳，小屁股撅了撅上了床，鉆進明驚玉懷裏。
明驚玉看著懷裏的兒子，對她來說，這輩子能有可可和謝傾牧，這一輩子比什麽都值，她問可可，“小機靈鬼，今天怎麽沒粘著你的小五叔和小嬸嬸身邊？”自從小五回來後，可可等同他身後的小尾巴，只老夫人都說，像極了當年小五跟在謝眷和身後的樣子。
可可低著頭，一雙肉肉地手指對了對，“嚶嚶嚶，小五叔接小嬸嬸放學了，兩人還要去看情侶電影，不帶寶寶，寶寶好可憐的。小五叔和小嬸嬸不愛寶寶啦。”
明驚玉輕輕笑，捏了捏可可的小鼻子，“可可是嚶嚶怪麽。你在小五叔和嬋嬋嬸嬸面前可不是這樣說的。”
可可眨了眨葡萄眼，討好地在明驚玉臉頰親了一口。
明驚玉無奈一笑，這孩子不知道在哪學的，太會討人歡心了，笑道，“小五叔和小嬸嬸沒有不愛你，只是他們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你個小電燈泡在旁邊，他們怎麽約會？”
“嗚嗚嗚，寶寶是可愛的寶寶，不是小電燈泡。他們約會為什麽不可以帶寶寶，寶寶很聽話的好吧。不會打擾他們啊。”可可不懂，為什麽約會就不可以帶他呀。分明他很乖的，只是偶爾吃點小零食。
“就你這個什麽話都往外傳的，什麽話都敢說的小東西，誰約會的時候敢把你帶身邊啊。”謝昀景笑著走了進來，接了可可的話。
“三哥。”謝傾牧打招呼。
謝昀景手裏拿了一對護膝，遞給謝傾牧，“中藥做的，一會兒按摩完成後，給驚玉戴上，會舒服很多。”
“謝謝三哥。”明驚玉很少喊謝昀景三哥。
謝昀景眉宇挑了下，聽明驚玉叫他‘三哥’很難得，明驚玉對他好像一直有點怨氣。
“伯伯抱抱”可可不知什麽時候，抱住了謝昀景的大腿，外婆經常笑可可，從小逢人就會抱大腿，將來有得賺了。
謝昀景抱起小小的一個可可，滿眼寵溺，“小東西，小五叔和嬋嬋不帶你就委屈了，你不想想這段時間都是怎麽對他們倆的。”
可可眨巴眨巴眼睛。
謝昀景溫著笑，“裝不知道了吧。伯伯學一段？‘哎喲喲，活該，嬋嬋姐姐，小五叔是個花心大蘿蔔，’”
“‘看吧，看吧小五叔這麽大人了，都不知道讓著女朋友，一點都不懂事。’你這煽風點火的本事，哪裏學來的？你老爸、老媽都不是這麽個性子。”
“你許爺爺訓你小五叔的時候，你坐在你許爺爺懷裏，你跟人家說‘喲喲喲，還說不得，你看你看，脾氣還大呢。’”
謝昀景學可可說話。
可可一雙小手遮住小臉，有點羞羞是怎麽回事，可是媽媽平時說爸爸就是這樣說的啊。
“伯伯，你不疼可可啦。”揭他的短。
謝昀景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笑道，“伯伯學你兩句就不疼你了？伯伯是在學你懟人的可愛樣子。”當時他聽小五講，他皺紋都快笑出來了。
“你們別說他可愛了，只會越來越得意，越來越不著調。”明驚玉搖搖頭，這娃新鮮詞兒，句兒一堆一堆的。
謝昀景淡笑，“許叔很喜歡可可。還說，將來小五和嬋嬋有計劃要寶寶的時候，要把可可接過去住一段時間，爭取生一個他這麽可愛的寶寶。”
“不用接，他巴不得每天跟小五住在許家。”和小五一樣都成許家的人了，許家還多了個兒童房。謝傾牧笑道。
謝昀景逗了一會兒可可，道，“好了，我這顆大電燈泡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的小日子了。”
可可從謝昀景懷裏下來，又爬上床，在明驚玉懷裏撒歡。
謝傾牧擡頭看向明驚玉懷裏的可可，“兒子，別鬧騰你媽咪。你媽咪膝蓋疼，一會兒要戴伯伯送來的護膝。”
可可明亮的一雙葡萄眼看了看爸比又看了看媽咪，然後落在了媽咪膝蓋上，呼呼氣，“媽咪，吹吹就不疼了。圓圓老師說了，寶寶地呼呼在爸比媽咪這裏是最好的藥藥。”
明驚玉微楞，隨後摸了摸可可的小腦袋，膝蓋悶痛的感覺並沒有消除，心卻是暖的，她眼睛澀澀的，笑著說，“圓圓老師說得對。謝謝可可，幫媽媽治療。”
可可小心翼翼地‘呼呼呼’了很多下。
不會兒，可可有些困倦了，在明驚玉懷裏撒嬌，“爸比，寶寶也想泡一泡腳腳。”奶聲奶氣中有點小期待。
“來吧。”謝傾牧寵溺地瞧了兒子一眼，對上他期待的眼，怎麽可能拒絕他。
可可瞬間精神，一雙白嫩嫩的小腳丫子放放進泡腳桶，明驚玉泡了一會兒了，對可可來說，現在的水溫剛剛好。
謝傾牧一雙手托著兩雙腳丫子，一大一小，一珍一寶。
今晚可可鬧著要和爸爸媽媽一起睡，不一會兒可可就在明驚玉懷裏睡著了，撅著他的小屁屁，捏著小拳頭，明驚玉很喜歡看可可睡覺，很暖心，能治愈一切。
謝傾牧洗漱後上床，把兒子和明驚玉都摟在懷裏，他親了親明驚玉的額頭，“窈窈，下個月可可放暑假了，我們回四九城住一段時間吧。”
“下個月？汀瀅預產期是下個月，我們這時候回什麽四九城啊？”她還想第一時間瞧見汀瀅的寶寶了，汀瀅和黎總都是絕美容顏，生的寶寶一定是很好看，聽說是個女寶寶，黎燕覺興奮得好一段時間沒怎麽睡覺。
她挺想要一個女兒的。
謝傾牧說她身子不好，不打算要二胎了。
有遺憾，但有謝傾牧和可可，她亦很知足。
今年家裏的喜事不斷啊，佟婉姝預產期比謝汀瀅晚三個月，佟婉姝坐完月子，接著是小五和嬋嬋的婚禮。
真好。
謝傾牧不滿地吻了吻她的唇，“家裏人這麽多人盯著，哪需要你在旁邊操心，等她入院的前一天，我們回來來得及。”
明驚玉想了想答應，“也行。”外婆大概想家了。這段時間在她耳旁念叨四九城的過往。外婆的身體不太好，回去看看也好。她在四九城的店面，也有半年沒回去看看了，正好去瞧瞧。
*
外婆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當初換、腎醫生跟明驚玉講得很明白，即便換了也只是多蹉跎幾年，言語裏是勸她放棄。
那時候的明驚玉執念很深，即便知道外婆很受罪，也不願意反手。
如今，她依然有執念，想要外婆陪她久一點再久一點。
回到四九城的第二日，謝傾牧約了醫生幫外婆檢查身體。
轉眼，可可不見了蹤影，隨行的保姆嚇得不輕。
丟倒是不會。
可可身邊一直有保鏢暗地裏跟著，可可的定位器離他們不遠。
謝傾牧一邊安撫在檢查室等待外婆出來的明驚玉，為防萬一安排人調監控。
片刻，保鏢來了電話。
謝傾牧和保鏢交代了幾句，有些無奈地跟明驚玉說，“可可進了別人的病房，正和人家嘮嗑呢。還讓保鏢別打擾他。我去把他接回來。”
“我跟你一起。”明驚玉緩緩地吐了一口氣，不見著兒子她心不安。
對什麽都好奇的可可，哪知爸爸媽媽的擔心，身後不遠處一直有保鏢跟著，他膽子也大。
他沒怎麽來過醫院，對每個病房都很好奇，探頭探腦地看病房裏的人。
保鏢不遠不近地跟著。
明盛輝剛輸完今天的鹽水，一眼就看到在他病房門口可愛的小男孩。
他笑容和善地招了招手。
可可邁著他的小步子，走進明盛輝的病房，在他病床前坐下。
“這位爺爺你怎麽一直盯著手機看啊？裏面有什麽寶貝呀？媽咪說了手機看多了對眼眼不好，不可以一直看。”可可好奇道。
“爺爺想給一個人打電話。”明盛輝盯著‘大女兒’三個字發楞。
“那你為什麽不打呢。”可可不明白，隨後薅了果盤裏的一小塊哈密瓜吃。
甜甜的，真好吃。
明盛輝道：“你個小家夥，倒是個自來熟。家裏的大人沒教你陌生人的東西不可以隨便吃？”
“嗯”可可想了想，“剛剛我在外面看見護士姐姐餵你吃了一塊，你不可能讓自己吃臟臟的東西。”那樣多臟呀。可可說著還皺了皺眉頭。
明盛輝看著床前萌化人心的小機靈，“小小年紀，還是個小機靈鬼。你爸爸媽媽呢？”怎麽讓小孩一個人亂跑，現在的家長太不負責任了。萬一遇見壞人怎麽辦？
“這位爺爺你還沒說，你為什麽不打電話吶。”可可沒回答明盛輝的話，反客為主的反問他，還疊著他一雙小肉腿，八卦體質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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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陰雨綿綿的天, 謝傾牧心思都比較沈重。
明驚玉那年為他跪了九十九級臺階，傷了一雙腿, 即便在月子裏養得很好, 這樣潮濕的天氣還是扛不住。
偏偏黎海又是一個多雨的城市，五月至九月幾乎都被陰雨纏繞。
開完重要的會議，餘下幾個會議, 沒什麽心情旁聽, 讓莊重替了，連晚上的應酬都推了。
“莊秘書, 晚上的慈善晚宴, 你走一趟就行了。”謝牧傾把手裏簽好的文件遞給他。
莊重默默應下, 老板結婚前偶爾參加應酬, 結婚後基本不參加, 有了娃以後, 杜絕應酬，他懂的。
他又暗自嘆嘆氣，以往小五爺只要在黎海, 還有小五爺跟他一起參加應酬。自從小五爺戀愛了, 每天陪他的小未婚妻上下學, 別說來謝氏大樓, 謝園都很少回, 逐漸許家化。
謝傾牧簽完最後一份文件, 又道，“還有, 以後下雨天盡量不要安排重要會議和應酬。”
莊重一臉無措，什麽時候安排工作還要看天氣了？
隨後沮喪著臉, “老板, 我可以招個助手麽？”汀瀅小姐挺著大肚子，偶爾來坐班，不少事都是汀瀅小姐的副手在處理，好歹汀瀅小姐還給人家找了個能力不錯的助理。
“你自己看著辦吧。”這種事謝傾牧並不在意。
*
謝傾牧提前下班回了謝園。
明驚玉沒在主屋，謝傾牧跟兩位老夫人打了聲招呼，便回了他和明驚玉的別墅。
家裏的傭人看到謝傾牧，明顯一楞，“先生，您這麽早就回來了？”
“嗯。”謝傾牧輕應了一聲，在客廳巡了一圈，不見明驚玉的身影，“窈窈呢？”
“太太啊，她、她工作室突發狀況，太太剛走沒一會兒。”傭人極力隱瞞，太太早上離開的時候，不是說看了先生的行程安排很滿，不但不會下早班，可能還會晚些回來麽？起止下早班，簡直是提前翹班回來，她作為情報分子的一員，必須找個機會通知太太。
“行了，通風報信幾個字都寫在臉上了。”謝傾牧擺了擺手。
“......”傭人轉身離開後摸了摸臉，表示自我懷疑，她自認為演技還不錯，能有這麽明顯嗎？
謝傾牧看了看安靜地客廳，擰了擰眉，早上他出門時，某人再三保證待家裏哪都不去，只怕他剛走，她就跟著走了。
他就不該信她的話，這幾年，她哪次說話算話，一顆心都撲在她的事業上了。
謝傾牧嘆嘆氣，能怎麽辦呢，自己寵出來的老婆，只能繼續寵唄。
明驚玉不在家，謝傾牧心都空鬧鬧的，就像缺失了一塊兒。
只能把這塊接回來唄。
謝傾牧沒叫司機一起，自己開車去明驚玉的工作室接她。
他到工作室，明驚玉還在會議室開會，前臺工作人員背脊都緊了幾分，提著嗓子打招呼，“謝總好。”
謝傾牧在外間坐下，淡聲道，“別驚動她，我坐這裏等她。”
前臺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又幫謝傾牧煮了茶。
謝傾牧隨後拿起一旁的雜志，雜志的封面是【Y家】最新款，是明驚玉一針一線繡出來的成果。
每次謝傾牧看著明驚玉為了新品連續熬夜幾個月，想要念叨她兩句，每當認真工作的模樣，不忍心責怪她半句。
就比如這會兒的她，在裏間認真的開會，商討明年的新款，神采奕奕的模樣，好似天上明月，光彩奪目。
謝傾牧整整等了一個小時，明驚玉的會議才結束。
前臺趕緊去裏間通知明驚玉，說她，先生來了，等了很久。
明驚玉這才透過窗戶看向外面，謝傾牧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單手支頭，交疊的一雙長腿上放著她店裏的時尚雜志，他正在認真地翻閱。
明驚玉彎了彎唇角，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謝傾牧跟前。
謝傾牧目光落在了眼前一雙碎鉆點綴的鞋尖，擡眼看向眼前美麗的女子，笑，“謝太太忙完了？”
明驚玉哂笑，“托了謝先生的福，勉勉強強吧。”
“膝蓋不疼了？就開始穿這麽高的鞋子了？”他早上說的話，她是一句沒往心上放。
明驚玉扭頭瞧了瞧自己的鞋跟。
高麽？
不高的好吧？
五公分而已。
多年的默契，明驚玉即便不開口講話，謝傾牧總能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在你眼裏，沒個十公分以上都算不得高。”謝傾牧語氣裏透著無奈，放下手裏的雜志，起身將人攔腰抱了起來。
明驚玉驚呼一聲，又下意識地攀住了謝傾牧的脖子，“你做什麽啊，今天工作室人多，他們看著呢。”明驚玉說著，心虛的扭過頭看。
在她回頭剎那，趴在窗邊看兩人，又各自忙各自的，只是沒給人的臉上都掛著似有似無地暧昧淡笑。
明驚玉難以自容。
謝傾牧笑，“他們不是第一次見，早該習以為常。”
“......”那倒是。謝傾牧哪次來不都是驚天動地，尤其是她懷了可可那年，後面身子越來越重，謝傾牧哪次來工作室不是來抓她的。
“謝傾牧，等等，我的包。”
前臺非常有眼力勁地把包遞了過來。
明驚玉臉頰透著尷尬。
哪怕她跟謝傾牧已經是老夫老妻了，她那張清冷的臉，在謝傾牧懷裏還是紅得不像話。
*
謝傾牧親自學了用藥材按摩的手法，回家後，第一時間把明驚玉抱回臥室，泡腿，做按摩。
可可下了學，飛奔回家。
還在樓下明驚玉和謝傾牧就聽到可可奶聲奶氣地問保姆，爸比和媽咪在哪裏捏。
在保姆口中得到了爸媽的位置，可可按了電梯上樓。
可可在臥室門口探個小腦袋，一雙葡萄眼看著裏面為媽咪洗腳按摩的爸比，圓溜溜地轉了幾下，不知道在想什麽。
明驚玉看到機靈可愛的兒子，心裏暖洋洋的，沖他招了招手，“探頭探腦的做什麽，還不進來？”
可可撒開他的小手，小跑到床尾，蹬掉小拖鞋，小短腿借助床尾凳，小屁股撅了撅上了床，鉆進明驚玉懷裏。
明驚玉看著懷裏的兒子，對她來說，這輩子能有可可和謝傾牧，這一輩子比什麽都值，她問可可，“小機靈鬼，今天怎麽沒粘著你的小五叔和小嬸嬸身邊？”自從小五回來後，可可等同他身後的小尾巴，只老夫人都說，像極了當年小五跟在謝眷和身後的樣子。
可可低著頭，一雙肉肉地手指對了對，“嚶嚶嚶，小五叔接小嬸嬸放學了，兩人還要去看情侶電影，不帶寶寶，寶寶好可憐的。小五叔和小嬸嬸不愛寶寶啦。”
明驚玉輕輕笑，捏了捏可可的小鼻子，“可可是嚶嚶怪麽。你在小五叔和嬋嬋嬸嬸面前可不是這樣說的。”
可可眨了眨葡萄眼，討好地在明驚玉臉頰親了一口。
明驚玉無奈一笑，這孩子不知道在哪學的，太會討人歡心了，笑道，“小五叔和小嬸嬸沒有不愛你，只是他們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你個小電燈泡在旁邊，他們怎麽約會？”
“嗚嗚嗚，寶寶是可愛的寶寶，不是小電燈泡。他們約會為什麽不可以帶寶寶，寶寶很聽話的好吧。不會打擾他們啊。”可可不懂，為什麽約會就不可以帶他呀。分明他很乖的，只是偶爾吃點小零食。
“就你這個什麽話都往外傳的，什麽話都敢說的小東西，誰約會的時候敢把你帶身邊啊。”謝昀景笑著走了進來，接了可可的話。
“三哥。”謝傾牧打招呼。
謝昀景手裏拿了一對護膝，遞給謝傾牧，“中藥做的，一會兒按摩完成後，給驚玉戴上，會舒服很多。”
“謝謝三哥。”明驚玉很少喊謝昀景三哥。
謝昀景眉宇挑了下，聽明驚玉叫他‘三哥’很難得，明驚玉對他好像一直有點怨氣。
“伯伯抱抱”可可不知什麽時候，抱住了謝昀景的大腿，外婆經常笑可可，從小逢人就會抱大腿，將來有得賺了。
謝昀景抱起小小的一個可可，滿眼寵溺，“小東西，小五叔和嬋嬋不帶你就委屈了，你不想想這段時間都是怎麽對他們倆的。”
可可眨巴眨巴眼睛。
謝昀景溫著笑，“裝不知道了吧。伯伯學一段？‘哎喲喲，活該，嬋嬋姐姐，小五叔是個花心大蘿蔔，’”
“‘看吧，看吧小五叔這麽大人了，都不知道讓著女朋友，一點都不懂事。’你這煽風點火的本事，哪裏學來的？你老爸、老媽都不是這麽個性子。”
“你許爺爺訓你小五叔的時候，你坐在你許爺爺懷裏，你跟人家說‘喲喲喲，還說不得，你看你看，脾氣還大呢。’”
謝昀景學可可說話。
可可一雙小手遮住小臉，有點羞羞是怎麽回事，可是媽媽平時說爸爸就是這樣說的啊。
“伯伯，你不疼可可啦。”揭他的短。
謝昀景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笑道，“伯伯學你兩句就不疼你了？伯伯是在學你懟人的可愛樣子。”當時他聽小五講，他皺紋都快笑出來了。
“你們別說他可愛了，只會越來越得意，越來越不著調。”明驚玉搖搖頭，這娃新鮮詞兒，句兒一堆一堆的。
謝昀景淡笑，“許叔很喜歡可可。還說，將來小五和嬋嬋有計劃要寶寶的時候，要把可可接過去住一段時間，爭取生一個他這麽可愛的寶寶。”
“不用接，他巴不得每天跟小五住在許家。”和小五一樣都成許家的人了，許家還多了個兒童房。謝傾牧笑道。
謝昀景逗了一會兒可可，道，“好了，我這顆大電燈泡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的小日子了。”
可可從謝昀景懷裏下來，又爬上床，在明驚玉懷裏撒歡。
謝傾牧擡頭看向明驚玉懷裏的可可，“兒子，別鬧騰你媽咪。你媽咪膝蓋疼，一會兒要戴伯伯送來的護膝。”
可可明亮的一雙葡萄眼看了看爸比又看了看媽咪，然後落在了媽咪膝蓋上，呼呼氣，“媽咪，吹吹就不疼了。圓圓老師說了，寶寶地呼呼在爸比媽咪這裏是最好的藥藥。”
明驚玉微楞，隨後摸了摸可可的小腦袋，膝蓋悶痛的感覺並沒有消除，心卻是暖的，她眼睛澀澀的，笑著說，“圓圓老師說得對。謝謝可可，幫媽媽治療。”
可可小心翼翼地‘呼呼呼’了很多下。
不會兒，可可有些困倦了，在明驚玉懷裏撒嬌，“爸比，寶寶也想泡一泡腳腳。”奶聲奶氣中有點小期待。
“來吧。”謝傾牧寵溺地瞧了兒子一眼，對上他期待的眼，怎麽可能拒絕他。
可可瞬間精神，一雙白嫩嫩的小腳丫子放放進泡腳桶，明驚玉泡了一會兒了，對可可來說，現在的水溫剛剛好。
謝傾牧一雙手托著兩雙腳丫子，一大一小，一珍一寶。
今晚可可鬧著要和爸爸媽媽一起睡，不一會兒可可就在明驚玉懷裏睡著了，撅著他的小屁屁，捏著小拳頭，明驚玉很喜歡看可可睡覺，很暖心，能治愈一切。
謝傾牧洗漱後上床，把兒子和明驚玉都摟在懷裏，他親了親明驚玉的額頭，“窈窈，下個月可可放暑假了，我們回四九城住一段時間吧。”
“下個月？汀瀅預產期是下個月，我們這時候回什麽四九城啊？”她還想第一時間瞧見汀瀅的寶寶了，汀瀅和黎總都是絕美容顏，生的寶寶一定是很好看，聽說是個女寶寶，黎燕覺興奮得好一段時間沒怎麽睡覺。
她挺想要一個女兒的。
謝傾牧說她身子不好，不打算要二胎了。
有遺憾，但有謝傾牧和可可，她亦很知足。
今年家裏的喜事不斷啊，佟婉姝預產期比謝汀瀅晚三個月，佟婉姝坐完月子，接著是小五和嬋嬋的婚禮。
真好。
謝傾牧不滿地吻了吻她的唇，“家裏人這麽多人盯著，哪需要你在旁邊操心，等她入院的前一天，我們回來來得及。”
明驚玉想了想答應，“也行。”外婆大概想家了。這段時間在她耳旁念叨四九城的過往。外婆的身體不太好，回去看看也好。她在四九城的店面，也有半年沒回去看看了，正好去瞧瞧。
*
外婆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當初換、腎醫生跟明驚玉講得很明白，即便換了也只是多蹉跎幾年，言語裏是勸她放棄。
那時候的明驚玉執念很深，即便知道外婆很受罪，也不願意反手。
如今，她依然有執念，想要外婆陪她久一點再久一點。
回到四九城的第二日，謝傾牧約了醫生幫外婆檢查身體。
轉眼，可可不見了蹤影，隨行的保姆嚇得不輕。
丟倒是不會。
可可身邊一直有保鏢暗地裏跟著，可可的定位器離他們不遠。
謝傾牧一邊安撫在檢查室等待外婆出來的明驚玉，為防萬一安排人調監控。
片刻，保鏢來了電話。
謝傾牧和保鏢交代了幾句，有些無奈地跟明驚玉說，“可可進了別人的病房，正和人家嘮嗑呢。還讓保鏢別打擾他。我去把他接回來。”
“我跟你一起。”明驚玉緩緩地吐了一口氣，不見著兒子她心不安。
對什麽都好奇的可可，哪知爸爸媽媽的擔心，身後不遠處一直有保鏢跟著，他膽子也大。
他沒怎麽來過醫院，對每個病房都很好奇，探頭探腦地看病房裏的人。
保鏢不遠不近地跟著。
明盛輝剛輸完今天的鹽水，一眼就看到在他病房門口可愛的小男孩。
他笑容和善地招了招手。
可可邁著他的小步子，走進明盛輝的病房，在他病床前坐下。
“這位爺爺你怎麽一直盯著手機看啊？裏面有什麽寶貝呀？媽咪說了手機看多了對眼眼不好，不可以一直看。”可可好奇道。
“爺爺想給一個人打電話。”明盛輝盯著‘大女兒’三個字發楞。
“那你為什麽不打呢。”可可不明白，隨後薅了果盤裏的一小塊哈密瓜吃。
甜甜的，真好吃。
明盛輝道：“你個小家夥，倒是個自來熟。家裏的大人沒教你陌生人的東西不可以隨便吃？”
“嗯”可可想了想，“剛剛我在外面看見護士姐姐餵你吃了一塊，你不可能讓自己吃臟臟的東西。”那樣多臟呀。可可說著還皺了皺眉頭。
明盛輝看著床前萌化人心的小機靈，“小小年紀，還是個小機靈鬼。你爸爸媽媽呢？”怎麽讓小孩一個人亂跑，現在的家長太不負責任了。萬一遇見壞人怎麽辦？
“這位爺爺你還沒說，你為什麽不打電話吶。”可可沒回答明盛輝的話，反客為主的反問他，還疊著他一雙小肉腿，八卦體質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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